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文正公书札卷五(1 / 2)

曾文正公全集 曾国藩 10241 字 2024-02-18

与朱尧阶 咸丰四年正月

——在县城招水手约四千人。内舵工须另行造册,头工亦另行造册。

——舵工须四百人。内正舵工一百三十人,副舵工二百七十人。头工须三百人。余皆善于荡桨者。其口粮银两,荡桨者每日一钱,头工一钱一分,副舵工一钱二分,正舵工一钱三分。此外皆一钱。

——水师分十营:前营二(正前营正红旗,副前营厢红旗),左营二,右营二,后营二,中营二。每营共五百人。

——每营分快蟹船四支,钓钩船十二只。其五百人分派各船之法,营制中已详之矣。

——招定水手,遣二千人至衡州,每人给途费钱三百文。遣二千人至湘潭,内分一千交褚太守、夏明府二人,分一千交胡维峰、胡楚峰二人。褚、夏善教水战,而恐不能驯服湘乡之水手;二胡熟习湘乡之水手,而恐于水战事太生。彼此互相为用,皆仗尧翁从中调停。

——水手第一教坐而荡桨,第二教放炮。

——教成大概规模,于二十二、二十三将褚、夏、二胡之水师船撑至衡州,途次即用操演之法。

复骆龠门中丞 咸丰四年正月初七日

武昌、汉阳又搬迁大半,该匪又有上窜之意。侍本迫于星火,拟定正月二十八九起行。无论船炮之齐与不齐,势难再延耳。朱石樵书,言彭泽一带贼遂记籍编册,将丁吾之丁,而田吾之田,真堪痛哭。甄师自出省后,遂无来书,不知有信达尊处否。甄师实贤者,又无意气,乃不见信于人,理不可解。前奉来示,言省局所存之炮,可以拨用百尊,望即饬塔将点出,日内当送湘潭船上操演。如粤炮到六百尊,则此项炮位仍留省城,不轻带出。侍去年札塔将查禀,至今尚未禀复也。

日内大雨不止,船厂不能兴工,焦灼万状,不知诸事何以不顺若此!假令事事顺手,而以侍之毫无阅历,又忠信不足孚于僚属,固已知其无能为矣。况又不顺若此乎!起行一月,口粮总须八万金,务求阁下与君兄为我设筹。此间所截各饷及各捐项,可发正月及二月上半月口粮。如本月捐项不踊跃,则二月初间,水陆各勇之粮,尚须由省支取,斯更难耳。

与陈俊臣 咸丰四年正月初七日

自别以后,日盼足下来音,而久不见达。足下深明武事,于御众之道,盖得古人之遗意。仆此次东行,博求吾乡血性男子有忠义而兼娴韬略者,与之俱出。足下于仆,有文字之缘,有知己之雅,岂可不联镳以偕?兹专人前往,乞足下禀告侍闱,即日来阳共筹诸务。正月之季,定期长征。书不详尽,伫盼麾从。

复徐君青 咸丰四年正月初九日

弟归舍小住数日。缘远征在即,咫尺庭闱,不一叩别,则非人情。而此间诸色人亦多有回里度岁者,遂令各事不得急就。人春以来,又苦雨雪,船厂不能赶办,以是焦虑。然鄙意决于正月底成行,尚有数事与阁下敬商者,胪列于左:

——今年省局制造火药,似竟不可停工。盖水师费子药最多,而鄂省势难宽备,必须本省接济。除前单取用数目外,尚祈饬局添造,以便陆续运送。

——起行口粮,去冬奉尊处书,言须七万。顷寄中丞书,言须八万。皆约略一月之需。细思出征,一月必在黄州一带,顿兵坚城之下,第二月如何接济,真乃不堪设想。湘省司库出入规模,弟不甚详晰,尊兄为我筹画,以后每月能接济二三万金否?研生书来,道兄为此事甚焦灼。弟亦极知其难,然舍我本省,他处更难为将伯之呼耳。

——各省协济之说,鄙意实恐无相应者。憩亭兄屡劝致书各处,弟非惮于一纸书,特枉劳耳。目下较完富者,以广东、四川为最,江西次之。鄙意必在黄州、巴河等处稍立功绩,乃可奏明。求协于广东,必师至湖口以下乃可;求协于江西,惟一到鄂城即可;求协于四川,此亦视乎声绩以为次第,非可执途人而求振饥也。吾兄宦蜀有年,度其情势能稍佽楚军否?彼中大吏有与阁下交契者,能以乞籴之书痛陈秦庭否?胡煦堂观察与弟同乡交好,弟思为书恳求,不知近何以出缺。祈示知。

——憩亭兄复书不能总办粮台,止能奏办捐输,则粮台尚乏明练之员。又水军亦须设一提调,鄙意思用郴州邹牧。敬求阁下为我设法,能於上四属调一人急署郴篆。该牧能速来,则感谢无既。此外需员尚多,其无缺者?俟到省再商。

以上数条,务求逐一赐复。更有弟所不及虑者,尚祈随时指示,不胜感祷。

复褚一帆 咸丰四年正月初九日

——三板艇,兰坡太守言,止须每船十千,弟决其必无是理。昨书言造七十号,价在千串者,已作十四千计矣。顷兰坡兄书言须四十千,则与前说悬远,即可不必造八十号之多。不特经费无出,且船多则须勇更多,实不足以敷分配。况衡郡现已造三板艇三十号,潭厂所造,至多不得过五十号,两厂仍合成八十号。

——快蟹每船配五十人,长龙配二十五人,八号共配三百人。

——钓钩船百二十号,于中择其灵便而坚实者五十号以作战船。凡十营,每营配五号,共配百人。其余七十号,则以作辎重船。

——水师十营,常以八营同行打仗,以两营在后守护辎重粮台。其辎重船上,亦有炮械。

——阁下及夏君既愿带楚勇,则请各带一营(阁下正中营正黄旗,夏君副中营厢黄旗),各营四百人。此间以成守备为正前营,陈令(鉴源,潮州人)为副前营。其左二营、右二营俱在衡厂,中二营、后二营俱在潭厂(后二营即用以守护粮台者也)。

——在潭买船之胡维峰,系买卖场中人,而有义侠之气,心地明白,操守廉洁,求之吾辈亦不多得。仆甚重之,即用之为正后营营官,又用其族兄弟胡楚峰为副后营营官,守护粮台必能得力。盖钓钩船只,皆其所买办;湘乡水手,皆其所熟悉;大江河道,皆其所习游。方今用人,不拘资地,想阁下必能青照也。二胡与朱尧阶到潭时,乞阁下与之商筹一切。

——阁下熟于水战事宜,而于湘乡水勇则言语不通,情意不达。二胡熟于水勇之气习,而于舟师操演,水次接仗,则茫然不知。斯二者宜互相为用。阁下宜遣数人入二胡营中,以教水战而申纪律。又宜请尧阶荐湘乡数人人阁下营中,以通言语而达情意。庶不至于扦格不入矣。

——水手五千人,除每营分配四百,十营各四千外,下余千人为辎重七十号之用。如嫌太少,不敷驾驶,再雇二三百亦可。

——湘潭四营操演必须炮位,拟由衡解广炮百位至潭,十六七可到。再由省解熟铁炮百尊至潭。如有不敷,俟全军抵潭时再行分配。

——湘潭四营应分快蟹船十六号,即由衡拨六号送潭,于十二三解去。其长龙船应由潭拨衡者,即不必送来矣。

——旗帜。每船各尾旗五道(五色),各桅尖旗一道(分别正红,厢红、正白,厢白),营官旗、大旗一道,七星旗一道。湘潭四营之旗,均在此间制就,十二三送去。此外调队之旗,则听各营官自制。

——所买钓钩船百二十号,已送至衡者四十余号,此后不必再送来衡。

——每船舱长一名(即尊书所谓坐舱头目也),正舵一名,副舵二名(即所谓帮为它护舵也),头工二名(即所谓大桅二桅也)。此六人口粮较优,余俱以水手呼之。口粮一例,免致纷歧。

以上各条,仍祈逐一示复。或专差限二日送到更妙。

复朱尧阶 咸丰四年正月十一日

——此间水师六营,须二千四百人。外剩钓钩辎重船二十号,须用三百人驾使。目前已有千六百人,再添一千人即可成军。湘潭四营,须一千六百人。外剩钓钩五十号,须用八百人驾使,须尽由兄与胡君雇募。

——战船载物不宜太多,此万不可易之理。兹定每营大船十三号(快蟹四、长龙四、钓钩五),共载米百石,煤千石,火药六千斤,子一万斤,方为合式。太少则飘,轻不能压浪,亦不可也。

——辎重船除自买七十号外,更须另雇三十号,合成百号,方敷使用。大约以三十号装米,二十号装煤,三号装火药,四号装子弹,二号装盐,三号装油;其余三十号,以装杂项及分坐各委员。

——湘潭整船,不知近日何如。弟当再以信与菊农,令其赶紧办毕。二十三四委员在湘潭河下收米,庶有船可载。并求兄与维峰加信去催。

——赵玉班有用之才,现有札往调,求催其飞速来衡。

以上数条,祈一一查照办理。大局如此,以后不更改矣。

复仓少平 咸丰四年正月十一日

弟在此间筹办无状,日夜焦灼,而诸事弥不称心。平昔訾人出征迟滞,或咎人军兴浪费,及身膺斯责,则其迟滞尤久,而其浪费更多。履之后艰,于兹益信。各项船只,前限于灯节毕工,因雨雪连八九日,又复愆期。现定于月杪起行,船之齐否,炮之到否,不复顾计。所提漕米,阁下前书曾畅言装带不宜过多,中丞及憩亭兄、筱泉亦详言之。弟不敢胶执己见,拟酌带万余石前赴下游。余一万数千石,即在省城觅仓存贮,求阁下为我择一善地。各州县皆欲早为交清,以了公事而省。弟札中言交兑之后,即由局派人看视,不与该县相干。无使人疑或带或不带,有所厚薄左右于其间也。将来由省续行运鄂之费,经委员等议,以二米改收折色,作为水脚,顷已照议行矣。

复胡维峰 咸丰四年正月十三日

昨与褚太守一书,言快蟹船配五十人,长龙船配二十四人,每营仅用钓钩船五号等语。此二日细看快蟹、长龙,实不能容许多人,夜间无处安歇。快蟹止能容四十人,长龙止能容十六人,已拥挤矣。每营必须用八号钓钩,乃可载四百人也。兹定一营制单,祈送褚太守一阅。衡州六营,湘潭四营,皆照此办理。以后断不更改矣。尚有数事与足下商者,胪列如左:

——钓钩船来衡城者近五十号,湘潭尚有七十号,应以三十二号派作战船(取其灵便坚固者),以四十号作辎重船。前托菊农修改,不知已改毕否。如尚未改完,万望飞速改修,于二十四以前一概修完,以便收米。至要至要。

——辎重船除自有四十号外,须再雇三十号。务于二十三以前雇定,以便装米等事之用。仆昨命长、善二县雇船二十号装子药,每日给钱一千文。

——此间水手,再来六七百人即足矣。湘潭四营须千六百人。又辎重船四十号,须五六百人。烦足下与尧阶兄招定。

——收米一事,此间派大小委员各二人,湘潭派乡绅左菊农帮同收管。大约二十四起,至初三收毕。

——开药店者,开钱店者,开油盐店者,务求足下与菊农觅妥人。至要至要。

复骆中丞 咸丰四年正月十五日

侍十三夜接寄谕,知岷樵殉难,心绪万分作恶。侍所以办理一切,规模宜大、条理宜明者,意将交付此人。以渠为大帅,而以侍参酌其间,或有小补耳。今斯人既亡,侍之精神、才力、度量、阅历四者,皆不可以为大帅,而浪得虚名。京师之人以耳为目,动辄保奏侍出办军事,此事不知作何了局也。昨夜奉到批折,云“成败利钝,固不可逆睹,然汝之心可质天日,非独朕知”等,因此等嘉奖,如何承受?如何报答?真正愧死!尚有各事与阁下细商者,开列如左:

——朱石樵前因岷樵飞调,未宜奏留。今岷樵已死,则石樵可与侍同去,侍拟派令充陆路营务处。

——来示须派一统带大员等,因历来军营皆有此席,或称翼长,或称统领,或但称营务处。其实虽有此名号,而其心之不甚联属,则如故也。侍明知其无益,而不能不立此规模以昭统摄。现拟派朱石樵充陆路营务处,派褚汝航充水师营务处。

——水师之难,难于上天。凡在外调来之官,聘请之绅,皆不肯带水勇。即招来之勇,亦不肯当水师,惟船老板肯在河下耳。此时将不暇择,兵不暇选,但求愿在河下者,即尔收留,如何能好!炮手当遵示加口粮银。褚守之图说多已遵用,侍与之函商诸事已多次矣。成名标办长龙船甚不好,侍悔前此用之太专,然此时尚不能不用他带一营也。

——第三起炮百二十位,此时尚在郴州。合前二起,可三百二十位。省城之炮,除解湘潭百位外,尚有四十余尊可带。求阁下饬局,即日造成炮架。至炮架样子,此间所造有磨盘者较好,已送六十架至褚守处矣。求饬长、善二县,专差至褚守处取一个到省为样子。

——来示言“见之行事,犹是独行,已见不能择善而从,故进言者安于缄默,引身而退”云云,不知系指何事。祈再指明一二,以凭改勉。

——起行口粮,必须八万。务求阁下与青翁筹画,二月初十全数领取军务浪费可怕,并截北省之二万饷,尚恐难支至二月初十也。

——璞山处终不能婉从吾言,侍去腊二十六与以一书,已煞费苦心矣。若勉强带之同行,将来必大龃龉。现即决计不带渠,亦不带其勇去也。若论天下大局,不特侍带去之人不能有补毫末,即再添如璞山者十人,亦仍归无济也。此等处侍虽愚昧,尚看得分明。

复骆中丞 咸丰四年正月十六日

庐州勇尚未到衡,侍悬盼极切。庐郡城中,侍亲友甚多。陈岱云、李少荃、邹叔绩,不知何如。江达川、刘印渠未遇害,差强人意。午桥奏请侍先捣安庆,亦无可奈何之极思耳。平生交旧,时闻恶耗,侍比亦多病,彻夜不眠。此心已伤,不复能胜忧煎,昔人所谓无肠与君断也。

来示欲令璞山带勇先行赴鄂,此计妥善。即由尊处札饬起行,或多或少亦由鸿裁酌定。此时甄师在外,孤立无助,能多到一人,自多一人之益。若璞山一去即能克复黄州,先声一立,以后较为得手。然闻此贼守城甚坚,城外无屋,近处扎营不住,须立木城,稍挡炮子,方可于近城掘地道。若顿兵坚城之下,三月不克,饷项不继,即恐有溃散之虞。侍日夜焦思,莫大于此,莫切于此。从前朱石樵来衡,力请自往江西、广东,劝捐接济,人方笑其迂阔无当,侍亦欲其总统陆路,不遣之他往也。近来思之,石樵之见,实不可易。刻拟奏请派夏憩亭、郭云仙专办湖南捐务;黄莘农、朱石樵专办江西捐务;胡咏芝、王子寿专办湖北捐务;庶一月可少接济。否则徒恃藩库供支,阁下与君翁何从觅此金穴?起行八万之资,不审有眉目否?务望于初十前备齐,至感至祷。

咏芝前辈有书来,言及在省禀请帐房等事,并有数件嘱侍多带。此实戡乱之才,而书中若不见容于黔中宪僚,不解何故。郴州邹牧,侍已飞调来衡接印。盖粮台之任,较郴州更吃紧耳。

与吴甄甫制军 咸丰四年正月十六日

新岁尚未恭讯起居,不审吾师在外,道体安否?士气振否?庐州失陷,岷樵遂尔捐躯。吾党失此男子,知与不知,同声泣悼。国藩之初意,欲多备船只、炮械,募练劲旅,奉吾师为主帅,而国藩与岷樵二人为左右之辅。盖以近年以来,老成凋谢,吾师为中原群士所归仰,而国藩与岷樵二人又适皆出门下,或者共相激厉,维持南服数省之大局。今岷樵成名以去,吾师又被参劾,国藩区区,将何所依倚以图宏济乎?但祈吾师善卫玉躬,临戎持重。

此间定于二十八日起行,水陆近二万人,仍先遣陆勇早行。国藩在省须耽搁十日。子药米盐等件,皆在省河装载。战船分衡州、湘潭二厂,皆于二十日外乃可毕工。广东炮位已到者二百尊,现至郴州者百二十尊,合省垣之炮可得五百余尊。本尚不敷分配,然再待一半月,设再不来,又将如何?止待各船粗就,即全数北行。惟水勇未经操练,毫无把握,拟于沿途合操几次。广东兵四十名,前函即令赴鄂,后渠等愿待碣石兵百名来此同行,国藩允之。初七日碣石兵来到,又以此间行期在二十日内,而水勇太不中用,遂将此兵配入此间水勇队内。虽于吾师去冬速令广兵赴鄂之谕有违,然此百余兵者专令赴鄂,则无船无炮,仍归罔济。留此间同行,较有益耳。先后之相去无几,想吾师必能亮之也。

胡咏芝前辈正月杪当可即至黄州,大能为吾师激厉众心,出奇制胜,此盖可喜之事。衡永四属土匪,比已迭次歼除,然余孽未靖。伺国藩东下,又恐窃发,现留千人驻此。

与胡咏芝 咸丰四年正月十六日

阁下治军鄂渚,为甄师喜,为两湖喜。而同时又接庐州失陷、岷樵殉难之信,为天下忧,为吾党忧。国藩自九月来,募练诸勇,造备战船,拟与甄师、岷老合为一气,共商四省合防之策,兼筹以剿为堵之道,意将奉甄师为主,而侍与岷老辅之。不谓斯材遽成名以去,而甄师又被群言谤劾。孤立无助,对此茫茫,止堪痛哭!

侍先后招用陆勇六千人,训练可用者略近三千。水勇五千人,皆新集之船工、水手,不知军火为何物,战斗为何事。调集之官、招聘之绅,亦无敢以舟师自任,愿与此贼相搏于风涛浩渺之中者。以是毫无把握。日夜焦思。计自衡至鄂,舟行当逾二旬,可以逆风之暇,操演数次。船只仿粤东之式,有所谓快蟹、长龙者,人多见谓可用。炮则不满六百,稍与分配,即行成军以出。鄂中望助孔亟,亦不复可延候矣。计二月之杪,当与旌从相遇。

季翁坚卧不起,郭筠仙亦无意再出,萧可卿以年逾六十,不愿即戎,谭湘溪老母在堂,家无昆弟,欧赤城新有母丧,王元圃去秋没矣。此外聘求之士尚有数人,相见伊迩,当一一为阁下道之。方今世变孔棘,而宦场泄沓之风,曾无少为振作。有识者以是深惧,皆怀入山恐不深,入林恐不密之志。故侍之不克罗致英彦,固由素行浅薄,不足以引针拾芥,亦实因有道之往往潜藏,不肯轻予人以一知也。尊书所拔滇黔各材,想甄师必以入告,不知曾会贱衔否。所须军械,到黄即可分用。此行以水次为粮台,一切军装米盐皆储舟中,较之陆路粮台稍便耳。

复褚一帆 咸丰四年正月十八日

接到惠书,条理精密,启牖良多。中有数条,业经商定,不复置答。尚有应复之件,胪陈如左:

——三板艇业经攒底赶造,应即照办。惟称锚、篷一概在内,三板艇岂亦有锚与篷乎?此间所造者极小而价仍极昂,远不如潭厂也。

——前函发后,细看此间所造之快蟹,实不过容四十人,长龙不过容十六人,且极窳脆,大不称意。是以刊定营制时,即以四十人,十六人为例。又恐潭船太大,不敷分配也。故于给札尊处时,令自行酌添,总以适用为主。

——先拨快蟹六号至潭之说,如无人驾驶,即于月底大队同行,到潭时再行拨配。

——锅碗零用等件,由各营自备,昨已另有札行矣。唯肉香湖南所无,刻已办有骨之香,未知可用否。

——钧钩船只每营分配八号,其可改为战船者,去冬潭厂改来之样船较可用,衡厂改去之样船不如也。其分配正中、副中二营者,仍祈阁下自行修改,以归适用。

——广东水师兵前来提标四十名,后来碣石标百名,已遣二十名解炮至潭交尊处差委矣。惟以广兵教楚勇,言语不通,全恃带兵者之善于联合。此间仅成守备是广东人,而其才不足以联络楚粤之兵勇,终觉扞格不入。弟欲广兵换湘勇之号褂,添湘勇之口粮,以渠之每日七分加作一钱二分,以为可期水乳。而彼亦不愿服吾之服而言吾之言也。刻拟将各兵概遣赴鄂,明知此间新勇无人教练,亦无可如何耳。明日当令罗管全带十人赴潭,以资差遣。其前遣往解炮之陈弁带兵二十名,阁下若能驾驭之,融合之,即行留用。否则断断不安,亦可酌给口食,令其一并赴鄂,免致兵勇蛮触耳。此间另有札,令阁下饬陈弁北去听调也。

——操练实已无期。拟于自潭开船后,每日黎明操演。二营演毕即开行,每日尚可行百余里。以阁下之熟悉,而弟亲督同乡之人,日日训练,得一月之久,或亦小有可观。

——权重信专,乃可责以成功。此古来不易之理。顷已派阁下总统水师十营,赍至关防以后,水军之事一以付托。即祈毅然自任,无避嫌怨。

——亲兵多广人,恐生芥蒂,诚有是理。弟处戈什哈皆长沙人,湘乡人仅二三名耳。以阁下视之,则广人与楚人风马牛也;以水手视之,则长沙人与湘乡人仍风马牛也。昨令金从九祖谟往尊处,即可为弹压传话之用。如有棍责等事,即用新招之水手打新招之水手,更为磊磊明明。

——夷炮甚好,而炮架无磨盘,似不活便。尊处若送磨盘,炮架仍可多送数十件。

复郭筠仙 咸丰四年正月二十日

庐州失守,岷樵殉难,浩劫同尽,先后亦齐,无足深悲。名在人口,理不可朽,无足深憾。独其忠肝侠气,若常照吾之目,思之无终极也。

岱云、叔绩,皆在城中,盖无生理;达川、印渠,扎营在离城五里外,不及于难。然闻桐、舒、英、霍之间,群盗如毛,达、印之师,亦进退维谷耳。所示诸端,良足深佩。亦有鄙怀欲相质证,胪具如左:

——水勇一事,因衡州以上船户强半入会,定计专招湘乡人,意在以雉媒相引也。去腊之尾,无人应募;正月五日开局,湘乡县城以新年雨雪,来者不多。实非止左氏一人主之。近日稍稍招齐。惟水路十营,每营五百,去冬与霞仙商定。会邹叔明招五百,至今未到,甚切悬盼。

——治上四府,土匪环顾,无以逾罗山者。故与中丞商,即属之以此席专恃罗兄,仆尚恐难了此也。而肺腑之交,或疑我不以诚求罗山出谋大事,而反置能者于闲散之地,是岂知我者乎?

——璞山一人而恃三千人,一出而独当一面,其阅历局量,似尚不足及此。其志趣所在,不特不欲受仆节制,亦未欲他帅节制也。与其进止之际,以龃龉而失机,不如此时早自决定,不复带之东下。顷省中欲令其先率众以行,偏材而全用之,恐未宜也。仆既过誉于先,省门诸公又过信于后,仆亦不复相沮,恐人疑我为忌才妒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