<b>杨森</b>:生于四川省广安市龙台镇。时任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二十军军长。
<b>夏炯</b>: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时任第二十军副军长,他想由副军长升军长,但未能成功。
<b>杨汉域</b>:生于四川省广安市。曾任第一三三师师长,后升任第二十军军长。
<b>薛岳</b>:字伯陵,绰号“老虎仔”,生于广东省乐昌县。时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有一定的军事指挥才能,尤其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但个性过于刚愎自用,缺乏软性手腕。
<b>杨干才</b>:绰号“杨二筒”,生于四川省广安市。毕业于泸州讲武堂,时任第一三四师师长。他是杨森的侄孙,在杨家属于第三代,也是后期“杨家将”中最为出色的青年战将。
战争就是个大舞台,聚光灯总会把最多的焦点集中于男一号,而在抗战中后期,川军中的男一号自非“川军中的铁军”——第二十军莫属。
武汉陷落后,蒋介石在南岳召开军事会议,曾规定集团军总司令以后不兼军长。杨森时任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二十军军长,他的集团军跟其他川军集团有所不同,里面只有第二十军是基本部队,现在不兼了,军长自然要挑一个可靠人选。
高级别将官中,以副军长夏炯和师长杨汉域呼声最高,两个人在能力上旗鼓相当,让杨森一时犹疑不决,不知道挑谁合适,只好自己先兼着再说。
夏炯本以为自己是副军长,副军长继任军长,乃理所当然的事,没想到半途中会杀出一个杨汉域。
心急了吃不了热豆腐,但也不能把豆腐放馊了再吃。为了跟杨汉域争夺军长宝座,夏炯决定冒险走一走上层路线。
所谓上层,当然得比杨森再高一层。夏炯找到了薛岳,当时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另有委任,已由副司令长官薛岳代理司令长官,成了杨森的上级。
薛岳属于粤系军人,以往跟夏炯并没有什么历史关系,但夏炯一向善观风色,他看出了有机可乘。
出川抗战前,第二十军调驻贵州,薛岳任滇黔绥靖副主任,第二十军归其指挥。杨森论年龄比薛岳要大上十几岁,下级的资格比上级还老,有时就不会完全听从薛岳的调遣,双方曾为此闹过矛盾。
杨森是一个睡过觉就会把许多事忘记的人,可薛岳却一直记着这件事,现在又重新做了杨森的上司,他很担心这个老家伙会不会又倚老卖老,不听从他的吩咐。
夏炯主动上来套磁拉关系,薛岳便认为这是个好机会:经我的手提拔夏炯,夏炯一定对我感激涕零,以后指挥第二十军还不是让到哪儿就到哪儿,应用自如。
薛岳其实是一个不懂政治的职业军人,但他又常常喜欢自作聪明,当下也不同杨森商量,便亲自出面,电保夏炯出任第二十军军长。
蒋介石以为杨森已和薛岳交割明白,当即予以批准,并另一份电报给杨森,让他与夏炯办理交接。
杨森毫无心理准备,接到电报后立刻炸了——换谁,谁都得炸,因为在地方军中,如此做法,就等于在挖人墙脚。
夏炯背着他来这套阴的,令杨森大为震惊。原先他还对军长人选犹疑不决,这下倒反而下定了决心。
杨森将总部幕僚找来商量,最后给蒋介石发去一封密电。杨森在密电中说,第133师师长杨汉域追随时间最早,劳苦功高,而且资历也在夏炯之上,如果硬性委任夏炯为第二十军军长,恐难服众,因此希望将夏炯调到别的军去当军长。
杨森特地关照,这封密电必须由第二十军驻重庆办事处的处长亲自面陈。
蒋介石明白个中曲折后,立刻反应过来,于是再次致电薛岳和杨森:“夏炯与杨汉域对调。”
杨汉域升任第二十军军长,夏炯以副军长兼第133师师长。夏炯眼见军长梦碎,也就放弃私心杂念,老老实实带兵去了。
第二十军最初的驻防地在武宁。有一天杨森散步街头,见一位鞋匠正在为军人修补皮鞋,便又来了个访古幽思,低头问那鞋匠:“武宁有什么名胜古迹?”
鞋匠一摊手:“什么名胜古迹也没有,武宁人就晓得赌钱。”
杨森笑了,又问:“那你赌不赌?”
鞋匠坦然作答:“武宁人人都赌,就连我们江西大名鼎鼎的李协和,他也很喜欢参加呢。”
李协和是李烈钧的字,李烈钧乃国民党元老,也是武宁人。杨森被江西老表的风趣和朴实逗得哈哈大笑。
杨森有理由高兴,在他的出手干预下,一场有可能导致第二十军内讧的闹剧已化为无形。
第二十军在武宁驻军不久,又被调往平江。
平江是蒋介石亲自给杨森划定的根据地,它位于湘、鄂、赣三省交界,处于幕阜山区,是第九战区用以储存粮食、弹药和其他作战物资的仓库。
作为后勤补给地,平江至关重要,蒋介石一再叮嘱杨森:“长沙失守,你没有责任;平江失守,你负全责!”
杨森到达平江后,即向敌后派出一支侦察连,以掌握对面之敌的兵力、番号及其部署。
侦察连探听到敌据点有一座将校俱乐部,内有日本军妓,常有日方军官夜晚前去光顾“生意”,正是抓“舌头”(即俘虏)的良机,只是因对俱乐部内部情况及其道路不熟悉,一时难以下手。
侦察连长任怡便把当地维持会长王海棠找来,晓以民族大义。经过说服教育,维持会长说他的儿子王国华经常去俱乐部,给日军军官递送情报和物品,深知俱乐部内情,可由王国华进行配合。
于是,任怡就派几个侦察兵化装成维持会人员,跟着王国华深夜潜入俱乐部。侦察兵们在俱乐部大显神威,驳壳枪齐打,击毙数名日本卫兵后,又生擒日军官一名。这鬼子还赖在地上不肯动弹,侦察兵绑上拖着就走,一路过去,军官的头皮都给擦破了。
对侦察兵奇袭俱乐部,王海棠颇有顾虑,怕他如果不及时报告的话,日军会加害他及附近的老百姓。随侦察连出击的一位师部幕僚长见他为难,便给他出了个主意。
王海棠依此办理,侦察兵的枪一响,他就跑到田里面,滚一身稀泥,然后跑到日本人那里报告:“不好了,大大的中国兵打进来了!”
日军追过去,侦察兵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再看王海棠,气喘吁吁,浑身泥巴,显然是跑得非常急促,也就没对他产生怀疑。
“舌头”带回后,杨森立即组织突审,从俘虏的口供和搜出的证件中,得知日军兵力的部署情况是:通城方面是第33师团,岳阳方面是第6师团。
师团规模的,暂时碰它不得。杨森在地图上一一扫过去,最后选定通山作为祭旗的第一个对象。他的意图是以通山作为前进据点,这样能让平江进可攻、退可守。
杨森还在部署中,驻通山的日军倒看他不顺眼了,率先对平江发起攻势。
既来之,则安之,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遛。杨森一拳过去,正中其面门,日军被击毙不少。有一支骑兵队,连人带马折了十余骑。
通山日军显然没想到对门的如此火辣,颇出意料之外。退却后不久,到底不甘心,又摸着肿起的脸,倾力来攻。
这次第二十军把马刀刺刀都亮了出来:既然如此恋恋不舍,那我们只能用一颗陪你到老的心,跟你玩到底了。
砍过杀过之后,日军发现新邻居真的不好惹,赶紧乖乖地缩了回去。
两番小胜,杨森信心大增。
现在你不找我,我要找你了,这事咱俩一定得好好掰扯掰扯。
杨森自第二十军中抽出主力团,与集团军内的其他部队混编成支队,向通山发起攻势。
通山的日军千错万错,不该先跑出来惹是生非,部队新败,导致斗志不坚。混编支队一举攻克通山城,打死日军一百多人,附近日军的交通和通讯皆被切断。
收复通山,又让杨森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
通山以东有一处地方叫南林桥,它是两条公路的交汇点,其重要性还在通山之上。
杨森马上派一个团向南林桥进击,最初推进很顺利。薛岳得知杨森收复通山,又攻南林桥,大为兴奋,他打电话给杨森,说用一个团打南林桥不够,必须抽调更多部队,并由师旅以上的战将亲临指挥。薛岳还给杨森设定了期限,希望能在五天之内攻克南林桥。
杨森爽快答应,增加一团,并派副师长刘席涵负责指挥。刘席涵非无名之辈,乃杨森麾下骁将,又有两团的生力军,如此狠打猛敲,相信前面就是块冰都得融化了,然而连攻五天,南林桥纹丝不动。
已经到了第五天拂晓,按照薛岳和杨森的约定,必须在这天早上的九点钟以前,将南林桥整盘端下。
刘席涵焦急万分,他知道天一亮,日军炮火只会加倍炽烈,命中率也将更为准确,相应而来的,希望自然愈加渺茫。
正在长吁短叹,彷徨无计之时,刘席涵蓦一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起了大雾,重重垒垒的白色雾气已将南林桥完全覆盖,仅露出一些高屋房顶,以及大树长竹的尖端。
这是大自然施发的烟幕弹,真是天助我也!
刘席涵喜出望外,悄悄率部逼近敌据点。在大雾弥漫的情形下,日军视线不清,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第二十军齐声呐喊,一拥而入。雾气包围中,日军难辨东西,枪都不知道该朝哪里放,川军又砍又刺,很快就靠近战肉搏拿下了南林桥。
杨森得到战报,一掐表,正好!
对于南林桥这样的战略要点,杨森志在必得,对手也不甘于轻易放弃,不久日军又全力反扑。杨森料到了这一点,随即派出第134师师长杨干才驰援南林。
杨干才是杨森的侄孙,在杨家已经是第三代了。他毕业于杨森所创办的泸州讲武堂,泸州讲武堂的建校历史比四川讲武堂还早,是杨森自办的第一所军校。
那还是杨森刚刚从滇军投到川军刘湘部的时候,他自告奋勇,担任了四川联军的前锋,在龙泉山大败滇军,其善战之名显赫于当时,之后杨森便创办了泸州讲武堂。经过统一之战等一系列大战的考验,“泸讲”(泸州讲武堂)学员迅速崭露头角,在第二十军中,早期团长以上军官多为“泸讲”学员,比如副军长夏炯、副师长刘席涵等人均系“泸讲”出身,而四川讲武堂及其他军校的学员多数只能担任中下级军官。
论资历,杨干才确实弱了一点,但他年纪轻轻就能在强手如林的第二十军内当到师长,靠的并不是宗族背景。
在别人那里,通常是下级拍上级马屁。杨干才年轻、资历浅,他反过来,常常主动讨好部下,而且很有针对性,喜欢喝酒的他送酒,喜欢抽烟的他送烟,喜欢喝茶的他送茶,喜欢大碗吃肉的他送火腿、腊肉。
战区物质奇缺,有钱出高价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些食品,杨干才也不是常有,那些收到东西的部下往往被感动到不知如何才好。
不过且慢,人杨干才能咽着自己的口水,把好东西拿出来孝敬你们,他可不是白给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打仗之前,你就得好好想一想,假使仗打得不好,还有什么脸再去见那位年轻上司呢。
杨干才对胜败之将的待遇分明。打了胜仗,或是几百元奖金,或是升官提干,或是再请吃喝,乃至于跑到连营去讲一次话,以示勉励。
对败仗,杨干才不骂不打不罚,非但如此,他还会亲自“夹道迎接”:双手叉腰,努着个嘴,双眼鼓起,什么都不说地瞪着你。
每当这个时候,那些吃了败仗的部下比受任何处罚都难受,恨不得杨干才立即抡圆了抽自己两大嘴巴子,心里还舒坦一些。
杨干才会吟诗作对,喜欢谈古论今,平时也自诩为一文化人,怎么能出手体罚呢,他让你干耗着,耗到下次打胜仗为止。
拿着杨森的令箭,杨干才策马当先,几乎与日军同时到达南林桥,一顿拳脚,打得敌人落荒而逃。
此后经过一个月的拉锯战,杨干才吃肉喝汤,把南林桥外围的日军全部扫荡干净,让对手见识了一下什么叫谁的地盘谁做主。
小股进袭无法奏效,附近咸宁据点的日军倾巢出动。
趁来敌立足未稳,杨干才发起凶猛冲锋,短兵相接处,使日军占有优势的火力无法完全发挥作用,双方展开了血肉相拼的肉搏战。
既为杨家孙,杨干才的武术功底不差,别看岁数不大,在四川却也有袍哥的背景。这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功夫片,他是一定要亲自参加的,战场之上,马刀砍到手麻。
清场时一算账,第二十军折损两百余人,日军伤亡亦以百计。
日军从正面难以下嘴,便以坦克和骑兵打头,步兵随后,攻第134师之侧翼,杨干才扎定马步,沉着应战,又将其击退。
十二天内,杨干才连挫日军七阵,引起外界极大的关注。武汉失守以后,报章久无捷报,急需猛料,于是连篇累牍地进行报道,湘北民心士气均为之一振。
倒是杨森自己不放心了。他读的不光是捷报,还有战报。上面记录,第134师伤亡不断增多,再考虑到杨干才出战后已厮杀二十多天,中间没有任何休息时间,恐其支持不住,于是三令五申,要杨干才暂时退却,以便休整补充。
杨干才遵命退出南林桥,但他只休息了一天,未等补充,又回师反攻,将南林桥外围据点全部拔除。
杨森自己就以悍勇成名,一般的勇将在他眼里都不算勇,看到这里,也不由惊叹:“杨干才真不愧为我家勇将。”
杨干才犹如青年杨森的翻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身上就像装了电池,而且是永不耗尽的那种。两天之后,杨干才约同集团军内的友军,兵分两路,对南林桥实施前后夹击。
日军对这个打不死、累不倒的凶神已经感到害怕了,出兵欲切断其后路,斩其尾。
杨干才制敌以先,早就分兵堵截,你想踩他的尾巴都踩不着。这位有袍哥背景的师长有很多鬼点子,他发现附近有座空荡荡的大房子,猜到日军必定会入住,便提前在房子里埋下了地雷,日军一支运输队胆够大的,不知深浅,还真进去了,结果……刘席涵五天攻下南林桥,还靠老天相助,大雾帮忙,杨干才什么都不靠,他靠勇猛加点子,也是五天,再次收复南林桥。
江湖上,从此多了一位高手。
杨干才一举成名天下知,在一众年轻将领中崭露头角,人人都知道杨森有一个特能打仗的侄孙,为“杨家之干才”。
第二十军中杨家子侄的集体浮出水面,叫响了“杨家将”的名头。湖南一家报纸天天连载“杨家将”,对杨汉域、杨干才等人进行长篇报道,后来因读者追捧,还汇集成册,出了单行本。
到抗战中后期,总部驻于武汉的第十一军成了唯一带有进攻性质的日军野战集团,第33师团、第6师团等均归第十一军指挥。
与中国的军或者集团军不同,第十一军某种程度上更类似于战区,所属师团平时都处于防守状态,遇有大战,才进行临时调动和集中,以形成局部优势。
中方部署于武汉周围的几大战区,以第九战区军力为最强,对第十一军的威胁也最大,而“湖南是中国的心脏,长沙是湖南的要地”,在武汉失守后也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因此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早就计划对第九战区发起一次大规模进攻。
第九战区包括薛岳和杨森在内,都闻到了大战即将到来的气味。杨森经历过淞沪会战和大小关之战,对强敌的厉害之处深有体会,他知道将来的战役,绝非通山或南林桥战役可比,必然非常难打。
大战之前,他无论如何放心不下,专程赶到长沙,向薛岳献计,提出要以诱敌深入兼截断敌后的方式应战,并主动承担了截断敌后的任务。
薛岳也早有此意,同时让杨森防守东路,以阻止日军逼近长沙。
杨森领了一堆活返回平江,他胸有成竹。
1939年9月15日,在冈村的指挥下,第十一军向长沙席卷而来,朝向平江这一路的正是驻于通城的第33师团。
杨森按照预定方案,将第二十军兵分两路,杨干才率一个师自南林桥北上,攻袭敌后,杨汉域则率另外一个师扼守平江以东。
这是一个自西向东的列阵方式,基本判断是第33师团将从东向西进兵。
起先杨森显得很笃定,一师攻敌身后,一师挡在门前,另外还倚仗着集团军内的一些其他部队,里里外外,七七八八,全都已部署停当,而来敌第33师团不过是个新编的丙种师团,还怕它怎的。
可是战局并不如他想象得那么笃定。真等打起来,到处都是漏洞,防线摆了跟没摆一样,第33师团的一股部队竟然鬼使神差地迂回到了杨森总部的身后,而在此期间,第二十军主力全不在杨森身边。
杨森名义上虽能指挥一个集团军,但除了第二十军,其他部队实际上均归薛岳指挥,而薛岳又陆续把这些部队都抽调开了,总部不过是一个赤条条的空壳总部而已,并无多少抵御能力。
杨森纵有胆识,到这时也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迂回日军已入无人之境,无巧不成书,一支友军正好开到这一区域,跟日军撞在了一起,无意中给杨森挡了一把。
杨森抓住这一空隙,一面将平江城内所储存的弹药粮草抢运山区藏匿,一面急调杨汉域星夜回援。
回援需要时间,这边杨森急得如坐针毡,还好,那支跟日军撞头的友军范儿挺正,守住阵地不动,总算救了杨森一命。
但实际上只救了半条命,1939年9月26日,第33师团主力自东北方向杀来,一举突破包家岭阵地,直接威胁到杨森总部。
杨森大惊失色,心想完了,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早死晚死不如不死,危急时刻,杨汉域护驾而来。
接到杨森的特急电后,杨汉域晓谕全师,告知杨森无兵无勇,正陷入重围,需马上回援。
第二十军官兵一听,舍命狂奔,以打冲锋的速度赶回,几度杀进杀出,终于收复了包家岭。当天晚上,薛岳得知杨森正身处险境,也急忙派“中央军”第七十九军前来增援,杨森这才松了口气。
在第七十九军到达之前,战局仍没有能从根本上得到好转,第34师团见第二十军如此看重包家岭阵地,马上意识到后面一定还有大鱼,遂不断增加兵力及攻击力度。
遭到杨汉域的死拒力抗后,当面之敌再施分兵迂回之术,从无人防守的右侧绕道南下,于是杨森总部再次面临危机。
1939年9月27日,杨森断然作出决定,将集团军总部也由平江长寿街撤往山区。
那天正是中秋节,杨森傍晚召集部分军官和政工队员,在山下过了一个简单的节日。
过节的地方是坟地,不是特意选的,而是身处野外,无可奈何。
眼看着日军就要打过来了,身边还有死人做伴,众人哪有心情过什么节。杨森却说,在这样战火纷飞的环境下过中秋节,其实最有意思。
他一面让人摆上月饼、香蕉,一面让大伙谈谈感想,并且指名让年纪最小的先谈。
总部政工队有一名年轻作曲家,年龄最小,便由她先发言。这名作曲家的老家在上海,她发言说:“今年中秋节杨总司令(杨森)请我们吃月饼、香蕉,明年中秋节打回上海老家,我请总司令和各位吃更好的月饼、香蕉。”
杨森立即站起来说:“明年中秋节一定打回上海,到你家去吃月饼、香蕉,还要向你道谢。”
杨森能感觉到部下们的紧张情绪,他说,总部今天的撤退只是暂时的,还要再打回去。为此,又专门讲了一个他在滇军时反败为胜的战例,用以激励大家的士气和斗志。
总部的这次撤退减少了杨汉域的后顾之忧,而杨森的镇定自若,也使全军在被动之中很快稳住了阵脚。
第二天,杨汉域在白沙岭一线占领阵地,继续阻击前进之敌。白沙岭是一座高两百米的小山坡,山上光秃秃的,一棵树也没有。当前线部队正加紧在山上构筑工事时,日军突然发动进攻。
守军居高临下,日军几度猛扑,均被击退。进入午后,日机飞来援助,在阵地上空盘旋并投下了数枚炸弹。见防线出现松动,部分日本兵趁机冲上了山来。
双方开始近战肉搏,喊杀之声,百米内可闻。紧急时刻,杨汉域派预备队跑步增援,同时命令迫击炮齐射,以阻断日军后续兵力的继续涌入。
迫击炮阵地设在距离白沙岭约三四百米处的后方,事先做过伪装,所以敌机一时发现不了,对守住白沙岭起到了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