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 03 未知世界 chater 23 “鲁莽的海盗”(2 / 2)

他放下茶壶,瞪着我。“因为,”他说得很严谨,“从你留在甲板左边的血迹来看,你大概流掉了四夸脱血,现在血还没有完全止住。”他斟满茶杯,放下茶壶,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我担心詹米对我相当恼火。”我愁眉苦脸地对威洛比先生说。

“没有生气,”他安慰我说,“蔡米被吓到了。”威洛比先生把一只手放在我的右肩上,轻柔如休憩的蝴蝶。

“疼吗?”

我叹了口气。“坦白地说,”我说,“是的,确实很疼。”

威洛比先生笑了笑,轻轻地拍着我。“我帮你,”他安慰道,“以后。”

尽管胳膊还在抽痛,但我感觉自己已经充分恢复了,就问起其他船员的情况。据威洛比先生说,受伤仅限于刀伤和擦伤,一个脑震荡,还有一个小臂骨折。

走廊里的咔嗒声预示着詹米的回归,菲格斯跟他一起,一只手搬着我的医药箱,另一只手又拿来一瓶白兰地。

“好吧,”我顺从地说,“让我们来看看。”

我对可怕的伤口并不陌生,而这一个——从技术角度讲——也不是那么糟糕。不过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在技术上处理不了。

“哦。”我相当虚弱地说道。尽管伤口的特点被詹米说得有点生动,但他描述得也非常准确。这是一道长长的、边缘整齐的伤口,在肱二头肌前面带了轻微的角度,从肩膀延续到肘关节上面一英寸左右的地方。虽然我实际上无法看到自己肱骨,但它无疑是一道很深的伤口,边上裂口很大。尽管被布紧紧地缠着,但伤口仍在流血,好在血渗透得很慢,可见并未切断重要的血管。

詹米翻开我的医药箱,若有所思地用一根粗大的食指翻找着。

“你需要缝合线和针。”我突然震惊地意识到,我的手臂上要缝三十或四十针,没有麻醉药,只有白兰地。

“没有鸦片酊?”詹米皱着眉头翻着箱子道。显然,他一直在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没有,我在‘海豚’号上全用光了。”我按住摇晃的左手,往我的空茶杯里倒了相当多的纯白兰地,然后喝了一大口。

“你真是细心体贴,菲格斯,”我啜饮着的时候冲那瓶新拿来的白兰地点点头,“但我估计喝不了两瓶。”鉴于杰拉德的法国白兰地的威力,我能喝的量不可能超过一茶杯。

我不知道是一次性喝醉更可取,还是至少保持着半清醒的状态以便监督手术。我不可能用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一样的左手给自己缝合,菲格斯也不可能用一只手做到。真的,詹米的大手在某些任务中有着惊人的轻盈,但是……

詹米摇了摇头,拿起第二瓶酒,打断了我的疑虑。

“这瓶不是用来喝的,外乡人,是用来冲洗伤口的。”

“什么!”我极度震惊,已经忘记了消毒的必要性。由于缺乏更好的选择,我通常会用蒸馏过的酒精,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兑上水清洗伤口,但在战场上,我也曾用白兰地来进行消毒。

我觉得嘴唇变得有点麻木,不仅仅是因为胃里的白兰地在发挥作用。苏格兰高地人是最坚忍、最勇敢的战士,水手们作为一类人与他们相差不远。我见过这样的男人,在我收拾断掉的骨头、做小手术、缝合可怕的伤口等让他们经受地狱般痛苦时,他们毫无怨言,但当使用酒精消毒的时候,情况就变得有些不同——尖叫声在几英里外都能听到。

“嗯……等一下,”我说,“也许只需要一点点开水……”

詹米不失同情地看着我。“再拖下去就更麻烦了,外乡人,”他说,“菲格斯,把瓶子拿来。”还没等我抗议,他把我从床上举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紧紧抱住我,压住我的左手臂,让我没法挣扎,然后他紧紧抓住我的右手腕,让受伤的地方露在外面。

我记得该死的欧内斯特·海明威说过:“你应该克服痛苦,但不幸的是,你从来做不到。”对此我能说的就是,要么欧内斯特对意识状态区别得很好,要么是没有人在他的伤口上倒过白兰地。

公平地说,我觉得我一定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因为我又开始注意到周围,菲格斯说:“拜托了,夫人!你不能那样尖叫,这让人心烦。”

很显然干扰到了菲格斯,他瘦削的脸变得苍白,汗水沿着下巴往下滴。他说得很对——有几张面孔正在从门和窗户里窥视着船舱,脸上带着恐怖和忧虑。

我竭力镇定,虚弱地冲着他们点点头。詹米的胳膊还在紧紧抱着我,我分不出到底是谁在颤抖,还是我们都在颤抖。

在几位帮手的协助之下,我坐进了船长宽大的椅子,然后颤抖着重新躺倒,手臂还是火辣辣地疼。詹米正拿着我的一根曲面缝合针和一条消过毒的肠线,看起来前景堪忧,我觉得。

这时威洛比先生出手了,他平静地把针从詹米的手中拿过去。

“我办得到,”他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一会儿就好。”他离开去了船尾,大概要去拿点东西。

詹米并没有反对,我也没有。我们双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事实上,这让我俩都笑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说,“我曾经告诉布丽,大个子是善良温柔的,而小个子往往是可恶的。”

“好吧,我想总有例外来证明规则,是不是?”他用一块湿布温柔地帮我擦满脸的汗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叹了口气,“但看在上帝的分上,外乡人,下不为例!”

“好吧,我没打算做任何事……”我开始生气了,但威洛比先生的返回打断了我。他拿着绿色的丝绸小包,他帮詹米治晕船时我见他拿过。

“哦,你找到这些小针了?”詹米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小小的金针,然后朝我微笑。“别担心,外乡人,它们不会伤害……或者说几乎没有,不管怎样。”他补充道。

威洛比先生的手指在我右手掌上到处戳着,然后他抓住我的每根手指,摇动并轻轻拉扯,让我感到关节稍微放松了。然后他把两根手指放在我的手腕上,压在桡骨和尺骨之间。

“这是穴位,”他轻声说道,“这里是去痛的,这里是静心的。”我真心希望他说得都对。他拿起一根小金针放在他标记的点上,然后用拇指和食指灵巧地旋转着,刺入了皮肤。

刺痛使我跳了起来,但他牢固又温暖地握住我的手,我再次放松起来。

他在每个手腕上插了三根针,而在右肩顶部呈放射状插满了针,让我看起来像个豪猪。尽管我现在的身份是用来做实验的豚鼠,但我对这个逐渐产生了兴趣。除了一开始刺入有点痛之外,这些针没有引起不适。威洛比用低沉舒缓的调子哼唱着,轻敲并按压我的脖子和肩膀。

我说不出我的右臂是麻掉了,还是只是我被发生的事情分了心,但我确实觉得没那么痛了——至少在他拿起缝合针开始缝合之前。

詹米坐在我左边的凳子上,握着我的左手,凝视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他声音相当粗暴地说道:“把气呼出来,外乡人,呼出来不会更糟糕的。”

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在屏住呼吸,我放松呼吸,然后也意识到他对我说的话。因为害怕疼痛,我在椅子上硬得像一块木板。缝合的实际疼痛确实是不舒服的,但不是我忍受不了的。

我小心翼翼地呼气,然后给了他一个微笑。威洛比低声唱着歌。詹米一星期前给我翻译过歌词的意思。这是一首枕边歌,歌中的年轻人逐一列举伴侣的身体魅力。我希望他在唱到她的脚之前能完成缝合。

“这是一个邪恶的刀痕,”詹米看着威洛比的工作说道,我宁愿不看自己,“这是一把帕兰刀,或者是一把弯刀,我猜?”

“我觉得是一把弯刀,”我说,“事实上,我知道它是一把弯刀,他跟在后面……”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詹米没有注意我的话,他的眉毛因为猜测紧皱着,“毕竟这是货物。”

“我不这么认为,”我说,“但也许他们不知道我们装的是什么。”这似乎非常不可能,任何一艘在我们周围一百码以内的船都能闻到——蝙蝠粪散发的像瘴气一样徘徊在我们周围的臭气。

“也许他们只是认为这艘船足够小,可以抢。‘阿尔忒弥斯’号本身能卖个好价钱,货物不算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威洛比先生停止了他的歌声,打了个结。我想他现在已经唱到了肚脐眼,但没有仔细留意。

“我们知道海盗船的名字吗?”我问,“当然,这一片海域有很多海盗,但我们知道‘女巫’号三天前在这一带,并且——”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他说,“在黑暗中我看不了太多,但它是正常的大小,还有很宽的西班牙横梁。”

“嗯,追杀我的海盗说的是——”我开始说话,但走廊里的声音让我停住了。

菲格斯出现了,他一副很不好意思打扰的样子,但明显兴奋不已,他一只手里握着一个闪闪发亮叮当作响的东西。“大人,”他说,“梅特兰在前甲板上发现了一个海盗的尸体。”

詹米的红眉毛挑上去了,他看了一眼菲格斯然后看向我。

“死了?”

“死了,大人,”菲格斯抖了一下。梅特兰越过他的肩膀往里面偷看,急着要分享他的荣耀。“噢,是的,先生,”他认真地向詹米保证道,“完全死透了,他可怜的脑袋被撞坏了!”

所有这三个人转过身来盯着我,我回之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詹米用一只手擦了擦脸,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耳朵前面凝固着一滴血。

“外乡人。”他以稳重的语调开口。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我正色道。在休克、白兰地、针灸和生存意识之间,我开始感觉到头晕得很舒服。我几乎没有注意到威洛比先生最后的努力。

“他戴的是这个,大人。”菲格斯走上前把海盗的项链放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它上面挂的有:一个从海军制服上摘下的银扣子、磨光的科纳坚果、几颗鲨鱼的牙齿、磨光的鲍鱼壳碎片、贝壳块,还有很多叮叮当当的金币,所有这些都被穿在一条皮绳上。

“我觉得你应该马上看看这个,大人。”菲格斯继续说道。他伸手举起一枚闪闪发光的硬币。它是银铸的,洁白光亮,透过白兰地的薄雾,我可以看到亚历山大大帝的双面头像,一枚公元前四世纪的四德拉克马银币,完好如初。

下午发生的事情让我彻底累坏了,我一下子就睡着了,手臂上的疼痛在白兰地的作用下有所缓解。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白兰地已经失效。我的手臂似乎随着每次心跳而肿胀和抽痛,任何小动作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像蝎子尾巴警告性的拍打。

月亮只露出了四分之三,就像一个巨大的金色泪珠悬在地平线上。船微微倾斜着,月亮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月宫中的人在离开的时候相当不高兴。我全身发热,可能有点发烧。

船舱那一边的橱柜上有一壶水。我站在床铺边上,感到虚弱和眩晕,我的手臂因为被打扰而强烈地抗议起来。我一定是弄出了声响,因为船舱地板上的黑暗中突然动了一下,詹米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我的脚边传来。

“你痛吗,外乡人?”

“有点。”我回答,不想引起注意。我舔舔嘴唇,左手抱着右手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那很好。”他说。

“好吗?”我的声音因愤怒而升高。

黑暗中响起轻轻的笑声,然后他坐起来,他的头从月光的阴影里升起,突然出现在光亮之中。“是的,是这样的。”他说,“当你感到伤口痛时,就意味着它在愈合。你当时不知道自己被砍伤了,是吗?”

“是的。”我承认道。我现在感觉到了。宽阔大海上的空气是凉爽的,带着咸味的海风穿过窗户吹在脸上的感觉令人愉悦,我身上的汗又湿又黏,薄衬衣紧贴在我的胸前。

“我能看见而你没有感觉,那就是让我恐惧的事情,你没有感受到致命的伤,外乡人。”他轻轻地说。

我笑了笑,但立即停住了,因为这个动作震到了手臂。“你怎么知道?”我问道,左手笨拙地把水倒进杯子,“我是说,它不是那种你能直接学习的东西。”

“默塔跟我讲过。”

水似乎无声地潺潺流入杯中,水声消失在外面的波浪冲击声中。我放下水壶,举起杯,水面在月光下是黑色的。我们重逢后,詹米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默塔。我曾向菲格斯打听过,他告诉我这个瘦小结实的苏格兰人死在了卡洛登,但他不知道更多的真相了。

“在卡洛登。”詹米的声音大得高过了木头的吱吱声和推着船行进的风的呼啸声,“你知道他们把尸体都烧了吗?我想,听听他们会做什么——等到轮到我的时候,在火中会是什么样子。”我能听到他吞了口水,声音盖过了船的吱吱响声,“今天早上,我知道了。”

月光隐藏了他的脸,他看上去像个骷髅,面颊宽而齐整,下颌骨泛白,眼睛黝黑空洞。

“我去卡洛登意味着去送死,”他的声音跟耳语一样,“不是其他人。如果能立刻挡住一颗火枪弹,我会很幸福的,但是在我穿越田野中途回来的时候,我旁边的人被炸成了碎片。”然后他就站起来,看着我。“为什么?”他说,“为什么,克莱尔?为什么我还活着,他们却没有?”

“我不知道,”我轻声说,“也许是为你的姐姐,还有你的家人?为了我?”

“他们有家庭,”他说,“妻子、情人和孩子们为他们哀悼。他们已经死了,但我还在这里。”

“我不知道答案,詹米,”我最后说,并摸了摸他的脸颊,新冒出的胡子已经粗糙不平,这是无法压抑的生命证据,“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

他叹了口气,用脸颊蹭着我的手掌。“是的,我知道这些,但我忍不住想问,当我想到他们——特别是默塔时。”他不安地转过脸,眼睛隐在空洞的阴影里,我知道他又走进了德拉莫西沼泽,与那些鬼魂一起。

“我们应该早点过去,那些人已经站了好几个小时,饿着肚子,还冻得半死,但他们等着殿下下令冲锋。”

而第一次亲自指挥军队的查理·斯图亚特则安全地待在阵列后面的一块岩石上,犹疑不决,延误了时间。英格兰的大炮有足够的时间对准苏格兰军队参差不齐的阵列,然后开火。

“这是一种解脱,我想,”詹米轻声说,“田野上的每个人都知道战机已失,我们也要死。但我们还站在那里,看着英格兰人出现,大炮的炮口在我们面前排开。没有人说话。我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英格兰士兵在田野的另一边大喊大叫。”

然后这些枪咆哮起来,人们倒在地上,那些还站着的,在迟到和混乱的命令下,紧握他们的剑冲向敌人,他们的盖尔语尖叫声被枪声淹没,消散在风中。

“烟太浓了,我看不到几英尺外的东西。我脱掉了鞋,喊着跑过去。”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动着,“我很高兴,”他说,听起来有点吃惊,“一点也不害怕,毕竟我注定要死去,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除了我可能会受伤,而不是立即死去。但我会死,然后一切都会结束,我会再次找到你,这没什么不好。”

我向他靠近了一些,他的手从阴影中抬起,握住我的手。“人在我的两侧倒下,我能听到霰弹和子弹像大黄蜂一样从我的头上嗡嗡飞过,但我没有被击中。”

他到达英格兰军队阵列的时候毫发无损,是极少数越过卡洛登沼泽完成冲锋的苏格兰人之一。一个英国炮手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个苏格兰人就像一个恶魔一样突然从硝烟中出现,他的阔剑在雨水中闪闪发光,然后蒙上了鲜血。

“我心中有个小地方在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当然知道,我们失败了,没有胜利可言。但是有一种杀戮的欲望——你知道吗?”他的手指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探询着,我回握着他的手表示肯定。

“我停不下来——或者说我不会停。”他的声音很安静,没有痛苦或自责,“我想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感情,希望拖着一个敌人进入坟墓。我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一个热乎乎的红色东西在我的胸口和肚子里,而……我给了自己。”他简单地收尾。

有四个人在照管大炮,没有一个带着手枪和刀,没有人料到会有如此近的袭击。面对他绝望的狂暴力量,他们无助地站着,然后他把他们都杀了。

“我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他说,“我差点被这声音震聋,我没法思考。然后我就想到我是在英格兰人的背后。”下面传来轻轻的咯咯笑声,“非常不适合被杀的地方,不是吗?”

于是詹米就开始往回穿过沼泽地,回到苏格兰的阵地。“他正坐在田野中间附近的草丛对面——默塔,他至少被砍中了十几次,头上有一个可怕的伤口——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是他还没有死。当詹米跪在他教父身边把那个瘦小的身体抱在怀里时,默塔的眼睛睁开了。“他看见了我,然后他笑了。”老人的手短暂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别害怕——孩子,”默塔说,他使用了对心爱的小男孩的称呼,“死一点都不疼。”

我握着詹米的手,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地揽住我受伤的胳膊:“太多的人已经死去了,外乡人,因为他们知道我——或是遭受这份知觉,我愿意用我自己的身体去替掉你片刻的痛苦——可是我现在很想收紧我的手,我想听到你哭喊,来确定我没有杀死你。”

我向前倾身,在他胸脯上印下一个吻。在炎热天气中,他睡觉是不穿衣服的。

“你没有杀我,你没有杀默塔,我们会找到伊恩的,把我带回床上,詹米。”

一段时间后,我昏昏沉沉即将入睡,他在我床边的地板上又开口了。

“你知道,我很少想回家去见莱里,”他沉思着说道,“可是,至少我回去见她的时候,我会在我离开她的地方找到她。”

他柔和的呼吸从昏暗的地板上传过来,我把头转向他:“哦?那是你想要的那种妻子吗?那种固定不动的?”

他发出了一点小小的声音,介乎咯咯笑和咳嗽之间,但没有回答我。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变成了柔和有节奏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