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1 / 2)

若在周五早上打电话给安迪,就很合理了,因为罗斯玛丽必须敲定他们的安排,而她至今没给安迪确切的答复。她没再幻听到安迪的呼喊了;罗斯玛丽终于有了一夜好眠,而且缎被子上还摆了鲜美的甜瓜、咖啡和羊角面包。玛丽亚送餐盘进来时比平时兴奋,“我觉得今晚好像要嫁给每个人哟!”她大笑着拉开窗帘,露出阴灰的天空。

罗斯玛丽拨了安迪的号码,听完他的留言,看着大都会歌剧院后台的烛光仪式准备工作:9:37:17。“安迪?”罗斯玛丽说,“我想跟你讨论今天晚上的事。”她候着,看到扬基体育馆的画面。

哔——拨号音。

她按下号码,在电话上留言。

留完言后,罗斯玛丽觉得十分开心。她看着字谜游戏,感觉又更开心了;她猜到了——横一,知名的母亲,八个字母。今天的主题自然是烛光仪式了,而剩余的字谜——除了直六的那题,知名儿子,四个字母外——都颇为艰涩困难,周五的题目通常较具挑战性。她几乎花了四十分钟才填完字谜。

安迪没有回电。

她再次拨号,又是录音机,罗斯玛丽继续听到其他的号码选择。“想留言给安迪,请按二。”

罗斯玛丽按了二。

“现在请留言给安迪。”哔。

“嗨,”罗斯玛丽说,“我想讨论今晚的事,乔六点会来接我,你是不是想在那时见面?尽快回电给我好吗?我十一点半约好了去做头发。”她又等了等。

“谢谢你,罗斯玛丽,安迪很快会收到你的留言,你可以挂掉电话了。”

罗斯玛丽出门前,安迪都没打来。

等她回家后,外线有十几条留言,私人电话则有一条。

“嗨,你知道你儿子在哪里吗?”是黛安,“我从星期二起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了,外头电话蜂拥而至,有些电话非回不可—我是说,例如教宗和总统的电话。我甚至不知道你们二位打算去哪里点蜡烛;只能假设你们会到公园跟我们一起点蜡烛。能麻烦你叫他打电话给我吗?你如果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话,自己打给我也可以。还有,猜猜谁在用俳句写你。再见。”

她将留言删除。

然后打开电视,一堆人在谈话,时间剩下——4:14:51。

衣橱门间的抽取式衣杆上,挂了一个男服务员送来的塑料袋。她拆开袋子,取出天蓝色的绉纱,将长裤套装放到床上,把其他东西挂回去,然后拿出金色的丝质上衣和一双金色高跟凉鞋;一并摆到床上。她把塑料袋卷起来,塞进垃圾桶里。

罗斯玛丽锁眉站着,在休闲裤口袋里翻找卡片。

她戴上遮阳镜和方巾。

搭电梯来到人群杂沓的楼下大厅,垂首绕过电梯角落,来到员工专用门,刷卡将门推开。

她在电梯门上过卡,门开了,舱室就在那儿——这表示安迪已经出门了。也许在她忽略安迪的求救后,他并未死于心脏病。

她还是进入那条倒置的口红舱里,罗斯玛丽转身环紧自己,按下五十二楼。电梯火速穿过八、九、十楼,她摘下遮阳镜和方巾,将头发推松,动了动下巴,直到耳朵不塞为止。

记得上回她对着安迪的胡子,随着他浑身难过地往楼上飙飞,去看无敌的景观等等之类的。

舱室放缓速度,五十二楼的红灯叮地亮起,舱门开了。

黑色及铜黄相间的大厅,背后是冬灰色的天空,才下午三点,已开始黯淡,云层在远方皇后区上空积沉。会有更多降雪吗?

罗斯玛丽喊道:“安迪?”黄铜筒舱在她身后关闭。

一个熟悉流畅的女声自左边和背后传出,“……我们会持续报道烛光仪式的消息,离现在仅剩不到四个小时了,每个时区、每个地方的人,都感受到一股庄重严肃的气氛……”

“安迪?”她喊道,循着后方的女声来到一处打开的门口。里头房间的侧墙上,闪动着电视的影像,她可以看到四个大型屏幕和近旁两个屏幕的部分影像,上下两排各三架电视。“安迪?”她跟着屏幕上一些教室里的孩子一起出声说。罗斯玛丽将门整个推开,望着房间另一头。

安迪被钉在墙上,钉子穿透他血痕斑斑的掌心,他两臂摊开,头部颓垂。穿着白色GC运动衫和牛仔裤的安迪,被夹在黑木墙及黑色皮沙发间,沙发的椅背抵住他的身子。

罗斯玛丽闭上眼睛,身子一晃,扶住门柱。

她再次借着闪动不定的光线看着被钉十字的安迪——这不是幻觉——他染血的发间冒出苍白的额角。他死了吗?

罗斯玛丽手撑门柱,冲到沙发边跪下来,一手按住他的胸口,一手探向他的颈侧。

是温的。

尚有脉搏。

但极慢。

她摸着安迪的颈侧,自己一边忙着喘气,看到他的右手时,罗斯玛丽心头一震——他的指甲已伸成长爪,粗如铅笔的四英寸长金属,从血淋淋的掌心中伸出。是哪个疯子干的?一道干涸的血痕从黑木墙上淌下。

安迪的脚踝也被钉住了吗?罗斯玛丽伸长脖子绕到沙发后看,一片漆黑,看不清状况。依照安迪的身高和手臂紧绷的程度判断,他的脚似乎是着地的。罗斯玛丽感觉安迪的胸口动了一下。“安迪?”她说。房间彼端,从她身后传出安迪谈论烛光仪式的声音。

安迪移动头部面向她,发际上的蜷角有如拇指大。她轻抚他的胸口,万分不舍。安迪张开眼睛,罗斯玛丽对他笑了笑,“我在这儿呢,”她说,“我听到你的呼叫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想!真对不起,亲爱的!”他张嘴喘气,用一对虎眼哀求。

她单脚踩住地板,转身从低矮的黑色控制台上的冰桶里,拿起一瓶滴水的香槟,摆到一旁。罗斯玛丽拿起冰桶,转身再次跪到沙发上,把手探入水中,帮他将嘴唇濡湿。

她拿水滴他的口舌;安迪吸吮她指上的水,重重咽着。“我会放你下来,”她说,“我会放你下来……”

安迪吸着她指上的水,虎眼透着感激。

“噢,我的天使,”她说,“是谁对你下的毒手?什么样的禽兽会做这种事?”

他颤着下唇,抵住上面的牙齿说:“父……父亲……”

罗斯玛丽瞪着他说:“你……父亲?”她用手背拭掉泪水,摇头说:“他来过这儿了?是他对你下的手?”

“他还在这儿……”安迪说,“他就在这儿。”他眼睛一闭,生着鬼角的头跟着颓软垂下。

也许安迪出现了幻觉,但还有谁会下此毒手,报复安迪背叛他的大计?因为蜡烛竟然无害?

罗斯玛丽摸到厨房,撒但并未从里头跳出来;打开冰箱,也未从中跃出。

她取出整个塑料抽屉里的冰块,然后去找浴室;她发现浴室在另一间有同样灰冷天空的卧室旁,两个房间极为相似。她在浴室里找到几条干净的毛巾,一把剪刀和一瓶消毒酒精,又从打开的卧室衣橱里抓了两条领带。

罗斯玛丽跪到沙发上,将包满冰块的毛巾缠到安迪长出利爪的右手,以及掌心刺出的粗铁钉上。铁钉钉得极牢,无法判定吃入木板及墙中多深。但愿冰块能让硬铁收缩,让安迪的手感到冰麻,稍稍减弱他遭受折磨的痛楚。十字架的酷刑何其苦痛。

她等候着,看他睡着的愁容。他的额角是否已缩回去一点了?还是她已开始慢慢习惯?

她移动冰寒的双手——毛巾已经湿透了——确保冰块紧贴着钉子和安迪的手心。她摇摇头,不知有谁会如此残忍,可以对任何人下这种重手,更别说是自己的儿子。他这个恶魔不是假的,安迪曾经说过。甚至远远超过,她记得圣经上最重的说法是“谎言之父”,改称“凶残之父”如何?

罗斯玛丽打着寒战,再次看到幻影——这是长久来的第一次。她看到那晚他在教团成员围观下,强行侵占她时,瞬间见到的熔炉般的黄眼。安迪尚在襁褓时,她便已认定,孩子的虎眼,是介于那对炼狱般的鬼眼与她的人眼之间的美妙折衷。此刻她突然想到安迪的特质与长处,例如他善于说谎与魅惑人心的能力,也许仅及他父亲的一半吧。但这也不错。

她放下融冰的毛巾,搁在控制台的塑料抽屉里,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休闲裤上擦拭双手。

她拉住沙发尾端,将沙发拖离安迪右侧的墙边。他脚踝上没有钉子,罗斯玛丽用手摸着,穿了布鞋袜子,没有钉子。

她站着用背顶住安迪的臀部,用肩托起他的腋下;拿一条干毛巾缠住从他手中刺出的钉子,两手叠握,紧抓住毛巾和冰冷的钢钉。“给我出来。”她对着钉子说,然后慢慢推拔,不敢太过使劲。安迪发出呻吟,手下的血痕淌出新血。“非拔出来不可。”罗斯玛丽说。钉子摇动了;她以单手推拔,另一手扶住安迪的手随之摇动,然后尽可能轻柔地将钉子从他刺穿的手中小心扭拔出来,让安迪的手贴稳在墙上。这该死的东西竟然有七寸、八寸、九寸长;她将钉子一扔,落在地毯上。

她拿起另一条毛巾,缠住安迪的手,用领带绑紧,然后转向他,将他的手臂跨到自己肩上,试图保持他的平稳,同时跨过沙发背后,去弄他另一只手。然而安迪扬起手臂从她身上扫过,罗斯玛丽低头避开,看着他,一边扶着他靠墙立稳,安迪扭身去握另一只手心上的钉子。罗斯玛丽说:“先冰敷吧。”但安迪径自用缠着毛巾的手去拔,并紧闭着眼睛。

罗斯玛丽胆战心惊地别开脸——听到木头和石墙的摩擦声——接着她一把接住安迪,差点被他压倒。罗斯玛丽勉力扶住安迪,让他跨倒在沙发背上,钉子咚地从控制台上弹落。罗斯玛丽弯身抱住安迪穿着牛仔裤的腿,抬起来,将他翻过身,然后火速冲到沙发另一端挡住他,撑住面对沙发背的安迪。

罗斯玛丽让陷入昏迷的安迪躺下来,将他拖往沙发尾端,让他的脚踝靠在扶手的厚垫上,头部枕住另一边扶手。罗斯玛丽用毛巾缠住他淌血的左手,绑紧后安置在身侧,再调整他另一只胳臂,然后站着看他的GC T恤随呼吸起伏。

她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罗斯玛丽将头发拨到后边。

她解开安迪的布鞋脱掉,按揉他穿着袜子的双脚。

罗斯玛丽离开房间时,检查了一下烛光仪式的倒数时间:3:16:04。

她拿了浴室的肥皂,从厨房取一碗温水,回到安迪身边,先后拆开两手的毛巾,挑掉两边伤口上的碎屑,清洗并滴上酒精,然后拿干净的长毛巾紧紧缠住,重新绑好。

她摊开一张褪色的针织毛毯,盖到安迪身上,她很确定这应该是从卡斯特韦特家的客厅拿来的。

安迪需要打破伤风、动手术、住院;但他这副生角带爪的虎眼模样,如何能够?

她只能信任乔,据实告诉他了,因为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许,只是也许,乔会认识一位能够信得过的医生,或靠贿赂方式,叫对方封口,或许他认识某个私人诊所的医生。

罗斯玛丽清洗安迪脸上及头发上的鲜血,她将他的头发拨开,轻轻擦洗一道一英寸长的肿胀干血,然后不再动它。

她把东西拿回厨房,在水槽清洗双手和毛衣上的血迹,将抽屉塞回制冰机下,打开开关,倒了一杯冰水,先喝几口,然后重新注满。

她把玻璃杯放到控制台上,坐到沙发尾端的地板,摸摸安迪的额头。凉凉的,但不至于太凉。她触着其中一只额角的角尖,感觉颇为光滑。

她背靠着沙发,将头倚在扶手上,靠近安迪的头部,然后叹气闭上眼睛,聆听祷告时刻的通报,唱诗班的歌声,接着是歌剧男高音。

罗斯玛丽张开眼睛,看到六个屏幕上,四个不同的场景——两个屏幕播着庙宇的画面、一个有埃及文标示的体育馆、QE2邮轮的大阶梯、两个播放楼下绵羊草原上的拥挤人群——所有倒数时间都是——1:32:54,而且数字仍继续跑动。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数字转译成5:29。

她不知道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但剪毛巾、清理伤口……乔现在应该已经上路或快出门了,所以没必要再打电话给他了。他一定以为她提早上楼,会径自上来。

她看着屏幕,听着人们谈话、新闻主播、摩门教合唱团。

安迪转过头,她也跟着转头。安迪用一对虎眼望着屏幕。“嗨。”她说,“有你陪我们真好。”安迪默默看着。“会渴吗?”罗斯玛丽问。

他喉头发出声音。

罗斯玛丽跪下来支住他后脑勺,扶着玻璃杯喂他喝水。“乔很快就会到了,”她说,“他可能知道该送你去哪里治疗,你不会有事的。”

她将安迪的头垂放下来,把杯子搁下。

安迪看着屏幕。

她说:“一定会很精彩。”然后旋背再次倚到皮沙发的扶把上。

两人贴近靠着头,欣赏、聆听。“啊,你瞧……”她笑说。安迪清了清喉咙,说道:“蜡烛点燃三分钟后,便会开始释放出含在毒气里的病毒,会扩散……”

罗斯玛丽转头看他,“但检验室说蜡烛没问题……”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要检验什么,”安迪说,“所以我才会被钉在这里……为了防止我告诉你,及时把话传出去……我正打算那么做。”安迪咽着口水,望着罗斯玛丽,“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他说,“我一直想到詹姆斯那个孩子……”

罗斯玛丽瞪着他。此时烛光仪式的音乐扬起,合唱队大声齐唱。

“罗斯?你在吗?”

“乔!”她喊道,“等一下!”她正要站起来,却被安迪包扎的手拖住臂膀。“我觉得好罪恶,妈。”他的虎眼泪光闪动,“我不该对你说谎,什么事都瞒着你——关于蜡烛,关于牠——我真希望自己死掉算了!”

她扭身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乔,他又高又帅,潇洒到不行,戴着大礼帽、白领带、白手套,一身燕尾服,一手拿着一包天蓝与金丝的衣料,另一手拎着野餐篮。“有意思。”他说着把那捆衣料扔到椅上。“我一向以为这会是个很喜庆的场合,但现在时间终于到了,我却突然觉得——好像只能用‘肃穆’来形容。嗯。”他把柳条篮子放到控制台上,摘下礼帽,倒放篮子旁边。“你。”他用白手套指着安迪,“算你运气好,有个这么有爱心的母亲,换作是我,就会让你一辈子钉在墙上。”

罗斯玛丽跪在地上,扶着控制台边缘,抬眼看着他。“乔?”

“嗨,小妞。”他俯望着罗斯玛丽笑说,一边扯着指尖上的白手套。“今晚好戏就要登场了。”他用艳黄色的双眼对罗斯玛丽眨了眨。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罗斯玛丽站起来瞪他,安迪则在一旁喃喃作声。

他把一只手套扔进帽子里,再去拉第二只手套的指尖。“非得跟他一起来不可,”他对她笑说,“不能放心由他自己一个人主持,毕竟他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很容易心软,对吧?风险太大了,马虎不得。我问你,我料对了还是料错了?”他将第二只手套扔进帽子里。

罗斯玛丽瞪着他。

“我早知道那个牙医会被出租车或某个东西撞死,”他拉直自己的白领带说,“我太清楚上面那位的手法了,这是一盘永无休止的大型棋局;他是白子,我是黑子。虽然他下了第一手,但今晚我把他的卒子吃掉了。”他对罗斯玛丽笑道:“还有他的骑士跟主教,以及国王……皇后我会留下来。”他对她一鞠躬,挤挤眼。“这招不错吧?你是他的合理棋招,让我们这位小娘娘腔生出妇人之仁,所以我只好以乔的身份出招,伺机反击。”

罗斯玛丽瞪着他。

“女生遇到麻烦时,大概会去找谁呢?”他拉起衬衫前襟问,“会不会想找个有点黑道人脉的退休警察?假如她需要找法医化学家,这样的人岂非更好用?或热卖的剧院戏票,或教堂的位置。噢,对了,玛丽·伊丽莎白和她的同性恋人跟你问好!”他咧嘴对她一笑,“当我走进大教堂时,宝贝,每个人都会突然发病,不过我的丰功伟业就谈到这儿吧,我这个人似乎就是摆脱不了傲慢!”他摇摇头,拿起天蓝及金色的捆包,摊出她的长裤套装和上衣,取出凉鞋,两手朝她一递。

她看看衣物,再看着他。

“去换衣服。”他说,“还有把自己打扮一下,他的客房浴室里有全套雅顿化妆品,就在电梯旁边过去。”

她定定站着瞅他。

“得了。”他笑说:“把心情点亮吧,就像他在广告里说的那样。我们会跳点舞,那种暖场方式比现在这种鬼样子好。外边有很棒的舞池;我就是在舞池里教他的。交际舞是人类少数几样值得一看的活动。”

她抽口气说:“我宁可死掉,我是说真的。”

“哦?”他垂下两手的衣物点点头,“我可以理解你为何会那样想,”他说,“毕竟他们都是你的同类,加上你又是在天主教家庭长大的。”他点头斜睨着地毯上的一根钉子。

淌血的钉子升至空中,往旁边飘移,然后再往上升,钉头抵在天花板上,距离安迪的脸部约九或十英尺高。安迪躺在那儿仰看钉子。

“哪只眼睛?”乔/撒但看着罗斯玛丽问,不去看上面的钉子。

罗斯玛丽只好乖乖伸出双手。

“放轻松就对了。别忘了,一切全交给我。”

他们在黑滑的地板上,在灿烂的屏幕美景前——东区、白石桥、皇后区、整片区块——在底部泛光滚如浪涛的云层底下跳舞。

乔跟着亚斯坦哼唱:“在小提琴手逃逸之前,在他们要求我们付账之前,趁我们还有机会……(Before the fiddlers have fled,before they ask us to pay the bill,and while we still have the chance…)”他拥住她的纤腰和手,将她拉近。“听我说,很抱歉我刚才如此倨傲,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特别的夜晚,所有我有点毛糙,这点请你务必谅解。而且我不习惯别人反驳,他最近太会顶嘴了。”

“所以你就把他钉在墙上。”她避免看着他说。

两人随着钢琴及交响乐声舞动。

他说:“当初我本来可以让教团的人,对你做他们该做的事,但我没有;我让你陷入昏迷,并确保你住进好医院,账款有人支付。”他将避开视线的罗斯玛丽扭过来,“那晚我们俩彼此四目照见,”他说,“你可别说你忘记了。我承认,那一刻对你或许很恐怖——对我却十分兴奋美好,是毕生的一次——我是指我的其中一世,不是你的,如果你懂我的意思——你跟得不错嘛。”他让她下腰一沉,再拉起她。“而且谁知道呢?说不定我比想象的聪明,也许我知道,或只是还抱有希望,希望安迪在干大事时,你若还活着,我们说不定能在更美好文明的状况下,互看对眼,因而再续前缘。”

她看着他,他对她微笑。“瞧,我们已经在互望了。”他带她绕圈。“你喜欢他的眼睛吗?我也可以变出虎眼唷。”他变给她看。“你喜欢克拉克·盖博[10]吗?”克拉克·盖博询问她,并带着她连转。“我可以整晚变成白瑞德,我的郝思嘉。”盖博露出耍赖的笑容,带她一沉。“把你抱上楼去,而且影片不会淡出。”乔/撒但将她拉起来,挤眼说:“我的特效非常特别。”

罗斯玛丽别开脸;他将她绕出去再带回来。亚斯坦唱道:“也许有泪轻弹……(There may be teardrops to sh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