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选出奥古斯都,造就罗马永恒的荣耀(1 / 2)

罗马共和国最高执政官是选出来的,而且执政周期很短。在各阶层利益分配斗争了200多年后,罗马出现了一位民主派和元老派都可以接受的军事强人屋大维。在各阶层一致拥护下,屋大维将共和国改为帝国,以稳固政治局面。屋大维很圣明,深受罗马人拥戴,但其继承者个个昏庸无能,导致近卫军控制了皇帝的废立,罗马帝国陷入帝位继承的灾难之中。几经战乱后,涅尔瓦当上皇帝,又将民主之风吹到罗马帝国上层。此后,罗马皇帝继承人由前一任皇帝选定,由元老院根据其遗志册立。这种禅让制度传承了五代皇帝,而且各个贤明,开创了罗马帝国历史上最辉煌的安东尼王朝时代。

<h3>1. 罗马人欢天喜地举行了共和国最后的葬礼</h3>

长期内乱和战争使罗马人在迷惘中产生了一种恋古和复古情绪。屋大维深知民心思古,回到罗马后,立即采取一系列措施,满足大众恋古和复古心理。

屋大维带头捐献巨款,大规模修缮古庙,让昔日蛛迹尘封的神庙换上庄严肃穆的新容。显贵们竞相效法,很快在罗马形成了修缮神庙的风气。一年内,80多座崭的新神庙相继完工。

屋大维还宣布大赦天下,取消内战期间所下达的一切非常性指令。因为他从埃及带回了巨额财富,有充裕的资金奖赏军士,广济平民,不需要求助于近几十年来所例行的没收财产的恐怖政策。

这一年年底,屋大维又同阿格里帕一起当选为下一年度的执政官。两个执政官共同执政在罗马已经是20年未见了。原本,屋大维是罗马内战的最终胜利者,是罗马唯一的执政官;现在,他力图通过恢复传统的两个执政官同时执政来安定民心,使人们相信“罗马和平”已经到来,恢复共和传统的行动已经开始。

为了加强和巩固新政权,屋大维大力提倡古代纯朴敦厚的风俗,与当时流行的放荡淫恶的风俗进行斗争。他颁布一系列法律,力图恢复日渐崩溃的家庭,提高生殖率。这些法律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罗马人口出现增长,但风俗的改变收效甚微。屋大维本人也曾三次离婚,他女儿和孙女都因生活放荡而遭到放逐——罗马人长期建立在掠夺财富和剥削奴隶基础上而形成的放荡淫恶风俗,不是一时半会儿想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

在复古旗号下,从公元前28年开始,屋大维又着手改组元老院。他把那些声名狼藉及按出身地位不堪列于最高阶层的人从元老院中清除出去,使元老从1000人减少到800人。在重新确定的元老名单中,屋大维名列首位,即首席元老。

通过一系列努力,屋大维认为自己的地位已经相当稳固,便在公元前27年1月13日于元老院发表演说,宣称自己要放弃一切权力,把共和国交还给元老院和罗马人民,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公民退隐山林。屋大维投石问路,激起了巨大反响。罗马元老们惴惴然如履薄冰,弄不清屋大维此举究竟是何用意。他们纷纷恳求屋大维收回成命,以免国家和人民重遭劫难。

经过一番紧张的磋商和劝说,屋大维最终答应为了全体罗马人的利益继续执政。1月16日,罗马元老院授予屋大维“奥古斯都”(至尊至圣)称号,同时还决定在元老会堂中设置一面金盾,镌文称颂屋大维拯救罗马人民的丰功伟绩——这一场以假邀真、以退求进的政治喜剧获得了它的导演者所希望的最佳效果。

屋大维的演说以恢复共和国名义为早已死亡的共和国举行了最后的葬礼,一种后来延续300年之久的新政体——元首政治,以人们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登上了罗马历史舞台。不过,由于屋大维崛起时是代表民主派的,与苏拉和恺撒相比,大多数罗马人在心中并不将其当作独裁君主,而是当作共和传统的化身。因此,当罗马人热烈拥护屋大维为奥古斯都、当罗马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维护他们内心所期待的民主时,而事实上是自己亲手在愉快中将民主葬送了。

当然,罗马人中也有极少数是不拥护采用这种用民主的热情拥戴独裁君主上位的。这些人想方设法阻碍屋大维踌躇满志地向着自己的目标稳步迈进。

公元前23年,共和分子法尼乌斯·卢弗斯拉拢包括执政官瓦罗·穆列那在内的一些人,一起策划刺杀屋大维。策划案做得很详细,但密谋很快被揭露,参加者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屋大维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全身心为了罗马的和平与稳定,却依然被一部分人嫉恨。

公元前23年7月,屋大维主动辞去已经担任9年之久的执政官职务。罗马元老阶层把担任执政官看作是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一项最高荣誉,对屋大维长期霸占其职位虽不敢怒形于色,但私下也早有微词了。因此,见屋大维主动辞职,他们感到高兴和满意。

早在公元前36年,屋大维已得到终身保民官的权力,而从公元前23年起,他的保民官被看成是年复一年当选的职务,尽管他作为贵族是无权当选保民官的。这职务不但补偿了屋大维因放弃执政官而失去对内政事务的控制权,而且帮助他从心理上赢得了罗马人的普遍好感。由于独一无二的威望,屋大维虽然不担任执政官,但仍然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辞去执政官职位不久,屋大维就恢复他早在“三头同盟”时期就行使过的对行政官员选举的干预权。他可以接受或拒绝候选人名单,以此来确定政府官员候选人,从而使选举委员会流于形式,巩固他在罗马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仅如此,屋大维还恢复“三头”时期所惯用的宣誓仪式:所有当选官员在就职时必须庄严宣誓,无论过去或将来都恪守奥古斯都的一切指令。他还得到以个人名义同外国签订条约的特权,而不必将它们提交元老院或罗马公民大会批准。这两条规定,俨然将罗马当成屋大维个人的天下。

不难看出,在刺杀奥古斯都案件发生后,屋大维辞去执政官表面上是交出权力,显示他推崇民主,而后采取的措施又进一步强化了他的权力,使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独裁。事实上,屋大维以退求进的策略再次取得引人注目的成功。尽管他一再声称自己是个普通的民选官员,他的权力是由元老院和罗马人民授予的,服从于法律的最高权威;尽管他所拥有的各种特权,如果一项项分开来看,都可以找到先例,但从整体上看,他的地位和权力已经远远超过同僚,与共和国传统格格不入——这个元首政治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罗马都像帝国而不是共和国,而那些所谓民主派也只不过是自愿选择做独裁者的臣民而已。

屋大维强化个人权力并未到此为止。他在罗马政坛上“一人超强,众人超弱”,导致其独裁意愿越来越浓,最终像吸毒一样成瘾,以致难以自拔。

公元前18年,屋大维对罗马元老院实行第二次改组。他把元老人数从公元前28年的800人进一步削减到600人,而且规定成员名单由元首亲自确定。这就意味着罗马元老院不仅人数变少了,而且已经变成听命于奥古斯都的机构,听话的贵族则能谋得元老职位,不听话的贵族就根本与元老无缘,无论曾经的地位多高或者多富有。

这次改组无疑是“一人开心,众人郁闷”的。在改组会议上,屋大维身穿铠甲,暗藏利剑,要求元老们在他面前鱼贯而入时,事先要接受严格搜查,不准带任何武器或者危险物品。不言而喻,这次改组表面上是为清除“不够格”的人,实则为了进一步清除那些反对自己的可疑分子。

改组后,罗马元老院的权限大大削弱。与此同时,一个对元首个人负责、唯元首之命是从的执行委员会却逐渐产生并发展起来。这个委员会包括代表屋大维治理各个行省的总督、财务督察使以及他们手下的一批文职官员。这些“钦定”官员年复一年地行使其职权,经验丰富,而且领取丰厚的报酬。至此,职业化公务人员取代共和时代经常改选的行政官员,奥古斯都有了一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的执行机器,有了实施其独裁统治得心应手的工具。

在对外政策上,屋大维也进行了多种改革。他调整行省制度和对行省居民的统治政策,除了埃及、叙利亚、西班牙和高卢仍归自己直接管辖外,其他行省都归元老院派遣的总督管辖,但派遣军队、征收军税、管理地产之权都归于屋大维。在行省中,还设立了自治市,取消行省直接税的包税制。屋大维还把公民权授予各行省的上层分子,又让大批退伍老兵移居各行省,推进各行省罗马化,加强帝国统治。

罗马是在对外扩张中成长壮大起来的,能否对军队进行有效控制,是其能否顺利实现独裁的关键所在。因此,屋大维改组罗马元老院时,也采取了许多限制军队的措施,加强对军队的控制。他将罗马军队裁减至28个军团,士兵数量维持在20万至25万。除了城防军和近卫军,意大利没有正规军,各军团全部派驻各行省。屋大维还将从埃及带回的大量战利品赏给士兵,保证给退伍军人以土地而不再没收其财产。在军队中,他严肃军纪,要求士兵绝对服从,对违反者处以鞭笞乃至死刑。就这样,罗马军对屋大维的向心力大大加强。

公元前12年,原来与屋大维并列为“三头”之一、后来退出政界任罗马最高祭司团祭司长的雷必达病故。雷必达虽然战功不显著,但是他是罗马此时少有的、能在威望和资历方面与屋大维相提并论的人。从此,罗马就没有跟屋大维相匹敌的人了。

人们从意大利四面八方汇集到罗马城,不是给雷必达举行葬礼,而是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推选屋大维就任罗马最高祭司团祭司长。屋大维当仁不让地兼任了祭司长,成为帝国宗教组织的正式领袖。此时,屋大维已经将军权、政权、立法权和宗教权集于一身。

公元前2年,屋大维又被罗马元老院、骑士和平民一致宣布为“祖国之父”。至此,共和的幻想被独裁的现实彻底征服了。奥古斯都元首政治最终冲破它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确立下来。从此,罗马人不需要再选执政官、保民官、祭司长等官员,只需要一起听命于元首(皇帝),赢得认可就行了。从公元前753年到公元前2年,罗马存在了752年的共和制度,最终在“民主派英雄”屋大维手里正式结束。屋大维成为罗马帝国第一个皇帝,是罗马走向新时代的标杆性人物。

<h3>2. 近卫军扮演决定皇帝废立的角色</h3>

相比共和制度,元首制度下的最高统治者不用选,地方官员也不用选。国家元首即皇帝,帝位当然是世袭的,皇帝在世时即指定自己的继承人,元老院和公民大会在其死后照例予以承认就行。但是,事情并没那么顺利。罗马进入帝国后,元首独裁制的弊端很快就带来了负面影响。屋大维之后的几位皇帝都比较残暴,给罗马带来一场又一场的血雨腥风。

屋大维在政治上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但在家庭生活中却是个毋庸置疑的失败者。这影响了罗马帝位的继承,影响了罗马历史的发展。屋大维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他的继妻李维娅仇视这个女儿,将其生的三个儿子,即屋大维的三个外孙,或毒死,或流放。

屋大维死时,他女儿已经死去,外孙非死即流放,帝位落在李维娅与其前夫提比略·克劳狄所生的儿子、屋大维的继子提比略手里。这段时期被称为朱里亚·克劳狄王朝,朱里亚指继任皇帝和屋大维的家系,克劳狄则是提比略的家系。

独裁体制具有严重的排他性,尤其是排挤有资格获得帝位的人。提比略一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把有屋大维血统的最后一个男性后裔、那位被放逐的外孙杀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王朝是从宫廷密谋、血肉相残开始的,这也预示着该王朝将会充满着血腥。

提比略是从宫廷环境中长大并培养起来的专制统治者。他生长于帝王之家,在青年时就荣宠加身,出任执政官,盲自尊大而又残忍凶狠,古典公民政治观念在他头脑里杳无踪迹,而只推崇血腥的暴行和偏爱腐化荒淫的生活。

为巩固自己的地位,提比略也学屋大维一样,软硬兼施,缓和皇帝与元老院之间争权夺利的矛盾,压制公民大会,提高元老院地位,即取消公民大会的选举权、立法权,把那些权力交给元老院。这样既赢得了元老们的欢呼,也进一步肃清公民政治的影响,铲除了原来民主共和政治最后的土壤,当然也为其实施独裁扫清了障碍。

任何对皇帝的非议,提比略都采用严厉手法加以制裁。他援用“侮辱元首即侮辱罗马人民尊严”之例,对一切反对皇帝的行为坚决进行镇压——无论是贵族,还是公民,或者是奴隶,只要触犯这一条,概莫能外会遭到严惩。

在提比略专制统治下,元首顾问会成为较固定的机构,经常处理国务事件,增加了权力。同时,他进一步从自己亲信的骑士、侍从甚至被释奴隶中选任官员,让他们包揽政事,管理皇室事务,逐渐形成独立于罗马元老院等共和制机构以外的宫廷官僚体系。

提比略也意识到自己不得人心,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时刻提防被人暗害。他特别宠信近卫军官兵,给他们优厚的待遇,把近卫军都集中到罗马城和皇帝行宫周围,通过他们日夜值班放哨来加强皇宫的安全。

提比略特别宠信的近卫军很快就成为其阴谋暗害最喜欢利用的工具。最后,随着宫廷政变的不断出现,近卫军扮演着决定皇帝废立的角色。

提比略对其他人过于残暴,与之相处久了,近卫军很多人内心特别怨恨他。公元37年,近卫军在卡普里岛的行宫杀死了提比略。提比略的侄子日耳曼尼库斯和屋大维外孙女的儿子卡里古拉继位为皇帝。

卡里古拉自幼在军团中长大,本来很受军队拥戴,但他的暴虐更骇人听闻。近卫军又于公元41年将其杀死,册立卡里古拉的叔叔克劳狄乌斯为帝。

克劳狄乌斯娶了卡里古拉的姐姐、自己的侄女亚格里皮娜为妻。这种婚姻在如今看起来是乱伦,是近亲结婚,法律不允许,但在那时却习以为常,是一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做法。只不过,这种“亲上加亲”并未加强罗马的统治,而是让更多人为了满足私欲相互拆台。

相比提比略和卡里古拉,克劳狄乌斯是罗马近卫军选出的一位皇帝,是比较有统治经验、有作为的,也一度给罗马带来了稳定和发展的希望。只不过,他被怀有私心的老婆亚格里皮娜给谋害了。

克劳狄乌斯把皇家办公厅转变为中央政权管理机构,分为三处:秘书处掌管外交、军政和内务,财务处掌管财政,司法处掌管法律、申诉事务。元老院和其他旧官署的行政职权几乎都移交给了这些直属于皇帝的官僚机构,而且往往以皇帝宠信的被释奴隶做其核心成员。这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对罗马贵族的管控。因为一方面,那些被释放的奴隶会因为天壤之别的生活而对皇帝怀有死心塌地的忠诚;另一方面,罗马贵族享有经济上和政治上的特权,授权被释放的奴隶掌管国家政权,可以很好地监督那些贵族。

除了加强皇帝的独裁权力,克劳狄乌斯还积极扩大统治基础。他进一步将罗马公民权广泛授予行省的居民,允许高卢贵族担任高级长官和进入元老院,并大力提拔骑士,扩建第伯河口的奥斯提亚海港等。无论从当时还是后来看,站在独裁者立场上讲,这是恩威并施的良策,有屋大维当年的风貌。这些政策如果能长期执行下去,那么皇帝的权力将会再次被巩固,摆脱近卫军左右的局面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克劳狄乌斯的侄女兼妻子亚格里皮娜不仅对他不感兴趣,对罗马的前途和未来也不感兴趣,对权力却有着天生的狂热。克劳狄乌斯当皇帝太贤能了,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亚格里皮娜作为皇后也就插不上手。对此,她心里异常不舒服。于是,这位善搞阴谋的皇后动起歪心思,将克劳狄乌斯害死,然后将她与前夫生的儿子尼禄捧上帝位,自己晋级当皇太后,掌控罗马军政大权。

亚格里皮娜想得很美好,做事也很毒辣,但到死时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天真。儿子尼禄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他成为罗马历史上最荒淫无耻的暴君,而且当皇帝后,屠刀首先砍向的就是母亲以及他的几个兄弟。亚格里皮娜想左右罗马军政大权,没想到连皇太后的封号都没捞到就成为她亲手扶上帝位的儿子的刀下鬼。亚格里皮娜毒死丈夫,却被儿子下毒手,令人唏嘘。不过,这也让人看到,罗马如果继续处在这种家族的治理下,那还不如以前共和制时期——那时虽然各派为了自身利益不断斗争,但远没有荒淫无耻到如此地步。

尼禄耽于淫乐,骄奢无度,残忍凶暴,而且很自恋。那时,罗马的文学艺术已经发展起来,演艺获得了长足的发展。皇室、贵族都能欣赏到较高艺术水平的演出。尼禄是各种演出的铁杆粉丝。他不仅仅沉溺于观看演出,还常以天才艺术家自居,登台演戏,不务政事,与中国后唐那位戏迷皇帝李存勖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不仅如此,尼禄还有个嗜好,喜欢将赏赐金钱当作娱乐。他身边的近卫军和近侍,只要谁能逗他开心,不管是荤的素的,不管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他都随手一挥:赏你XX钱!在钱的诱惑下,尼禄身边的近卫军和近侍的心思都已经不在本职工作上了,而是成天揣摩皇帝的心思,打开自己的脑洞,想方设法让皇帝开心。从个人角度而言,这是一种只赚不赔的买卖,但从国家层面看,这是一种危及国家未来的行为。因为如此下去,不说政事荒芜,金钱的来源都成大问题。

尼禄不务国事,极力挥霍,很快导致国库空虚,财政日绌。怎么办呢?尼禄想都不想,下令加税。那些溜须拍马的官员巴不得加税,因为他们多了一个敲诈勒索的机会。但是这一命令传达到各地后,各地人民都愤怒了。

尼禄根本不了解民情,也不在乎什么民情,只要自己开心,一切都是可以牺牲掉的。公元64年,罗马城内发生大火,连续烧了6天,全城14区有10区焚毁殆尽,老百姓死伤无数。尼禄这个暴君不派人去救火,却登楼观火,饮酒作乐,左抱右拥,不时被大火中惨遭烧伤的人的挣扎号叫逗得哈哈大笑。

虽然大多数人忙于救火或者逃灾,没时间去关心皇帝在享受何种娱乐,但尼禄在大火期间的所作所为还是作为爆炸性新闻传遍了罗马城。根据尼禄的一贯表现,有人断定,那肯定是尼禄为毁掉民房建造新宫而故意纵火的。这个流言的传播速度比尼禄登楼观火的事情传得更快。

这一回,尼禄意识到流言传播对其不利,很快采取措施。他用的手段就是大肆捕杀嫌疑犯,采取暴力手段去压制和恐吓人们不要传播流言。这无疑是用汽油扑火,数以千计的无辜群众受到牵连,被投到了监狱里。这种暴政使人民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沸腾的民怨激起遍布全帝国的反抗浪潮。

罗马城一时难以对抗尼禄,但在遥远的边疆行省,反罗马暴政的旗帜相继举起来:西部不列颠女王鲍狄卡领导起义,杀死罗马殖民者数万人;东部巴勒斯坦犹太人也揭竿而起,全歼耶路撒冷的罗马驻军;西班牙高卢也燃起反抗烽火,起义群众要求推翻尼禄……

罗马帝国很快陷入分裂。尼禄一下子变成孤家寡人,众叛亲离,连他经常赏钱的近卫军和已经没什么权力的罗马元老院都宣布他为祖国之敌。外有反军进逼,内有近卫军背叛,尼禄一下子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他开始还想着逃亡,但在逃亡过程中越想越恐惧,害怕被那些恨他的人抓住受羞辱,干脆抽出长剑,在脖子上一抹了之。尼禄自杀的那天是公元68年6月9日。

尼禄死后,丑剧一幕接一幕的朱里亚·克劳狄王朝也谢幕了。各行省军团在混乱中看到了拥君自立的好处,纷纷拥立自己的指挥官为皇帝。打了一年多内战后,东部各省的奴隶主和多瑙河军团拥立的皇帝韦帕芗取得胜利。随后,韦帕芗建立弗拉维王朝。

本为适应奴隶制发展需要,为结束元老院贵族和民主派之间长期的利益之争,屋大维在元老院贵族的认同下,在民主派的真心拥戴下,当上了罗马的元首,并在调整各阶层各地区利益过程中将共和制改为帝制,当上罗马帝国首位皇帝。但是,屋大维后世的继承者却非常凶残腐化,不仅没丝毫屋大维的雄风,还宫廷丑剧迭出,内部动乱不断。渴望安定的罗马人只好在暴君激起的动乱中让另一批行伍出身的人上台当皇帝,以调整统治秩序,挽救罗马面临的危机。

<h3>3. 韦帕芗无视耶路撒冷的愤怒</h3>

韦帕芗登上历史舞台,与屋大维当年有相似之处,都是在混乱时刻为了实现罗马的安定而出现的。韦帕芗虽然在战争中赢了其他竞争者,但接手屋大维腐化子孙留下的乱摊子,能否迅速扭转局势呢?

与屋大维相比,韦帕芗顶多是一介武夫而已。不过,他是个粗中有细的武夫,粗鲁勇猛,处世不择手段,又精明强干,能在帝国遭逢的各种危机中杀出一条活路,善于在危机中寻找生机。而这种人才正是危机时刻所稀缺的。

韦帕芗即位时,各行省叛离,军纪败坏,财政拮据。他将复杂的事简单办,那就是采用武力镇压和紧缩开支的解决政策。而首先武力镇压的目标,韦帕芗选定了巴勒斯坦犹太人起义。他将这一重任交给儿子提图斯·弗拉维乌斯·维斯帕西亚努斯去完成。

在当上皇帝前的公元66年,韦帕芗曾奉尼禄之命统率5万大军征讨犹太人,但未获成功。韦帕芗内心存有很大遗憾。做皇帝后,他便命儿子提图斯率军全力进剿巴勒斯坦犹太人起义。

罗马通过扩张称霸东地中海后,逐渐把侵略魔爪伸向弱小的犹太王国。当时因为罗马内部分配利益的斗争激烈,而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也在积极与罗马争霸,罗马尚未有精力去侵略犹太王国。

公元前63年,罗马名将庞培率军反击本都军。本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战败,走投无路,自杀而亡。本都国成为罗马的附属国。庞培获得胜利后,并未就此罢休,挟着战胜本都之余威,在东方一些小国到处进行干涉活动,扩大侵略成果。他将叙利亚置为罗马行省后,立即向犹太王国进军。

当时,犹太玛卡贝王朝的希尔卡努斯和阿里斯托布路斯两兄弟正在争夺王位。庞培支持亲罗马的希尔卡努斯登上王位。但是,拥护阿里斯托布路斯的百姓拒绝服从希尔卡努斯的统治,他们占领耶路撒冷神殿,对抗新国王希尔卡努斯。庞培派兵帮助希尔卡努斯进行围剿,在苦战三个月后攻破耶路撒冷神殿,将那些反对者镇压下去。

庞培出手相助,当然不是做义工。征服犹太王国后,庞培把大部分领土并入叙利亚行省,只给犹太王国留下巴勒斯坦中部、佩列阿和加利利地区。随后,庞培任命希尔卡努斯为祭司长,对犹太王国进行统治。实际上,犹太王国的世俗政权掌控在新国王希尔卡努斯的重臣安提帕特尔手中。

公元前57年,罗马把犹太王国新国王希尔卡努斯管辖的地区分为5个自治公社,并剥夺希尔卡努斯的世俗权力,仅仅保留他宗教方面的权力。犹太人先受本都国统治者的压迫和剥削,本都国灭亡后,又受罗马压迫和剥削,不满情绪日益增长。

罗马人才不管这些。克拉苏率军出征帕提亚时,肆意劫掠犹太人神圣的耶路撒冷神庙及其宝库,这件事激化了犹太人和罗马人之间的矛盾。公元前52年,犹太人举行起义,但遭到罗马人镇压,被卖为奴者达3万之众。犹太人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受罗马的压迫和剥削。

不久,犹太人介入恺撒与庞培的斗争。阿里斯托布路斯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支持恺撒。公元前48年,恺撒在埃及亚历山大里亚城被起义者包围时,希尔卡努斯的重臣安提帕特尔给了恺撒重要帮助。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化罗马人,让罗马统治者对犹太人好一点儿。

恺撒在脱险之后,为了报答犹太人,豁免他们应向罗马人交纳的全部赋税,把加法城归还犹太人,保证其内部自治和宗教信仰自由,允许重建庞培挖掉的耶路撒冷城墙。同时,恺撒命令犹太人自己负责保卫国界,自己承担与此有关的开支。

在这之后,犹太王国内部不同势力在对待本国统治者以及罗马人的态度上一直存在着分歧和斗争。公元前40年,帕提亚侵入叙利亚,掳走了希尔卡努斯。

恺撒被刺后,安东尼支持安提帕特尔的儿子希律为犹太统治者。公元前37年,安东尼击败帕提亚人,占领耶路撒冷,扶植希律为王。

公元前30年,屋大维继续承认希律的地位,并将庞培在公元前63年从犹太王国划出的大部分城市交给他治理。

公元前4年希律死后,罗马三分犹太王国,分别交给希律的儿子安提帕斯、阿尔赫拉乌斯和菲利浦治理。其中,阿尔赫拉乌斯的统治很不得人心。

公元6年,罗马皇帝屋大维废黜了阿尔赫拉乌斯,将其所辖地区置为犹太行省,派罗马任命的总督治理,但在行省内部保留了犹太人自治。公元34年,菲利浦去世,其所治理地区归入叙利亚行省,而在公元37年,罗马又将这一地区交给他侄儿阿格里帕。阿格里帕以国王名义进行统治。

公元39年,阿格里帕又领有被剥夺王位的安提帕斯曾经据有的地区。公元41年,罗马皇帝克劳狄乌斯将犹太行省并入阿格里帕的犹太王国,但在公元44年阿格里帕死后,又将他的王国重新改为犹太行省。

继卡里古拉担任罗马皇帝的克劳狄乌斯,在对待犹太人和犹太教方面又恢复了提比略的政策。但是,罗马官员滥用职权欺凌犹太人的积弊多年存在,犹太人对罗马统治者的憎恨并没有消除。种种矛盾引起的冲突经常不断发生。

公元66年,犹太人在犹太行省的首府恺撒列亚发动起义。恺撒列亚是犹太人和非犹太人杂居的城市。受过希腊文化教育的非犹太人向当时的罗马皇帝尼禄的近臣布鲁斯提出申诉,要求在恺撒列亚的非犹太人在享有公民权方面占据优势。布鲁斯支持这个意见。于是,在恺撒列亚,犹太人与非犹太人爆发了争论和冲突,一些犹太人因此离开恺撒列亚。但是,罗马当局强迫他们返回。这无疑是将犹太人往死里逼。公元66年8月6日,在恺撒列亚街道上发生的犹太人与非犹太人的冲突中,曾经离城的犹太人全部被杀。这一事件激起耶路撒冷起义。

领导起义的是吉拉德派(当时犹太教的一个派别),他们既力图推翻罗马人的统治,又想消除大地主、高利贷者和犹太教僧侣的压迫。这一派中激进的一翼被罗马人称为“西卡里”,意为“凶手”,因为他们主张用恐怖手段进行斗争。

西卡里派主要成员是奴隶、贫苦农民和城市下层居民。布鲁斯推行歧视犹太人的野蛮政策,导致犹太人中较为富裕的中间阶级也参加了起义。起义者领袖是吉斯卡拉·约翰以及吉奥拉的儿子西门。

当耶路撒冷发生反罗马起义时,拥有任命耶路撒冷神庙祭司长和管理神庙宝库财产权力的阿格里帕二世正在城里。他先是企图说服犹太人,继而试图用武力制止起义,但都没有得逞。

驻在神庙附近堡垒中的罗马警备军人数不多,很快被起义军击败、杀死。在邻近的王宫中,阿格里帕二世的卫队愿意投降,被获准不受阻碍地撤走。而驻在王宫中的罗马军却在投降后被犹太人杀掉。在耶路撒冷的罗马军很快全被消灭,犹太人解放了他们的圣城耶路撒冷。

在耶路撒冷已经取得胜利的起义迅速席卷整个犹太王国,各地起义者很快取得联系。而在犹太人起义顺利发展的同时,许多犹太人和非犹太人杂居地区,诸如大马士革、阿斯卡隆、斯基托波尔等地,都发生了犹太人和非犹太人之间的激烈冲突。

罗马驻叙利亚行省的军事首脑加鲁斯在得知耶路撒冷城起义后,立即率领大军前往镇压。他拥有2万名罗马士兵,1.3万名由各附属国提供的士兵和为数众多的叙利亚辅助军队。

罗马联军先占领加法城,杀死那里所有的城市居民。9月,加鲁斯率领军队进入耶路撒冷。但是,在神庙和王宫的坚固城墙面前,加鲁斯一筹莫展。不知什么原因,他很快撤围后退,甚至抛弃了辎重和殿后的队伍。

这样一来,犹太起义者控制了巴勒斯坦大部分地方,只有一些希腊移民城市还在坚守。

公元67年2月,罗马皇帝尼禄指派韦帕芗率军负责镇压犹太人起义。韦帕芗率领约5万罗马军向巴勒斯坦进军。他采取步步为营战略,尽量不使自己的军力过于分散,以免遭到起义军的袭击和分割包围。

在公元67年,韦帕芗力图控制加利利地区的堡垒。仅仅在一座名为约塔帕塔的小城附近,他就率领3个军团驻扎了45天。到公元68年夏天,耶路撒冷已被罗马军四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