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奏稿卷二十九(1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12781 字 2024-02-18

直隶清讼请奖折 同治九年二月初二日

奏为直隶清讼旧案陆续完竣,新案办理就绪,请将勤奋各员酌予奖励,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维讼狱为民命所关,审办之迟速,民生之休戚系之。直隶讼案之繁甲于他省,听断稍稽,即虞积压。自咸丰初年军兴以来,地方官或办理防堵,或供应兵差,未能专治讼事。而前任督臣及历任臬司均因督办防剿,节次公出,军务紧急,遂将刑名事件稍置缓图,日积月累,年复一年。截至同治八年三月底止,通省未结同治七年以前之案积至一万二千余起之多。

微臣履任,以直隶军事已定,民困未苏,清厘积案尤为当务之急,即经奏请张树声暂留直隶臬司本任,以资熟手,奉旨允准酌撰清讼事宜,并饬司议定限期功过章程,一并刊发各属、实力奉行,将积案及监押逸犯四种开列四柱单册,按月造送臣衙门及藩臬两司三处。

臣署派奏调之知县金吴澜等帮同经理,臬署派县丞陈本等帮同经理,藩署派知县夏子鎏帮同经理,参互稽核,分别勤惰记功记过,每月悬榜院司官厅,大众阅看,以期群相砥砺。其词讼案内交差管押人证,往往州县漫不经心,书役人等难保无私放滥押情弊,复经随时委员分投密查,其有人数不符者立予记过撤任。至保定府谳局历年积案一百三十余起,多系京控奏交重大之件,添派明干委员帮同该府恩福上紧审理,间遇疑狱,派前臬司史念祖会督局员悉心核议,以昭慎重。计自上年四月开办起至十一月底止,共八个月,历据各属审结,并注销、息销七年以前旧案一万二千零七十四起,又结八年新案二万八千一百二十一起。此外尚存未给旧案,仅止九十五起,或紧要犯证无获,或隔省关,查未复,均已咨部展限。又未结八年新案二千九百四十起,不足一月新收之数,不难渐就清理。

此次办理清讼,印委各员振刷精神,悉心推鞫,间有平反重案,悉臻允协,多年淹滞尘牍,为之拂拭一清。凡无辜被牵者,从此得免拖累,该员等不无微劳可纪,首府谳局为通省之表率。该府恩福会督委员无间寒暑,听宵悉心研鞫,审办完竣,尤属勤劳卓著,据两司具详前来。谨将七年以前旧案在百起以上至千余起一律全清者及记功较多者,择尤开单恭呈御览,合无仰恳圣恩俯准,照苏省成案给奖,以示鼓励。所有直隶清讼完竣,请将各员酌奖缘由,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积讼已就清理,臬司张树声自应钦遵谕旨饬赴山西臬司之任。惟新任直隶臬司钱鼎铭前已奏明留办畿南一带赈务,请俟事毕再行各赴本任,合并陈明。谨奏。

谢京察优叙恩折 同治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奏为恭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二月初九日,接准吏部咨开,同治九年正月二十四日内阁奉上谕:“大学士直隶总督曾国藩,老成宿望,表率群僚,调任畿疆,尽心民事,着交部从优议叙。”等因。钦此。当即恭设香案,望阙叩头谢恩讫。伏念臣猥以菲材,谬膺重寄。自量移畿辅以来,值甫经兵燹之后,亦思培养元气,与民休息,乃去岁天时亢旱,年谷不登,自冬徂春,雨雪过于稀少,麦收又已失望,嗷嗷千里,流冗塞途。加以四方多虞,而练军尚无规模。北河虽塞,而堤防尚无把握。回思陛辞之际,具疏所言三事,至今毫无寸效,抚己内惭,忧惶无地。乃蒙圣慈,甄叙上考,滥登闻命之余,更深感悚。臣惟有力持晚节,勉竭愚忱,如履薄而临深,更集思而广益,庶以仰答高厚鸿慈于万一。所有微臣感激下忱,谨缮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报销剿捻军需第一案折 同治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奏为湘淮各军剿捻军需,自同治四年闰五月起至五年底止,第一案收支款目造册报销,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前因豫、东等省,捻匪蔓延,臣国藩于同治四年五月间奉命督师剿捻,旋调湘、淮水陆各军并将吉林等起马队官兵归臣节制,又经陆续添募马步兵勇分投堵截,游击追剿。臣国藩先驻临淮关,后到徐州、济宁,继移营周家口。各路分设行营粮台,储备军米,并转运军械,各局所以供支应而免缺乏。金陵省城设立北征粮台,饬由江宁藩司总理。

臣鸿章先在金陵料理后路粮饷等事,阙后奉命督师进驻徐州,各处粮台局所均仍其旧,所用各军淮多湘少,同为剿捻之师,同支江南之饷,仍照刊章一律支放。所有四年五月底以前军需各款画清界限,湘军、淮军各归各报。四年闰五月以后剿捻军需应由臣国藩与臣鸿章会同造报,前于湘军第五案报销折内缕晰陈明。奉旨:“著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钦遵当饬江宁、苏州两藩司于金陵省城设立报销总局,督同局员自四年闰五月初一日起截至五年底止为一案,逐款清厘,并案造报。

兹据署江宁藩司候补道孙衣言、苏州藩司张兆栋、督同局员江西候补知府王延长、道员用安徽候补知府石楷等详称:总计收款旧管项下,安庆报销局湘军第五案,四年五月底止报销案内,实存银一万二千二百九十六两有奇、钱二万四千八百四十七千有奇。苏省军需报销局淮军四年五月底止报销案内,实存银四千八十一两有奇,钱二万一百一十九千有奇,又存米合价银二百一两有奇。

新收项下直隶、山东等省协饷,安徽、江苏藩库关税、厘捐、茶税、盐厘、丝茶、

牙帖、绅商等捐,并本案扣存平余共银一千二百七万九千七百五十四两有奇,

钱九万八千串文。内除登除协拨各款共银四十三万三千四十六两有奇;钱四

千七百五十七千有奇又除补发湘军欠饷银五十万八百六十七两有奇,钱八千九百

一十九千有奇;又附销徐防城守官弁勇丁盐粮等项银九万二千六百一十六两有奇;

又除本案附请专案奏销洋枪炮队英法官兵教练勇粮等四款,共支银一百六万三

千三百一十九两有奇,计实收银一千万六千四百八十三两有奇,钱一十二万九千

二百八十九千有奇。开除正杂各款,遵照同治八年九月二十九日户部议奏,酌定军需报销章程各归各部核销,计应归户部核销银九百二十八万三千七百九十四两有奇,钱二万九千八百八千有奇;应归兵部核销银一十九万四千三百三十二两有奇,钱七万五千七百七十二千有奇,应归工部核销银四十八万五千五两有奇,统共请销银九百九十六万三千一百三十三两有奇,钱一十万五千五百八十千有奇。实存银四万三千三百五十两有奇,钱二万三千七百八千有奇。归于剿捻军需下案旧管接报等情,具详请奏前来。

臣伏查此次造报湘淮勇营仍循前案,未开花名清册,系照楚军刊章一律发饷,吉林等起军队官兵暨续立马队勇营,均经臣等酌定薪粮支给,随营文武员弁、薪夫、采办、制造、转运、杂支等项,均系实用实销,并无浮冒。所有正杂各款概发湘平折实库平造报,仍扣杂款一分平余除。饬将六、七两年用款赶紧接续清厘造报外,合将剿捻军需第一案收支款目造册报销缘由,谨合词专折具奏并缮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复施行。谨奏。

胪陈刘松山事迹折 同治九年二月二十一日

奏为提督刘松山宣力最久,忠勇迈伦,据该军诸将禀请具奏仰祈圣鉴事。

窃广东陆路提督刘松山,力攻回寨,受伤殒命,业经钦奉恩旨,赐恤饰终之典,至优极渥。惟臣接该军分统章合才、萧章开,营务处黄万友,刘锦棠等公禀胪陈事迹,求臣转奏,有不敢壅于上闻者。刘松山初随道员王錱,继随臬司张运兰转战各省,其功绩多归于统将,故其事不甚著。逮咸丰九、十年,臣在江西、皖南统辖老湘营一军。

同治元年十月之杪,张运兰因病请假回籍,臣乃奏派刘松山与易开俊分统该军。当未为统领之先,咸丰九年六月十四日,官军破景德镇,各营猛追三十里,队伍散漫。将至浮梁,县中有浮桥三道,贼因过桥拥挤,回头猛扑,城内亦出悍贼数千乘瑕击我,刘松山在东桥边纵横苦战,力遏贼冲,少顷后队到齐,各军赖以保全。咸丰十一年三月十二日,官军进攻徽州,分驻民村。三更后,贼出偷营,呼声震地,诸军惊溃四散,刘松山独列队不动,月下遮诸将而告之曰请无奔溃,我第四旗刘松山也,排立在此。众军毕归,乃从容殿后而还,贼亦终不敢近。此二事者,当时禀牍奏章均未叙及,后来询得其状。臣之识刘松山为将材,实始于此。

迨既为统领,自同治元年冬暨二、三年间,皖南群盗如毛,宁国等处疾疫盛行,该军坚守郡城,四出截剿,历年战事已由臣节次奏报在案。同治四年夏,臣奉命赴北路办捻,湖南将士因不惯北方面食,多不愿随征,独刘松山毅然请从,由宁国带队至江宁之龙潭渡江,士卒或索饷不肯北渡,刘松山诛戮数人而抚慰其众。师次临淮,易开俊告病开缺调理,于是老湘营一军全归刘松山统领,是后驰驱江苏、山东、河南等省,一面训练部卒,讲求发逆、捻逆剿办异宜,首贵行走迅速,队伍整严;一面联络民圩,使远近闻风信服,广筹米粮,使士卒不因乏食而思归未及,山东、河南一带官民皆称老湘营纪律之严,所至逢迎恐后,而部下亦习而安之,不以北征为苦。

臣于五年冬间,密保刘松山忠勇朴实,堪倚平寇。是时捻逆张总愚窜入秦中,臣檄鲍超率霆军赴援,霆军遛延不进,改檄湘军。刘松山不辞艰苦,慷慨入关。臣已解兵柄,以贼扰关中,寸心负疚,旋闻老湘营昼夜驰逐,竟以腊底赶至西安,上以释朝廷之忧,下亦赎微臣之咎,是尤臣所感而敬之者也。

阙后在秦叠报大捷,奉旨补授广东陆路提督,兼拜小刀荷包之赐,有乔松年等具奏在案。七年春间,由陕、晋追至直隶,捻逆全股荡平,拜黄马褂、轻车都尉世职之恩,有左宗棠具奏在案。臣以刘松山年逾三十,尚未完婚,且该军劳苦太久,或须资遣疲卒,另募新勇,休养数月,始可西征。乃该提督未接臣牍业已启程,在洛阳请假成婚,未及匝月又复率师入关。行抵绥德州,土、回兼剿,竭六昼夜之力,转战数百里,收降董福祥等十七万余人,设法安插。既而定计由北路进兵,规取金积堡,以陕甘之粮取给山西,远至千数百里,妥筹转运,由军渡至清涧,历安定、定边,至花马池,按程设站,用营中驮骡勇夫及降众中挑选壮丁分班搬运,别其夷险而均其劳逸。粮运粗足,长驱西向,荡平回寨坚垒约五十座,贼巢九十余处,克复灵州城池。方意回氛已衰,荡平有日,不图大功未竟,长城遽摧,报国丹忱,赍志入地,可胜悼叹。

刘松山在军无日不讨部卒而训迪之,虽战罢宵深犹殷殷劝诫不休,絮语格言至诚,既足感人,而其平日公忠自矢,但知军国是图,不以室家为念,又实足以激发士气。是以守宁国之时,疾疫盛行,十人五病,饷项久亏,而有警则一呼齐振,弁勇不以为困;渡江剿捻,诛罚不用命者,弁勇不以为酷;北山崎岖之中,军士盛暑运粮,与骡驴负重并行,而弁勇不以为虐。即至绥德之役,哥老会匪叛变,一闻主将归来,即相与罗拜输服,亦不闻退有怨言,众情之翕服实为近时所罕见。其余,各军交际,不特淮军诸将如刘铭传、潘鼎新等久已水乳交融,即豫军之宋庆、张曜、皖军之郭宝昌辈及秦陇诸将,亦皆推心置腹,至性相孚。臣意众望所嘱,将必为国家肩任艰巨。中道沦谢,怅惋何穷!据章合才、刘锦棠等合词具禀前来,谨就咸丰九年以后事迹,臣所夙知而未经详奏者胪陈一二,伏乞宣付史馆,俾名将行实昭著,仍请于本籍建立专祠,出自逾格鸿慈。所有提督宣力最久,忠勇迈伦,据禀入告缘由,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报永定河凌汛安澜折 同治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奏为恭报永定河凌汛安澜,仰祈圣鉴事。

窃据永定河道李朝仪禀称,本年凌汛届期,派委文武员弁分驻要工,往来防护。因天气和暖,冰雪融化,河水叠次增长,自八、九尺至一丈一、二尺不等,溜势汹涌,与历年大汛无异。南岸之南上、南下、南二、南三、南四、南五、南六、南七等工,北岸之北下、北二下、北三、北上四、北下四、北五、北六等汛,或河流顶冲,或溜势侧注,各工埽段纷纷蛰陷。其平工处所亦因溜势变迁,刷坍滩坎,情形均关紧要。而南上、南下、南三、南四、南六、南七、北二下、北下四、北五等汛,奇险叠出,尤为吃重。当即督率文武员弁动用存工料物,赶紧抢镶,并添埽卷,由一律保护平稳。兹于三月十三日,全河冰凌,融消净尽,水势渐落,下口通畅。芦沟桥现存底水八尺五寸,两岸堤埽石土各工悉臻稳固。

禀报安澜,请奏前来。除饬该道督率厅汛员弁加意巡防,并将应办岁修及疏浚事宜实力赶办,以御伏秋汛涨外,所有永定河凌汛安澜缘由,理合循例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试办练军酌定营制折 同治九年四月十六日

奏为试办练军略有端绪,酌定营制,次第举行,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照直隶练军臣于上年八月再行酌议事宜一折,拟照旧制略为变通,先行试办,一面奏明,一面咨行。提督傅振邦于古北口提标兵内挑选千人,正定镇总兵谭胜达于正定镇标兵内挑选千人,前广东琼州镇总兵彭楚汉于督标兵内挑选千人,共三千人,立成六营。其前署督臣官文裁剩之四千人,分地操防,相因未改。嗣于十一月内接准部咨令即先行试办。俟半年后察看,果皆妥善,再行酌定永远章程奏明核办等因,分别行知在案。

查新练步队六营自去冬成军后,各立营垒,认真操演。本年三月初旬,冻解春融,彭楚汉带保定两营拔赴正定一次,谭胜达带正定两营拔赴保定一次,四月初旬,提督臣傅振邦带古北口两营拔赴保定一次,沿途支搭帐棚,不入村镇,兵丁筑垒挖濠,每日习熟,不以为苦。惟北方野旷风劲,冬、腊、正、二等月,单帐易裂,铁镢难稳。若古北口及宣化,则十月已不能支棚矣。将来严寒出师,或须分驻村镇,趱程追贼,或当暂弃锅帐,在诸将随时酌办。此外则逐日安营,荷锄修垒,皆直隶弁兵之所优为者也。其脱逃顶替者,每军不过数人,多者十余人,此在无事之际,不知将来驱之赴敌不至如往年之纷纷逃避否?

畿南骑贼颇多,聚散不常,动辄数十骑联镳疾走,非有得力马队不能制之。直隶绿营官马缺额极多,存者大半疲瘦,盖缘草料昂贵,每日非实银一钱不能养马一匹,而例领马干七折,每日仅得银二分一厘,不敷甚巨,是以营马瘦弱不堪。不特直隶为然,即各省官马从未见膘壮可爱者。独勇队中常多良马,铭军马尤肥健,盖以其为勇丁之私马,是以爱惜珍重,调养得宜。

臣与僚属熟商,欲求马队精强,必令马为士卒之私物。欲令士卒惜其私马,必以勇营为之倡,而以兵营效之。适值李鸿章奉征黔援秦之命,铭军势难久留直隶。臣因饬谭胜达募马勇二营,彭楚汉募马勇一营,王可升练马兵一营,每营二百五十人,四营合成千人。勇则各带私马以来,兵则先给官马,每月扣银一两,俟将马价扣毕,即作为该兵之私马。使人人自护惜其私马,则阖营皆劲骑矣。

兹将步队、马队营制抄呈御览,请旨敕下部臣核议。其中,如马队不溷步队之中,一棚只以十人为率,及练饷、底饷并作一处支领,均经部议允准在案。此外应行事宜,大约比照湘勇、淮勇旧章参酌赠损。如步队之章可行,则前署督臣官文所留之四千人,除宣化镇之千人已檄王可升改为步队两营、马队一营外,其余三千人均拟改从新章,并添练三千人足成一万之数。如马队之章可行,尚拟添练千人足成二千之数。如马步劲健可恃,即将马勇陆续裁撤,仰副朝廷整顿绿营少用勇丁之本意。至淮勇铭军,乃臣所奏拱卫京畿之师。大队扎于张秋,分调八营扎于保定,弹压巡防,深资得力。

今秦陇军事吃紧,该军恐须入关。臣已饬驻扎保定之臬司丁寿昌暂留铭军马步六营,仍增募淮勇二营,以备缓急之用。待直隶练兵万二千人概有成效,再将铭军分别调遣,庶畿辅有警不至仓皇失措。至每月饷项,现有部饷四万,苏饷三万,长芦复价一万一千,已统归练饷局派委司道经管。目前足敷支用,将来如有短绌,再行奏请饬拨。至军火器械,马步各营均以半用洋枪半用长矛为得力,此间难于购办,臣于冬间已派人前赴安徽采办竹杆长矛。又檄饬上海机器局先制造洋枪二千杆,并代买马枪千杆暨洋药铜帽之属以资应用。惟恐须购自外国,迟速尚难预定。目下操练器械均不精良,难期遽有起色。合并陈明。所有试办练军酌定营制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直隶练军步队营制

一营之制

营官一人,哨官四人,哨长五人,什长四十人,正兵三百六十人。营官亲兵五十人,哨官护兵四十人。以上共五百人,伙夫、长夫在外。

营官自带中哨之制

每营五哨,前后左右四哨皆有哨官、哨长,中哨则营官自带,别无哨官,只有哨长。每哨八队,中哨第一队,洋劈山炮炮车二辆,炮四尊,亲兵十二人,什长一人。第二队,刀矛亲兵十人,什长一人。第三队,洋开花炮炮车二辆,亲兵十二人,什长一人。第四队,刀矛亲兵十人,什长一人。此外又有杂项亲兵六人,如蓝旗红旗掌号令金鼓之类皆在其内。以上五十人皆食亲兵之饷。又有第五队火器,第六队刀矛,第七队火器,第八队刀矛,每队正兵十人,什长一人。此四队与各哨之正兵相同,不食亲兵之饷。凡八队,每队伙夫一人,营官哨长及杂项亲兵共伙夫二人。

前后左右四哨之制

每哨一三五七凡四队皆用火器,二四六八凡四队皆用刀矛。每队十人,又什长一人,共正兵八十人,什长八人。又护兵十人,以六人随侍哨官,四人随侍哨长,共百人。外,八队伙夫八人,哨官、哨长暨护兵共伙夫一人。火器现用抬枪、鸟枪,将来或改用洋枪。凡都守千把外委等,皆可充当哨官哨长,以差事为主,不以官阶为重。

长夫之制

平日营哨官及每棚各用伙夫一名,或以余丁为之,或另雇人为之。无论坐营行营,皆不可少。计一营已用伙夫四十六名矣。此外四哨之哨官应名用长夫三名,营官用长夫十二名,共二十四名。无论行营坐营,皆准募足。至拔营之时,每队添用长夫二名,负运帐棚锄锹之类,共八十名,合成百五十名之数。其统领营官非本省实缺人员,准再添长夫四名。

薪水口粮之制

营官月给薪水银五十两,办公费一百两。凡练军章程中所有州县佐杂各员,及管帐目、军装、医生、工匠、薪粮及置办旗帜号补各费,均在其内。哨官每月十两,哨长每月六两,什长每月四两二钱,亲兵、护兵每月三两九钱,正兵每月三两六钱,伙夫、长夫每月各三两。每营每月酌发柴草银一百四十两,由营官分派,以免骚扰百姓。

帐棚之制

营官、帮办、书记、军火、粮饷等,共用夹帐棚八架,单帐棚二架。每哨哨官、哨长、护兵共夹帐棚一架,单帐棚二架。中哨哨长夹帐棚一架。营官亲兵每队夹帐棚一架,单帐棚一架,正兵每队单帐棚二架。每营共用夹帐棚十七架,单帐棚八十六架。惟统领加大夹帐棚二架,兼带一营者减夹帐棚二架。

底饷练饷合领之制

旧制练兵所领底饷以七折扣之,参差不齐,如马粮,除去干银,除去朋扣银,合米折计之,每月可领实银一两五钱四分。战粮,除去朋扣银,合米折计之,每月督提标可领实银一两五钱七分,五镇标可领一两三钱有零。守粮,除去朋扣银,合米折计之,每月可领实银八钱八分九厘。今正兵定为每月三两六钱,在马粮仅加二两有零,在战粮则督提二标加二两有零,五镇标加二两二钱有零,在守粮则加二两七钱有零,由藩司于底营之饷扣出,概交练营统领与练饷一并支发。

挑募之制

初挑之时,由底营本管官作主拨入练营派充,什长、亲兵、护兵、正兵如因事故开除,即由练营统领营官作主就地招募,挑作练兵,底营之本管官不得干预,仍知照各底营及藩司衙门备案,但不得以别省之人充补,应专募直隶本省之人。

出征加饷之制

原定练军之制,正兵月饷二两四钱,加马战兵底饷则三两九钱余矣。亲兵月饷三两五钱,加马战兵底饷则五两余矣。今新定之章,守兵较旧制稍增,马战兵较旧制已减,应于出征时酌量增加。出征本省,无论正兵、亲兵、护兵、什长,均照前督臣奏准之例,每兵月加四钱,出征外省,每兵月加六钱,以示体恤。

统领之制

统领自带一营,其所得之薪水、公费照营官之例,月支一百五十两。统至三千人以上者,每月加公费银百两;不满三千人者,月加五十两,为修补军械等用。如设翼长一员,薪水照旧章给六十两。

新章与原定章程不符者列后:

原定每军总统一员,薪水八十两,又亲兵十六名。

今改为统领自带一营,亲兵五十名。

原定每军文武翼长二员,薪水各六十两,亲兵各八名。

今改为有人则用翼长一员,无其人则缺,听统领自酌择用。

原定每营管带官一员,薪水每月二十两。

今改为薪水公费,百五十两。

原定每营帮带官一员,薪水每月十五两。

今不用帮带官。

原定哨官五员,薪水每月十两。

今减去哨官一员,薪水相同。又加哨长五员,薪水每月六两。

原定每营队长二十名,每队管二十五人。步队长月饷三两,底饷在外。

今改为每营队长四十名,称曰什长,各管十人,月饷四两二钱,底饷在内。

原定每军文案州县二员,薪水每月四十两。粮饷州县一员,薪水每月四十两。佐杂一员,薪水每月二十四两。军火州县一员,薪水每月四十两。佐杂一员,薪水每月二十四两。

以上五项今删去,听统领营官自行择请,或称帮办,或称委员,或一员,或数员,其薪水即出于统领营官公费之内。

原定每营步兵四百名,饷每月二两四钱。步队长十六名,饷每月三两,底饷在外。今改为步兵连底饷共三两六钱,队长连底饷共四两二钱。

原定每营马兵一百名,饷干每月五两四钱。马队长四名,饷干每月六两。今改马队,另立专营,另议营制。

原定总统翼长营官皆有亲兵,饷每月三两五钱,底饷在外,哨官余丁二名。今改为每营亲兵五十名,每哨护兵十名,饷每月三两九钱,底饷在内。

原定每队有余丁三名,饷每月一两五钱。今改为每队伙夫一名,拔营时添长夫二名,每月饷三两。

原定每营书手、医生、兽医、铁匠、木匠、裁缝,皆有定数。今皆听营官酌用,或即在亲兵之中,或另行雇募,其饷不另增。

马队营制

——直省练军马步合为一营,难于训练。今另立马队营,即募本省朴实健捷之人充当马勇。其督队官以上之员不拘省分,所募马勇概募直隶人。即令带私马入营,嗣后如有倒毙,随时由官筹款买补发给。该勇每月扣银一两,将马价扣毕,即作为该勇之私马。若系绿营官兵挑选,无论马粮、战粮、守粮,概照勇丁之例每月发饷干银七两,更不另发底饷。其发给官马亦每月扣银一两,待马价扣毕,即作为该兵之私马。既为私马,则兵勇知珍重爱惜,蓄养膘壮矣。

——马队人数,每营营官一员,帮办二员,字识一名,分前后左右中五哨,督队官五员,每哨马兵五十名。即以营官为中哨,内提二十名为亲兵。前后左右四哨,每哨哨官一员,每哨五棚,每棚什长一员,正兵九名。什长共二十五名,正兵二百二十五名。营官、帮办、字识共用伙兵二名。四哨哨官督队官共用伙兵四名。二十五棚,每棚伙兵一名,共用伙兵三十一名。外营官马夫四名,帮办二员,各用马夫二名。字识用马夫一名,四哨哨官各用马夫二名。督队官各用马夫一名。共用马夫二十二名,一营员弁兵夫共三百一十六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