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立威望,歼灭大凉政权(1 / 2)

公元618年11月,占据武威,自称河西大凉王的李轨,正式称帝,建立大凉政权,设置百官,是为凉安乐帝。

李轨出身于河西的名门望族,是隋朝武威郡鹰扬府司马,此人机智多谋,好读书,为人仗义,时常接济贫民,在河西很有威望。公元617年7月,在起义军风起云涌之时,他联合本郡知名人士曹珍、梁硕、安修仁等起义,声势非常浩大。他们先攻入内苑城,又抓了隋朝虎贲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最后占据武威。

名声在外的李轨,在武威一呼百应,遂被推举为首领,并自称河西大凉王。

李轨一称王便有无数英雄豪杰投奔,就连那突厥可汗阙达度,薛举部将奚道宜等也都争先率众归附。

李轨称雄一方,引起了割据四方的枭雄们的注意。在这些人里,有一个人格外不服气,那个人就是西秦帝薛举,而更让他不服气的是,他的部将奚道宜竟然弃自己而投奔李轨。

什么意思,这不就是说自己不如李轨吗?

为了给李轨一点颜色看看,薛举派兵进攻凉州。李轨也不是吃素的,毫不示弱,立马派兵还以颜色。薛举没想到,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李轨,不仅歼灭了他们入侵的兵马,而且还乘胜追击,先后攻破张掖、敦煌、西平等地。

一时之间,李轨在河西风生水起,这也引起了长安李渊的注意。只是,李渊没有像薛举一样,想着去消灭他,而是想收服他。与其为敌,不如让其归附。李渊决定在李轨还没有强大到足以威胁到唐朝政权时,收编他。

公元618年6月,唐高祖李渊派使者去武威招抚李轨。或许是知道自己无法与李唐抗衡,也或许真有归顺之意,更或许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总之,李轨不仅友好地接待了唐朝使者,而且还派弟弟李懋赴长安入朝觐见,以示愿意臣服。

唐高祖李渊非常高兴,如果每个割据势力都能这样轻松收复,不是比打仗得来更好吗?他当即授李懋大将军之职,又令鸿胪少卿张候德持节册拜李轨为凉州主管,封凉王,赐羽葆、鼓吹……

李渊是想用对李轨的诚意,感化其他割据势力。然而,让李渊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派出唐朝使者去凉州,才发现李轨已经在凉州称帝了。既已称帝,自然不会把李唐的封王看在眼里,李渊瞬间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敬酒不吃吃罚酒。文的招抚不行,那就只能用武的占领了。唐高祖李渊一气之下,决定攻打凉州。

不过,没等他攻打,凉州内部先乱了。李渊更高兴了,既然内乱,那就等他们内耗差不多的时候再动手吧!

大凉内乱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自李轨称帝后,臣子间便开始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特别是李轨之子李仲琰与安修仁联合起来,诬陷、排挤开国功臣梁硕,称梁硕蓄意谋反。李轨不加分辨,轻易听信了儿子和安修仁的谗言,杀了梁硕。梁硕本是李轨的谋臣,失去了这个谋臣,遇到问题不手足无措才怪呢。

没办法,他请来一名巫师做了军师,凡事都听巫师的,做了很多劳民伤财的事。大家敢怒不敢言。也就在那时,恰碰凉州大旱,农民种的庄稼没收成,闹起了饥荒。李轨开始还想开仓放粮,结果遭到了曾投降他的前隋朝虎贲将谢统师的阻止。

谢统师为何这么做呢?原来,他归顺李轨完全是迫不得已,是心不甘,情不愿。看到深谋远虑的梁硕死了,便决定从中搅局,让李轨众叛亲离,大凉解体。

谢统师说,怎么能开仓放粮呢?百姓的死算什么?粮食要为将士们留下,施惠给弱者不如储备急需时再用……

谢统师的不得人心言论,竟然获得了李轨军师——巫师的赞同。于是,李轨不顾百姓死活,放弃了开仓放粮。

李轨的做法,让百姓和部分属下心灰意冷,民心大失。

乱,预示着机会。得知大凉军心不稳,民心大失后,秦王李世民顿生一计……

<h2>第三十三节 世民反间计灭凉</h2><h3>(1)</h3>

公元619年,整个中国大地依然处于分裂状态,唐高祖李渊在进行了创唐后的“安”内后,逐渐将重点转移到了“攘”外。在灭掉西秦后,接下来想要对付的是河西的李轨。

李唐对待河西的李轨,与对待西秦的薛举不一样。对西秦,李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武力”收复,而对河西的李轨,一开始想的却是“文明”收复,无奈李轨先是答应臣服,后又出尔反尔,让李唐丢尽了颜面。

创唐初期便遇到了这样的事,不免有种让天下英雄耻笑的感觉。爱面子的李渊,便在一怒之下,决定必先除之而后快。直接派兵去攻打吧,西凉领地虽然不大,兵力也不强,可情况复杂。想要速战速决,也很可能是一厢情愿。

西凉与吐谷浑、突厥接壤,而且李轨在还未称帝时,已经与这两地结了盟,若要打起来,从地形上来说都不占优势,更不要说西凉和吐谷浑、突厥联合起来了。当然,李渊并非担心他们联合起来,自己无法招架,而是怕把过多精力和兵力放在战西凉上,给了其他割据势力机会。

蠢蠢欲动的割据势力,会不会在李唐攻打西凉时,攻打长安呢?为了一个河西的李轨,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唐王朝丢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都说说,怎么打?”李渊再次招来儿子李建成、李世民。

对李渊来说,对西凉,只有怎么打的问题,没有打不打的问题。

“‘先礼后兵’,先劝说其臣服;不从,就不用犹豫了,直接攻打。”李世民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渊不满地扫了李世民一眼,心说,你怎么也说这样的废话?难道我们没有“先礼”过?之前派使者去招抚李轨,李轨先答应,后反悔称帝的事,你不知道吗?给李轨封王,赐羽葆、鼓吹……结果呢?

“儿臣倒是觉得,此人出尔反尔!没必要再‘礼’”太子李建成说,“这种人就要打,只有打才会服!”

李渊赞许地点了点头,李轨那么不识好歹,不用再给他任何好眼色。

“那你说说,怎么打?”李渊把眼光看向李建成。

李建成正要说话,只听李世民又说:“父皇之前派遣的是使者,李轨不知好歹,此次可利用一个人!”

李渊没说话,李建成急忙问:“利用一个人?谁?”

“安兴贵!”李世民说,“此人是安修仁的哥哥,可并不在河西,而在长安。”

李渊依然没说话,可脑海里已经在搜索叫“安兴贵”的人了。安修仁是李轨的亲信,李渊知道。不过,就算这个安兴贵是安修仁的哥哥,且在长安,就一定能说服李轨归顺吗?别说是李轨亲信的哥哥,就是李轨的哥哥,都不一定起作用。

“你怎知这安兴贵就会愿意当我们的说客?”李建成说出了李渊想问的话,“即使他愿意当说客,说服李轨的可能性又有多少?若仍然说服不了,李轨会不会更得意忘形?”

李建成还有一成意思,若唐朝廷继续“求”李轨归顺,会不会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安兴贵能留在长安,说明他不愿意去武威。”李世民眼神很坚定,“既然不愿意去武威,就有可能愿意当说客,而且……若他说服不了,我们还可利用他……”

“利用他?”李建成看看父亲,又看看李世民,“利用他做什么?”

“如果安兴贵说服不了李轨,就让他说服他的弟弟安修仁起兵,替我们攻下武威,活捉李轨。”

李建成明白了,“好主意”脱口而出。而李渊则挺直了身子,从内部攻破,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之前的忧虑,也就全都不存在了。

“只是……”李渊说,“安修仁会听他哥哥的吗?会谋反吗?”

“安修仁既然能成为李轨的心腹,应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在我们和西凉中,如何选择。”李世民见父亲和哥哥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便又继续说,“只要我们给安修仁超出他在西凉所获得的,他定会为我们所用!”

“反间计!”李建成说,“这个反计间用得好!”

“哈哈哈……好!好!”李渊几日里皱起的眉,完全舒展开来,爽朗地大笑两声,“二郎啊!好主意啊!二郎这个主意好!好啊!”

李渊相信儿子李世民能用好这个“反间计”,这个次子,不就擅长使计吗?在晋阳起兵,攻长安,打薛举,他不都是用了计吗?

“好!二郎!此事就交给你了!”李渊说。

父亲李渊的喜形于色,弟弟李世民的得意,让李建成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他既为有对付李轨的计策而高兴,又为是弟弟李世民想出的计策而酸涩。

李建成虽然不动声色,但心情的变化,还是从眼神中流露了出来。这没有逃过李世民的眼睛,他轻笑一声,心里想:“你是太子又怎么样?李唐,又怎能少得了我秦王?”

对此事,李世民胸有成竹。

几天前,安兴贵主动请缨,要招抚李轨。安兴贵这么做,是因为他从杜如晦那里知道,李唐要攻打西凉。杜如晦和安兴贵是旧相识,李世民也正是听从了杜如晦的建议,才让安兴贵去西凉当说客,当不成说客就劝弟弟谋反。

当然,杜如晦在给李世民建议前,已经见过安兴贵,并提起过这件事。

“从李唐和西凉的实力来看,西凉灭亡是迟早的问题,既然这样,你何不去立这个功呢?”杜如晦对安兴贵说。

安兴贵沉默了。一直以来,他都关注着李唐和西凉。弟弟安修仁是西凉皇帝——凉安乐帝李轨身边的大红人。如果西凉足够强大,那么当这个大红人还有意义。可西凉危在旦夕,这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也就危险重重了。

安兴贵知道,不要说李唐容不下西凉存在,就是能容下,西凉内部的分崩离析也是西凉坍塌的前兆。

既然不看好西凉,也不看好李轨,他就只能投靠强者李唐了,最好还能为李唐立功。这样既避免了西凉被李唐灭了后,受到弟弟安修仁的牵连,也能说服弟弟戴罪立功。

安兴贵的心动了。

“那……克明兄,我要如何才能立这个功呢?”安兴贵问杜如晦。

“去找秦王,告诉秦王,你能去西凉说服李轨,若说服不了,也能说服弟弟起兵。秦王的能耐,我不说你也知道,而且……”杜如晦稍停片刻,“他对立功之人向来很慷慨,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两兄弟!”

也正是杜如晦的这些话,才让安兴贵自荐去西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