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方霸主(2 / 2)

战国那些事儿 老铁手 14096 字 2024-02-18

关键词:迁都。

此时魏国版图呈纺锤状,两头大,中间细。东部的一头在中原大地,西部的一头是西河之地。两块土地通过狭窄的上党走廊相连,魏国的首都安邑便在西部一头。

魏国现在的力量分布已经无法适应对外称霸的需要,首都安邑距离中原较远,且在秦,赵,韩三国的包围之中,稍不留心就会被三国包了饺子,所以魏惠王做的第一步是迁都。

魏武侯时代,魏国从楚国手中夺得大梁。大梁地处中原水路交通的中心,周围水网纵横交错,大路四通八达,非常适合四处用兵,但缺点也是明显的,那就是无险可守。这个弱点是可以弥补的。在迁都之前,魏惠王就开始着手建造一座史无前例的坚城。

新建的大梁城周长达三十余里,城墙高而厚实,大梁城中的居民多达三、四十万,与以人口众多著名的齐都临淄不相上下。魏惠王利用大梁周围得天独厚的水利资源,将众多的河流连缀成一个完整的水陆立体防御体系。公元前361年,魏国将都城从安邑迁到了大梁。迁都之后,魏惠王继续对大梁进行完善,最后将大梁城打造成中国最坚固的城池。整个战国期间,名将田忌、魏冉、白起都曾经进攻过大梁,但最终都望城兴叹,悻悻退兵。

关键词:换土。

迁都之后,魏惠王开始着手调整魏国的土地。由于长期的战争,魏国的土地变得支离破碎,有的小块土地深入到韩、赵内部,韩、赵的土地也有的深入到魏国的内部。材料物理学原理告诉我们:同样体积的液体,表面积越大,所承受的表面张力也越大,因此为了达到能量最低,液体在不受外力的情况下会聚成圆球。这个原理同样适用于国家,即同样面积的国土,边界线越长,为保卫国土消耗的能量也越大。于是魏惠王照会韩、赵两国,咱们是不是交换一下土地?两国原则上表示同意,但在具体操作过程中,韩赵两国免不了要吃魏国的亏。最后魏国通过与韩赵交换土地使中原土地连成了一片,为争霸的需要作好了第二项准备。

关键词:约会。

此时的中原形势比较复杂。既有韩、魏、赵、齐、楚等大国,也有鲁、卫、宋、中山等小国。各国元首纷纷进行约会以寻求盟友,孤立敌人。这个过程千头万绪,曲折复杂,最后魏国得出的结论是:齐国对魏国的霸权构成威胁;赵国在具体利益上和魏国有严重的冲突;韩国是盟友;卫国一如既往甘当小弟角色;鲁、宋对魏国面和心不和;楚国蛇鼠两端,待价而沽;秦国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总之,魏国的霸权道路上有机遇,也有挑战,但挑战多于机遇。齐国在齐威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按照希特勒的说法必然要与魏国争夺“生存空间”,因此魏国与齐国的矛盾是根本的,两国总有一天要来一次彻底的解决,魏国和赵国的利益之争却是眼前的。赵国和齐国的挑战是魏国霸权的两大障碍。魏惠王如果聪明,应该在外交上纵横捭阖将赵国和齐国分割开来,再一一击破。但结果是,赵国和齐国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走到了一起。

赵国对卫国痴心不改,于公元前354年再次入侵卫国。魏国出于对附属国的保护,出兵救卫,同时出兵的还有宋国,全军统帅是庞涓。庞涓采用“攻其所必救”的战术,撇下突入到卫国的赵军不管,直接攻击赵国空虚的首都邯郸,赵军急忙回救,却在半路中了庞涓设下的埋伏,全军覆没。有的看官该说了,这不是“围魏救赵”的翻版么?是的,庞涓和孙膑是同门师兄弟,打法有相同的地方并不稀奇。不相同的地方是两人对“攻其所必救”这个战术的理解程度不一样。今天的庞涓能够用这个战术打败赵国,但在另外的时间又会被这个战术打败两次。正是“有同行无同业”。

魏,宋,卫三国联军将孤城邯郸团团围住,展开攻击。邯郸军民同仇敌忾依托坚城进行防守。战争拖到了第二年。赵国渐渐不支,邯郸城中的战略储备粮眼看就要吃光了。老百姓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房子都被拆成砖块砸到城外去了。进攻和防守的双方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赵国派出使者向楚,齐两国求救。

在楚国,昭奚恤对楚王道:“大王不如不救赵,而仅仅对魏国进行鼓励。魏国受楚国鼓励,必然加强对赵国的进攻,赵国必然以死相守。最后的结果是两国实力大为损耗。”

景舍同志对此有不同看法,道:“不对,不对,昭奚恤的账算得不对。这个题目不是赵魏间的减法,而是加法。减法的前提是魏赵两国势均力敌,这样才会以死相嗑。但目前的情况是,魏远强于赵,魏之所以不敢全力攻赵是担心楚国被抄了后路。如果楚国明确表态不救赵国,赵国由于担心被魏所灭,必然会投进魏国的怀抱一起来对付楚国,这样就赵魏之间就成了加法运算。当然也有办法确保赵魏之间以减法运算下去。大王可以少派点兵,给赵国以希望,而又不至于使魏国有太大压力。这样赵国由于有希望必然负城顽抗,魏国见楚国不足为虑,必然咬住赵国不放。赵、魏长久的消耗下去,必然疲惫不堪。而后楚国、齐国、秦国联合起来必然能击破魏国。”

楚王认为景舍讲得有道理,便派他带领一支军队,象征性地去救赵。

在齐国,齐威王召集一次御前会议。会上,大帅哥邹忌秉承齐国韬光养晦,光荣独立的传统主张不救。段干朋对此有不同看法,道:“不救赵的做法既不讲究,也没有好处。盟友相求,齐国坐视不管将损害齐国的国际形象。而且假如魏国攻破邯郸,赵国将成为二流国家,魏国则更加强大。”齐威王也急得想检验一下改革带来的成效便同意了段干朋的意见。于是命赛马大师孙膑为将领兵救赵。孙膑谢绝了这个任命,道:“将军是一军之首,同时也代表着国家的形象,我一个残障人士担任此职位多有不便,让我在军中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于是齐威王拜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

齐国的木匠加班加点为孙膑制造了一辆木制推车,孙膑坐在车中,被士兵推着和田忌领兵出发,一共带领了8万齐军。此次出征的战略目标非常明确:救赵、疲魏,扬齐威名。

但在具体战术执行上,孙膑和田忌出现了分歧。田忌主张率大军直奔邯郸,与城内的赵军里应外合击垮魏军。孙膑道:“你的想法是好的,里应外合,双管齐下的战术很受军事界的欢迎,但今天在魏军身上并不适用。此时的赵军已经非常疲惫,根本帮不了齐军,实际上是长途跋涉的齐军单独对付以逸待劳的魏军。三晋军队的战斗力你是知道的。况且绳子乱了,你想用拳头把它砸开是不能的。两个国家相斗,你要想救其中一方,就不能加入他们的厮杀,而应避开他们的交战区,找准对手的软肋,予以一击。现在魏赵全力相拼,魏国的精锐部队都暴露在外,留在国内的是老弱病残的二线部队,平陵和大梁正是魏军必救的软肋,如果齐军攻击这两个地方,魏军必然扔下邯郸回军来救,到时我们可以寻求战机,将其击败。”田忌一听有道理,便要下令全军向魏国腹地进发。

孙膑再次拦住田忌,道:“话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是办起来就难了。主攻方向确定之后,细节决定成败。那么我就来提一些让将军高兴不起来的关键细节。first,大梁城的坚固雄伟我是见过的,就算防守的是二线魏军,也不是我们八万军队能攻破的,何况大梁还有许多老百姓可以用来守城,如果我们全力攻城,反倒会被魏军里应外合击破。second,庞涓即便来救,按他的水平,正常行军过程中必定仔细侦察以了解齐军的动向,中我军埋伏的几率几乎为零。因此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想方设法使庞涓匆匆忙忙地、狂妄自大地、掉以轻心地,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最好只带三天干粮地往回赶。”

田忌道:“原来这么麻烦。”

孙膑道:“其实也不麻烦,只要会打败仗就行了。敢问齐国哪些将领最善于打败仗呢?”

田忌道:“齐城,高唐两大夫是公认的大饭桶,不过他们可不这么看。”

孙膑道:“饭桶也有饭桶的用处,他们在蠢事的时候有他人所不具备的优势,聪明人干蠢事的时候会被别人怀疑,笨蛋干蠢事会被认为理所应该。进攻平陵的任务可以交给他们两位。”

于是齐城,高唐两大夫率领本部人马向平陵杀去。(作者按:平陵位于魏国边境,南有宋国,北有卫国,途中有魏国的市丘。平陵城小而县大,人口密集,内有魏军重兵防守,外有宋卫军协防。)

齐城,高唐两大夫受到重用,心情非常舒畅,干起活来也非常卖力气,一到平陵就开始猛攻,但攻来攻去总是没有进展,急着两人直怀疑自己智商有问题。远在邯郸的庞涓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乐得哈哈大笑,道:“齐国人许久没有打仗,连最基本的作战常识都忘了,进攻平陵简直是自寻死路。”庞涓把喜悦和对齐军的蔑视浅浅的埋藏在心里,先不急着表露出来,而是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眼前久攻不下的坚城邯郸。

齐城,高唐两大夫依然在不得要领地进攻着平陵。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俩笨,不笨又能如何?即便孙膑田忌来了结果也一样。两人率军攻了好久,城也没有破,被折腾的够呛,更糟糕的是齐军的粮道还被市丘的魏军截断。在两人惊慌不知所措的时候,魏军开始防守反击了。城中的魏军联合宋卫从城中杀出,一阵混战,齐军全军覆没。齐城,高唐两大夫完满地完成了田忌分派给他们的充当饭桶的任务,死得其所!

两大夫的死让田忌、孙膑很难过。庞涓可不是吃素的,不下血本,根本骗不过他。消息传到了庞涓那里,庞涓的喜悦和对齐军的蔑视又加深了一层,但他依然坚定不移地强攻眼看告破的邯郸。这多少有点出乎孙膑的意料之外。庞涓也确实名不虚传,眼见齐军在魏国腹地左突右冲,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打败齐国的前提是先确保赵国失去作战能力,否则赵齐联手,魏军必败无疑,因此他才一门心思地攻打邯郸。

孙膑见齐军主动找打并没有引来庞涓,便又玩弄新花样。他选出军队中形象最差,举止最不文明,身体最弱的士兵组成了一只小分队,驾着战车去围攻大梁。本来大梁已经够大了,这只小分队连个角都围不上,然而他们在孙膑的授意下还沿着城墙分散开来。这帮人在城下吊儿郎当,骂骂咧咧的巡视了一周,然后风一般地又跑回去了,倒把城头上了的魏国兵乐的够呛,心说就齐国兵这徳性还要攻我大梁?

庞涓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被逗乐了,看来齐威王徒有虚名,手下尽是一些酒囊饭袋。此时庞涓已经攻克了邯郸,和逃亡在外的赵国政府签订了停火协议。齐军骚扰大梁的行为让庞涓觉得既可气,又可笑,可气的是齐军竟然进攻魏国的国都,可笑的是齐军的素质也太差了。庞涓在邯郸留了一部分占领军,便乘胜利之威回救魏国。庞涓认为齐军是用不着认真对待的,顺便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于是命魏军抛下辎重,全速向大梁奔去,巡逻工作也放弃了。

当狂躁的魏军跑到大梁东北部100公里的地方时,灾难降临了。田忌孙膑率齐军的大部队在这里严阵以待。庞涓看到齐军阵中飘扬的“孙”字大旗时傻眼了,有许多种感情和许多个故事一齐涌向他的大脑。但战场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来整理思绪,齐军的进攻打响了。这是一场古龙小说中的对决,战前的谋略,心态,气势已经蕴涵着结果,真正的较量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该失败的遭受失败,该胜利的获得胜利。

于是齐军获得胜利,魏军全军覆没,庞涓被擒,桂陵之战结束。这一年是公元前363年。

桂陵之战由于司马迁的精彩解说几乎成了孙膑一个人的超级大秀场。“围魏救赵”的战术也被写入了军事教科书《三十六计》。但是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凡是就怕认真两字”,尤其是碰上我这种钻牛角尖不要命的人士。查阅了大量史料时候,我才发现优美的故事之下另有隐情,桂陵之战中有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另外还有许多对事情发展起关键着作用的副线被忽略。

“围魏救赵”其实是我国军事史的一个美丽的传说。以魏国大梁的雄伟,齐军8万不可能给予实质性的威胁。而且赵国首都并没有被救下来。齐军在平陵的进攻,对大梁的佯攻都是假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庞涓轻视齐军。只有这样,庞涓才可能抛弃平时正常的行军准则,狂妄地钻进孙膑布置的陷阱。

【5、颠峰时刻】

在魏国和赵国、齐国缠斗的时候,西方的秦国和南方的楚国趁机向魏国下手,秦师在元里大败魏师,并取得了西河之地上的重镇少梁(陕西省韩城西南),同年又伐韩,魏占领了上枳、安陵(今河南鄢陵北)、山氏(今河南新郑东北)三地,并在那里筑城,这样秦国势力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插到了韩魏的中间。楚国的景舍占领了睢、濊之间的一块地盘。

魏国在桂陵吃了败仗之后,面临的情况很严峻,就连附属国宋、卫也转而拜齐国为大哥向魏国进攻。但魏惠王还不至于绝望,魏国历经文候武侯两代国君积攒下来的雄厚家底不是桂陵一仗就能消耗光的。魏国最盛时号称有武卒二十余万,苍头二十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合计七十万。其中武卒是正规常备军,是魏军中的王牌军。奋击是带甲步兵,仓头是青巾裹头,没有装甲,属于民兵,厮徒则是干杂役的,负责搬道具。

魏惠王一方面加强与韩国的关系,另一方面重新征召训练军队。忙活了一年终于有了成效,韩国答应了魏国的请求,同意派兵帮助魏国,而魏国也重新聚集起来了一支战斗力和数量都相当可观的队伍。这年是公元前352年。

此时的齐国乘桂陵之战胜利的余威,正联合宋、卫两个小弟对魏国军事重镇襄陵展开围攻呢。就在这时魏韩联合军赶到,城内城外里应外合将齐宋卫联军杀得大败。这场战斗的双方统帅是谁我们不得而知,具体的战斗过程史书上也语焉不详,但是结果很重要。齐国经此一役,小马乍行嫌路窄的豪气顿时被压了下去。而且齐国已经没有了再战的勇气和力量。齐威王得出一个结论:齐国在老牌霸主魏国面前仍然显得有点毛嫩。

齐威王有心向魏国求和,但又担心和平的成本太高,于是央求楚国的景舍同志婉转地向魏惠王提出了齐国不想再战的意识,当然措辞是优美的,什么为了世界的和平,什么不忍看见老百姓在战火中煎熬等等。魏惠王考虑到魏国战火四起的国土,也就同意了景舍的请求,只是要求齐国将桂陵之战中被俘的庞涓送回。

稳定了东界之后,于公元前351年,魏惠王和丢了国都的赵肃候在漳水之上开了碰头会,在会上双方澄清了前些年的一些误会,魏国主动将邯郸还给了赵国并提议两国保持区域和平,赵国感谢了魏国的慷慨,也对魏国的和平提议做了积极的反应,会议在友好、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魏惠王和赵齐两国和好是有目的的。西边的秦国借着商鞅变法的东风,趁着魏国无暇东顾的契机对魏国的西河之地日侵月夺,眼看要占领殆尽,惹得魏惠王好大的不痛快。此刻的魏惠王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和灵活的外交政策又重新夺得中原霸主的位置。公元前350年,魏国回头向秦国反攻,魏军团团将秦国的定阳(陕西延安东)围住,秦孝公一看形势不好,马上和魏惠王在彤(今陕西华县西南)碰了一次面,表示服软并将前些年辛苦攻下的西河之地还给魏国。魏惠王这才拉倒。

到目前为止,魏惠王是名副其实的中原霸主,齐楚秦三国敢怒不敢言,韩赵两国被魏国看得死死的,其余宋、卫、邹、鲁等小国已经习惯了谁强跟谁混,纷纷拜魏国为大哥。公元前344年魏国张罗了12个小国前去问候了一下很久都没有人搭理的周天子,尔后正在兴头上的魏惠王又命魏军带领12家仆从军浩浩荡荡地向秦国杀去。秦孝公一见魏国的阵势吓得瑟瑟发抖,饭量也减少了,晚上还总做噩梦,只好命令秦国全境修守战之具,准备硬着头皮迎接魏国的进攻。还是商鞅脑瓜灵光,他认为单独的一个秦国不是强大的魏国的对手,与其秦国先挨打,不如让齐楚先挨打。为了将魏国这股祸水引向齐楚,商鞅专程赶奔魏国与魏惠王见了一次面。商鞅紧紧抓住魏惠王虚荣心强好面子的特点,竭尽吹捧拍马之能事,在魏惠王面前大打文化牌。

商鞅道:“魏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兵强马壮,气势如虹,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代表了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此时阁下称王正是众望所归。秦国只是偏安西垂一小国,不求闻达于诸侯。人言与狼共舞方显英雄本色,贵国攻秦犹如以牛刀宰鸡,名不扬,威不显。阁下不如先行称王,观齐楚之变,谁不归顺,则以兵加之,如此则威加海内,王业可成。”

商鞅的话触动了魏惠王灵魂深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于是魏惠王放弃攻秦的打算开始筹备自己的称王仪式。魏惠王穿越商周,直追夏朝。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而且魏国正好是夏朝的发源地。于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魏惠王在扩建了的王宫里穿上大红袍,对着镜子中的人物道:“你很帅,我封你为夏王。”朝臣和外国使节也纷纷高呼:“夏王,夏王。”外国使节中有12小国的国君,还有赵国、秦国的使节,就这样魏惠王通过自我加封成为战国的第一个王。史称“逢泽之会”。

这此称王大会,美则美矣,但美中不足的是有的国家没有参加。齐楚不参加,魏惠王还能理解,本来齐楚自视是与魏国地位平等的大国,当然不会承认魏惠王的王者地位,但一向挺乖的韩国竟然也不参加就让魏惠王有点不理解了。韩国的想法是:当初大家都是从晋国一起爬出来的兄弟,为什么我得称你为王呢?况且襄陵之战中是我韩国出手相助才换来你魏国现在的威风,要不然你魏国早就让齐楚打趴下了,魏国不感激我也就罢了,却反倒要骑在我头上。

按照魏惠王当初的设想,称王之后就是对齐楚的用兵,新情况的出现使魏惠王不得不调整战略步伐,本着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魏惠王决定先向韩国发起进攻。由此便引发了战国期间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战役。

【6、马陵之战】

这一年是公元前343年,庞涓率领魏军向韩国杀去。庞涓为了洗刷被俘之辱,同时也为了报答魏惠王的再次信任,打起仗来非常玩命,三下五除二就将韩国的野战军杀的大败,魏军继续进逼将韩国的首都新郑团团围住。

韩国渐渐支持不住,向齐国求救。为此齐威王开了一个高层决策会议。由于上次齐国救赵并没有沾到便宜,邹忌主张不救。田忌担心魏国吞并韩国之后实力更强大,主张早救。孙膑将该不该救,什么时候救的问题量化了。他说:“如果我们在韩国还没有疲惫的时候出兵相救,是替韩国挨魏国的打,反倒让韩国在一旁捡渔翁之利。这次魏国出征,意在消灭韩国,我们不如口头上答应韩国的请求,而晚些出兵,这样韩国以为有齐国的帮助,便会以死相抗。两国做减法运算的结果是魏国疲惫,韩国更疲惫,疲惫的韩国会委身齐国;疲惫的魏国,我们打起来更省劲。”

齐威王采纳了孙膑的建议,告诉韩国:你们放心,齐国一定会出手相救。韩国听信了齐国的虚言,在新郑城下反攻了五次,每次都被庞涓杀得大败,眼看韩国都城不保,魏国也筋疲力尽。齐威王这才准备出手相助,时光老人已经把时间带到了公元前342年。

此番出征,孙膑是毫无争议的军师。但在统帅的问题上,齐威王有点犯难,田忌由于在运筹帷幄方面的缺陷,他的地位已经在齐威王心目中大打折扣。一旁的帅哥邹忌看出齐威王的难处,说道:“田忌在军中素有威名,可以为将。其人虽然不善筹谋,但实战经验无人能及。”齐威王听从了邹忌的建议,令田忌为将,又派田盼为副将。

邹忌推荐田忌为将是有原因的。邹忌的“忌”是主动语态,是说邹忌这个人心眼小,比较爱嫉妒别人。田忌的“忌”是被动语态,是说田忌这个人为人不谨慎,比较爱招人嫉妒。邹忌嫉妒田忌的原因是邹忌担心田忌靠才干和功勋爬到自己头上。一个叫公孙闳的门人给邹忌出了个主意,让邹忌推荐田忌为将,如果取得胜利,则邹忌有推荐之功;如果战争失败,田忌不是战死前线,就是受到处罚,无论出现何种结果,邹忌都是获利的一方。邹忌采纳了这个建议。当然邹忌更愿意看到的是田忌干脆死在魏国的刀箭之下。

田忌、田盼、孙膑率领10万大军向魏国杀去。桂陵之战后的十一年,齐国的国力更加强大。反映在军队上是,齐军的武器更加精良,装甲更加牢固,粮草更加丰盛,士兵的体魄更加强壮,训练也更加充分,格斗技巧也更加成熟。总而言之,齐军的战斗力与以前相比更上一层楼。

孙膑制定的作战方案几乎和桂陵之战中齐军的作战方案同出一辙:放弃远在韩魏前线的魏军,直指魏国防守空虚的首都大梁。但需要注意的是:同样是攻击大梁,引魏军回救。桂陵之战时,齐军采用的是佯攻战术,庞涓虽然耐着性子攻破了邯郸,但在回救的时候过分的低估了齐军的实力,所以才钻进了孙膑布置的埋伏。庞涓上当之后,他还会象以前一样不管大梁的安危一心进攻新郑么?还会再次被齐军的假相迷惑么?

当然不会!庞涓也是成名多年的将领。同样的错误不可能重复再犯,而且他已经知道老同学孙膑在齐军中效力,所以再与齐军交锋过程中必然慎之又慎。

再说一遍,同学期间,做脑筋急转弯的时候,庞涓能转两个弯,孙膑能转三个弯。

所以孙膑这次进攻大梁是玩真的。于是10万齐军对大梁展开激烈的攻击。魏国在与韩国的交锋中,损失也很大,大梁城中成年男子都被送上了韩国前线。此时大梁的防卫比桂陵之战时更虚弱,齐军实力比桂陵之战时更强,结论是:齐军对大梁的威胁性更大。

魏惠王担心大梁有失,急忙唤庞涓回救。其实他完全可以率领大梁军民多抵抗一段时间,以保证庞涓攻破新郑,同时也可以消耗齐军的力量。此时的齐军其实处境也不妙,如果魏惠王坚守大梁,如果庞涓攻破新郑之后再谨慎地回救,齐军获胜的几率不大,孙膑已经摸透了魏国君臣的心态。魏惠王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特别是称王之后,更是不把天下诸侯放在眼里。魏齐的第一次交锋以齐国的告饶结束,魏惠王打心眼里看不起齐军,此番齐国进攻国都大梁,更是触动了魏国的禁忌。魏惠王根本不想劳神费力地守城,只想调回庞涓,一仗就把齐军打垮。魏惠王回救大梁其道理与一战期间法军死守凡尔登一样,并不是从军事的角度考虑,都是心理因素使然。

庞涓一看齐军也确实在认真的攻城,也就听从了魏惠王的命令,便放弃韩国回军大梁。魏惠王调集魏国境内的地方武装,以太子申为上将军,以庞涓为将军向齐军发动反攻。这个人事配置是有问题的,太子申不习军事,属于外行,却担任庞涓的上级,这叫做外行指挥内行。魏惠王这样的目的或许是为了锻炼太子,培养接班人,但却为魏军的失败埋下了祸根。当时有人看出了这个问题,提醒魏惠王:“战争是一国之大事。太子年纪尚浅,对军中事务多不熟悉。对方的田盼是沙场老将,孙膑诡计多端。两军交锋,魏军必败,太子会被俘虏。”魏惠王执意不听。

齐军没有等魏军回到大梁,已经撒丫子走人了。这个事情可以说是孙膑的有意安排,也可以说是齐军不得已而为之,至少庞涓的理解是:齐军钝兵城下久不得进,由于前线魏军回救,齐军担心被内外夹击,主动退却。魏惠王和太子申更是认为齐军怯懦,不敢面对强大的魏军。

魏军开始了对齐军的追击,这正是孙膑想要看到的,为了诱使魏军坚持不懈地追下去,齐军玩起了减灶的游戏。第一天,齐军留下的灶坑能供应10万人吃饭,第二天只能供应五万人,到了第三天就只能供应3万人了。齐军之所以能这样做是由于延长了吃饭的时间,让更多的士兵排着队共用一个灶坑。但魏军的头头脑脑想不到这一条,他们压根就没有把齐军当成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对手,以为这是由于齐军士兵纷纷涣散造成的,更激起了追击的欲望,于是又一次抛弃辎重,放心大胆的跟着齐军的足迹追去。有种说法是庞涓建议魏军小心谨慎的追击,但掌大权的太子申不同意庞涓的建议,因为如果小心追击,速度必然会降下来,有可能让齐军逃脱。反正最后魏军像在桂陵之战前一样,甩掉辎重,放弃巡逻,冒失而又疯狂地向齐军追去。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魏军跟着齐军的足迹走到了一个大峡谷,峡谷的名字因为魏军的到来而出名,曰:马陵。所谓峡谷,两山夹一沟,但马陵峡谷中央比较宽阔,正好能容纳十万人,好像是专门为魏国准备的好坟场。为了对得起魏军曾经有过的辉煌,孙膑对坟场进行了精心的布置,峡谷中间的树木几乎都被砍掉,只在路中央剩下一棵,这棵树的存留有它的特殊目的。砍下的树被用做路障,排列成马蹄铁形,树木的后面还塞满了齐军的车辆。整个工程完美无缺,无懈可击,主要目的是确保魏军进去之后就跑不出来,这个工程的工艺规程在《孙膑兵法·陈忌问垒篇》中有详细叙述,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查阅一下。

坟场是好的,死亡也不能差,为了能让魏军痛快地享用坟场,齐军同时也在做另外的布置。齐军在马陵峡谷两旁的高山之上,依据地形布置了1万多支弩。弩这个东西的优点是力道大,射程远,准确度高,缺点是比较笨重,装卡弩箭比较费力。弩的这些特点使它成为伏击的首选武器。

太子申、庞涓率领着魏军以必胜的信心在马陵峡谷中走着,当然他们不知道孙膑已经给他们布置好了坟场。

马陵的夜啊,静悄悄,渴血的死神在四处跑,可爱的魏军啊,就要睡觉。

突然,魏军的前哨向庞涓报告在大路中央出现了一棵树,是方圆数里唯一的一棵树。这个生物学上的奇怪现象引起了庞涓的好奇,那时候中国森林资源极其丰富,野生的树木都是成片的。走近树木,庞涓发现这棵树和魏国的其他树的唯一区别是有一块地方没有树皮,露着白刷刷的树干,上面还隐隐约约有人类文明活动过的痕迹,意思是说有文字。庞涓命人点亮火把,定睛观瞧,只见上面写着七个大字“庞涓死于此树下”。一瞬间,庞涓又想起了许多事情,最后想到的是自己此刻要玩完,他的最后一句话也颇为经典,千古流传,“fuck!遂让竖子成名”。(靠!反倒成就了那个臭小子的英名。)

齐国的弩箭非常配合,庞涓看完之后,它们就到了,向魏军送来了死神的问候。先是向火光之处射了一阵,确保庞涓死后,便开始纵横飞舞。漫天飞舞的箭支配合着魏军狼哭鬼嚎的叫声,将这场死亡仪式推向高潮。此刻坐在车中的孙膑看到这一幕不知有何想法,是冤仇得报的喜悦?是兄弟残杀的无奈?还是对兵者,国家之凶器的敬畏?

打扫战场的时候,齐军找到了刺猬一样的庞涓,也找到了藏在尸体之下仍然活着的太子申。齐军获得了完胜。这一战对魏国的影响是致命的,魏国最精锐的军队,最顶尖的战将,以及国家接班人毁于一旦。魏国的百年霸业也由此轰然倒塌,周围忍了许久的齐,楚,秦纷纷下手,使魏国一下就从超级大国沦落为二流国家。魏国垮掉之后,齐国、楚国、秦国,却昂起头来,战国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自从失去膑骨之后,孙膑连续欺骗了庞涓三次,第一次是装疯,逃出魏国;第二次是示弱,在桂陵将庞涓俘虏;第三次还是示弱,在马陵将庞涓杀死。“马”是孙膑的吉祥物,帮田忌赛马,孙膑敲开了命运之门;马陵一战,孙膑的人生达到了顶峰。

阳谋的胜利带来的是阴谋的黑手,这个结局孙膑预见到了,但他的老搭档田忌同志却没有这样的政治觉悟,等待他们俩的是一个《不完美的结局》,敬请关注。

【7、不完美的结局】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绝大多数人只知道孙膑的风光时刻,而忽略了他风光之后的一段灰色岁月。从根本上讲,人生没有大团圆,不是此处有缺陷,就是彼处有遗憾。这种情况,连半人半神的希腊英雄奥得修斯都不能幸免。咆哮战场的奥得休斯攻克坚城特洛亚之后,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的妻子生活在求婚者和谣言的包围之中,害得荷马老先生在写完了回肠荡气的《以利亚特》之后,不得不再以相当的篇幅来讲述一个由阴谋、爱情和复仇交织而成的《奥徳赛》。

在回家的路上,齐军因得了胜仗,全军上下,喜气洋洋,敲锣打鼓地向临淄返回。田忌,田盼都在兴头之上。只有孙膑一个人闷闷不乐。田忌问孙膑为什么不高兴。

孙膑却反问田忌:“将军对干大事有信心么?”

田忌道:“愿闻其详。”

孙膑道:“将军最好全副武装地返回齐国,分派疲惫老弱的士兵来把守‘主’这个地方。‘主’地道路狭窄,车辆只能依次通行,碰撞摩擦而过。即便老弱士兵在此防守,也能以一当十,以十当百,以百当千。将军背靠太山,左有济水,右有距防,然后率精兵劲旅直抵高宛,只需一支轻兵就可以冲进临淄的雍门。如此,将军便可将齐君控制于掌,而成侯邹忌必定逃跑。否则,将军就回不了齐国。”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超前,完全出乎田忌的意料。田忌道:“有这个必要么?何况同是忌字辈,成候邹忌为什么重复陷害我呢?”

田忌不听孙膑的建议,往国内走去。呆在国内的邹忌听说田忌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对魏的大胜,眼睛有点发红,酸水开始溢出,便把当初给他出主意的公孙闳找来,道:“田忌不但没有战死沙场,还取得了完胜,回国之后,必然会加官进爵,他的地位就会超过我,这该怎么办?”

公孙闳道:“此事好办,交给我好了,我管保田忌进不了临淄大门。”公孙闳找了个嗓门大,咋咋呼呼的下人拿着10两金子到大街上找人算命。那人来到街上找了个支桌算卦的,把10两金子往卦桌上一放,大声嚷道:“我是田忌的下人,我家主人为齐国出征,三战三胜,震动九州,想成就大事,烦劳你算一下能不能成功。”算卦先生看见桌子上的十两金子,眼睛睁得老大,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巨额预测费用,按照预测业内的不成文规则:怎样赚钱就怎样算。算卦先生本想假装一起一卦然后装模作样地告诉对方:卦象大吉,大事可成,再把10两金子揽入怀中,从此销声匿迹。这样做对算卦先生来说是件轻松容易的事情,因为算卦是个很专业的事情,预测者和预测师之间存在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

但是,算卦先生转念一想又发现这里面另有商机,只要略施小计将会得到更多金子,并且还有官府的表彰,可谓名利双收,对自己以后的预测事业发展好处多多。这个买卖做起来很简单。算卦先生稳住下人之后,回头就向官府报了警。官府一听田忌竟然要造反,便派人将那个下人抓起来扭送到了齐威王面前。那个下人在齐威王面前按照事先安排一五一十将田忌的造反动向向齐威王做了汇报。齐威王听后没有立即表态,但还是给予算卦先生以重赏。

这个风波被还在途中的田忌听到了,此时田忌已经解散了齐军,只率领本部人马往临淄赶路。齐国的行政结构比较特殊,其他国家已经纷纷实行郡县制,而齐国依然沿用齐桓公时代管仲制定的五都制。全国被划分称五块地方,每一块地方被成为一都,都既是行政单位也是军区,对外作战时齐王任命将领将五都兵召集起来统一行动,战罢归国之后,五都兵再各回本部。

这个消息让田忌很是担心。阴谋虽然弱智,齐威王虽然英明,但所涉及的问题过于敏感,齐威王“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漏掉一个”的可能性不是没有。齐威王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事情无疑对田忌是不利的,一旦入临淄,便成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田忌此刻非常后悔当初不听孙膑的话,但事已至此,后悔是没有用的,最后田忌决定率领仅剩的一点兵马冒险进攻临淄。但是,田忌的部队到了临淄发现齐威王早有防范,临淄城大门紧闭,城上士兵严阵以待,四方的勤王军队也已经开拔。田忌见谋反罪名已经成立而又无成功的可能,只好和孙膑一起向楚国方向逃去。

战争中的英雄本应该享受风风光光的凯旋仪式,结果却是不光彩地逃离故国。历史中总是充满了这样的讽刺。然而这个讽刺还没有结束。

田忌和孙膑走后邹忌独掌齐国的大权。田忌和孙膑由于他们的才能和英明在楚国赢得了楚威王的尊重,邹忌非常担心田忌借助楚国的力量再重返齐国政坛,对自己的地位形成威胁,故意将齐楚之间的双边关系搞得非常僵硬,同时派出杜赫当说客以保证田孙二人永久地留在楚国。

杜赫的口才是一流的,来到楚国便对楚王阐明了利害关系:“邹忌之所以故意不和贵国搞好双边关系是担心大王把邹忌的政敌田忌二人送回齐国。我有一个让二忌都感激您的办法。大王不如给田忌一块地方让他养老,以表明不打算让田忌返回齐国。邹忌便会由此感激大王,田忌也会感激大王为他解决了住房问题。”

楚威王果真按着杜赫的说法去做了。

公元前333年,邹忌已经死去多年,齐威王也死了,继位的齐宣王知道了田忌和孙膑被诬陷的真相,才把他们从楚国招回,而这时两人都已经是两鬓斑白的老人。回国之后的孙膑开始伴着青灯写他那部光耀百世的《孙膑兵法》。

庞涓孙膑的故事写到这里才算完整,虽然并不完美。下面还有一段我对魏国霸权失落的一点马后屁。

〖马后屁:“曰”乃大师专用的议论开头语,小子不才不敢剽掠。只好转而采用坊间常说的“马后炮”来作为事后发牢骚的开头语,但又因胆小,不敢马后放炮,只敢马后放屁。马后放炮,会惊着马,马受惊之后便会尥蹶子,马后的我将有骨断筋折之患。马后放屁,大不了让我和马都吸几口臭气,我吸臭气,无害身体,马吸臭气,大不了捂着鼻子,马捂鼻子就没有功夫攻击我。“马后屁”一词正合我意。再加一句:版权所有,未经允许,他人不得擅自使用。〗

闲话已毕,进入正题。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魏国就是第一个死在沙滩上的霸主。但魏国不是被别人推在沙滩上,而是自己爬到了沙滩上,本来他有许多种活法,但魏国的几代君臣偏偏执着地往死地挺进。

魏国的自然条件我在前面已经分析过了。优势是土地肥沃,人口密集,知识密集,人才密集。劣势是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前进的策略是合理地选择盟友,最好能开发一块安全的根据地。核心是重视人才。

魏文候的对内对外政策堪称魏国政策的范本,对内重视人才,通过改革发展经济和军事,对外联合赵韩,对齐楚秦三国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但魏文候一死,魏武侯,魏惠王开始抛弃这个政策,具体表现是:1,人才流失,商鞅去秦,孙膑奔齐。2,同盟瓦解,与赵韩交恶。3,外交运作不得要领,导致四面受敌。

魏国的政治制度延续了华夏政治的传统,贵族势力非常强大,在魏文候的变法之下,一些贵族失势了,另一些贵族通过自我改造,很好地适应了时代的发展,参与到了魏国的建设当中,实际上魏文候将贵族势力和平民势力一碗水端平,能者上,庸者下。但贵族势力和平民势力毕竟是互相排斥的两股政治力量,和平共处是暂时的,明争暗斗是永恒的。他们之间的斗争贯穿魏国称霸时期的始末,在魏国始终没有出现过一种势力独大的情况。魏文候的成功在于能够很好的平衡这两种力量,使之共同为魏国服务。魏武侯、魏惠王无法做到这一点,不是倒向贵族,就是倒向平民。倒向贵族时,平民出身的人才流失,倒向平民时,贵族图谋不轨。魏国始终没有形成像后来的秦国那样的以平民人才为主的制度。

魏国强大的时候本来有三条道路可以选择。

上计为向西发展,吞并秦国,占据关中,如此则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可惜这个策略太务实,太没有轰动效应,为虚荣的魏君所不取。

中计是魏国继续结好赵韩,三家联手出击,将秦楚齐击破之后,再解决内部问题,由于魏国最强,最后的胜利将属于魏国。但这个策略的注意点是魏国在分赃时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务必保持三家的团结。可惜贪婪的魏君根本舍不得放弃一点既得利益,无视赵韩两国的需求,最后导致三家破裂,因卫国而起的几场战争便是最好的例子。

下计是魏国远交近攻,对外怀柔秦、楚、齐、然后关起门来一心收拾韩赵,吞并韩赵之后,魏国势力剧增,对秦、楚、齐三国将形成压倒性优势,获得最后胜利的几率将大增。但骄傲的魏君不愿降低姿态结好秦、楚、齐。

另外魏国的对外战争中还能看见春秋战争的影子:过分地追求霸主形象,而忽视了土地城市的得失。只要对方告饶,魏国一般就会住手。

最后的结果是,周围所有的国家都对魏国产生了敌意,并联手将魏国的霸主位置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