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辽东龙兴之战(1 / 2)

1.杜疯子出马

大明人马四路并进,最先登场的是西路军,山海关总兵杜松部。

那杜松又是何许人也?

后人有一首诗,单道杜松的好处:

脑子不正常,

张嘴就骂娘,

盔甲摔稀烂,

要去当和尚。

……话说那杜松之人,生于武学世家,有着一身惊人的武艺,只是有勇无谋,『性』情端的暴燥,只要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就把自己的盔甲呱呱呱摔稀烂,声言不干了,要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明军倒是非常欣赏这种烈『性』汉子,可是努尔哈赤巨讨厌这种莽夫,称之为杜疯子。

疯子就疯子,杜松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出发。

出发是出发了,但是有一桩事,杜松不是太清楚。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带了多少人。

事实上,历史已经过去300多年了,当时都有多少人参加了这场会战,至今仍然是一个天大的悬疑。

后人弄不明白,可以理解,怎么杜松自己也不知道呢?

这是因为大明王朝的罪犯军人体制所决定的。

大明王朝把刑事犯罪分子统统弄到军队中去,拿军队当监狱,只是想用残酷的军事行动惩罚这些罪犯。但这么个搞法,同时也把军人弄得声名狼藉,这在当时,一个人如果想着保护祖国,报效边关,那么此人不是杀人重犯,就是强『奸』在逃犯,准没跑!总之就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但搞这么一堆刑事犯罪分子弄到军队之中,指望着他们“为国献身”,焕发出人『性』的光辉,这多半有点缘木求鱼,钻冰取火,这些人若是有这么高的道德品质,这么完美的人格,至于沦为罪犯吗?

总之一句话,大明军队的军人都是由品质最恶劣,道德最败坏的动物所组成,这些人遇到老百姓的时候特别的骁勇善战,上了战场,跑得最快,投降得也最快,所以大明军队,战斗力基本上为零。

那么大明的将军们,又是如何来指挥这些一群人呢?

正如吴襄老头论兵所言:靠的是家将!

家将是有宋以来中国的一大军事风景,因为士兵都是随时准备逃跑或投降的乌合之众,压根指望不上,所以北宋有杨家将,南宋有岳家将,说明白了,到了战场上,将军们靠的就是自己的骨血亲侄,三亲六故,一旦这些人取到了上风,由流氓地痞组成的士兵们就会乘胜前进,奋勇追击。

如果家将们打输了,那么将军就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家将们,将已方突然掩杀上来的士兵们打退,千万别叫这帮天杀的摘下自己的脑袋,去对方阵营里报功。有宋而明,一个将军上了前线,能够避免让自己的“战友”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了敌方,那多半就成为史上留名的名将了,至于谈到打羸这种事,真的没什么指望。

现在的杜松就是这样,他带着自己的家将,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发了,至于正规部队的士兵有多少人,拜托,这事跟他老人家有什么关系?反正到了战场上又指望不上这些人。

就这样雄纠纠,气昂昂的到了铁背山。

铁背山在什么地方?

铁背山位于浑河与苏子河汇流的上游,山势雄伟,悬崖峭壁。过浑河向南,便是萨尔浒了,那一带沟深林密,最天然的战场。

当杜松的西路军『逼』向萨尔浒的时候,野猪皮正躲在营帐中,拼了老命的翻一本书。

什么书呢?

《三国演义》。

2.领导关心农民工

却说那努尔哈赤野猪皮,因为文化水平不是太高,一辈子能够看得懂的书就两本,一本是《水浒传》,另一本是《三国演义》。而看得最多的,就是后面这一本。

说起《三国演义》来,那堪称一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教科书,野猪皮正是从这本书中汲取营养,提升智慧。翻来翻去,突然之间被他翻到了一段,不禁笑曰:妙哉,妙哉,此计大妙。

于是野猪皮即刻派出一支骑兵,要求每人背一口麻包,麻包里装的是满满的泥土,命令这些人迅速赶往浑河上游,找狭窄的地方,将麻包丢入河中,将河水堵塞,但听得下游人喊马嘶,再拆毁堤坝,让河水涌下。

那么这一招,到底管不管用呢?

却说浑河上游被堵塞,生生搞出几个偃塞湖来,下游的水流,顿时非常的浅显,堪堪只没到了杜松的马腹处。当时杜松一看这情形就乐了,曰:孩儿们,与吾渡河,老夫带尔等去对岸吃晚饭。

家将急忙劝杜松披上铠甲,杜松笑曰:某家自穿开裆褪以来,就在军队中长大,活了这一辈子,还不晓得铠甲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呢。

听杜将军这么一说,众士兵顿时豪气勃发,个个脱得净光,光着屁股过河,正稀哩哗啦渡河之际,上游的后金士兵突然开坝放水,只听轰轰隆隆,洪峰以每秒二点八五米的速度疾冲而上,只听一片呜嗷怪叫,明军有一千多人顺流击下,再也没能游回来。

洪峰虽然跑得快,但这时候明军的大部分人马都已经过了河,只有一支特种兵,被河水隔绝在对岸,看着河水发愣。

这支特种兵,就是火炮营。

火炮,乃当时的高科技武器是也,也是野猪皮最害怕的东西,奈何杜松只顾自己一路向前,把所有的火炮都扔到了后面,这就等于替野猪皮扫除了后患。

火炮无法过河,营官愁得要死,怎么办呢?要不咱们想个变通的法子?

就把手榴弹弄过去,如何?

这是一种原始的手榴弹,是以竹管内置炭硝,点着火之后,向着敌人用力一扔,那声音固然是惊动动地,但杀伤力极其可疑。

可疑归可疑,但总是聊胜于无,要不还能怎么办?

火炮营没能过河,杜松并不放在心上。他连铠甲都懒得穿,对于火炮更没有什么感觉了,过了河后杜松东张西望,突见不远处正有一万五千人的后金役夫,正自大汗浃背,搬着石头,在山坡上修筑工事,当时杜松大喜:孩儿们,与吾冲,搞掉那些农民工,然后咱们就在烛光下共进晚餐。

明军呜嗷一声,向着后金的农民工队伍冲了过去。

那一万五千名后金役夫,见明军来势汹汹,当下更不犹豫,扔下修了一半的工事不顾,掉头没命也似的飞逃,明军在后面拼了命的追,一口气把这些农民工追到了苏子河东之吉林峰。

正追得开心,不提防山谷中有一支后金骑兵游击队,人数不多,不过400人尔,可是他们突然冲出,还是把明军吓了一大跳。等明军反应过来,这400人的游击队已经从明军背后杀出,与那一万五千名的农民工队伍会合了。

然后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后金的战报上说,此役后金斩杀明军100人,至于明军干掉了后金多少个农民工,这事就没人清楚了。

这边热火朝天的打成了一团,野猪皮努尔哈赤急切召开战前紧急军事会议,问诸将:当此之时,为之奈何?

诸将曰:我看那一万来名农民工没救了,还是放弃吧。

野猪皮问:你们这些人,怎么对农民工这样缺乏同情心,每一个农民工的安危,都牵系着领导的心啊……为何他们没救了?

诸将曰:杜疯子这边的人马,应该不少于两万人,可是南路还有刘綎刘大刀,这厮带了也不少于两万的人马,正在杀气腾腾而来,吾等对未来的战况,不作乐观的估计啊。

野猪皮笑曰:不乐观你个头,瞧你丫那『操』行,看不出来刘大刀那厮只是佯动吗?我只要是派出500个人,就足以牵制他。

诸将曰:虽然如此,也改不了敌众我寡的态势,吾等建议将八旗兵马一分为二,四旗用于苏子河西,去营救被杜疯子欺压的农民工,另四旗用于苏子河东,迎战刘大刀。

野猪皮仰天长叹: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玩我,让我跟这么愚蠢的同事共事呢?叹息过后,他道:现在我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苏子河东只留三旗人马,采取守势,其余五旗,统统赶赴苏子河西,迎战杜疯子。

此言一出,杜松休矣。

3.西路军是如何覆灭的

正午刚过,野猪皮亲自抵达萨尔浒战场。

其余五旗,也正络绎不绝的开过来,到达前线约十公里处,部队停下来,运输团用大马车将铠甲运到,分发给士兵。而此时,杜松所领导的明军,已经在萨尔浒战场上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但是这个优势,很快就被明军自己打破了。

好端端的,明军打破自己的优势干吗?

这个问题,我们在前面已经分析过了,明军是由道德品质最差的一批人所组成,这批人上了战场,都在观战,如果对方弱小,就凶猛的扑过去,如果对方强大,就凶猛的逃回来。如果开始时后金兵力强大,大家早就满山遍野的逃了,说不定还会有几个回到家乡,但由于明军开始占到上风,所以大家就表现得特别积极,踊跃追杀后金士兵。

一旦有哪个后金士兵跌下马来,那他可就惨了,就听呜嗷怪叫,足足好几千明军围上去,想要割下他的首级报功。前面的人挤成一个死疙瘩,后面的人挤不上去,顿时火上心来,『奶』『奶』的,这么多人拦住老子发财,那还跟你客气什么?拨出刀来,照准前面的人脖子一刀砍下。

于是在萨尔浒战场上,到处都是凶猛的杀成一团的明军士兵,没人搭理野猪皮的后金士兵。

杜松当时一瞧这情形,就知道自己要完了,眼见得后金士兵越来越多,已经是双倍于已方,而士兵们还在为了抢人头自相残杀成一团。他当即命令家将结阵,退至山脚下,背山而立,与野猪皮展开浴血激战。

这个时候,如果明军有将服从命令的习惯,还不至于倾刻间全军覆灭,奈何大明王朝就不允许将军拥有自己的服从命令的军队,越是高明的将军,就越是要弄一帮下三烂来绑住你的手脚,所以真正的军人在大明王朝是找不到存活的空间的,发现后金士兵杀气腾腾涌来,杜松手下的士兵们依然按照老规矩,向着四面八方各自狂奔。

可如今四面都已经被野猪皮圈定,哪里又逃得出去?

溃散的两万多士兵,很快都被野猪皮砍了脑袋。

现在只剩下杜松了。

目前他拥有着自己全部的家将,炮兵——火炮已经丢在了对岸,但是原始的手榴弹还在。此外他这边还有朝鲜联军派来的300名火枪手。只不过当时的朝鲜火枪技术忒落后,清一『色』原始的鸟枪,填炸『药』花费时间长不说,轰的一声响,打不出多远,就算是打着人,也不如弓箭的杀伤力强大。

野猪皮这边,是四万杀气腾腾的女真战士。

后金的骑兵们向杜松展开了连轴冲锋,先是一轮强弓硬弩狠『射』,『射』得明军哭爹喊妈,等明军醒过神来,后金骑兵早已冲到跟前,大排刀咔嚓咔嚓切下,可怜的明军被一路挤压,生生的给挤压到了苏子河对岸的硕钦山,三面临敌,一面背水,偏偏这时候水流激涨,被挤入河中的士兵,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就顺流直下了。

这时候的杜松,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千古罪人,不仅要为此次战役的失败负全责,还要承担此后大明帝国稀哩哗啦的责任。他兀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向家将们吆喝:孩儿们,咱们吃的,是谁的粮啊?

是大明天子恩赐的粮。家将们齐声答。

杜松又问:咱们喝的,是谁给咱们的酒啊?

是大明天子恩赐的酒。家将们齐声答。

杜松又问:咱们睡的,是谁给咱们的女人啊?

是大明天子睡过的……家将们迟疑不决,七长八短的回答。

ok,杜松非常满意,说:那孩儿们,现在知道咱们应该干什么了?

食君之禄,为君而死!家将们举刀齐呼,簇拥着连铠甲也不穿的杜松,向着后金阵营中冲撞了进去。

撞营!

张承荫及五十壮士就是这么死的,现在轮到杜松了。

杜松原本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家将又非是等凡之辈,如今拼了『性』命不要,登时就将后金骑兵阵营冲了个七零八落。

野猪皮却是最恨这种怪异的打法,因为这种打法太老土,太落伍了,现代战争,讲究的是整体布局,相互配合,讲究的是始终保持在局部战场上的优势。所以一见杜松撞营,努尔哈赤火气大了,登时一举手。

后金骑兵,刷的一声,搭箭在弓。

杜松大笑着,率家将们冲上来。

箭飞如雨,杜松及全部家将,悉数被『射』得形同刺猬。

4.坚决打击钉子户

如果说,在萨尔浒战役中,明军中多少还有个明白人的话,那肯定是马林。

这场战争,即使是对战争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明军纯属是在瞎胡闹。四路大将各走各的路,即没个目标,也没个方向,连下达的命令都含糊其辞,无非不过是“攻奴酋北面”,或是“攻奴酋南面”,象这种命令,文人喝多了酒在自家床铺上嚷嚷几句,还不打紧,拿到战场上来,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四路大军,没有主攻,没有助攻,各不相属,大家各走各的路,这么一个原始级别的打法,据军史专家分析,只有一种情况下明军才能羸:

那就是野猪皮自己投降。

如果野猪皮不乐意投降,那么明军百分百会被全军消灭。

现在的情形是,野猪皮硬是不乐意投降。

不乐投降那就打吧。

正在急行军的马林部四万人众,与后金中最有心眼的四贝勒黄台吉相遭遇。

黄台吉这厮,手下只有两旗军马,却敢于挑衅马林的四万大军,那是因为他故意放了几个俘虏回去。

几个明军俘虏。

俘虏一逃回来,就哭天抢地:快逃吧,不得了了,杜总兵已经全军覆没了,大家快逃命啊……

马林手下这四万人,都是品行最恶劣的残渣,他们可一点也不喜欢峰火连天的战场,最喜欢的就是抢男霸女,本以为这么多人呜嗷呜嗷来到这里,那奴酋铁定乖乖投降,到时候一人抢俩女真小姑娘回家,岂不美哉?可没曾想奴酋竟然这么野蛮,登时三军阵脚大『乱』,急不可耐的这就要拨脚开溜。

马林一看这情形,当即做出决定:

战略撤退。

退至尚间崖,占据地形上的优势,掘嵌自守,扎下三个大营以为犄角,与野猪皮一较高低。

当明军吭哧瘪肚的挖战壕的时候,野猪皮正率主力部队匆匆撤离萨尔浒,向着沿间崖进行急行军,这时候马林正在离开尚间崖,四处寻找后金的主力部队进行决战,突然发现野猪皮呼哧呼哧赶来,马林立即掉头返回尚间崖,予先排成正方队形,四面有三道壕沟,用来阻拦野猪皮的骑兵,鸟铳手就在壕沟里以逸待劳,向着野猪皮砰砰砰『乱』打,后方是炮营,火力足够强劲,足以把野猪皮轰个半死不活。

此外居于明军营地以南,后金之西,另有一支明军的助攻部队,野猪皮声称这支明军有一万多人,但估计起来这是野猪皮在忽悠,最多两千人而已。

明军的方阵后面,还有一支小方队,这是朝廷派来的政治委员潘宗颜,他负有监军之责,监军监军,说明白了就是让军队不要听指挥官的话,军队听指挥官的,还要监军干什么?

野猪皮到达现场,仔细观察一番,发现明军主力在壕沟外边设置了重重路障,当下他皱眉曰:这些路障,都是违章建筑啊,对这种钉子户,就不能心慈手软,不能跟他们客气,违章建筑是一定要拆除的。朕要亲率一千骑兵,干掉明军的侧翼部队。尔等给老子把明军的违章建筑统统拆除。

野猪皮说的“尔等”,就是他二儿子大贝勒代善。

看老爹亲率一千骑兵去追杀明军的侧翼部队,大贝勒代善就派出500个人,去拆除明军的违章建筑。

理论上来说,这么一支区区500人的野蛮拆迁小分队,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因为屏障鹿角的后面,密麻麻的挤了足足四万明军,这四万人,就算是一人吐一口唾沫,也淹死这支野蛮拆迁小分队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明军眼睁睁的看着这500野蛮拆迁小分队从容拆迁,硬是不发一言,不吭一声,就算是四万个死人,你拆了他们的墓,他们也要发火的。但是明军是文明之师,尤其是在强敌面前,那更是文明礼貌得紧。

500人将鹿角屏障拆除之后,就下马休息,喝咖啡,吃『奶』酪。后面又来了500后金骑兵,从屏蔽的缺口冲进去,开始冲撞明军的阵营。

这个大贝勒代善用兵好奇怪,难道他真以为500骑兵就能对付得了明军的四万人吗?

这时候,明军的阵营突然开始变化,步兵急速的后退,骑兵一马当先,四万人如同一只巨大的磨盘,向着野猪皮的人马压了过去。

5.野猪皮危险了

当明军开始移动的时候,可怜的大贝勒代善,他的魂差一点没有吓飞。

他害怕什么呢?

野猪皮危险了。

此时野猪皮已经将侧翼的明军扫『荡』殆尽,正悠闲自在的召集士兵们,训话,点名,报数,折腾了好长时间,他这才给大家抖落出个包袱:大家看,你们身后有一个小山岗,等一会儿我们大家骑马上去,在上面以逸待劳,等到明军突出营地的时候,咱们居高临下,俯冲而下,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打他们落花流水。

于是野猪皮率他的一千骑兵开始登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明军大队人马开始移动。

如果明军这时候突然发了狂,呜嗷一声奔着野猪皮扑过来,那结果将会如何?

历史将会改写,不管是野猪皮还是努尔哈赤,从此再也无人记得。

当时大贝勒代善敏感的意识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历史的拐点,于是他疯子一样冲着野猪皮狂吼:爹,爹,我那亲爹啊,你快逃,快快逃啊……可是战场远比足球场更大,就算是大贝勒代善喊破了喉咙,野猪皮也听不到,这下子大贝勒代善急了,心想要不咱就这么着吧,拼个一死算球了,当下怪叫一声,带着他手下仅有的两旗人马,向着明军不要命的冲了过去。

说过多次了,明军的战斗力基本上为零,除非是面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要想让他们羸一场,那可是太难了。眼见得一小股后金人马冲过来,当下明军精神抖擞,高叫一声:快跑啊,谁跑得慢谁倒霉啊……

明军阵脚大『乱』。

马林连声下令,擅逃者斩,命令部下稳住迎战,不提防后金一共有八旗人马,后面还有六旗,见大贝勒代善突然向明军发起『自杀』式冲锋,余人大骇,立即一窝蜂的捣了进来,霎时间明军一溃千里,所有的人掉转头,望着没有后金士兵的地方只管没命的跑。

可是这些明军也不说用脑子想想,后金士兵不去的地方,会是什么好地方?众明军亡命奔逃之际,却突然发现脚下凝滞,陷入了沼泽区,被烂泥缠住腿脚,奔跑不动。

前面的士兵跑不动了,后面的士兵却不管那么多,只管拼了老命的推前面的人,只听轰的一声,前面一片人被推倒,后面的明军立即踩着他们向前继续逃,逃到前面,又陷进了烂泥里,后面的逃兵继续再推。前面的明军又倒下一大片。

自相践踏,枕尸狼籍。

这时候后金的士兵全都袖了手,站一边看热闹,看这些四万明军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自己把自己全部踩死。

这仗打得,真是奇特,明军的大炮呢?

自始至终,就没听见明军放一声炮。

马林在一边无动于衷的看着,笑道: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要是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铁定被那些文官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老子身上了,所以呢,老子现在万万不能死,要死也得等事情说清楚了再死。

说完这番话,马林突然掉头,率家将们冲阵而出,野猪皮一看就急了:快拦住他,让老马跑了,咱们就凑不成一个大满贯了……

但是马林既然是说什么要跑,那谁又能拦得住他?只听蹄声隆隆,数不清的后金骑兵疯了一样的狂追马林,却硬是没能追到。

野猪皮火大了,就去找北路军监军潘宗颜的麻烦。可怜那老潘一介文官,只是一个政治委员,哪里是野猪皮的对手?

北路军就这么闹出了个大笑话,主将马林只身逃回,负责监军的文官反倒战死在沙场。

后来消息报到朝廷,朝廷对马林的处理意见是:嘉勉鼓励,再接再励。

莫非是大明朝廷支持马林逃跑不成?

非也。

真正的原因是,大明朝廷是准备派人摘下马林的人头的,但是由于马林一口气跑掉,这惹火了野猪皮,因为此次征伐,几路军都是全军覆没,偏偏马林逃掉,那就凑不成一桌麻将了。所以野猪皮不依不饶,一口气追到开原,说什么也要马林交出来脑袋不可。

看了这情形,大明王朝不敢惹野猪皮,没人敢去开原摘马林的脑袋,所以就改批评为奖励,一直等到开原城破,马林与张承荫、杜松一样是冲阵而死后,这桩官司才算是完结。

6.鸟军真的没饭吃

接连消灭明军的两路人马,野猪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传令三军,放假两天,休息整顿。

士兵们兴高采烈的在军营外边摆起了小摊,叫卖从明军那里抢来的东西,而野猪皮带领三军指战员,于尚间崖宰牛祭天,感谢上帝他老人家深明大义,站在了他这边,由此可见上帝还是明白事理的。

然后野猪皮率领亲随返回老巢,仗打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还有一个刘綎刘大刀,就把他交给子侄辈的大贝勒代善去玩吧,野猪皮不管这闲事了。

这时候杨镐已经得知西路和北路全军覆没的消息,吓得呆了,急命传令兵快快出发,把刘綎和李如柏这两路人马叫回来。

可是刘綎那一路,却已是注定回不来了。

说起刘綎这个人,他的本事大概是杜松和马林相加可以形容,四员战将中,就数着他的家将最多,足足736人,而且多是他的养子。

所以杨镐,也最讨厌刘綎。

早在杨镐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刘綎就反对,认为仗不是这么个打法的,这下子惹火了杨镐:废话是不是?要是仗打得处处对头对劲,还要你刘大刀干什么?要你刘大刀就是力挽狂澜的,放着狂澜你不力挽,却跟老大顶嘴,再顶嘴……杨镐命人把尚方宝剑端来,刘綎顿时不敢吭声了。

杨镐好喜欢这滋味,爽就一个字。

没办法,刘綎只好闭着眼睛出发了,虽然闭着眼睛这么个说法有点夸张,但却是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的,他与另外三支部队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他们在干吗,只能当天底下就自己这么一支部队,闭着眼睛往前走就是了。

事实上,不唯是刘綎与其它部队没有联系,就连杨镐也与他的四支部队没有任何联系,说到通讯联络,这对杨镐来说是一辈子也没听说过的事情。

所以当后金士兵一旦与杜松交火,野猪皮就会第一时间赶到,与马林交手,第一个赶到的还是野猪皮,而杨镐和刘綎却压根不晓得这些事,只管走自己的。

走啊走,走啊走,前面来了一支友军。

由朝鲜姜弘立所率领的一万三千人,刚刚渡过鸭绿江,与明军胜利会师了。

会师是会师,但是朝鲜的姜弘立却是非常的不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辞职申请没有得到批准。

从一开始,姜弘立不肯揽这摊子烂事,盖因天底下,最难最难的事情,莫过于和大明朝的流氓地痞合作了。所以姜弘立诚恳的希望派个别人来干这活,他保证严重支持。

但是最终折腾的结果,姜弘立还是被被推到了前线,他带来的是一万三千人的鸟枪部队,士兵们人手一杆鸟枪,虽说威力极端的不可靠,但一万多杆枪同时轰起来,多少也能吓对手一跳。

而且朝鲜人民穷啊,鸟枪部队的铠甲,是用藤条和纸板扎成的,双方一会师,明军的骑兵们就乐得四脚朝天,不由分说,先扑上来撕碎了友军的纸壳铠甲,让朝鲜鸟军说不出的窝火。

然后明军翻身上马,呼啸一声:快跑啊,谁落在最后,今天晚上没得饭吃……马鞭扬起,群马狂奔,掀起漫天稀泥,把朝鲜鸟军都给弄成了泥人。可是为了吃饭,鸟军们还是着急忙慌的追着马屁股拼命的跑,饶是他们累得半死不活,气喘如牛,却硬是追不上骑兵。

于是这天晚上,鸟军真的没饭吃。

但要细说起来,鸟军没得饭吃,也不能怪人家明军,因为联军早有契约,双方各自负责各自的给养,朝鲜人民忒穷,没得多余的粮食运往前线,鸟军饿鸟军的,明军吃自己的,这好象也没什么不对。

都是友军,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走到一起来了,明军就不能把自己的粮食匀一点给鸟军吗?

不可以,这是原则问题。

于是鸟军只好饿着瘪瘪的肚子,跟在明军后面拼命的跑。

跑啊跑,跑啊跑,正跑之前,前方突然出现敌情。

发现后金的三个侦察连队。

7.攻占一号制高点

刘綎遭遇到的那三个侦察连,却是野猪皮为了避免让刘綎与杜松会师,派来拖延刘綎脚程的。可是刘綎哪知道杜松已经被人包围了?没有通讯兵,打得就是糊涂仗,所以刘綎一瞧那三个侦察连,顿时精神振奋:为了祖国,为了明天,冲啊,杀啊……

明军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三支侦察连且战且走,却又如何走得了?被明军追将上去,一通好砍。

战报:打死敌军连长(牛录)两名,打死敌军85人,活捉俘虏88名。

这时候如果刘綎挥师猛进,就可解杜松之围,而且说不定还会把野猪皮给包了饺子。

可是刘綎为什么要挥师猛进啊,给他个理由先。

刘綎找不到理由挥师猛进,反而从多种迹象上观察,这分明是野猪皮的诱敌之计,只派了500骑兵引逗明军不断往前追,前面必然有埋伏。

于是刘綎下令,放慢行军速度,以免中了奴酋的埋伏。

缓行军第一天,杜松全军已经被消灭。

缓行军第二天,马林全部也已经被消灭。

缓行军第三天,野猪皮正在尚间崖祭天,大路上只有刘綎『摸』黑往前走。

缓行军第四天,野猪皮放假休息,刘綎继续向前『摸』索着前进。

缓行军第五天,刘綎终于『摸』索到了阿布达哩山。

此地又称牛『毛』砦。

这时候大贝勒代善兴冲冲的赶来与刘綎会师,八旗人马一到,就以其优势的兵力,将刘綎牢牢的圈在牛『毛』砦。

八旗齐至,泰山压顶,打谱不给刘綎以喘息的机会。

刘綎一瞧后金士兵来势汹汹的架势,就知道麻烦大了,急忙压缩阵容,取防御态势,盛陈火器,打算要让后金士兵领教一下高科技战争的威力。

说起火器,野猪皮这厮的军事战术思想,那是相当的落后,他坚持要用愚味战胜先进生产力,利用火器刚刚发明的时候,使用不灵光,就用人海战术,拿人去堵明军的枪口,所以明军也老实不客气,只管填足了火『药』,照着人堆里轰个不停,如是打了好长时间,后金士兵成堆成堆的从战场上抬下来,大贝勒代善这小家伙沉不住气了。

大贝勒代善想:不行,我不能再这么蛮干了,战争吗,要讲究科学,讲究艺术,瞧瞧四周有什么可以艺术一下的……猛抬头,发现明军东部有一个小山岗,那是一号制高点,当下大贝勒代善乐了:传令,与我拿下101高地。

当下后金士兵不要命的向着制高点冲将上去,山顶上的明军搬起石头拼了命的砸,奈何后金人数太多,越砸人越多,眼见得黑压压的后金士兵蚂蚁一样聚拢到了高地上,夺下了这个生死倏关的制高点。

然后大贝勒代善爬上制高点,仔细一瞧:怪不得久攻不下,原来早期的进攻,全都是啃在明军最坚固的防线上,西南角方明明是个弱点,怎么就没说派部队从那儿撕开呢?

于是大贝勒代善就在高地上召开战前军事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有蒙古联军的指挥官,他带来了一支蒙古人的特种部队,该部队打群架不占优势,但却是最擅长于单打独斗。大贝勒代善大喜,就命令蒙古联军兵分两路,一路渗入明军前方阵地,跟明军展开肉搏战,要用接连不断的撕杀削弱明军的士气。另一路,则渗入明军的后方阵地,主要是打伏击,捉舌头,切断明军之间的联系与给养。

然后大贝勒代善下令:与我向明军最软弱的西南角发起冲锋,就是用牙咬,也要给我咬开一个缺口。

在明军激烈的鸟枪声中,后金士兵向着明军西南角冲去,只是不长时间,明军的阵容就已经被冲开,整个阵势开始显出明显的混『乱』。

就在这时,老五四贝勒——原名黄台吉,现已改名叫洪台吉——这家伙最是机伶,他带着一队人马出来,立即发现明军东北角正陷入混『乱』,当下毫不犹豫,向着东南角扑了过去。

这时候大贝勒代善亲率后金主力,向着明军的正中央重力冲撞。

此时明军三面被围,士兵们的恐惧终于化为一声尖嚎:不得了了,快点逃命吧……轰的一声巨响,士兵们撇下主帅,向着所有可能的方向狂奔。

『潮』水一般的明军逃尽,『露』出独立马上,手持大刀的刘綎。

8.石器时代的刘大刀

刘綎一直等待着这个时候。

不唯是他,他身边的736名养子并家将,都在等待着这个时候。

他根本不相信这种大规模的兵团作战会有什么效果,他相信的只是他的刀,和他的养子及家将们的忠诚。

而且刘綎所理解的战争,也正是象现在这个样子的。

杨家将,岳家将,都是单骑踹敌营。这种故事听得久了,人的智商就会大幅度降低,就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兵器叫弓箭。

就象现在的刘綎一样。

啊——刘綎发出了响亮的呼喊,他的家将与养子们齐声呼应。

钢刀闪闪,锋矛闪烁,刘綎率领着他的家将们,向后金的士兵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听着刘綎响亮的呼喊,看着疾冲而来的明军们,大贝勒代善乐了。

他觉得这些明军的智商,真的好好低。

从张承荫,杜松,到现在的刘大刀,这些人难道生活在旧石器时代?莫非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一种远程的冷兵器,名字叫弓箭吗?

他们确实没有听说过。

传统评书中的杨家将踹营的时候,评书里没有提到弓箭存在。岳家将踹营的时候,也没听评书里说起这么个玩意儿,凭什么等轮到了他们,就要玩弓箭的了?

现在大贝勒代善终于明白了,何以明军拥有着强大的火炮,却被他们这些野蛮的原始人打败。

他们连弓箭的存在都没有感觉,又如何会对火炮的战争效用产生兴趣?

明军的武器已经发展到了火器时代,但是他们的战术思想,却仍然停留在石器时代。

所以他们注定无法适应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就在大贝勒代善的叹息声中,疾冲到他面前的刘綎轰然倒地,他手中的大刀摔出,而他的人,已经为密麻麻的箭簇所包裹。

刘綎死。

北征的第三路人马,就这样步向覆灭。

实际上关于刘綎死亡的说法,至少存在三个不同的版本,明军这边将刘綎刻画得极是惨烈,称他从上午打到晚间,先是左臂负伤,继而是右臂负伤,但刘綎仍不罢手,他的脸被刀削去了半个脸颊,犹在左冲右突,又杀死后金兵十数人,直到气绝。

但这个版本明摆着是胡扯,大贝勒代善有强弓硬弩硬是不用,楞陪着刘綎玩一天,这话说出来,会把人笑死的。

但是后金自己的记录也非常可疑,他们声称当场俘获了刘大刀,然后直接砍头了,这个记录更不可靠,活着的刘大刀远比死了的更有价值,大贝勒代善再缺心眼,也不至于缺到这份上。

参战的朝鲜人也有一份记录,上面说刘大刀眼见局势无法挽回,就与部下将领数十人,点燃了火『药』自爆焚死。这个记录同样是疑窦重重,朝鲜人自己拿火『药』当回事,可是对于中国将领来说,点燃爆竹**,这种死法未免也太别开生面了,咸少有中国人具有这种离奇的创意,很难有说服力。

但无论如何,骁勇的刘大刀确实是死了。

明军大溃,大贝勒代善乘胜前行。

前方,是朝鲜的鸟军。

一万多支鸟枪齐鸣,不要说在冷兵器时代,就算是在核子战争时代,也会把人吓一大跳。

大贝勒代善的攻势,明显受挫。

朝鲜领队姜弘立发现了他的机会,立即命士兵端鸟枪向前挺进,他就不信大贝勒代善舍得三两万人被鸟枪打伤,所以后金此时只有一条路可走。

掉头逃走。

大贝勒代善终于傻眼了,此时逃是万万不可以的,但不逃,就让这些朝鲜人当鸟打吗?

正在为难之际,突然之间晴空一个霹雳,就见一道黑气平地而起,突兀的突到朝鲜鸟军的上空,众鸟军大骇,正要抬头,就听见黑云之中涛声不断,仿佛天空无端裂开一道大口子,汩汩滔滔的激流狂涌而下,冲得朝鲜的鸟军们东倒西歪,俄倾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暴风雨已经过去,鸟军们再低头看自己的鸟枪,顿时全都傻了眼。

被暴雨这么一淋,大家手中的鸟枪,全都变成了水枪。

惊骇之际再抬头,正遇到大贝勒代善那双善良的目光。

9.明军表演跳崖秀

陷入绝境之中的朝鲜鸟军,立即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这工夫还惦记着开会,目的只有一个:

投降。

可是投降这事,说出来太丢人了,所以需要开会,需要民主,需要集体决策。

集体决策的结果,是满票通过投降的决议。这时候的朝鲜领队姜弘立很是悲伤,他说:不要啊,不要这个样子,大家再想一想,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众人道:投降就是最好最好的法子了,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姜弘立说:你们这么个搞法,大不妥当啊,咱们是什么人啊?是军人!军人是干什么的啊?是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我没脸见人了,干脆我抹脖子自尽得了……说着话,姜弘立拨刀而起,抹向自己的脖子。

只听轰哗一声,一群人扑将上去,将姜弘立按倒在地,强行夺下了他的长刀短刃。这些人都是姜弘立的爱侄和忠仆,只听他们苦苦劝道:将军不可,万万不可,要从长议计,从长议计啊……

姜弘立含泪道:怎么个从长议计呢?

看这话问的,还能怎么个从长议计?

当然是投降。

战死沙场,凭的是男儿血『性』,这是不需要议计的。

姜弘立还在这里默默唧唧,大贝勒代善等不及了,吼道:我『操』老姜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再默唧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了!

姜弘立无奈,只好眼含热泪,转入后营。

后营是一排正瘫在地上喘粗气的明军,有一个游击将军乔一琦,也在其中,姜弘立走过去,蹲下身对他说道:乔将军,咱们这边……大势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乔一琦连番血战,已经是筋疲力尽,就说道:大势怎么就不好了?我瞧着大势挺好的。

乔将军,姜弘立哭道:我们朝鲜的鸟军,已经多日断绝了粮草,如今是再也没有力气拼杀下去了。

怎么就没力气拼杀?乔一琦表示不理解:横竖是一死报效国家,捎带脚替国家省下点粮食,这有什么不好?

我『操』老乔……姜弘立急了:我们鸟军这就要去野猪皮那边的战俘营报到去了,老乔你也一块过来吧。

乔一琦笑曰:去战俘营也没什么不好,老姜你走先……突然之间他狂跳起来,猛扑向姜弘立,这时候只听刀声猝起,姜弘立的侄子忠仆,团团将他护在正中,数不清的矛尖对准了乔一琦。乔一琦哈哈大笑:老子虽然未能杀尽奴酋而死,但跟你们这些高丽棒子相比,终究是条汉子。

说吧,乔一琦掉转头,大步走向悬崖,就在姜弘立等人的注视之下,纵身跳了下去。

乔一琦死了,姜弘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吩咐道:看看这些明军,还有表演跳崖秀的没有,要跳快点跳,等一会儿人家野猪皮过来割他们的脑袋,可别说咱们没提醒他们啊。

数千疲惫不堪的明军,被朝鲜的鸟军捆了,送出去交给大贝勒代善砍头。

此后鸟军通通被后金卖为奴隶,只有姜弘立还享受战俘待遇。

10.到死你也说不清

大明还有一路人马。

辽东总兵李如柏出鸦鹘关趋清河城方向,为南路。

这个李如柏,又是哪路神仙呢?

说起来这李如柏,他本是辽东名将李成梁的亲生儿子,与野猪皮努尔哈赤,也是有着很深的兄弟交情的。早年间野猪皮混迹于李成梁府中,与李如柏情交莫逆,无话不谈。

所以时人一致认为,李如柏与野猪皮之间,铁定有一手。

可这是真的吗?

看看实际情况再说吧。

话说李如柏的大军出发了,向前向前向前进,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太阳是没错的,可是野猪皮在哪里呢?

李如柏不知道,事实上也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他只能是闭着眼睛向前瞎走。

走啊走,走啊走,突听后面马蹄急促,原来是总部来了个传令兵。

报——,传令兵呈上令箭一支:总司令员杨镐有令,杜松部马林部已经全被野猪皮包了饺子,此时敌军士气正盛,万万不可轻捋其锋,司令员命令你们马上撤回到出发地点。

被歼灭了?马上回军?李如柏顿时头晕目眩:我说这事怎么这么奇怪呢,我在路上走了两天,硬是没碰到一个活人,感情大家都去萨尔浒打群架去了,怎么就没人告诉我一声啊……

话说李如柏接到回师命令的这个地方,叫虎栏山,山上活跃着后金的一支游击队,这个游击队长的名字很好玩儿,名字叫武理堪,乃正白旗的一名小头目是也,如果不是野猪皮为他指明了解放的道路,那么他此时只不过是关东一名饱受地主老财欺压的农民工。但是自从加入了后金革命队伍,武理堪迅速的成长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是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指战员了。

武理堪手下兵强马壮,足足二十人。

而李如柏手下的明军,才不过三、四万。

所以武理堪发现了李如柏的明军之后,就大摇大摆的率人纵马,立于山头之上,冲着山下的明军大声的打招呼: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留下来……二十名后金士兵站在山上喊,三万多名明军站在山脚下看。

后金士兵喊叫过后,就开始吹螺号:小螺号,笛笛的吹,呜呜呜……

螺号吹过了,后金游击队脱了帽子,系在弓末上,向着四周用力的挥舞,同时大声呼喊: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

后金游击队在山梁上卖力的表演,吓得三万多明军魂不附体:埋伏,铁定有埋伏,如果没有埋伏,这几个后金士兵哪来的这么大胆子,专门跑大家眼皮子底下来表演,不得了了,咱们快跑吧……

李如柏说:埋伏是可能有的,跑咱们也是要跑的,另两路人马已经被人家干掉了,不跑还能怎么办?只不过跑路的时候,大家要保持纪律,不能『乱』……

可是明军是出了名的长跑选手,这时候已经各就各位,还没等李如柏把话说完,大家已经嗷的一嗓子,没命也似的狂逃起来。山顶上的武理堪见状大喜,立即率领游击队狂追而下,专门逮跑在最后面的明军,砰砰砰一顿狠砍,当场砍杀了40名明军中的老弱病残,捎带脚还捡了五十匹好马。

虽然游击队斩获不大,但是大路之上,横七竖八,东倒西歪,还是横陈了一千多具明军的尸体。

都是被自己的兄弟活活踩死的。

一旦有谁不留神跌倒,几万只脚毫不客气的从你脸上踩过去,而且都是牛高马大的精壮汉子,生生的能将人的头骨盖踩碎。

虽然有一千多人被活活踩死,但李如柏总算是安全的逃了回去。

然后他的麻烦就来了。

人们问:为什么三路人马全军覆没,偏偏他李如柏就毫发无伤?

人们问:李如柏与他的铁哥儿们野猪皮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交易?

众议汹汹,李如柏发现他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他说:我真傻,我以为那条路上有金兵的,可是没想到……

他足足解释了一年,但却是越描越黑,最后李如柏说:你们不是死活就是不相信我吗?要不这样好了,我干脆一刀抹了脖子,我死了,你们该消停了吧?

李如柏『自杀』。

明军四路人马的指挥官,终于凑齐了一桌麻将。

李如柏死了,人们更加悲愤:搞什么搞?事情还没有说清,你就玩『自杀』秀,无非不过是想切断调查线索而已,老实交待,你到底收了野猪皮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