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为利益分配,他们斗争了两百年(2 / 2)

苏拉回师意大利,马略党派惊恐万状。执政官诺巴那斯和琉西阿斯·西庇阿急忙派人到意大利各地募集军队和军饷。在城乡广大平民支持下,他们很快募集了10万大军,加上原来的军队,兵力达到20万人,分别由两个执政官指挥。然而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装备很差,组织涣散,纪律不严,无法和苏拉手下久经沙场的老兵相比。在多次交战中,马略党派的军队屡吃败仗。

公元前83年,苏拉和诺巴那斯在意大利南部卡西利浓决战。诺巴那斯战败,6000人被歼,而苏拉仅伤亡70人。当苏拉和梅特拉斯向替隆进军时,西庇阿率领另一支军队向苏拉进攻。但是,他的士兵不愿作战,要求议和。苏拉利用对手失败厌战的情绪,巧妙地派人打入其内部进行分化瓦解。结果,西庇阿率领的军队全部投降苏拉,他本人也做了俘虏。

苏拉党的军队节节胜利,战争不断向前推进。

公元前82年,卡波和盖乌斯·马略(即马略之子,称小马略)当选为执政官。小马略勇敢而坚毅,在罗马很受民主派和马略老兵拥护。他被选为执政官时,只有20岁。他加紧备战,决心把反苏拉的战争继续下去。

公元前82年春,卡波和梅特拉斯在伊西斯河畔发生激战。卡波率领的军队溃逃。接着,两岸村镇纷纷倒向梅特拉斯。与此同时,小马略率领另一支军队,在一个叫圣湖的地方与苏拉遭遇。小马略率领的军队一触即溃,有5个大队步兵(每个大队约有500人)、2个大队骑兵投降苏拉。

小马略带着残部逃往普勒尼斯特城,苏拉紧紧追赶。为了防止苏拉指挥军队乘势冲入城内,普勒尼斯特城的人未开城门,而是用绳子把小马略拉到了城上。留在城下的小马略的士兵遭到屠杀,特别是萨谟尼安人被全部杀死,因为他们始终不向罗马人屈服。苏拉肃清外围残敌之后,形成了对普勒尼斯特的包围之势。

小马略感到突围无望。他知道,罗马不久也要被苏拉占领,于是秘密写信给罗马城里的马略党徒。结果,罗马城内不少贵族被捕杀,尸体被抛进台伯河。

苏拉听到消息后,非常恼怒。为了挽救罗马城里的亲信,他留下一支军队继续围攻普勒尼斯特,自己急忙率领军队向罗马城进发。沿途城镇不战而降,罗马元老院惶恐不安,开门迎接苏拉。马略党派纷纷逃跑。

苏拉进城后,立即召开人民会议,说明自己进城的目的,要人民振作精神,不要担惊受怕,旨在稳定民心,解除后顾之忧。安抚完毕,苏拉便离开罗马城,又率军前往普勒尼斯特。

公元前82年秋,卡波派遣部将马喜阿斯率领8个军团(每个军团约4500到6000人)去普勒尼斯特解围。马喜阿斯部在途中遭到苏拉部将庞培的伏击,除一个军团哗变外,大部分被歼灭。马喜阿斯只身逃走。

不久,萨谟尼安人、琉卡尼亚人等部族集结7万人的同盟军前去营救小马略,也遭苏拉截击,无法靠近普勒尼斯特。

由于民主派的军队接连失利,执政官卡波灰心丧气,弃军逃往阿非利加。卡波的部将和萨谟尼安人因无法突破苏拉的防线,便挥师西进,直取罗马城。苏拉闻讯,率军尾随而来。

公元前82年11月1日晚,两军在科林门外展开激战,双方为了自己的梦想和所支持的政治派别而拼命。一夜之间,双方死亡达5万多人。最终,苏拉率领的军队获胜。苏拉下令把卡波的部将马喜阿斯和卡赖那斯的头颅割下,挂在普勒尼斯特的城墙上。普勒尼斯特人看到头颅,知道卡波兵败,外援无望,便将城市献给了苏拉。小马略藏在地道中,不久在绝望中自杀。

苏拉和马略派之间的斗争结束了。这次内战虽然很短,但战争之残酷却是空前的。死于这次战争的有10万人之多,意大利血流成河,田园荒芜,民穷财尽,给意大利人带来了空前的灾难。苏拉进入罗马城后,随即宣布公敌名单,并宣告:暗杀公敌者有赏;告密者有奖;隐藏公敌者要受严厉惩罚。结果,凡是在战争中支持马略党派的人,或被处死,或被放逐,财产被没收。苏拉不但残酷地镇压了他的敌人,而且以极低价格收买被没收的敌人财产,发了横财。

在平民和奴隶的血泊上,苏拉建立了独裁政权,总揽全国的军政和司法大权,成为罗马历史上首位无限期的独裁官。以前,独裁官的职权是临时的,非常时期由元老院提名,由执政官担任,任期一般不超过半年。这标志着共和政体的基本原则已被废除。事实上,苏拉独裁加速了共和国的衰亡,为以后恺撒独裁开创了先例。

为了加强统治,苏拉把23个军团的12万老兵划作殖民团,安插在各个城市,使整个意大利都处在他的驻军的控制之下。他还释放了1万名年轻力壮的奴隶,给予罗马公民权,组成了一支特殊的近卫军。

苏拉独裁是奴隶主阶级独裁,政权支柱是雇佣军和释放的奴隶。而雇佣军和释放的奴隶受到重视给后来的罗马皇帝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即让皇帝脱离了其统治的民众而成为雇佣军和近卫军控制的傀儡,从而导致他们控制皇帝的废立,直到最后手中掌握军队的将领直接篡夺帝位。

公元前79年,苏拉的权力正处于巅峰时,他突然辞去官职,回到坎帕尼亚的乡间别墅,过起了悠闲而又荒唐的生活。一年之后,苏拉病死。

苏拉的独裁很不稳固。公元前78年,罗马城内发生骚动。以执政官雷必达为首的苏拉政敌起来暴动,但没有成功。转入西班牙的马略余党,在塞多留领导下,利用当地人对罗马不满的情绪,掀起反罗马武装暴动,将罗马拉入8年内战之中,严重耗费罗马国内的经济实力。不仅如此,这还造成了罗马政局严重依赖军事强人来维护。

<h3>5. 结“三头同盟”,成就了民主派的恺撒</h3>

苏拉推行强人政治,开无限期执政官的先例,恢复元老院贵族特权的种种措施,并没有解决罗马面临的各种社会问题,相反却加剧了各种社会矛盾,引起意大利各阶层普遍不满。苏拉党和马略党的斗争刚告一段落,斯巴达克起义就爆发了。他们又不得不暂时联合起来,一起去镇压起义。

斯巴达克起义向奴隶主阶级表明,奴隶主政权的统治基础必须扩大,否则这个制度将难以巩固和维持。罗马统治者不反思这点,不改变苏拉派以极少数贵族武力统治罗马的做法,不管人们的意愿如何,罗马历史都会朝着与苏拉愿望相反的方向发展。

斯巴达克起义被残酷镇压后,民主派(马略党)和“元老派”(苏拉党)之间的斗争又日趋激烈。骑士阶层利用广大平民对苏拉党统治的不满,再次掀起民主运动。这次与马略党推进的民主运动略有不同,那就是民主派也有了军事强人,他就是恺撒。因此,对于罗马元老院贵族来说,这次内部斗争将会面临更危险的境地。

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出身于一个破落的贵族家庭。他是马略的内侄,秦那的女婿。因为这层亲戚关系,恺撒年轻时就同情民主派。苏拉当权之后,令其与秦那女儿离婚,恺撒不从,受到迫害,从此跟苏拉代表的元老院贵族结下仇怨。在苏拉党得势期间,恺撒长期躲避在外,在罗得斯岛学修辞学和哲学。他有非凡的抱负和志向,善辞令,工于心计,各方面才能卓著。为了追求荣誉,他不惜耗尽家财,甚至负债累累。

“元老派”掌权后,罗马政治腐败,贪污盗窃成风,总督在各行省横征暴敛,恺撒对此深恶痛绝。公元前77年,年仅24岁的恺撒揭露马其顿行省总督高耐留斯的贪污案,一举震惊了罗马政界,也赢得平民和中小奴隶主的欢心。为了博取名声,他经常在演说中赞扬民主派领袖的功绩。因此,他的声望逐渐提高,很快成为民主派新领袖。他控告苏拉党,重新树立被苏拉拆除的马略像和胜利纪念碑,赢得了中小奴隶主的支持。

看到民主派得人心,庞培和克拉苏的政治态度也在发生变化。庞培是贵族,大土地所有者,政治上顽固的守旧派,投靠苏拉门下后,他先后到阿非利加和西班牙领导对马略党的战争,并协助克拉苏镇压斯巴达克起义,双手沾满了奴隶和平民的鲜血。而残酷镇压斯巴达克起义的克拉苏是罗马有名的大贵族和大富翁,所拥有的财产价值相当于罗马全国一年的总税收。在民主运动日益高涨的形势下,庞培和克拉苏见风使舵,转向支持民主派。当然,他们并不会真心支持,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争取更大利益而摆出的姿态。

庞培取得西班牙战争胜利以及克拉苏镇压斯巴达克起义后,都没遵循罗马惯例遣散军队,而是以军队为后盾,向罗马元老院施压,竞选下一届执政官。为了拉选票,他们宣布执政后将取消苏拉颁布的那些法律,以讨好民主派和平民阶层。

公元前70年,庞培和克拉苏如愿当选执政官。为了实现诺言,讨好民主派,他们在担任执政官那一年下令恢复了苏拉执政以前的法令:恢复公民会议和保民官的权力;清洗元老院中苏拉党的势力;决定法庭由元老、骑士和富裕平民共同组成。客观上讲,这些措施促进了民主运动的高涨。

罗马人忙于内战时,减弱了对地中海的控制力,海盗活动猖獗起来。海盗不断骚扰过往船只,严重影响了意大利的粮食供应。由于粮价上涨,各阶层都迫切要求对海盗采取行动。公元前67年,罗马元老院授权庞培组织12万步兵、5000骑兵和500只战船,去围剿海盗。庞培的军事才干得到了充分发挥,没多久就剿灭了地中海的海盗。

到公元前66年,庞培又被任命为本都国交战的罗马军统帅。庞培的军事才干再一次得到充分发挥。经过三年苦战,庞培于公元前63年逼死本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降服本都国,征服了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并在小亚细亚、叙利亚等地建立行省。

庞培在东方侵略掠夺到了新土地后,把东方各行省的包税权交给骑士。从此,庞培成为罗马最有势力的军事强人——既拥有强大的军队,又拥有数个行省收税的权力。

公元前63年,激进的保民官罗路提出一项法案,建议在各行省出卖公有土地和矿山等,用这笔资金在意大利购买土地,加上坎帕尼亚的公有土地,分给最贫困的平民。以西塞罗为首的“元老派”在公民大会中阻止法案通过。另一个激进派喀提林,感到用立法手段达到目的已经无望,决定密谋组织农村平民起义。由于机事不密,以西塞罗为首的贵族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喀提林惨遭杀害。恺撒没有参加这次起义,但在元老院坚决反对处决起义者,获得了很高声望。

公元前62年,庞培由东方回到罗马城。他原以为元老院贵族们会为他准备凯旋仪式,热烈欢迎他归来,但没想到他的战绩以及在东方实行的种种措施引起了“元老派”的不安和仇视——各行省的包税权一直都是罗马元老院贵族的禁脔,庞培却擅自授予自己手下的那些骑士,想不引起仇视都难。为了削弱庞培的势力,罗马元老院拒绝把“份地”分给庞培手下的退伍士兵,拒绝批准庞培所有在东方有利于骑士的法令。

庞培在前线浴血奋战,不仅挽救了罗马的危机,还为罗马扩张了大片领土,就因为没有完全顺着元老院贵族的意思,就换来排挤和限制。庞培及其手下都极为愤怒,发誓支持恺撒竞选执政官,限制和打击元老院贵族。

这让恺撒代表的民主派实力强大起来。此前,庞培和克拉苏倾向民主派,其出发点是为了保住既得利益,而如今他们和恺撒的立场几乎一致,都要打击那些保守的元老院贵族。有了共同的目标,恺撒决定协调彼此的行动,维护共同的利益,打击共同的敌人。

为了竞选下一届执政官,恺撒乘机和庞培、克拉苏秘密结盟。公元前60年,他们结成“三头同盟”。因为他们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掌权,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同元老院贵族相抗衡,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自身的利益。“三头”虽然各自怀有野心,但他们和骑士都有联系,对罗马元老院贵族都敌对——一旦这些军人联合起来,与他们对抗的元老院贵族将会毫无还手之力。

公元前59年,恺撒当选为执政官。在人民会议支持下,恺撒通过了几项法案:批准庞培在东方各行省的措施;降低包税人承包金的三分之一;给退伍军人和最贫困的公民分配土地;规定行省总督的年俸限额,严禁总督肆意勒索等。这些法案对骑士和平民有利,充分反映了民主派的政治诉求。

恺撒离任后,取得了高卢总督职位。为了控制罗马局势,以防不测,恺撒把女儿嫁给了庞培,并提拔克罗狄为保民官,让他成为自己在罗马政治方面的代理人。恺撒的军事才干丝毫不亚于庞培,在高卢苦战三年,使整个高卢变为罗马的行省——此前几百年,罗马人一直希望征服高卢,但一直没有实现,到恺撒手里花三年时间就实现了,这让恺撒的实力和声望大大提高。

庞培原以为恺撒只不过是个有威望的政客,没军事才干,也没军事实力。而恺撒在高卢战争中的表现让庞培深感不安。他这个假民主派开始接近罗马元老院贵族,公开召回被克罗狄放逐的西塞罗——这显然是跟恺撒作对。“三头”之间的关系已呈现不稳态势。

为了维持同盟关系,公元前56年冬,恺撒、庞培和克拉苏在意大利北部路卡城会晤,商讨新的盟约。与上次结盟不同的是,有罗马元老院贵族200多人也参加了这次会议,虽然他们仅仅是听,没有发言权,更没有决定权,但显然在某种程度上表示了对他们的尊重和关照。

路卡会议实际上是权力再分配的会议。经过激烈斗争,他们最后达成一项重要的协议:恺撒在高卢的权力延长5年,并有权将手下的军队增加到10个军团,将来出任公元前48年的执政官;庞培和克拉苏出任公元前55年执政官,任满后,克拉苏出任叙利亚总督,庞培出任西班牙和阿非利加总督。

路卡会议并没有解决“三头”之间的矛盾,只划分了势力范围。因为他们各自代表的阶层利益不同,注定他们的矛盾最终会激化。路卡会议后不久,恺撒如约去了高卢。克拉苏不等任满便离开了罗马城,前往东方的叙利亚。庞培则打起了个人的主意,任满后没有离开罗马城,而是派副将去代理他出任西班牙和阿非利加总督——这明显破坏了约定,必然会引起民主派的反对。

公元前53年,克拉苏在同帕提亚人作战时被杀。这或许是他最好的结局,因为三巨头中只有他没有明显的党派支持;也或许是罗马人最大的不幸,因为三巨头中他是能调节恺撒和庞培矛盾的人。果然,“三头同盟”只剩下恺撒和庞培后,原来相对的平衡被打破。恺撒军事实力的增长,使庞培对他由不安变成忌恨,最终不惜与曾经的敌人、罗马元老院贵族结成同盟,共同对付恺撒。两派相互对立,中间又缺一个可以调节的人,那就意味着战争即将来临了。

公元前53年,保民官克罗狄被庞培的亲信迈罗杀害,激起了平民和奴隶暴动。庞培借机出任独一的执政官,残酷地镇压暴动,实行一系列旨在打击恺撒的措施,并企图撤销恺撒的职务。恺撒宣布与庞培最后决裂。罗马元老院贵族也趁机宣布恺撒为“公敌”。不过,恺撒手里握有军队,还有民主派支持,有广大中小奴隶主、平民支持。庞培和元老院那些所谓的宣布也仅仅止步于宣布而已。

公元前49年1月10日,高卢总督恺撒率军渡过卢比孔河。他的战略意图是用一支精锐部队秘密渡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罗马城,出奇制胜,一举歼灭庞培。但是,恺撒这一愿望落空了。因为当时罗马城兵力空虚,庞培听到消息,立即带着一部分元老院贵族和亲信逃出了城。

恺撒立即率军跟踪追击。3月初,两军在意大利东部海岸的勃隆度辛发生了几次小规模战斗,双方互有胜负。庞培在勃隆度辛的兵力有限,不敢和恺撒继续较量。一天黄昏,庞培趁着浓雾,带着亲信和元老院贵族偷偷渡过茫茫的亚得里亚海,到希腊去了。恺撒只好率军转回进军罗马城。

当时,罗马城笼罩在一片恐怖之中。因为苏拉时代的恐怖情景,贵族们记忆犹新,他们害怕历史悲剧重演。当恺撒向罗马城进军时,贵族们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恺撒进城后,对政敌采取了比较温和的政策,并向人民保证,决不滥杀无辜,对俘虏无条件释放。

于是,恺撒赢得了一部分元老院贵族和大土地所有者的好感,也得到了骑士和平民的拥护。恺撒任命马尔库斯·埃米利乌斯·雷必达负责统治罗马城,任命保民官马克·安东尼统管意大利全境的军队。从此,整个意大利处于恺撒的有力控制之下,暂时实现了和平安定。

随后,恺撒考虑收拾庞培以及追随他的那帮保守派贵族。为了解除东征庞培的后顾之忧,恺撒于公元前49年夏向西班牙进军。西班牙在庞培的副将培特利阿斯和阿夫累尼阿斯控制之下,兵力雄厚。恺撒先征服他们,这是打败庞培的基本保证,也是避免意大利遭到东西夹击的重要举措。

在埃布罗河以北伊列尔达城附近,两军几次遭遇。恺撒由于兵力不足,给养困难,气候恶劣,加上对地形不熟悉,不断遭到敌人袭击,损失较大。但是,对手的给养也越来越困难,并准备撤退。恺撒决定坚持下去,以寻找击败对手的机会。

恺撒的战略坚持为他赢得了最终胜利。等到对手撤退时,恺撒抓住时机,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对手非常惊慌,是战还是和,在内部发生了严重分歧:阿夫累尼阿斯主张让出西班牙,将军队带到庞培那里去;培特利阿斯坚决反对,主张抵抗到底。正当举棋不定时,恺撒切断了他们的水源,迫使他们和谈。谈判结果,西班牙让给恺撒,恺撒允许他们带军队到庞培那里去。这是恺撒尚无实力消灭阿夫累尼阿斯和培特利阿斯时做出的最有利决定。因为丢城失地的这二人到了庞培那里,也未必能再获得信任,而且,如果恺撒对他们逼得太紧,只会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恺撒夺得西班牙后,立即下令取消庞培派征收的税赋,发还庞培派没收的当地居民的土地,有的城市还被赐予罗马公民权。由于实行的是得民心的措施,恺撒在西班牙的统治很快巩固了下来。

公元前49年11月,恺撒回师罗马城。公民大会选他为独裁官,不久改为执政官。在短时间内,恺撒实行了几项有利于平民的措施:把谷物分配给饥饿的人民;用自己的亲信取代原来的各行省总督;除杀害克罗狄的凶手迈罗外,允许一切流亡者回国。

在实施这些稳定统治地位的措施后,恺撒开始筹划与庞培进行最后的决战。这两个当时最杰出的军事强人的决斗,成为罗马历史上最精彩的一笔,也影响着罗马历史的走向——恺撒赢,罗马则是民主派当政;庞培赢,罗马则是“元老派”专制;两人长期势均力敌,则罗马将会分裂。

庞培早就料到与恺撒之间的决战不可避免。当恺撒向西班牙进军时,庞培就在东方积极备战。他依靠东地中海沿岸行省的支持,聚集了大量人力和金钱,大力扩建海军。到公元前49年底,庞培已拥有意大利人组成的11个军团步兵、7000骑兵和600多艘装备完整的战舰。另外,他还有爱奥尼亚、马其顿、伯罗奔尼撒、彼奥提亚等行省的居民组成的辅助军,以及克里特的弓箭手、色雷斯的投石手、本都的标枪手,兵力十分强大。不仅如此,庞培的海军控制着亚得里亚海,整个巴尔干半岛西部沿岸也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人力、物力相当雄厚。

在这种情况下,恺撒战胜庞培就非常不容易了。不过,无论庞培势力多强大,恺撒都下定了决心要将其消灭。作为民主派代表,恺撒不允许庞培这个“元老派”继续控制罗马政权,哪怕是一部分也不行。

公元前49年12月,恺撒率领一部分军队到达勃隆度辛,准备东渡亚得里亚海,向希腊进军。当时,恺撒身边只有5个军团的兵力,既无军粮,又无战舰,渡海十分困难。但是,恺撒一向用兵神出鬼没,善于用奇袭消灭敌人于慌乱之中。为了迅速渡海,恺撒对部下作了鼓舞人心的讲话,激励每一个将士克服困难。不过,当他们要渡海时,海上突然起了风暴。直到第二年,即公元前48年1月1日,风暴才停息。

风暴过后,他们迅速组织渡海,没有战舰,就用商船代替,船只太少,就分批抢渡。经过巨大努力,恺撒率领军队顺利渡过亚得里亚海,并且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伊壁鲁斯的俄利康和伊利里亚的阿波罗尼亚,夺取了大量的军需物资。

接着,恺撒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前进,企图拿下希腊境内的提累基阿姆城。它是庞培的军需重地,有大量粮秣和军械,如被恺撒占领,庞培势必要陷入困境。正在马其顿的庞培得知消息,马上率军驰援。他不让自己的军队吃饭睡觉,最终抢先到达提累基阿姆,夺得主动权,让恺撒的偷袭计划落了空。

庞培兵多粮足,占据有利地形,又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封锁海面,在和恺撒的几次遭遇战中连战皆捷。恺撒由于兵力不足,远离后方,海上运输线又被庞培切断,给养困难,士气低落。为了改变这种不利局面,恺撒实行战略撤退,回师进驻帖撒利。这样,恺撒一方面诱敌远离军需重地,使其失去有利的一面;另一方面,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部分从陆地来的意大利援军和给养,同时帖撒利已有他的一支军队在那里征粮。

经过七天急行军,恺撒率军到达帖撒利的法萨卢城附近。本来,庞培清楚地看到了恺撒没有援兵、缺乏军需,想避免马上决战,把恺撒的军队拖垮,但周围目光短浅的显贵们却力主决战,嘲笑庞培想做阿伽门农(希腊迈锡尼国王,希腊诸王之王,阿特柔斯之子,特洛伊战争中希腊联合远征军的统帅),延长他对显贵们的统治权。

此时,庞培优柔寡断的性格弱点让他在听到那些讥讽的言论后改变了主意,率军赶往法萨卢。

公元前48年夏,恺撒和庞培这两个罗马的军事强人在法萨卢对决。从双方兵力来看,庞培的军队在数量上占优势,约有4万人,恺撒的只有2万多人。但是,恺撒的军队大多是能征善战的老兵,战斗力很强。

两军摆开阵势。庞培把意大利士兵摆在前面,分左、中、右三列,每列之间保持一定距离,骑兵配置在每个行列两翼,弓箭手、投石手、标枪手安置在行列中间,辅助军摆在后面。针对庞培的战术,恺撒把军队分成左、中、右三路,自己则站在右翼第10军团中间。这个军团是恺撒的精锐部队,战斗力最强的那部分。

为了对付这支劲敌,庞培专门调来一支骑兵,并想利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包围它。看到庞培新的部署,恺撒调来最勇敢善战的3000名步兵,埋伏在第10军团附近,以应突变。

会战一开始,双方先投射梭镖、箭弩,接着是骑兵互相厮杀。庞培的骑兵处于优势,并对恺撒的第10军团形成包围之势。在千钧一发之际,恺撒一声号令,3000伏兵突起,犹如下山猛虎,个个手执长矛,向敌人猛刺过去。敌人抵挡不住,狼狈而逃。恺撒乘势指挥第10军团从侧面袭击敌人左翼。

庞培那些失去骑兵保护的步兵立即陷于混乱,纷纷逃跑。中路和右翼看到左翼惨败,也转身而逃。毕竟当兵的大多数是平民阶层,他们本质上是为大奴隶主卖命,在危急关头,保命是他们的当务之急。开始他们还能保持队形,慢慢退却,有的还尽力抵抗。但是,没有参战的辅助军,在一旁吓呆了。他们慌乱地逃跑,一面跑,一面大声喊叫:“我们被打败了!”很快,全线崩溃。

战斗结束时,庞培有6000名士兵和10余名元老院贵族被杀,其余的全部被俘,辅助军伤亡不计其数,而恺撒只有1200人伤亡。这一仗,庞培被彻底打败了。

庞培逃往埃及。国王托勒密十二世害怕恺撒趁机率军攻打埃及,庞培一到,便派人将他刺死。但是这位国王万万没想到,恺撒借口托勒密十二世杀害庞培——罗马人即使有罪,也应该由罗马人来治罪,轮不到你埃及人将他杀死——率兵控制了埃及王宫,推翻了托勒密十二世,把倾心依附于他的王后克娄巴特拉扶上了宝座。从此,埃及成为罗马的属国。

接下来,恺撒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恺撒出征本都国,只用5天时间就结束了战斗。随后他又征服小亚细亚。公元前46年,他先后征服了阿非利加和努米底亚王国。公元前45年,恺撒又去西班牙平定了庞培两个儿子的反抗。短暂4年时间内,恺撒一路战胜强敌,不仅消灭了庞培这个保守派,还恢复了罗马在东方的统治,扩张了罗马在东方的领土,让罗马走出内战阴影,再次强大起来。

恺撒回到罗马城,受到隆重的欢迎。他被推举为终身独裁官、终身保民官和终身监察官,集军、政、司法权力于一身,成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人物,并被冠以“元帅”“祖国之父”的称号。在罗马人一片欢呼声中,共和制名存实亡了。

在独裁期间,恺撒实行了一系列改革。他改革了元老院,扩大了元老数目,使元老增加到900人。不少非元老出身的奴隶主、甚至被释放的奴隶也被选进元老院,使元老院成为顺从恺撒的咨询机关。同时,他增加了官吏数目,大量亲信就任政府要职,加强了对政府部门的控制。

在行省管理方面,恺撒也进行了较大改革:把8万退伍军人、破产公民和释奴分配到行省殖民地;削弱行省总督的权力,只让其掌有行政管理权和司法权,而军队领导权则交给恺撒的副将;对于犯有贪污罪行的总督,则给予严厉的制裁;扩大公民权,不少行省城市获得罗马公民权;行省直接税由国家派奴隶或释奴监督征收,其他赋税仍由包税人征收。这些改革加强了恺撒的专制统治,也扩大了奴隶主政权的统治基础,为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大帝国准备了条件。

但是,恺撒的改革是不彻底的。元老院贵族势力、政敌、一些有名望的庞培党徒几乎都被赦免,这首先就给自己留下了隐患。他建立独裁统治后,反过来又镇压平民运动,而且改革也触动了骑士的利益,导致原本依靠的力量也消失了。

当然,最痛恨恺撒的还是元老院贵族。在他们的支持下,公元前44年3月15日,以庞培分子布鲁图、喀西约为首的阴谋者,在元老院议事厅刺杀了恺撒。

恺撒辉煌的一生结束了。罗马好不容易结束内战,实现和平,进行了大规模改革,缓解了社会各种矛盾,但这种局面随着恺撒的死去而又充满了变数,罗马城上空又开始飘起战争的疑云。

<h3>6. 天降英才,屋大维恢复久违的和平</h3>

刺杀恺撒的凶手认为,他们结束了独裁者的生命,立了大功劳,人们会向他们欢呼致敬。然而,事实则相反。下层平民虽然对恺撒不满,但他们更痛恨元老院贵族——毕竟恺撒改革,调剂了各阶层的利益,对他们利益的损害是局部的,而元老院贵族损害的要大得多。恺撒手下许多退伍军人还等在罗马城,希望获得土地。听到恺撒被害的消息,他们首先响起了为恺撒复仇的呼声;平民和被释放的奴隶也起来响应。整个罗马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

执政官马可·安东尼是恺撒亲密的战友和部将,是一位经验丰富和具有卓越军事才能的统帅。在同庞培的作战中,安东尼立下过汗马功劳,深得恺撒赏识。在恺撒执政期间,他同为执政官。骑兵长官雷必达也是恺撒部将,他从城外调来一个军团,准备与安东尼一起为恺撒复仇。但因为力量不足,安东尼没有同意。

为防止事态扩大,安东尼在罗马祭祀祖先的泰拉斯神庙召开元老会议。会上,有些元老公开袒护凶手,攻击恺撒为暴君,称赞布鲁图为“诛杀暴君者”,要给予奖赏。安东尼坚决反对。他说:“如果宣布恺撒为暴君,公开赞扬凶手,那么就要宣布恺撒制定的一切法令无效。这样做不仅会激起恺撒手下的退伍军人的愤慨,还会招致刚刚获得公民权的意大利人和各行省的上层分子的不满。而且对我们也不利,因为我们都从恺撒那里得到过好处,很多人的官职都是恺撒任命的。”

安东尼的发言得到了一部分元老院贵族的赞同。最终,双方达成一项协议:既不宣布恺撒为暴君,也不惩罚凶手。

恺撒被刺杀,不了了之,显然这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因为恺撒改革虽然让一些人不满,但得到他好处的人更多。从2月20日在广场举行恺撒遗体的火葬仪式起,平民和退伍军人一再掀起暴动。安东尼镇压了平民暴动,把参加暴动的奴隶全部处死。作为恺撒的部将,安东尼在恺撒死后持此种态度,让他很快从原来的民主派变成货真价实的“元老派”代理人。

果然,罗马元老院贵族对安东尼的妥协态度和镇压平民暴动的行动大为满意。为了安东尼的安全,允许他拥有私人卫队。安东尼趁机征集军队,扩充实力。其中,有不少军人是恺撒军团的将校。由于安东尼镇压平民运动,停止分配给退伍军人土地,激起了平民和退伍军人的强烈不满,这些将校纷纷离开了安东尼。

正当平民和退伍士兵无所依从时,一个叫盖维斯·屋大维的野心勃勃的青年贵族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屋大维是恺撒姐姐的外孙,曾做过骑兵队长。恺撒在遗嘱中收他为义子,并立为自己的继承人。当恺撒遇难时,屋大维正在亚得里亚海边的阿波罗尼亚城接受训练。一段时期的军营生活,不仅锻炼了屋大维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也培养了他的军事才能,加强了他和恺撒将士之间的亲密关系。

恺撒遇刺后,作为遗嘱中接班人的屋大维要巩固自己的合法性,就必须要为恺撒报仇。于是,屋大维打着为恺撒报仇的旗号回到意大利。许多士兵、平民和被释放的奴隶,从四面八方涌来,投向屋大维。屋大维利用恺撒的声望,收揽人才,扩充实力。当时他只有19岁,但胆略过人,善于利用各种手腕来实现自己的野心,在罗马的声望日益增高。

当然,屋大维的出现加深了恺撒派内部的裂痕。起初,安东尼根本没有把屋大维放在眼里,而且一再蔑视他。但是,屋大维的勇气和胆略,特别是他越来越高的声望使安东尼日益感到不安。安东尼把屋大维看成自己的潜在威胁,拒绝给他义父的那份遗产,反对屋大维当选保民官,并用种种威胁手段打击屋大维。安东尼这些做法,旨在削弱屋大维的影响,却遭到士兵和平民的反对,因为他们看到安东尼在恺撒死后背叛了民主派,而屋大维则是救星和希望。

当然,屋大维也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打击安东尼,屋大维充分利用恺撒的金钱和影响,拉拢群众,煽动人们对安东尼的不满。结果,许多人叛离了安东尼,投向屋大维。

安东尼和屋大维之间的矛盾给罗马元老院贵族以可乘之机。西塞罗是罗马元老院贵族的代表,是善于投机和钻营的雄辩家。他虽然对屋大维感到不安,但对安东尼的雄厚实力更是胆战心惊。虽然安东尼很多时候倾向元老院贵族,但他的实力太过强大且有背叛恺撒的举动,让罗马元老院贵族不放心,想借助打击安东尼去拉拢屋大维,最终获得渔翁之利。

公元前44年,当安东尼用武力强占山南高卢后,罗马元老院乘机宣布他为公敌。当时,由于没有兵力可用,罗马无法派兵进剿安东尼。罗马元老院一方面决定将亚得里亚到两河流域的东方各行省交给布鲁图和喀西约,让他们在这些地方征集军队,同安东尼抗争;另一方面授予屋大维副执政官的权力,让他出兵山南高卢,同安东尼作战。

出于策略上的需要,屋大维决定暂时妥协。于是,他利用罗马元老院给他的金钱,积极扩充实力,准备先打击安东尼,然后再寻机对付罗马元老院贵族。

公元前43年初,双方在高卢穆提那城附近展开激战。屋大维大败安东尼。安东尼退入那旁高卢,与那里的雷必达驻军会师。雷必达实力很强。安东尼和雷必达在军事上的结合,为“后三头同盟”打下了基础。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穆提那战事刚一结束,罗马元老院就剥夺了屋大维对安东尼作战的军事指挥权,也不为他举行凯旋仪式。这让屋大维借助罗马元老院贵族来发展自己势力的计划落空。此后,屋大维多次要求担任执政官的职务,都遭到拒绝。这激起了屋大维的不满。

屋大维决心学当年的苏拉一样,率军进罗马城进行武力压制。他率领8个军团直逼罗马城。元老院贵族见此架势,立即表示屈服,屋大维当选为执政官。

屋大维利用军队作威胁,兵不血刃地实现了自己的目标。不过,形势对他并不是很有利。此时,与罗马元老院贵族关系密切的布鲁图、喀西约在东方的行省已经聚集了20个军团的兵力。屋大维虽然占领了罗马城,但如果这20个军团勾结罗马元老院贵族、向罗马城进军的话,他也是没把握阻挡的。

这时,恺撒原来手下的老兵出面调停,让屋大维与安东尼和解,联合起来为恺撒报仇。屋大维和安东尼的部下多数是恺撒的老兵,他们不愿互相残杀。如果屋大维不同意调停,将失去军心。还有,如果他们不联合起来,就有被敌人各个击破的危险。

经过一番调停,公元前43年10月,安东尼、屋大维、雷必达各自率领5个军团,在意大利北部波罗尼亚附近会晤。经过两天磋商,三方结成联盟。三方协议规定:建立一种新的具有执政官权力的行政长官制度,安东尼、屋大维、雷必达担任行政长官,任期5年。他们还确立了行省的势力范围:安东尼据有山南高卢和山北高卢;屋大维统辖阿非利加、撒丁尼亚和西西里岛;雷必达统治西班牙;意大利由三人共同治理。

随后,他们在罗马城实行恐怖政策,宣布公敌名单——有的是杀害恺撒的凶手,有的是他们的政敌或私人仇敌,有的只是一般富豪,有的是元老院中一些有名望的贵族。奴隶如果告发被宣布为公敌的人,可获得自由和奖赏。结果,有300个元老院贵族和2000个骑士被杀。

在恐怖的日子里,许多贵族和大土地所有者纷纷逃出罗马城,有的逃到西班牙,参加绥克斯都·庞培(已故庞培的儿子,也称小庞培)的领导集团;有的逃到希腊,加入了布鲁图、喀西约一伙。奴隶们有的趁机逃亡,有的成群结伙拿起武器到处打击大土地所有者。罗马实行的公敌政策,沉重地打击了大土地所有者,削弱了贵族势力。但是,这也引爆了新的内战。

公元前42年秋,安东尼和屋大维出兵希腊。10月,先遣部队到达位于巴尔干半岛的色雷斯的腓力比。腓力比在爱琴海北岸,离海约12公里,坐落在一个小山上,城东有一山峡,叫萨彼尼亚山峡,是欧洲通向亚洲的一条重要道路,东西交往的必经之地,地势十分险要。安东尼的先遣部队就在这里扎营扼守。

布鲁图和喀西约得知安东尼、屋大维进军巴尔干半岛,便率军离开小亚细亚,进入色雷斯,向腓力比急速增援。因萨彼尼亚山峡已为敌方抢占,无法通过,他们便在当地向导带领下,通过崎岖的山路,绕道赶到腓力比。腓力比北面有两座小山,一南一北,相距不远。两山之间就是那条欧洲通向亚洲的大道。两山之南是沼泽地,一直延伸到海边。

布鲁图、喀西约看到两山的形势险要,就在那里扎了营。布鲁图率军驻守北山,喀西约防守南山。安东尼、屋大维见敌人已占据有利地形,只好在两山以西安营扎寨。这样,三个军营形成鼎足之势。

本来,安东尼和屋大维企图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因为在恺撒被刺之后,小庞培曾被元老院任命为罗马海军司令,统率一支庞大的海军,控制着西地中海,同时,布鲁图和喀西约的部将率领着数百只战船封锁着巴尔干半岛,安东尼和屋大维难以取得粮食和后备部队的支援,战争长期拖延下去,就会造成被动局面。布鲁图和喀西约也看透了对方弱点,他们吸取老庞培失败的教训,采取了一种新的策略:长期拖延,避免作战,以饥饿消耗敌人,待敌人精疲力竭之时,战而胜之。尽管安东尼和屋大维一方一再挑战,布鲁图和喀西约就是闭营不出。双方多日没有发生大的战争。

一天,安东尼忽生一计,决定在长着一人多高芦苇的沼泽地中修一条堤道,以截断敌人从海边通到营地的粮道,并派军队通过这条堤道绕到敌人后方,给予突然袭击。不料,道路修到第10天时就被喀西约发现了。他立刻采取对策,派人在他的营地到大海之间修一堵南北长墙,把安东尼军切为两段。安东尼对此勃然大怒,命令长墙两边的军队夹击喀西约军。喀西约军大乱。

安东尼趁机率领军队冒着敌人密雨般的投射物冲上前去,迅速占领了喀西约的军营。喀西约军大败,8000人阵亡。喀西约脱身逃向腓力比城,登城远望,只见城外尘土滚滚,遮天蔽日,自己的军营早已陷于敌人之手。

喀西约心灰意冷,命令手下的持矛者把他杀死。然而,他不知道,这时布鲁图击败了屋大维,占领了屋大维和安东尼的军营,他是没有任何理由绝望到一死了之的。

这次战役之后,布鲁图决定坚持既定的拖延策略,任凭敌人如何叫阵,就是闭营不出。几天后,布鲁图的手下实在不堪忍受辱骂,纷纷要求出战。布鲁图被迫应战。

安东尼和屋大维早就等在外面,一见敌人出营,立刻命令军队冲杀。布鲁图大败,退回营地的道路又被切断。最后,他退到一座小山上,希望整军再战,但军官们却要求议和。布鲁图感到大势已去,自杀而死,其军队投降了安东尼和屋大维。

腓力比战役结束后,安东尼去了小亚细亚,筹集奖励士兵的金钱;屋大维回到意大利,给士兵分配土地。无论从履行诺言,还是为了进一步战胜敌人来看,这些工作都是必须要做的。

屋大维回到意大利时,那里形势却十分严峻。一方面,17万老兵急于获得土地,常常掀起骚动,分配土地工作刻不容缓;另一方面,将要失去土地的城市(共16个)的富人反对没收他们的土地,要求意大利各城市平均分摊这项负担,并要求赔偿失去土地者的损失。当时,地中海又控制在小庞培和布鲁图、喀西约旧部之手,意大利粮食来源被切断,陷于饥荒之中,局势一片混乱。

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屋大维当机立断,决定牺牲富人的利益,满足士兵的要求,坚持将16个城市的土地分给了士兵。这样,屋大维便赢得了老兵的支持,控制了局势。

但是,安东尼的弟弟执政官琉西阿斯·安东尼以及安东尼的妻子福尔维亚,对屋大维在意大利威信的提高非常不满。为了打击屋大维,恢复贵族势力,在公元前41年冬天,他们团结贵族和失去土地的富人,掀起了反屋大维的叛乱。

当时,琉西阿斯有17个军团的步兵,屋大维在加普亚只有4个军团,其部将萨尔维丁那正率领6个军团开往西班牙。琉西阿斯趁这一有利时机,在一天夜里攻占了罗马城。镇守罗马城的雷必达被迫逃往屋大维那里。

屋大维感到形势危急,令萨尔维丁那回师意大利。琉西阿斯在半路截击了萨尔维丁那,但没有成功,只好率军开往罗马城北面的培鲁西亚。刚一到达,屋大维便率三路大军尾随而来,将培鲁西亚围了个水泄不通。

琉西阿斯几次突围都没有成功,损失极为惨重。安东尼的几个部将不知道安东尼对这场战争的态度,也不赞成进行这场战争,对援助琉西阿斯持消极态度。而由于突围失败,培鲁西亚的粮荒严重起来,士兵和军官纷纷逃亡,琉西阿斯走投无路,于公元前40年2月向屋大维投降。

这次叛乱虽然被镇压了下去,但屋大维和安东尼的斗争并没有结束。屋大维握有40个军团的兵力,实力非常雄厚,在力量对比上处于绝对优势。然而,安东尼并不甘拜下风,他不但在意大利本土有一支5万人的军队,而且联合小庞培和布鲁图旧部,在海上形成了对意大利的包围。新的内战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由于意大利人饱受战争之苦,强烈反对新的内战,过去的老兵不愿战事再起,从中调停,屋大维、雷必达和安东尼才又实现了和解。公元前40年10月,双方在勃隆度辛订立协定。

根据这个协定,“三头”再一次确定行省的势力范围:安东尼管辖亚得里亚海到幼发拉底河之间所有行省和岛屿,负责对帕提亚人作战;屋大维统治亚得里亚海以西到大西洋沿岸之间地区,负责同小庞培作战;阿非利加则归雷必达管理。

公元前39年春,在反战运动的压力下,屋大维、安东尼和小庞培也曾一度妥协,并划分了各自的势力范围。不过,这种妥协不久即告结束,公元前38年,屋大维和小庞培正式开战。

当时,小庞培占据着西西里岛。他起用奴隶为海军将领,有一支相当强大的海军。战争开始时,双方海军数次交战,都是小庞培取胜。在战败之后,屋大维军又遭风暴袭击,战船所剩无几,水兵也都葬身鱼腹。

在这种情况下,屋大维只好休战。他利用这段时间赶造船只,训练水兵,总结经验教训,研究作战计划。最终,屋大维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在陆战。

公元前36年7月,屋大维和小庞培再次开战。为了发挥自己的优势,屋大维决定让步兵渡过海峡,在西西里岛上进行陆战。根据屋大维的安排,雷必达率70艘战舰、1000条辎重船和12个军团的步兵,从非洲渡过地中海,在西西里岛西端利利俾一带登陆。屋大维则率军从意大利出发,在西西里岛东北部的丁达里斯地区登陆。以丁达里斯为桥头堡,屋大维抓紧时间从意大利运来了21个军团的步兵和2万骑兵。

这样,在西西里岛东西两边,屋大维两支强大的军队对小庞培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在意料之中的,接下来几次陆战小庞培连连失利,处境越来越困难。

为了发挥自己的海军优势转败为胜,小庞培向屋大维挑战,约定在海上决一雌雄。屋大维在西西里岛有庞大的步兵撑腰,便有恃无恐,欣然接受挑战。他并不是不知道海军是自己的弱项,而是已经发明一种武器填补,有待在战场上检验。

公元前36年9月,双方在西西里岛西北面的水域展开大海战。战争一开始,屋大维军就使用一种“钳子”式的武器把双方战舰拉在一起,使海战变成了近距离的肉搏战。屋大维军不擅长海战的短板补齐了,而善于陆地近战的优势得到了发挥。小庞培军大败,28艘战舰沉没,大部分战舰或被烧毁,或被俘获。

小庞培见败局已定,便脱掉司令官服,换上公民服装,带着仅有的17艘船只投奔安东尼去了。不久,他为安东尼杀害。小庞培雄心勃勃地为父亲报仇,但没想到在战场上败得那么惨,最终莫名其妙死在自己同盟的刀下。

西西里海战刚刚结束,屋大维和雷必达就因为争夺西西里的统治权相互冲突起来。屋大维不愿意与雷必达兵戎相见,决定以最小成本击败他。于是,屋大维采取煽动、收买雷必达部下的手法瓦解他的势力。雷必达军纷纷叛离,不战即溃。雷必达势孤力单,无法重整旗鼓,只好向屋大维表示屈服,退出政界。

西西里战役使庞培的势力在地中海永远消失了。意大利的粮食供应得到保障。屋大维的势力也更加强大,有45个军团的步兵、2.5万骑兵、4万轻装部队、600艘战舰,牢牢地控制着意大利和西地中海。

屋大维回到罗马城,认为自己已经在这场党派角逐中稳操胜券,要想长久巩固自己的统治,必须放弃以前的过激政策,妥善处理奴隶主阶级内部的关系,稳定社会秩序,使破败不堪的奴隶制经济得以恢复。于是,他采取几项措施:豁免农民所欠国家的租税,免除农民的赋税;把原庞培军中的3万名奴隶交还原主,处死找不到主人的6000名奴隶;剿灭长期以来横行于罗马和意大利的“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