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厮养:负责砍柴做饭、做粗杂活的男性杂役。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镞(zú):箭头。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斫(zhuó):砍。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博克达山:又称“雪山”、“雪海”等。“博格达”蒙古语意为神灵,故称。清代乾隆帝赐名“福寿山”,清政府每年春秋由迪化最高长官率领文武官员遥祭。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 赍(jī):带着。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430.png" /> 戊子:乾隆三十三年(1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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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乌鲁木齐又说:有个杂役叫巴拉,从军出征时,每次遇到敌人都奋力作战。后来一次战斗中,流矢穿过他的左颊,箭头从右耳后透出来,他还奋力砍中一个敌人,两人一起倒下了。后来乌鲁木齐到孤穆第办事,在乌鲁木齐、特纳格尔之间。梦见巴拉来拜见。他衣冠齐整,一点儿不像地位低下的杂役。乌鲁木齐在梦里忘了他已经死了,问:“一向在什么地方,如今要上哪儿去?”巴拉说:“奉命出去办事路过这儿,偶然遇到了主人,来叙叙长久怀念的情意。”问:“怎么当了官?”他说:“上帝很看重忠孝节义。凡是为国捐躯的人,即便是仆从奴隶,假如生前没有做过坏事,阴间里必给他一份差事;生前做过坏事的,也可以抵偿所犯的罪过,到人间去转世。我现在任博克达山神的部将,官衔相当于骁骑校。”问:“到哪儿去?”回答说:“昌吉。”问:“去办什么事?”回答说:“带有文书,我不能知道里面写着什么。”乌鲁木齐猛然醒过来,话音似乎还在耳旁。这时是乾隆戊子年六月。到了八月十六日就发生了昌吉变乱,大概是鬼不敢事先泄露这个消息。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昌吉筑城时,掘土至五尺馀,得红纻丝绣花女鞋一,制作精致,尚未全朽。余乌鲁木齐杂诗曰:“筑城掘土土深深,邪许相呼万杵音<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怪事一声齐注目,半钩新月藓花侵。”咏此事也。入土至五尺馀,至近亦须数十年,何以不坏?额鲁特女子不缠足<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何以得作弓弯样,仅三寸许?此必有其故,今不得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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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邪许(yé hǔ):拟声词。众多人齐用力时的呼喊声。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额鲁特:清时西部蒙古各部的总称。明代称瓦剌,17世纪后期称“卫拉特”,又称“厄拉特”、“厄鲁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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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昌吉修筑城墙时,挖土挖到五尺多深,挖出一只红纻丝的绣花女鞋,做得很精致,还没有完全朽烂。我在乌鲁木齐所作的杂诗中写道:“筑城掘土土深深,邪许相呼万杵音。怪事一声齐注目,半钩新月藓花侵。”就是吟咏这件事情的。入土到了五尺多,时间离现在最近也要几十年,为什么没有烂坏?额鲁特女子不缠脚,这只鞋怎么做成弯弓的样子,还只有三寸光景?这里面必定有缘故,如今不得而知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郭六,淮镇农家妇,不知其夫氏郭父氏郭也,相传呼为郭六云尔。雍正甲辰、乙巳间<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岁大饥。其夫度不得活,出而乞食于四方。濒行,对之稽颡曰:“父母皆老病,吾以累汝矣。”妇故有姿,里少年瞰其乏食,以金钱挑之,皆不应,惟以女工养翁姑。既而必不能赡,则集邻里叩首曰:“我夫以父母托我,今力竭矣。不别作计,当俱死。邻里能助我,则乞助我;不能助我,则我且卖花<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毋笑我。”里语以妇女倚门为“卖花”。邻里趑趄嗫嚅<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徐散去。乃恸哭白翁姑,公然与诸荡子游。阴蓄夜合之资,又置一女子,然防闲甚严,不使外人觌其面<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或曰,是将邀重价,亦不辩也。
越三载馀,其夫归。寒温甫毕,即与见翁姑,曰:“父母并在,今还汝。”又引所置女见其夫曰:“我身已污,不能忍耻再对汝。已为汝别娶一妇,今亦付汝。”夫骇愕未答,则曰:“且为汝办餐。”已往厨下自刭矣。县令来验,目炯炯不瞑。县令判葬于祖茔,而不祔夫墓<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曰:“不祔墓,宜绝于夫也;葬于祖茔,明其未绝于翁姑也。”目仍不瞑。其翁姑哀号曰:“是本贞妇,以我二人故至此也。子不能养父母,反绝代养父母者耶?况身为男子不能养,避而委一少妇,途人知其心矣,是谁之过而绝之耶?此我家事,官不必与闻也。”语讫而目瞑。
时邑人议论颇不一。先祖宠予公曰:“节孝并重也,节孝又不能两全也。此一事非圣贤不能断,吾不敢置一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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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雍正甲辰、乙巳:雍正二年(1724)、雍正三年(1725)。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卖花:卖笑。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趑趄(zī jū):想进又不敢进,形容犹豫不决。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觌(dí):相见。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 袝(fù):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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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郭六,是淮镇的农家妇女,不知是她丈夫姓郭,还是她父亲姓郭,反正大家都叫她郭六。雍正甲辰、乙巳年间,闹大饥荒。她丈夫估计活不下去了,离家到外地去谋生。临走的时候,给妻子跪下叩头说:“父母年老又有病,我就拖累你了。”郭六相貌漂亮,同乡的年轻人看她挨饿,就用金钱引诱她,她都不理睬,只是做针线活儿来养活公婆。不久,靠做针线也不足以维持生计了,她请乡亲们聚到一起,磕头说:“我丈夫把父母托付给我,我如今无能为力了。如果不作别的打算,都得饿死。邻居们如果能帮我,那么请帮助我;如果不能帮我,我只好卖花,请不要讥笑我。”乡下人把妇女倚门卖笑称为“卖花”。乡亲们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慢慢散去了。郭六痛哭着告诉了公婆,然后公然与那些浪荡子在一起鬼混。她暗地里积攒卖身钱,悄悄买了一个女子,但是防范得很严,不让外人见到她的面。有的说郭六想用这个女子来挣大钱,她也不解释。
过了三年多,她的丈夫回来了。刚刚寒暄完,郭六就拉着丈夫去见公婆,说:“父母都在,今天就交给你了。”又拉着她买下来养着的那个女子见丈夫,说:“我的身子已经被玷污,不能再忍着羞耻面对你。我已经为你另娶了一个女子,今天也交给你。”丈夫惊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郭六说:“我先到厨房去给你做饭。”在厨房里自杀了。县令来验尸,郭六的眼睛圆睁着不闭。县令宣判把郭六葬在祖坟里,说以后不能与她丈夫合葬,说:“不合葬,以表示和她丈夫断了关系;葬在祖坟,表明她没有同公婆断绝关系。”郭六的眼睛仍然不闭。公公婆婆哀号道:“她本来是个贞节的女人,因为我们二人的缘故,走到了这种地步。儿子不能奉养父母,反而绝了代养父母的人性命?况且身为男子,不能奉养,自己逃避而托付给一个年轻妇人,路人也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了,是谁的过错而绝了她的性命呢?这是我们家里的事,官府不必过问。”这番话说完,郭六的眼睛闭上了。
当时邻里议论纷纷,看法很不一致。我的先祖宠予公说:“节和孝一样重要,但节和孝又不能两全。这件事的是是非非,只有圣贤才能判断,我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御史某之伏法也,有问官白昼假寐,恍惚见之,惊问曰:“君有冤耶?”曰:“言官受赂鬻章奏,于法当诛,吾何冤?”曰:“不冤,何为来见我?”曰:“有憾于君。”曰:“问官七八人,旧交如我者亦两三人,何独憾我?”曰:“我与君有宿隙,不过进取相轧耳,非不共戴天者也。我对簿时,君虽引嫌不问,而阳阳有德色;我狱成时,君虽虚词慰藉,而隐隐含轻薄。是他人据法置我死,而君以修怨快我死也。患难之际,此最伤人心,吾安得不憾!”问官惶恐愧谢曰:“然则君将报我乎?”曰:“我死于法,安得报君?君居心如是,自非载福之道,亦无庸我报。特意有不平,使君知之耳。”语讫,若睡若醒,开目已失所在,案上残茗尚微温。后所亲见其惘惘如失,阴叩之,乃具道始末,喟然曰:“幸哉我未下石也,其饮恨犹如是。曾子曰:‘哀矜勿喜<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不其然乎!”所亲为人述之,亦喟然曰:“一有私心,虽当其罪,犹不服,况不当其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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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哀矜勿喜:指对遭受灾祸的人要怜悯,不要幸灾乐祸。出自《论语·子张》:“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哀矜,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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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某御史被依法处死后,有个负责审理案件的官员白天闭目养神,恍惚之中,他看见了刚刚死去的御史,吃惊地问:“先生觉得冤枉吗?”御史说:“我身为监察官,收受贿赂,出卖奏章,依法当死,有什么冤屈呢?”这个人问:“既然不冤屈,为何前来见我?”御史回答:“想起你觉得很遗憾。”这人说:“负责审理此案的官员有七八个人,你的旧交像我这样的也有两三个人,为什么单单对我觉得遗憾呢?”御史说:“我和你一直有隔阂,不过是仕途上的互相排挤,并非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我受审时,你虽然因为避嫌没有发问,却有洋洋得意的神色;我定案时,你虽然表面同情,说些空话宽慰我,却隐隐流露出幸灾乐祸的心思。这就是说,别人依法处死我,你是因为旧怨很高兴看到我死。患难之际,这是最令人伤心的,我怎么不遗憾!”这个人惶恐不安地对御史谢罪,问:“那么你要报复我吗?”御史回答:“我死于法律制裁,怎么能报复你?你有这样的居心,自然不是得福之道,也用不着我来报复。我只是心中不平,让你知道罢了。”御史说完,这个人若睡若醒,睁开眼睛御史已经不见了,书桌上的剩茶还没有凉。后来,身边亲近的人见他精神恍惚若有所失,私下里问他,他才把梦里的事情详详细细说出来,长叹一声说:“幸好我还没有落井下石,他都这样恨我。曾子说过:‘哀矜勿喜。’这话太正确了!”他身边亲近的人给别人讲述这件事,也长叹着说:“负责审案的官员一旦有了私心,即使判决正确罪犯还不服气,更何况判决不当呢!”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程编修鱼门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宋小岩将殁,以片札寄其友曰:‘白骨可成尘,游魂终不散;黄泉业镜台,待汝来相见。’余亲见之。其友将殁,以手拊床曰:‘宋公且坐。’余亦亲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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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编修程鱼门说:“人的怨毒之心真不得了啊!宋小岩临死前,寄了一封信给朋友,说:‘白骨可成尘,游魂终不散;黄泉业镜台,待汝来相见。’我亲眼见过这件事。他的朋友将死时,用手摸着床说:‘宋公请坐。’我也亲眼见过这件事。”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相传某公奉使归,驻节馆舍<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时庭菊盛开,徘徊花下。见小童隐映疏竹间,年可十四五,端丽温雅如靓妆女子。问知为居停主人子。呼与语,甚慧黠。取一扇赠之,流目送盼,意似相就。某公亦爱其秀颖,与流连软语。适左右皆不在,童即跪引其裾曰:“公如不弃,即不敢欺公,父陷冤狱,得公一语可活。公肯援手,当不惜此身。”方探袖出讼牒,忽暴风冲击,窗扉六扇皆洞开,几为驺从所窥<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心知有异,急挥之去,曰:“俟夕徐议。”即草草命驾行<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后廉知为土豪杀人<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狱急不得解,赂胥吏引某公馆其家,阴市娈童,伪为其子,又赂左右,得至前为秦弱兰之计<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不虞冤魄之示变也。裘文达公尝曰:“此公偶尔多事,几为所中。士大夫一言一动,不可不慎。使尔时面如包孝肃,亦何隙可乘。”
<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驻节:指身居要职的官员于外执行使命,在当地住下。节,符节。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驺(zōu)从:古代贵族、官员出行时的骑马侍从。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草草:匆忙仓促的样子。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廉知:察考,访查。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 秦弱兰:北宋初年,宋主准备进攻南唐,先派遣翰林学士陶谷前去劝降,同时探听虚实。陶谷到了南唐,气焰逼人,倨傲万状。南唐丞相宋齐丘看出陶谷虽然外状骄矜,却品德俱亏,是个好色之徒。于是宋齐丘和金陵名妓秦弱兰设一计,陶谷果然坠入计中,只得听凭人家摆布。事见北宋惠洪《冷斋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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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相传某公奉命出使归来,驻留在接待宾客的房舍里。当时庭院里菊花盛开,某公在花下散步。他看见有小童隐约映现在稀疏的竹枝间,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端丽温雅,像个靓妆的女子。一问才知道是房舍主人的儿子。某公把他叫来说话,发觉他很是聪慧灵巧。某公送一把扇子给他,他目光流转送情,意思像是要主动亲近。某公也喜欢他秀美聪颖,就同他温声软语,流连不舍。恰巧左右的人都不在,童子当即跪下,拉着某公的衣襟,说:“您如果不厌弃,我也不敢瞒您。我的父亲蒙冤下狱,有您的一句话,他就可以活命。您肯救助,我一定不惜这个身子。”童子刚从袖子里摸出状纸,忽然一股暴风冲击,把六扇窗门全部刮得大开,他们谈话的情景,几乎被侍从们偷看到。某公知道有异样的情况,就连忙挥手让他走,说:“到晚上再慢慢商量。”马上急急忙忙叫人驾车离开了这里。后经访察,知道是因为土豪杀了人,急切之间翻不了案,就买通了官府里的小吏,引导某公在他家留宿,又暗地里买了娈童,假装是他的儿子,买通左右,让这个娈童出现在某公面前,用的是秦弱兰引诱陶谷的计策。没有料到冤魂显示变异。裘文达公曾经说:“此公偶尔多事,差一点儿中了计。士大夫一言一行,不可不谨慎,如果某公当时面孔像包公,别人又哪里有机可乘。”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明崇祯末,孟村有巨盗肆掠,见一女有色,并其父母絷之<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女不受污,则缚其父母加炮烙。父母并呼号惨切,命女从贼。女请纵父母去,乃肯从。贼知其绐己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必先使受污而后释。女遂奋掷批贼颊,与父母俱死,弃尸于野。后贼与官兵格斗,马至尸侧,辟易不肯前<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遂陷淖就擒。女亦有灵矣,惜其名氏不可考。论是事者,或谓女子在室,从父母之命者也。父母命之从贼矣,成一己之名,坐视父母之惨酷,女似过忍。或谓命有治乱,从贼不可与许嫁比。父母命为娼,亦为娼乎?女似无罪。先姚安公曰:“此事与郭六正相反,均有理可执,而于心终不敢确信。不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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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絷(zhí):拴,捆。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绐(dài):欺骗,欺诈。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辟易:退避,避开。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不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相传马肝有毒,食之能置人于死。比喻不应研讨的事不去推究。出自《汉书·辕固传》:“上曰:‘食肉毋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言学者毋言汤武受命,不为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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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明朝崇祯末年,孟村有大盗疯狂抢掠,盗贼见一个女子长得漂亮,就连同她的父母一起捆绑起来。女子誓死不肯从贼受辱,盗贼就捆绑她的父母,用烧红的烙铁烫。父母痛得惨叫,让女儿依从大盗。女子说释放了父母,才肯依从。大盗知道女子是在欺骗自己,一定要她先依从才肯释放她的父母。女子奋然冲过去猛抽大盗的耳光,结果和父母一起被大盗杀死,尸体扔在了荒野。后来,大盗与官兵格斗,马跑到女子尸体旁的时候,后退着不肯前进,终于陷进泥潭里被活捉了。是这位女子的魂魄显了灵,可惜已经无从考知她的姓名。说起这件事,有人认为,女子未曾婚嫁,应该听从父母之命。父母让她依从大盗,她却为了成全自己的名节,坐视父母遭受酷刑,似乎是太狠心了。有人认为,父母之命有理智的,也有糊涂的,从贼不能与出嫁相提并论。如果父母叫女儿去做娼妓,难道也要听命去卖淫吗?这个女子似乎没有任何罪过。先父姚安公说:“这件事情与郭六的事情正相反。各有各的道理,但平心而论,实在不敢确定谁是谁非。不吃有毒的马肝,算不上不知道滋味。”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刘羽冲,佚其名,沧州人。先高祖厚斋公多与唱和。性孤僻,好讲古制,实迂阔不可行。尝倩董天士作画<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倩厚斋公题。内《秋林读书》一幅云:“兀坐秋树根<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块然无与伍<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不知读何书,但见须眉古。只愁手所持,或是《井田谱》<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盖规之也。偶得古兵书,伏读经年,自谓可将十万。会有土寇,自练乡兵与之角,全队溃覆,几为所擒。又得古水利书,伏读经年,自谓可使千里成沃壤,绘图列说干州官。州官亦好事,使试于一村。沟洫甫成<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水大至,顺渠灌入,人几为鱼。由是抑郁不自得,恒独步庭阶,摇首自语曰:“古人岂欺我哉!”如是日千百遍,惟此六字。不久,发病死。后风清月白之夕,每见其魂在墓前松柏下,摇首独步。侧耳听之,所诵仍此六字也。或笑之,则欻隐。次日伺之,复然。
泥古者愚,何愚乃至是欤!阿文勤公尝教昀曰:“满腹皆书能害事,腹中竟无一卷书,亦能害事。国弈不废旧谱,而不执旧谱;国医不泥古方,而不离古方。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430.png" />。’又曰:‘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A54.p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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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倩(qìnɡ):请,央求请人做事。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兀坐:端坐。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块然:孤独、独处貌。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井田谱》:《周礼井田谱》(永乐大典本),二十卷,宋夏休撰。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 沟洫(xù):水道,沟渠。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430.png" /> 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要真正明白某一事物的奥妙,在于各人的领会。出自《周易·系辞上》:“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A54.png" /> 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只能教会人规矩法则,不能教会人如何有智慧。出自《孟子·尽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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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刘羽冲,不知名是什么,沧州人。我的高祖厚斋公常和他用诗歌唱和。他性情孤僻,喜欢讲过去的章法规制,理解迂腐,实际上都不能施行。他曾请董天士作画,请厚斋公题诗。其中《秋林读书》画题道:“兀坐秋树根,块然无与伍。不知读何书,但见须眉古。只愁手所持,或是《井田谱》。”大概是规劝他。他偶然弄到一本古代兵书,伏案攻读了差不多一年时间,自称能带兵十万打仗。恰好当时有土匪,他自己训练兵士跟土匪较量,结果乡兵大败,他几乎被活捉。他又弄到一本古代讲水利的书,钻研了有一年时间,自吹可以使千里之地成为沃土,画了图游说州官。州官也好事,就叫他在一个村子里试验。刚挖好沟渠,洪水就来了,顺着沟渠灌进来,百姓差点儿成了鱼。从此他闷闷不乐想不开,常常在庭院里独自踱步,摇头自语道:“古人难道骗我!”每天念叨千百遍,只有这六个字。不久,他发病死去。后来,在风清月白的夜晚,常常能见到他的魂在墓前的松柏下,摇着头独自踱步。仔细听去,嘴里念叨的还是这六个字。有人笑出了声,他的魂突然消失了。第二天再守着看,他的魂还和前一天晚上一样在摇头踱步。
沉溺于古代的人很愚蠢,怎么能愚蠢到这个地步呢!阿文勤公曾教导我说:“满肚子都是书本知识能坏事,肚里一点儿知识也没有同样能坏事。下棋高手不忽视旧棋谱,但不照搬旧棋谱;名医不迷信古方,但不离古方。所以说:‘对待古书,将它研究透了,而保存自己的见解。’又说:‘它能给人定规矩,但不能让人生计谋。’”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明魏忠贤之恶,史册所未睹也。或言其事知必败,阴蓄一骡,日行七百里,以备逋逃<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阴蓄一貌类己者,以备代死。后在阜城尤家店,竟用是私遁去。
余谓此无稽之谈也。以天道论之,苟神理不诬,忠贤断无幸免理;以人事论之,忠贤擅政七年,何人不识?使窜伏旧党之家,小人之交,势败则离,有缚献而已矣。使潜匿荒僻之地,则耕牧之中,突来阉宦,异言异貌,骇视惊听,不三日必败。使远遁于封域之外,则严世蕃尝通日本<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仇鸾尚交谙达<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忠贤无是也。山海阻深,关津隔绝,去又将何往?昔建文行遁<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后世方且传疑。然建文失德无闻,人心未去,旧臣遗老,犹有故主之思。燕王称戈篡位<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屠戮忠良,又天下之所不与。递相容隐,理或有之。忠贤虐焰熏天,毒流四海,人人欲得而甘心。是时距明亡尚十五年,此十五年中,安得深藏不露乎?故私遁之说,余断不谓然。
文安王岳芳曰:“乾隆初,县学中忽雷霆击格,旋绕文庙,电光激射,如掣赤练,入殿门复返者十馀度。训导王著起曰:‘是必有异。’冒雨入视,见大蜈蚣伏先师神位上。钳出掷阶前。霹雳一声,蜈蚣死而天霁。验其背上,有朱书‘魏忠贤’字。”是说也,余则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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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逋(bū)逃:逃亡。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严世蕃(1513—1565):号东楼。明朝嘉靖皇帝的首辅严嵩之子。为人奸猾机灵,通晓时务,熟悉国典,权倾一时。嘉靖四十四年(1565)因罪被斩。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仇鸾(?—1552):字伯翔。任甘肃总兵,以阻挠军务为总督曾铣所劾,革职逮问。后又诬陷曾铣,厚贿严世蕃,乃投靠严嵩,约为父子,得重用为太子太保,充总兵官镇守大同。谙达:即俺答。明时鞑靼部首领,为元室之后。嘉靖二十九年(1550),俺答调集十馀万众挥兵南下,仇鸾用重金贿赂使其东向蓟镇。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建文:明惠帝朱允炆(1375—?)。明朝第二位皇帝,年号“建文”,在靖难之变后下落不明。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 燕王称戈篡位:燕王,明太祖的第四个儿子燕王朱棣(dì)。建文元年(1399),燕王举兵叛变,号称靖难,之后登上帝位,即为明成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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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明代宦官魏忠贤的罪行,史书上以前没有类似的记载。有人说,他知道自己必将垮台,因此偷偷养了一头骡子,这头骡子一天能跑七百里,以备逃跑时用;他还暗中驯养了一个相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用来准备代替自己去死。后来在阜城尤家店,他果然因此逃掉了。
我认为这纯属捏造。从天道来说,如果在天有灵,老天有眼,魏忠贤绝对逃脱不了;从人事来说,魏忠贤擅政七年,天下何人不认识他?假使他藏在旧党家,以小人的交往方式,势力倾败就离心离德,也会捉了他献出来。又假如他藏在荒僻的地方,在农夫牧民的眼里,突然来了一个宦官,口音腔调相貌全都与众不同,看着害怕听着心惊,要不了几天,必定走漏风声。假如他远逃到国界之外,就像严世蕃曾私通日本,仇鸾尚私通俺答,而魏忠贤没有这种迹象。有高山深海的阻隔,又有关塞的防守,他就是逃出了关口又能到哪里去?过去传说建文帝逃了,后世尚且流传着疑问。但是建文帝虽并没听说有什么失德,人心仍向着他,那些旧臣遗老,还怀有对故主的思念。燕王依仗武力篡位,屠杀忠良,这是天下人所不能接受的。因此帮助建文帝逃命,这个道理说得通。魏忠贤罪恶滔天,流毒四海,人人都想捉到他痛打一番才甘心。当时离明代灭亡还有十五年,他在这十五年中,怎么藏得住呢?所以他私自逃走的说法,我决不相信。
文安人王岳芳说:“乾隆初年,县学里忽然雷声轰轰,围绕文庙,闪电喷光,像一条条赤练绕在天空,十多次进了殿门又出来了。训导王著起说:‘这里必有反常之事。’他冒雨进文庙一看,发现一只大蜈蚣趴在先师孔子的神位上。把大蜈蚣夹出来扔在台阶前,‘霹雳’一声,蜈蚣被劈死了,天也转晴了。查验蜈蚣的背上,有‘魏忠贤’三个红字。”这个说法,我倒是相信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乌鲁木齐深山中,牧马者恒见小人高尺许,男女老幼,一一皆备。遇红柳吐花时,辄折柳盘为小圈,着顶上,作队跃舞,音呦呦如度曲。或至行帐窃食,为人所掩,则跪而泣。絷之,则不食而死。纵之,初不敢遽行,行数尺辄回顾。或追叱之,仍跪泣。去人稍远,度不能追,始蓦涧越山去。然其巢穴栖止处,终不可得。此物非木魅,亦非山兽,盖僬侥之属<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不知其名,以形似小儿,而喜戴红柳,因呼曰红柳娃。邱县丞天锦,因巡视牧厂,曾得其一,腊以归<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细视其须眉毛发,与人无二。知《山海经》所谓竫人<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凿然有之。有极小必有极大,《列子》所谓龙伯之国<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亦必凿然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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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僬侥(jiāo yáo):古代传说中的矮人。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腊:冬天(多在腊月)腌制后风干或熏干的肉。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山海经》:先秦神话传说的重要古籍。包括《山经》、《海经》两部分,共十八卷。内容包罗万象,主要记述古代神话、地理、动物、植物、矿产、巫术、宗教、古史、医药、民俗、民族等。具有较高的文献价值。竫(jìnɡ)人: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矮人。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列子》:又名《冲虚经》(于前450至前375年所撰),是道家重要典籍。《汉书·艺文志》著录《列子》八卷,早佚。今本《列子》八卷,从思想内容和语言使用上看,可能是后人根据古代资料编著的。龙伯之国:古代传说中的大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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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乌鲁木齐的深山里,牧马人经常见到一种小矮人,高一尺左右,男女老幼全都有。遇到红柳开花时,就折下柳枝盘成小圈,戴在头上,列队跳跃舞蹈,发出“呦呦”的声音,就像按着曲谱歌唱。有时小矮人到行军的帐篷里偷食物,被人逮住,就跪下哭泣。捆住它,就绝食而死。放了它,起初不敢立刻就走,走了几尺,就回头看,要是追上去呵叱它,仍旧跪下哭泣。离开人稍远些,估计追不上了,才跳过山涧越过山峰逃走。但是它们的巢穴住处,始终找不到。这东西不是树木成精,也不是山中怪兽,大概是传说中矮人国的僬侥之类。不知道它们的名称到底是什么,因为形状像小孩儿而喜欢戴红柳,因此叫作“红柳娃”。县丞邱天锦因为巡视牧场,曾经捉到一个,做成标本带了回来。细看他的须眉毛发,同人没有两样。知道《山海经》里所说的竫人,确凿无疑是有的。有极小的必然有极大的,《列子》里所说的龙伯之国,也必然确凿无疑是有的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塞外有雪莲,生崇山积雪中,状如今之洋菊,名以莲耳。其生必双,雄者差大,雌者小。然不并生,亦不同根,相去必一两丈。见其一,再觅其一,无不得者。盖如兔丝、茯苓,一气所化,气相属也。凡望见此花,默往探之则获。如指以相告,则缩入雪中,杳无痕迹,即㔉雪求之<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亦不获。草木有知,理不可解。土人曰:“山神惜之。”其或然欤?此花生极寒之地,而性极热。盖二气有偏胜,无偏绝,积阴外凝,则纯阳内结。坎卦以一阳陷二阴之中,剥、复二卦,以一阳居五阴之上下,是其象也。然浸酒为补剂,多血热妄行。或用合媚药,其祸尤烈。盖天地之阴阳均调,万物乃生。人身之阴阳均调,百脉乃合。故《素问》曰<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亢则害,承乃制。”自丹溪立“阳常有馀,阴常不足”之说<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医家失其本旨,往往以苦寒伐生气。张介宾辈矫枉过直<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遂偏于补阳,而参蓍桂附,流弊亦至于杀人。是未知《易》道扶阳,而乾之上九,亦戒以“亢龙有悔”也。嗜欲日盛,羸弱者多,温补之剂易见小效,坚信者遂众。故余谓偏伐阳者,韩非刑名之学<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偏补阳者,商鞅富强之术<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430.png" />。初用皆有功,积重不返,其损伤根本,则一也。雪莲之功不补患,亦此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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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劚(zhú):古同“斸”,挖。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素问》:《黄帝内经素问》,简称《素问》,是现存最早的中医理论著作。相传为黄帝所作,大约成书于春秋战国时期。原来九卷,后经唐王冰订补,改编为二十四卷,计八十一篇,定名为《黄帝内经素问》。所论内容十分丰富,以人与自然统一观、阴阳学说、五行说、脏腑经络学为主线,论述摄生、脏腑、经络、病因、病机、治则、药物以及养生防病等各方面的关系,集医理、医论、医方于一体,保存了《五色》、《脉变》、《上经》、《下经》、《太始天元册》等二十多种古代医籍,阐发了古代的哲学思想,强调了人体内外统一的整体观念,从而成为中医基本理论的渊源。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丹溪:朱丹溪(1281—1358),字彦修,名震亨,元代著名医学家,人们尊称他为“丹溪翁”。朱丹溪倡导滋阴学说,创立丹溪学派,对祖国医学贡献卓著。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338.png" /> 张介宾(1563—1640):字会卿,号景岳,别号通一子,明代医学家。著有《类经》三十二卷,将《内经》分门别类,详细阐释,多有发微。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E17.png" /> 韩非(约前281—前233):战国末期韩国人。师从荀子,是古代著名的哲学家、思想家、政论家和散文家,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后世称“韩子”或“韩非子”。刑名之学:战国时以申不害为代表人物的学派,主张循名责实,慎赏明罚。韩非亦尚此学说。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6430.png" /> 商鞅(?—前338年):战国时期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法家代表人物,卫国(今河南安阳黄梁庄镇一带)人,卫国国君的后裔,又称“卫鞅”、“公孙鞅”。后因在河西之战中立功获封于商十五邑,号为商君,故称之为“商鞅”。商鞅通过变法改革将秦国改造成富裕强大之国,史称“商鞅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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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塞外有雪莲,生长在高山的积雪里,形状与现在的洋菊相似,以莲为名而已。必定成双成对生长,雄的稍微大些,雌的小些。但是雌雄二莲不是并在一起生长,也不是生长在同一根上,两者的距离总是要有一二丈远。见到其中一株,再寻找另一株,没有找不到的。大概就像兔丝、茯苓一样,都是同一种气化育出来的,所以二者气息相同。发现雪莲花,悄然不作声,前往采摘,必定能得。如果大呼小叫,用手指点告诉同伴,它就会缩进雪里,一点儿痕迹也不留下,就是挖开雪也找不到。草木有灵,这从情理上无法解释。当地人说:“这是由于山神爱惜雪莲。”也许是这样吧?这种花生在极寒的地方,性却极热。阴阳二气有一方偏胜的情况,却没有偏到绝灭了一方的情况,阴气在外面凝聚,阳气就在内部集结。坎卦是一个阳爻夹在两个阴爻中间,剥和复二卦是一个阳爻居于五个阴爻的上方或下方,这就是雪莲的卦象。用雪莲泡酒作补药,服用后往往血热,生理机能紊乱。有人用雪莲做春药,害处尤为严重。天地间阴阳二气协调,万物才能正常生长。人身内部阴阳二气协调,各个系统才能正常运行。所以《素问》说:“过分了就有害,持续发展就能控制。”自从朱震亨提出“阳常有馀,阴常不足”的说法,医生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本来意思,往往用苦寒药杀伐生气。张介宾等人矫枉过正,于是又偏重于补阳驱阴,大量使用人参、蓍草、肉桂、附子等补药,这种做法的弊端简直等于杀人。这是不懂得《易经》学说,虽然主张扶阳,但也并非毫无限制,对乾卦中的上九一爻,就已作出“亢龙有悔”的告诫。世人的奢望和嗜欲日益强烈,体弱的居多,不少人被嗜欲拖垮身体,补药容易见到效果,所以坚信的人越来越多。因此,我认为偏重杀伐阳气,好似推行韩非的刑名之学;而偏重补益阳气,如同实行商鞅的富国之术。开始用的时候都可见到功效,但积重不返,必定会损伤根本,弊病是相同的。雪莲不能用来补亏损,也是这个道理。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唐太宗《三藏圣教序》<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称风灾鬼难之域,似即今辟展土鲁番地。其地沙碛中,独行之人,往往闻呼姓名,一应则随去不复返。又有风穴在南山,其大如井,风不时从中出。每出,则数十里外先闻波涛声,迟一二刻风乃至。所横径之路,阔不过三四里,可急行而避。避不及,则众车以巨绳连缀为一。尚鼓动颠簸,如大江浪涌之舟。或一车独遇,则人马辎重皆轻若片叶,飘然莫知所往矣。风皆自南而北,越数日自北而南,如呼吸之往返也。
余在乌鲁木齐,接辟展移文,云军校雷庭,于某日人马皆风吹过岭北,无有踪迹。又昌吉通判报,某日午刻,有一人自天而下,乃特纳格尔遣犯徐吉,为风吹至。俄特纳格尔县丞报,徐吉是日逃。计其时刻,自巳正至午,已飞腾二百馀里。此在彼不为怪,在他处则异闻矣。徐吉云,被吹时如醉如梦,身旋转如车轮,目不能开,耳如万鼓乱鸣,口鼻如有物拥蔽,气不得出,努力良久,始能一呼吸耳。
按,《庄子》称“大块噫气<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其名为风”。气无所不之,不应有穴。盖气所偶聚,因成斯异。犹火气偶聚于巴蜀,遂为火井,水脉偶聚于于阗,遂为河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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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唐太宗《三藏圣教序》:唐太宗为表彰玄奘法师赴西域各国求取佛经、回国后翻译三藏要籍而写的序言。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噫气:气壅塞而得通,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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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唐太宗在《三藏圣教序》中说的风灾鬼难地区,好像就是如今辟展的吐鲁番。在吐鲁番沙漠中独自行走的人,往往听见叫自己的名字,一回答就随着叫声而去,不再回来了。又有风穴在天山,像井那么大,风不时从里面刮出来。每次风刮出来,在数十里之外的地方,先听到波涛声,过了一两刻钟风才来到。风所经过的地域直径不过三四里宽,人可以赶紧跑着躲避。躲避不及,就把许多车用粗绳连结在一起。即使这样也被风刮得上下颠簸,好像在大江浪涛上的船。如果只有一辆车遇到了风,那么连车马带人和货物,都会被风卷起来,轻得像树叶一样,飘飘然不知给刮到哪儿去了。这种风都是从南往北刮,过了几天又从北往南刮,好像呼吸的吐气吸气。
我在乌鲁木齐时,接到辟展转来的公文,说军校雷庭在某日,连人带马都被风刮过岭北,没有踪迹。又,昌吉的通判报告,某天午时,有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是特纳格尔遣送的犯人徐吉,被风刮来了。不久,特纳格尔的县丞报告,徐吉于当天逃走。一算时间,则从九点到十二点,他已经飞了二百多里地。这事在这个地方不奇怪,如果在别的地方可就成了异闻了。徐吉说,被风刮着时如醉如梦,身子像车轮子一样旋转不停,眼睛睁不开,耳边好像有万鼓乱鸣,嘴和鼻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使了好半天的劲儿,才能喘过一口气来。
按,《庄子》中说“天地呼气,它的名字叫风”。气无所不到,不应该有孔穴。大概是气偶然聚在一起,因此产生了这种反常现象。就像火气偶然聚在巴蜀,就生成火井,水脉偶然聚在于阗,就成为黄河的源头一样。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何励庵先生言:相传明季有书生,独行丛莽间,闻书声琅琅,怪旷野那得有是。寻之,则一老翁坐墟墓间,旁有狐十馀,各捧书蹲坐。老翁见而起迎,诸狐皆捧书人立。书生念既解读书,必不为祸,因与揖让席地坐。问:“读书何为?”老翁曰:“吾辈皆修仙者也。凡狐之求仙有二途:其一采精气,拜星斗,渐至通灵变化,然后积修正果,是为由妖而求仙。然或入邪僻,则干天律。其途捷而危。其一先炼形为人,既得为人,然后讲习内丹,是为由人而求仙。虽吐纳导引,非旦夕之功,而久久坚持,自然圆满。其途纡而安。顾形不自变,随心而变,故先读圣贤之书,明三纲五常之理,心化则形亦化矣。”
书生借视其书,皆《五经》、《论语》、《孝经》、《孟子》之类,但有经文而无注。问:“经不解释,何由讲贯?”老翁曰:“吾辈读书,但求明理。圣贤言语,本不艰深,口相授受,疏通训诂,即可知其义旨,何以注为?”书生怪其持论乖僻,惘惘莫对。姑问其寿,曰:“我都不记。但记我受经之日,世尚未有印板书。”又问:“阅历数朝,世事有无同异?”曰:“大都不甚相远。惟唐以前,但有儒者。北宋后,每闻某甲是圣贤,为小异耳。”书生莫测,一揖而别。后于途间遇此翁,欲与语,掉头径去。
案,此殆先生之寓言。先生尝曰:“以讲经求科第,支离敷衍,其词愈美而经愈荒。以讲经立门户,纷纭辩驳,其说愈详而经亦愈荒。”语意若合符节。又尝曰:“凡巧妙之术,中间必有不稳处。如步步踏实,即小有蹉失,终不至折肱伤足。”与所云修仙二途,亦同一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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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何励庵先生说:相传明代末年有个书生,独自在丛生的草木间赶路,听到琅琅的读书声,很奇怪在空旷的野地里怎么能有这种声音。循声寻找,只见一个老翁坐在坟墓中间,旁边有十多只狐狸,各自捧书蹲坐着。老翁看见他,起身迎接,那些狐狸都捧着书像人一样站了起来。书生想既然懂得读书,必定不会害人,于是相互施礼,席地而坐。书生问:“读书为了什么?”老翁说:“我们都是修仙的。凡狐狸的求仙途径有两条:一条是采精气,拜星斗,渐渐达到通灵变化的地步,然后再修炼成正果,这是由妖而求仙。但是假如入了邪僻一路,就触犯了天条。这条路快速但是有危险。还有一条途径是先炼形成为人,既然修炼成人了,然后再讲习内丹,这是由人而求仙。采用吞吐导引的方法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而要长久地坚持,自然能够圆满。这条路曲折而安全。但是形体不能自然而变,是随心而变,所以先读圣贤的书,明白三纲五常的道理,心思变化了,形体也就变化了。”
书生借过他的书来看,都是《五经》、《论语》、《孝经》、《孟子》之类,但只有经文而没有注解。问:“经文不解释,怎么讲解贯通?”老翁说:“我们读书,只求明理。圣贤的言语,本来不艰深,口头讲授,疏通解释词义,就可以知道它的义理要旨,要注解做什么?”书生觉得他的议论怪僻,惘惘然不知所对。姑且问他的年寿,老翁回答说:“我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我学习经书时,世上还没有刻版印刷的书。”书生又问:“您经历了几个朝代,世事有没有同异?”答:“大都相差不太远。只是在唐朝以前,只有儒者。北宋以后,常听说某甲是圣贤,这点小有差别罢了。”书生不懂他的意思,作揖告辞。后来在路上遇见这个老翁,要想同他说话,老翁却掉转头径自走了。
按,这大概是何励庵先生编的寓言。先生曾经说:“用讲经文求取科第出身,把经书理解得支离破碎,凭着自己一知半解去解释,言词愈是华美,实际上对经文愈是荒疏。用讲经文树立门户,众说纷纭,辩论驳难,说法愈详细而对经文也愈是荒疏。”何励庵先生的意思和故事里老翁的看法完全一致。何励庵先生又曾经说:“凡是巧妙的手段方法,中间必然有不稳当的地方。如果步步踏实,即使有小的坎坷,也不至于跌得断腿伤脚。”这与老翁所说的修仙有两条途径,也是同一个意思。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有扶乩者,自江南来。其仙自称卧虎山人,不言休咎,惟与人唱和诗词,亦能作画。画不过兰竹数笔,具体而已。其诗清浅而不俗。尝面见下坛一绝云:“爱杀嫣红映水开,小停白鹤一徘徊。花神怪我衣襟绿,才藉莓苔稳睡来。”又咏舟,限车字;咏车,限舟字。曰:“浅水潺潺二尺馀,轻舟来往兴何如?回头岸上春泥滑,愁杀疲牛薄笨车。”“小车轣辘驾乌牛<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载酒聊为陌上游。莫羡王孙金勒马,双轮徐转稳如舟。”其馀大都类此。问其姓字,则曰:“世外之人,何必留名。必欲相迫,有杜撰应名而已。”
甲与乙共学其符,召之亦至,然字多不可辨,扶乩者手不习也。一日,乙焚符,仙竟不降。越数日再召,仍不降。后乃降于甲家,甲叩乙召不降之故。仙判曰:“人生以孝弟为本<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二者有惭,则不可以为人。此君近与兄析产<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隐匿千金;又诡言其父有宿逋,当兄弟共偿,实掩兄所偿为己有。吾虽方外闲身,不预人事,然义不与此等人作缘。烦转道意,后毋相渎。”又判示甲曰:“君近得新果,遍食儿女,而独忘孤侄,使啜泣竟夕。虽是无心,要由于意有歧视。后若再尔,吾亦不来矣。”先姚安公曰:“吾见其诗词,谓是灵鬼;观此议论,似竟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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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注释</h4>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 轣辘(lì lù):形容车轮的转动声。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 孝弟:亦作“孝悌”。孝,指尊敬、赡养父母。悌,指尊敬兄长。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 析产:分割财产,即分家。析,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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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有个扶乩降仙的人,从江南来。他请来的神仙自称卧虎山人,不预测吉凶,只与人唱诗和词,也能作画。画也不过几笔兰竹,大体写意形似而已。他的诗却清浅不俗。我曾亲眼见这位乩仙下坛时所作的一首绝句:“爱杀嫣红映水开,小停白鹤一徘徊。花神怪我衣襟绿,才藉莓苔稳睡来。”又作咏舟诗,限车字;作咏车诗,限舟字。二诗写道:“浅水潺潺二尺馀,轻舟来往兴何如?回头岸上春泥滑,愁杀疲牛薄笨车。”“小车轣辘驾乌牛,载酒聊为陌上游。莫羡王孙金勒马,双轮徐转稳如舟。”其他诗大都类此。问他的姓名,则回答说:“世外之人,何必要留下姓名。如果一定要追问,那就只有胡编一个来应付了。”
有甲乙二人向这位江南扶乩降仙者学得降仙之符,也能请来这个乩仙,但写出来的字大多无法辨认,这是由于扶乩人的手还不熟练造成的。一天,乙焚烧了降仙符,但乩仙却没有降临。过了几天再焚符招请,仍然没来。后来,乩仙降临到甲家,甲问乙招不降的缘故。乩仙的判文说:“人生在世,孝悌二字是做人的根本,孝顺长辈、兄弟亲爱这两方面有所不足,就不能做人了。乙这个人近来与自己的兄长分家产,隐匿了千金;又谎称父亲身后留了一笔债,应当由兄弟共同偿还,实际上是想把兄长偿还的那部分据为己有。我虽然在世外闲游,不干预人事,但从道义上讲是不能与这种人有任何缘分的。请转告我的意思,以后不要再亵渎我。”又给甲出示判文说:“你最近得了新鲜果品,平分给每个孩子让他们吃,唯独忘了没有给孤侄,致使他啜泣了一夜。虽说不是故意不给,但大概也是心里歧视。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到你这里来了。”先父姚安公说:“我见到他的诗词,认为他是一个灵鬼;但看他这番议论,似乎就是神仙。”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广西提督田公耕野,初娶孟夫人,早卒。公官凉州镇时,月夜独坐衙斋,恍惚梦夫人自树杪翩然下,相劳苦如平生,曰:“吾本天女,宿命当为君妇,缘满仍归。今过此相遇,亦馀缘之未尽者也。”公问:“我当终何官?”曰:“官不止此,行去矣。”问:“我寿几何?”曰:“此难言。公卒时不在乡里,不在官署,不在道途馆驿,亦不殁于战阵,时至自知耳。”问:“殁后尚相见乎?”曰:“此在君矣。君努力升天,即可见,否即不能也。”公后征叛苗,师还,卒于戎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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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319.png" />译文</h4>
广西提督田耕野公,年轻时娶的孟夫人,很早就去世了。他镇守凉州时,月夜在衙斋里独坐,恍恍惚惚梦见夫人从树梢上翩翩下来。二人像以前那样彼此说了几句道辛苦的话,孟夫人说:“我本来是天女,命里该当你的妻子,缘分满了就回去了。今天路过这儿相遇,也是缘分未尽之故。”田公问:“我能当多大官?”夫人说:“你的官职不会到此为止,不久就会升迁。”又问:“我能活多大岁数?”夫人说:“这很难说。你死的时候,不在乡里,不在官署里,不在路上馆舍里,也不会死在战场上,到时候自己就知道了。”问:“死后还能相见么?”夫人说:“这就在你了。你好自为之,死后升天,就可以相见,不然就见不着了。”田公后来征伐叛乱的苗民,回师之时,在军营里去世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b7.png" />
奴子魏藻,性佻荡,好窥伺妇女。一日,村外遇少女,似相识而不知其姓名居址。挑与语,女不答而目成<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E6.png" />,径西去。藻方注视,女回顾若招。即随以往。渐逼近,女面頳<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3L3.png" />,小语曰:“来往人众,恐见疑。君可相隔小半里,俟到家,吾待君墙外车屋中。枣树下系一牛,旁有碌碡者是也<img src="/uploads/allimg/200523/1-200523225614T9.png" />。”既而渐行渐远,薄暮,将抵李家洼,去家三十里矣。宿雨初晴,泥将没胫,足趾亦肿痛。遥见女已入车屋,方窃喜,趋而赴。女方背立,忽转面,乃作罗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