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野猪皮二世行走江湖(1 / 2)

1.业余皇帝的天才构想

熊成弼在辽东动辙得咎,处处被人掣肘。这个掣他肘的主要人物,就是兵部尚书张鹤鸣。

王化贞兵败后,张鹤鸣生怕朝廷追究他的责任,立即主动请求前往辽东,朝廷大喜,就给张鹤鸣加官晋爵,赐蟒袍玉带,尚方宝剑——这跟熊成弼得到的麒麟袍,四枚纪念币相比,不啻是天壤之别。

张鹤鸣接旨之后,于家中狂饮一十七日,这才出发,到了山海关熟悉了一下地形,就向上面打报告,以生病为由,要求休病假。

大明王朝极是怪异,对于极力推御责任,不肯从事具体工作的官员,从来都是特别的宽容,特别的人道。而对于负责任,有能力,忠心为国为民的官员,却是极度的残忍残暴。所以张鹤鸣的辞职报告,很快获得了批准。

接着朝廷派宣府巡抚解经邦去经略辽东。

那解经邦却是个狠人,他连上三本奏章,声言:谁他妈的再『逼』老子去辽东,老子跟他没完,大不了这个狗屁官不做了,辽东老子打死也不去。

按解经邦这么个搞法,夷他三族应该是说得过去的。但是逆淘汰时代,朝廷特别爱护这种调皮捣蛋又拒绝工作的好干部。于是朝廷摇头叹气:你看你,这个老解,不乐意去就不去呗,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呢?

老解打死也不干,那么派谁去呢?

没办法了,大臣们只好请示明熹宗,明熹宗,是大明朝名震暇迩的木匠皇帝,有一手天下无双的木工手艺,皇宫里的喷泉,就是他老人家亲手设计的,还时不时的,搞出点手工艺品,让太监拿到集市上去卖,每一次都是以极高的价钱,抢购一空。

总之,明熹宗说到底只是个木匠师傅,当皇帝,这应该算是他的业余爱好。

但是这个业余皇帝,却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投票。

明熹宗说:不是说谁都不乐意去辽东吗?这好办,你们这些朝官大家相互投票,差额选举,谁得到的票数最多,谁就得去辽东,不去可不行。

大臣们乐晕了头,就聚在金銮殿,热热闹闹的展开了大明帝国时代的第一次民主选举,选举的结果,是朝中的王在晋隆重当选。

当时王在晋就火大了,破口大骂朝臣们不是东西,集体陷害他,又说投票明显违反了程序,有做弊的嫌疑,要求重新选举。

但是王在晋提出的重新选举的提案,却被明熹宗驳回了。

万般无奈,王在晋淌着老泪,骂骂咧咧的去经略辽东了。

王在晋前脚走,朝廷兵部后脚就贴出一张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

兹有兵部副处级调研员一名,姓名袁祟焕,广东东莞人氏,此人特征,『性』爱写诗,谈论军事,此人年轻时犯有生活作风问题,被取消了高考资格,于是高考移民到了广西藤县,后来被调到兵部,任副处级调研员。于昨日前走失,遍寻不见,如有拾到者,请送回兵部,必要谢仪。

看了这张启事,大家才知道,原来兵部又丢人了。

这回丢了个副处级调研员。

不提京师之中人,对此事议论纷纷,却说王在晋行至路上,忽见一人,四十岁出头,骑一匹跛足老马,前前后后的不时出现,还『吟』诗曰:

战罢文场笔阵收,客途不觉遇中秋。

月明银汉三千里,歌碎金风十二楼。

竹叶喜添豪士志,桂花香『插』少年头。

嫦娥必定知人意,不锁蟾宫任我游。

听了对方的『吟』诗,王在晋急忙打招呼:哈罗,兄弟家是哪里人啊。

老家东莞,改革开放的特区。对方回答。

看你单人跛马,一路北行,这是去哪儿呀?王在晋再问。

去辽东。对方回答。

辽东?王在晋大惊:我『操』老兄,那辽东可是鬼门关啊,出关人化鬼,进关鬼成人,我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硬是遭选民陷害,被迫出关去搞什么经略,你好端端的一个清白人,干吗也要去那脏地方呢?

对方『吟』曰:

少小离异国,飘零二十年。

敢云名在榜,深愧祭无田。

此时一出,王在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兵部走丢了的袁祟焕,怎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吗?

2.救救咱的大舅哥

王在晋到达山海关之后,就积极行动起来,要在山海关外再筑一座新城,用以防守。袁祟焕却跑来添『乱』,曰:不能这么个搞法,这么搞是不妥当的,老王你应该去守住宁远城。

王在晋很上火,说:去去去,这里边有你什么事啊,别捣蛋。

于是袁祟焕兴冲冲的出了门,就给兵部尚书孙承宗写了两封信,信写得极长,但说起来就是一句话:守宁远啊守宁远,千万千万守宁远,一定一定守宁远……孙承宗心说这人是谁啊,越级给领导写信,真不象话。再一打听,才知道写信人便是兵部近日走失的袁祟焕。

于是孙承宗就把袁祟焕叫来,狠狠的批评了一番:不象话,越级写信,无组织无纪律,你眼里还有领导没有?

袁祟焕说:给我二十万,我一个人就能守住宁远。

孙承宗:真的?

袁祟焕:如假包换。

当下孙承宗一拍桌子:好,王在晋的领导能力确实是差了点,就把他调到财务部去吧,那地方捞钱容易。以后辽东的苦活累活,就交给你了。

于是袁祟焕抱着二十万两白银,又出发了。

先到达宁远城,一进城门就见一个人哇哇大哭着迎面跑来:袁经略,袁经略,帮个小忙,有点事麻烦你。

袁祟焕问:你是何人?

对方答:我是宁远战将吴襄。

袁祟焕很是纳闷:吴襄,你好歹也是一员武将,干吗哭成这么个样子?

吴襄道:袁经略,眼看着咱大舅哥就要被砍头了,你想我能不哭吗?

袁祟焕问:咱大舅哥又是谁?

吴襄道:咱大舅哥,便是参将祖大寿。

袁祟焕想了想:你别咱咱的……祖大寿这人我听说过,临到战场,逃起比兔子还快,连野猪皮都追不上他,将才啊,如今我大明能够跑得过野猪皮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那么吴襄,到底是谁要杀祖大寿呢?

要杀祖大寿的,便是孙承宗。

那么孙承宗为何要杀祖大寿呢?

原来,自上一次祖大寿与野猪皮交火之后,被四贝勒黄台吉狂追到了觉华岛,起初孙承宗就命令祖大寿在觉华岛筹备器械兵甲,筹备个差不多了,祖大寿就把这些武器装备运到了宁远城。可这是一座废城,只有逃入此城的百姓们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明朝解放军的到来,却不见有人防守。所以祖大寿和吴襄到了宁远之后,就被孙承宗留在了宁远。

这镇守宁远,头一桩工作就发动群众,组织人力修筑城墙。可是干这活却是需要花钱的,役夫工资,砖墙石块,这些都要花大钱。又没人拨专门建设经费给祖大寿,祖大寿难为无米之炊,硬着头皮折腾了好久,堪堪修起了一座又矮又薄的小土墙,结果没能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这下子孙承宗火了,当即命人将祖大寿绑赴法场,先砍了祖大寿的脑袋再说。

得知了这个情况,袁祟焕顿时就急了,说:祖大寿,壮士也,跑得比野猪皮还要快,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啊,建议不要杀,最好不要杀。

袁祟焕上书,替祖大寿求情。

孙承宗批了个阅字,对此事未置一辞。

这意思就是说:你袁祟焕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祖大寿逃得一条『性』命,从此对袁祟焕感激不尽。

然后袁祟焕拿出那二十万两银子来,命令祖大寿监工,重新修筑宁远城。

有钱就是好办事,新修筑的宁远城,城墙高三丈二尺,雉堞高六尺,城基宽三丈,墙头宽二丈四尺。

就这样一忙就是四年。正当辽东的商人百姓,络绎不绝的赶往宁远城定居的时候,大明朝廷再发神经,逆淘汰,撤消了孙承宗的一切领导职务。

野猪皮正在沈阳皇宫里和老婆阿巴亥打架,突然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即悲愤出宫,曰:明王朝太不象话了,屡屡向我后金挑衅,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和平,是可忍,孰不可忍?后金人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我决定,保护家乡,捍卫和平,后金人民的自卫反击战,就于今日打响。

3.誓与孤城共存亡

闻说野猪皮又要搞自卫还击,袁祟焕立即下令,立即召开全体将士誓师大会。

大会上,每个将官都要发言,表决心,所有的士兵都要写血书,宣誓:我以我血溅轩辕,誓与宁远共存亡。

袁祟焕自己也咬破手指,写了封血书,当场念给大家听。

声音梗噎,泣不成声。念完了,袁祟焕走下『主席』台,向所有的士兵下拜:拜托了……还有,对不起了。

命人送一封书信给后方的山海关:但凡有宁远的将士逃回的,杀无赦。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绝没有第二条路。

把城外的所有住房统统烧掉,路上的行人,一律以后金『奸』谍的名义清理掉,坚壁清野,就等着野猪皮来了。

消息迅速的传到朝廷,朝廷上下,一片悲声。

宁远完了。

一座孤城,城中只有一万的守军,岂是野猪皮那野蛮人的对手?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包括野猪皮在内。

4.学会尊重老年人

后金的人马,『潮』水一般的涌向了宁远城。

先锋照例是大贝勒代善,野猪皮亲统十三万主力部队,稀哩哗啦的到了宁远城,远远的一瞧,野猪皮的心里就有点发『毛』:这……这宁远城不对头啊。

四贝勒黄台吉问:老爹,怎么个不对法?

你瞧瞧这座城,野猪皮悲愤的指着宁远,道:城墙高耸,旗帜鲜明,戈矛森列,还有好几尊红『毛』大炮,明军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来呢?

黄台吉道:要不我过去问问他们?凭什么这样不讲道理。

野猪皮道:不行,明军太不象话了,朕要亲自过去问个明白。

当下野猪皮纵马上前,左有大贝勒代善,右有四贝勒黄台吉,到了距城墙一箭之地,野猪皮高喊道:哎,城上的人听着,谁是你们的领导?让他出来跟朕说话。

就听城上一声悠长的鼓角,竖起一面大旗,迎风飘扬,好大的一个袁字,看得野猪皮眼睛发花。

就在大旗之下,现出袁祟焕,金铠银甲,不怒而威,望着城下的野猪皮,『吟』诗曰:兵法三申罢,军容万甲前。野猪皮,你不在森林里撒欢,不在树皮上蹭痒痒,跑宁远城来捣什么『乱』?

野猪皮怒极:你是干啥的?

袁祟焕答:某家便是辽东经略袁祟焕,广东东莞人是也。

野猪皮更火了: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你东莞人不在广东发财,跑我们东北来干啥?

袁祟焕笑曰:野猪皮,你信不信,遇到我袁祟焕,你就算完蛋了。

野猪皮很是生气,曰:快别闹了,袁蛮子,你老老实实打开城门,朕就不追究你的其它责任了,你这不是明摆着胡闹吗,真是太不象话了。

袁祟焕笑道:想让我开门吗?太容易了,只要把野猪皮的脑袋给我送上来,我保证城门大开。

野猪皮气得半死:不象话,太不象话,左右与朕攻城。

就听惊天动地一声怪吼,十三万后金士兵齐齐的向城墙冲了过去。吼声之中,伴随着城墙上一声响亮的梆子响,就见箭弓矢石,雨点一般的打将下来,打得十三万攻城部队哭爹喊妈,掉头狂逃。

野猪皮都快要气炸了肺,戟指着城墙上的袁祟焕,恨声说道:朕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平白无故的爱你欺负,难道你们明朝人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吗?你等明天,若然不打下你的宁远城,朕誓不回军。

5.火烧藤甲兵

天『色』刚刚拂晓,就听得野猪皮的营地传来清晰的号角之声,过不多时,就见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一望无际,十三万后金大兵脸『色』坚定,意志如悍,向着宁远城浩浩『荡』『荡』,遮天蔽地而来。

袁祟焕抖擞精神,发布命令:我命令,全体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脚步声,掀起了漫天的尘埃,后金兵『逼』近了城墙。

袁祟焕下令:开火!

只听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城墙上的矢石如雨,倾刻间将城下的金兵打得头破血流,哭喊连天。

后金的后续人马涌上,迎接他们是更猛烈的矢石,打得兄弟们那个惨啊,惨不忍睹。

野猪皮看得好不乐意,大吼道:藤牌队,出击。

得令!大贝勒代善亲率五千藤甲兵,以藤牌护住头领,只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明军抛掷的石块飞矢,俱打在藤牌上被弹飞。

藤牌军跃过了壕沟,冲到了城墙脚下,立即架起云梯,远处的后金步兵和骑兵同声呐喊助威,看着藤甲兵顺着云梯往上爬。

楼上的明军却不见反应。

藤甲军爬得更加起劲了,刚刚爬行到一半的路程,突然听到袁祟焕命令道:开火。

是真的开火,就见夹杂着熊熊烈火的巨大石块,从城墙上直倒下来,可怜的藤甲兵,顿时发出一阵惨厉的鬼哭狼嚎之声,跌落下去不停的打滚,浸了油脂的藤甲燃烧起炽烈的火焰,看得后金士兵心寒胆裂,不敢上前。

大贝勒代善火了,狂吼一声:袁祟焕,我丢你老母,不顾一切的率人往城墙上爬去。

袁祟焕笑曰:偏你就会用广东话骂人,难道我就不会用东北话回骂吗?妈了个巴子,给老子狠狠的打!

滚木擂石俱下,打得大贝勒再也顾不上骂人,哭着掉头往回跑。

眨眼的工夫,这仗已经打了一个上午。

后金士兵连死带伤,超过了五千人,而宁远城却是巍然不动。

野猪皮在一边看着,慢慢的看出点门道来了,曰:这宁远城,城墙修得贼高,要攻城就不能爬墙,还得走大门。

当下野猪皮亲自出马,命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各领一万兵从左边包抄,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黄台吉各令一万兵从左翼包围,野猪皮亲统中军,重力冲撞城门。

一时间,宁远城下,喊声惊天动地,超过八万的后金士兵拥挤在城门之处,人挨人,人挤人,随便一块石头扔下去,至少砸死十个八个。这就是野猪皮最拿手的人海战术,此时士兵们将盾牌高举过头,掩护住城门前的重斧手。

重斧手都是身体最强壮的彪形大汉,力大如牛,一用力能够把一头活野猪生生的撕成两半。此时他们圆瞪怪眼,手持巨斧,正在用力的轰砸城门。

轰,轰,轰,巨斧破门之声,震『荡』得整座宁远城都摇摇晃晃。任谁都知道,不消得一时三刻,重斧手就能够破开城门,届时后金士兵就会狂涌而入。

宁远危殆。

6.本座让你喝一壶

耳听着重斧手重重的轰门之声,眼见得城墙上的士兵脸『色』青白不定,袁祟焕笑曰:野猪皮,你中吾计矣。

传我命令,将宝贝拿出来。

士兵们迅速的推过一门火炮。

有分教,这门火炮,却与明军的其它火炮,明显不同。

不同在哪里呢?

明军的火炮,都是百分之百的国产化,无论是准确命中率还是杀伤力,都有点靠不住,所以在萨尔浒战役中明军根本不把火炮当回事,而野猪皮更是不把这种喷火的铁筒放在眼里。

但是袁祟焕这门炮,却是进口的。

这门炮,是袁祟焕用白花花的银子,托了洋传教士的关系,专门从葡萄国定制的。当时葡萄国乃世界头号强国,火炮的犀利『性』,那是无与伦比的。袁祟焕之所以敢来辽东,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睁开了眼睛看世界,比任何人都知道世界科技发展的『潮』流,所以搞来了这么一件秘密武器。

这门火炮是高科技,野猪皮没见过,就连明军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只有十几个福建籍的士兵会打这门炮。

除了火炮,还有地雷。

这地雷实际上还是原始的手榴弹,不过是经过改良之后,杀伤力已经非常可怕了。

就见袁祟焕把手一举:开炮。

轰轰轰,城头上炮火齐发,手榴弹一古脑的扔下去。巨大的震响声中,就见城墙楼掀起漫天的尘雾,依稀可见后金士兵的胳膊和大腿在空中缓慢的翻滚,好长时间过去,终于尘埃落定,再看城墙之下,除了满地的碎尸,爆炸的中心,已经很难再找到活人了。

爹,俺的亲爹!哭喊声中,大贝勒代善带着满头的鲜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有没有人看到咱爹啊,有没有啊。

遍地的尸骸,死者莫不是被炮火把脑壳炸得稀烂,又或是缺胳膊少腿,要从这么多的尸体中把野猪皮找到,那可真不容易。

正寻之间,就见前方一人嚎淘大哭而来,细看原来是四贝勒黄台吉,就听黄台吉问问大代贝勒:二哥,看到咱爹了吗?

缘何黄台吉管大贝勒叫二哥呢?

这是因为,贝勒这种称呼,在当时只是“总管”的意思,代善虽然是大贝勒,但他却是努尔哈赤的二儿子,四贝勒黄台吉是努尔哈赤的第八个儿子,但在八大总管中却排到老四,所以称四贝勒。

到于二贝勒阿敏,他却是舒尔哈齐(小野猪)的儿子,三贝勒莽古尔泰也是努尔哈赤的亲子,所以这一家人的关系,细说起来实在是有点『乱』。

没有,莫非是……三个倒霉贝勒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在死尸堆里寻找,那光景真是凄惨,正在寻找之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哭声:快来啊,你们快过来救爹啊。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三贝勒莽古尔泰,正一边嚎淘大哭,一边拼命的向他们招手。

三人急忙奔过去,果然就发现野猪皮正睡卧于尸体堆中,幸亏这野猪皮身体壮实,要不然的话早就死跷跷了。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咽气,但也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四个倒霉孩子子急忙扛起老爹快走,后金兵已经吓破了胆,掉头飞也似的狂逃。

袁祟焕端坐城楼,见此情形,叹息道:拿酒来,本座要喝一壶。

士兵急忙呈上酒菜,袁祟焕喝了一口:祖大寿,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出城去追杀。

得令,祖大寿飞奔下楼,和吴襄一起打开城门,杀了出去。

这时候可怜的后金士兵哪敢抵抗,只管抱着没命飞逃,被祖大寿和吴襄一顿好砍,杀得痛快淋漓。

7.强权即公理

四个贝勒护送着野猪皮回到大营,眼见得祖大寿追来,一边命人抵抗,一边站在野猪皮身边大放悲声。

这时候野猪皮挣扎着起来了:来人,扶朕起来,朕要回去,回去找袁蛮子讲道理,他凭什么这么野蛮霸道……

四贝勒黄台吉劝道:老爹,你千万别『乱』动,注意身体。

野猪皮怒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黄台吉道:爹,咽不下气也没办法啊,这年头,强权即公理,哪有咱们说理的地方啊。

野猪皮大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又气得昏死过去了。

四个贝勒面面相觑,回家吧,遇到袁祟焕这种人,还有什么道理好讲?

有史以来,后金首遭败绩。

十三万后金士兵胆子吓破,望着沈阳边哭边逃,祖大寿不疾不徐,跟着后边专砍掉队的卫生兵通讯员,收获了大面积的人头。

终于逃到了沈阳,四大贝勒吩咐关上城门,扛着野猪皮去找医院。

这时候野猪皮醒来了,说道:孩子们,孩子们呐,朕从二十五岁那年,以一道回锅肉起家,艺惊天下,威战四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辛辛苦苦到今天,才开创了辽东基业。本来呢,朕打算把家搬到北京城,可是这个袁祟焕不讲理啊,野蛮霸道,把朕给打成这么个样子,真是太欺负人了。朕已经老了,死就死了吧,可是这口气,我是真的咽不下去啊,你们各位大臣,以后要相助贝勒们夺取明朝天下。

语罢,努尔哈赤死去。

众人顿时放声大哭,哭声中,就见野猪皮又睁开了眼睛: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们说一下,乌拉氏是朕最喜欢的女人,我死了之后,你们尽量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众人垂泪,道:好。

努尔哈赤死去,众人复大放悲声,正哭之际,就见野猪皮手脚『乱』动,居然又活过来了:诸位,朕发现老十四獾十四郎多尔衮有够狠,将来说不定会干出一番事业出来,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哭曰:这个……很有可能吧?

野猪皮道:朕也是这样认为的。

语罢,再一次死去,众人再度嚎淘,一边嚎淘一边拿眼偷看着野猪皮,果然就见他手脚『乱』动,又活了过来。

诸位,野猪皮呻『吟』道:朕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呢,朕要活过来跟大家交待一下。

众人哭问道:啥事呢,你看你死都死不利索,哪有你这么个死法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就听野猪皮呻『吟』道:是这么个回事,朕啊,一辈子也没个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和不同的女人睡觉,所以呢,朕生下来的儿子也好好多,多到了朕都弄不清楚谁是谁的地步了,所以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也就成了个大问题,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曰:是啊。还等着野猪皮继续说下去,却见野猪皮眼睛一翻白,竟尔是死掉了。

众人大哭:我『操』你这个野猪皮,活着一辈子给人添堵,死还死不利索……哭声未止,就见野猪皮手脚一阵抽搐,又醒过来了,对众人曰:立太子的事情啊,这可是大事,所以朕的意思呢,是让獾十四郎多尔衮嗣位,大贝勒代善辅政。朕的话完了,谢谢。

众人持续大哭,一边哭一边等野猪皮习惯『性』的再醒过来,可是哭啊哭,等啊等,却见努尔哈赤的尸身渐冷,居然已经是死透了。

当下众人悲上心来,不由自主的大放嚎淘,正哭得来情绪,范文程溜溜挞挞的走了过来:哎,跟你们说,先别哭了,再哭人也是活不过来的。

众人哭道:我『操』范先生,这死的可是我们亲爹啊,岂有一个不哭的道理?

范文程道:哭是要哭的,但不是现在哭,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拥戴储君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啊,你们说是不是?

哦,要拥戴储君登基,那就快点把正在外边玩小**的獾十四郎多尔衮找来……大家正要出去找人,这时候四贝勒黄台吉走过来:不对,不对,你们刚才都听差了,咱爹的意思是说,我是太子啊,是让我嗣位,你们说咱爹是不是这么说的啊。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半晌过去,突然恍然大悟,不由分说,众大臣一拥而上,强行将四贝勒黄台吉从努尔哈赤的尸体旁边拖走,揪出宫来,拥上大殿,大家集体下跪磕头:大汗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台吉坐在宝座上,看着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四脚朝天的趴地下冲他磕头,顿时动了感情,便拉住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将三人拖到宝座前,问道:三位兄长,你们现在想娘亲吧?

想。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齐声道。

黄台吉道:哪咱们把娘亲干掉,如何?

好主意!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六眼放光,齐声道。

8.爱情与权力

在黄台吉率领之下,四大贝勒怒气冲冲,满脸煞气的进了宫。

獾十四郎多尔衮正在门口撒『尿』和泥,看到四大贝勒,立即蹦蹦跳跳的上前迎接:二哥三哥四哥八哥……只听啪的一记耳光,扇得獾十四郎顺着墙角滚出八公尺:小兔崽子,谁他妈的是你八哥?

獾十四郎颤抖着爬起来,脸贴着墙根,无声的淌下了泪水。

这位未来的大明王朝终结者,正处在他一生最不幸的时候。

多尔衮就是多尔衮,为什么他叫獾十四郎呢?

因为满语中的“多尔衮”,意思就是獾,而他又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个儿子,生下来就跟其它孩子有着明显的区别,很有可能他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哧溜溜的『乱』钻,所以努尔哈赤以此命名。

四大贝勒怒气冲冲进了内宫,迎面见到獾十四郎多尔衮的亲妈阿巴亥,四个人止住了脚步。

阿巴亥,后宫中的绝『色』美女。

她12岁那一年被族人当礼物送给野猪皮,年龄比野猪皮小31岁,野猪皮死的时候六十多岁,而阿巴亥刚刚30出头,正是女人最风姿绰约的成熟季节。

阿巴亥年龄不大,单说大贝勒代善,就比她大七岁。

年轻的女人,一动感情脑子就容易犯糊涂,阿巴亥巨讨厌野猪皮这个老头,这是公开的秘密。而且女『性』面对爱情的时候,那是特别的勇敢,特别的主动,阿巴亥追求过大贝勒代善,也追求过四贝勒黄台吉,但是她最后到底把谁追上了手,这却是一个永久『性』的历史悬谜。

按道理来说,不管是大贝勒,还是四贝勒,都是她丈夫的儿子,不应该逮谁追谁。追不上还好说,万一把哪个儿子追上,会『乱』套的,到时候在宫里连称呼都不好打。可是老夫少妻,白发红颜,再说她和四大贝勒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在宫里追男生,除了丈夫的儿子,她还能去追谁?

这个大家应该理解才是。

那么现在四大贝勒一起进宫,是不是要摊牌,问一声妈妈你到底爱谁呢?

没这好事!

女人是爱情动物,会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男人却是权力动物,要想让男人为了爱情牺牲,难哉骄。

男人只会为了权势牺牲爱情。

就见四大贝勒走到阿巴亥面前,八只怪眼牢牢的盯在她那风姿绰约的身体上:大福晋,咱爹有旨?

阿巴亥先是脸红,后是诧异:啥玩意儿?你爹有旨?开什么玩笑,你爹人都死跷跷了,还有个屁旨?

大贝勒道:这是咱爹死后留下来的秘旨。

阿巴亥道:别瞎说,老头死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哪来的什么旨?你们要想见我就直接来好了,打着老头的旗号,你们心里不别扭,我还别扭呢。

四大贝勒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大汗有秘旨,让大福晋殉葬。

阿巴亥呆了一呆:胡说八道,你们这四个没良心的,枉我对你们那么好……

阿巴亥却不知道,她越是对这四个男人好,这四个男人就越是痛恨她。

为啥呢?

因为……就拿大贝勒代善来说,他被封为大贝勒,却没有立为嗣君,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阿巴亥追求他的缘故。

这件事发生在老早以前了,那时候阿巴亥还没什么心机,追男生的时候也不避讳,不怕别人知道。当时她想让天下的男生都爱她,一口气追了俩男生,大贝勒代善和四贝勒黄台吉。

这件事被宫中的另一个女生发现了,于是她飞跑了去报告:报告野猪皮,你最喜欢的女生阿巴亥,正在狂热的追求你的两个儿子,她两次送吃的给大贝勒,大贝勒全都吃了,还说味道好极了。一次送吃的给四贝勒,不过四贝勒没敢吃,又给退回来了,然后阿巴亥深夜间三次偷偷溜出宫去,跑到了大贝勒家两人幽会……

就因为这件事,大贝勒代善被废黜了汗位继承人身份。

可想而知,大贝勒代善对于阿巴亥,是何等的恼恨了。

基于同样的理由,二贝勒三贝勒四贝勒,也同样的恼恨阿巴亥。

但恨到想让这个美丽的女人去死,那就跟爱情没多大关系了。

是因为权力。

与利益。

9.这个女人太危险

野猪皮临死之前的吩咐,是让獾十四郎多尔衮即位,

可是獾十四郎多尔衮年纪还小,刚刚十五岁,被四贝勒黄台吉抢先一步,把宝座占住了。

这么说起来,四贝勒黄台吉和多尔衮的生母阿巴亥,这就算是结仇了。就算是黄台吉不杀阿巴亥,阿巴亥也会跟他没完。

所以黄台吉有着充足的理由,杀掉美女阿巴亥。

可眼前这桩事,跟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又有什么关系?值得他们跟在四贝勒的屁股后面起哄,非要『逼』死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

这要说起来,怪就怪阿巴亥这个美女,生出来的儿子都太有出息了。

美女阿巴亥,一共生出来三个儿子。

老大多铎。多铎的意思是马鞍桥,有可能这个孩子是野猪皮抱着阿巴亥在马上搞出来的,所以以此命名。

老二阿济格,阿济格的意思是小儿子。因为野猪皮当时想,搞过了美女阿巴亥,这辈子就值了,就再也不搞女人了,所以这个孩子就起名叫小儿子。

老三多尔衮。多尔衮的汉语意思就是獾,所以多尔衮又叫獾十四郎。这个孩子是野猪皮当时已经宣布不再『乱』搞了,可是闲着没事,不搞女人干什么去?于是野猪皮又跑来『乱』搞,结果搞出这么一个儿子来,所以起名叫獾。

美女阿巴亥生出来的这三个儿子,个顶个的都非常了不起。在老大小儿子,獾十四郎多尔衮,马鞍桥多铎这三个儿子之间,最优秀的要数着獾十四郎。

只是优秀,还不足以对四大贝勒构成威胁。

可要命的是,阿巴亥的三个孩子虽然年龄不大,却都已经掌握了兵权。

当时后金有八旗,八旗的势力分布,是这个样子的:

大贝勒代善,掌握正红旗。

二贝勒阿敏,掌握镶蓝旗。

三贝勒莽古尔泰,掌握正蓝旗。

四贝勒黄台吉,掌握正黄旗、镶黄两旗。

阿巴亥的大儿子多铎,掌握镶白旗。

阿巴亥的二儿子阿济格,掌握镶红旗。

阿巴亥的三儿子多尔衮,掌握正白旗。

看看这个势力分布,好好看一看。

可以说,后金的国家兵权,已经尽数落入了美女阿巴亥的手中。

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的,阿巴亥的三个儿子,老大小儿子,獾十四郎多尔衮和马鞍桥多铎,已经掌握了三旗的力量,超过了四大贝勒中的任何一个。如果再有他们的母亲阿巴亥以国母之尊凌驾于上,那么其它五旗旗主,谁不畏惧,谁有胆子不服从?

此时的超级美女阿巴亥,已经完全能够左右八旗,左右整个后金帝国的政局。

这时候的阿巴亥,想追哪个男生就可以追,对方敢不答应,一声令下,三旗人马立即起兵,轰轰烈烈浩浩『荡』『荡』,杀你个片甲不留。

如果她讨厌谁的话……

如果她对于四贝勒不满的话……

如果她对随便谁不满意的话……

总之,这个美女忒危险了。

必须要杀掉她。

立即而且马上。

再稍迟一点,等到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三个孩子长大,那就来不及了。

只要杀掉这个女人,就容易使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三个孩子分离,因为他们可能不会听别人的话,却肯定会听母亲的话。可如果他们的母亲死了,囿于政治利益关系,这三兄弟联合起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此时外边的殉葬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就等阿巴亥香消魂灭了。

阿巴亥哭了。

她说:男人,都是没良心的坏东西。

10.男人都是坏东西

事实上,女真人并没有活殉的规矩。

但没有也得有,要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

四大贝勒已经商量好了,『逼』迫阿巴亥穿上她最美丽的衣裳,坐在炕上,四大贝勒趴在地上对她下拜磕头,然后再以弓弦勒在阿巴亥的脖子上,将其勒毙。

如果阿巴亥不答应呢?

那就大家一起上,七手八脚按住这个女人,活活掐死她。

万般无奈,阿巴亥只好进入卧室,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把所有的珠宝首饰全都佩带上,煜煜生辉,然后流着泪眼,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这四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没用。

这四个男人早已把灵魂出售给了权力,无论她是多么的妩媚动人,多么的柔情似水,都打动不了他们的铁石心肠。

真的没有办法了,阿巴亥不得已苦求四大贝勒:我死之后,请你们千万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儿子,说到底他们都是你们的兄弟,对你们一向是敬爱有加,你们肯定不会伤害他们吧?

三大贝勒扭头瞧着四贝勒黄台吉,黄台吉犹豫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阿巴亥恳求道。

黄台吉想了想,才道:好,我发誓。

阿巴亥松了一口气,拿起了弓弦。

这时候黄台吉急忙说道:不对,大福晋,你还少了一道重要的程序。

啥程序?阿巴亥充满希望的放下弓弦,问道。

是这样的,黄台吉道:你在殉葬之前,要这么说:我自12岁侍奉汗王,丰衣美食已26年,汗王恩厚,我不忍离开他,所以相从于地下。

阿巴亥火了:『操』你娘,压根就没这么回事,我才12岁就被迫让一个老头蹂躏,换了你们自己乐意吗?

我『操』你看你……四大贝勒无可奈何:那就随你好了,反正史官会把这段话记下来。

当阿巴亥被活生生勒死的时候,獾十四郎多尔衮正在门缝外偷看了个清楚,这凄惨的情景,对他的心理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15岁的獾十四郎仰天长啸:这冷酷的人世,这无情的世界,我要狠狠的报复这险恶的人世,就让我变成一个孤僻,放『荡』,任『性』,残暴的人吧。非如此,不足以让这个世界付出它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果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11.狠抓精神文明建设

『逼』死了大福晋阿巴亥,四贝勒黄台吉回到大汗的宝座上,四仰八叉的往后一躺,真的好舒服。

大贝勒代善问:老八,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袁祟焕的麻烦,替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