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一直在向转生真龙叫阵。”加尔甘答道。狄芒德被至上力强化过的声音这时正在战场上回荡。他在要求转生真龙去见他,和他进行面对面的决斗。
麦特透过望远镜看着那个人:“那就是狄芒德?他是有点发疯吗,还是怎样?”麦特很清楚什么样的战斗是自己应该退避三舍的,他可没答应过要和弃光魔使作战。实际上,他记得自己从没答应过要参加任何一场战斗。沦落到今天这种下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迫不得已的。而且牵着他鼻子的全都是这个或那个蠢女人。
艾雯当然能够对付狄芒德,或者那些殉道使应该也可以。兰德说过,殉道使已经不会再发疯了。不过麦特不知道这个承诺的可信度有多少。在麦特看来,任何男人,当他打算使用至上力时,就已经是个疯子了。疯子不可能变得更疯,就像一只被倒满的茶杯不可能装下更多茶水。
至少图昂的罪奴已经让沙塔导引者无法再为所欲为了。至上力的爆炸同时撕裂了两边的河岸。有这些导引者在,想要搞清楚战场的局势变得异常困难,出乎意料的混乱时刻都在发生。
麦特将望远镜沿着河道向南转过去,不由得皱起眉头。在正对浅滩只有几百步的地方,安扎着一座军营。吸引麦特注意的不是那座军营中散乱的帐篷,而是营地最东端的一支规模庞大的骑兵部队,他们正无所事事地待在那里。麦特认出正在那支部队前面踱步的一个人。看样子,她现在的情绪非常糟糕。麦特也许丢了一只眼睛,但他能清楚看到,那正是泰莉。
麦特放下望远镜,揉搓着下巴,然后,他按了一下帽子,将艾杉玳锐扛到肩头。“给我五分钟。”他一边说,一边踢了一下果仁,冲下山丘。他希望图昂不要再跟过来了。这一次,图昂终于没有违拗他的心意。不过,当他到达山丘脚下时,几乎能感觉到图昂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无论他做什么,似乎都能引起图昂的兴趣。
麦特沿河岸向泰莉飞驰而去。隆隆的爆炸声刺痛他的耳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很靠近战场核心地带了。
麦特让果仁转向左侧,径直向正在踱步的将军跑去:“泰莉,你这个被光明照瞎的傻瓜!为什么还愣在这里?”
“君上,”泰莉跪倒下去,“我们受命留在这里,直到收到下一步命令。”
“是谁给你下的这种命令?快起来。”
“是布伦元帅,君上。”泰莉一边说,一边站起身。麦特能感觉到泰莉声音中的气恼,但这位霄辰将军还是保持着面容的平静。“他说,我们是预备部队,要时刻在这里待命,绝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他说,许多人的生死都关系到我们的行动。但您肯定也看到了,”她向河边一指,“我们的状况已经很糟了。”
麦特只顾着注意泰莉的部队,一时没有注意到河对岸的战斗。现在,他终于在近距离扫视了一边战场。
虽然罪奴在与沙塔导引者的对抗中不落下风,但常规部队显然已经濒临绝境。居于下游位置的左翼防御部队阵型已经完全被打乱,士兵们只能各自为战,在沙塔人的围攻中苦苦支撑。
骑兵到哪里去了?他们本该负责保护军队侧翼。而且,就像麦特预料的那样,沙塔弓箭手已经抵近前线,正用箭幕对布伦军的右翼骑兵部队造成杀伤。布伦的部队就像是一个正在遭受挤压的脓疡,随时都有可能被挤破、溃烂。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麦特说,“他正一手促成这场灾难。泰莉,那个元帅跑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君上。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但我派出去的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音讯。我只知道,我们一方刚刚在南边遭受重大挫折,加雷斯·布伦的两支骑兵大队在边境处的山丘下面被沙塔人围歼了。据说,他们被派往那里是为了缓解山丘上的马拉斯达曼尼所受到的压力。”
“该死的,”麦特考虑着这个新得到的消息,“好吧,泰莉,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现在是行动的时候。让旗将玛库提率领第二旗队到中阵去,他必须绕过我们在那里作战的部队,把沙塔人逼退。你率领第三旗队绕过右翼,干掉那些弓箭手和一路上的其他山羊蛋。我带第一旗队去右翼,补上那里的防线。动起来,泰莉!”
“是,君上。但您不该这么靠近前线吧?”
“这件事不用你多嘴。快出发,泰莉!”
“请听我一言,君上,我能否谦卑地建议您,战场上不能没有保护,至少让我为您准备一身合适的盔甲吧。”
麦特想了一下,觉得泰莉的建议的确不失谨慎,毕竟这里是枪箭乱飞的战场,任何人都不能只凭运气就想让身子保持完整。泰莉叫来一名高级军官,他的身形和麦特大致相当。很快,麦特就换上这名军官的全身盔甲,这是一副色彩相当艳丽的护具,层层叠叠的甲片上涂着绿色、金色和红色彩漆,并用白银勾出轮廓。那名军官则困惑地接过麦特递给他的外衣。麦特郑重地命令他,等战斗结束后,他要把这身衣服完好无损地还给麦特。这身霄辰盔甲很是舒适,为麦特的胸、背、手臂和大腿前侧提供了良好的保护,但是,当那名军官将头盔捧给麦特时,麦特没有理他,只是整了整自己的宽边帽,就再次转头看着泰莉。
“君上,还有一件事,那些马拉斯达曼尼……”
“我亲自去对付那些导引者。”麦特说。
泰莉向麦特瞪大了眼睛,仿佛群鸦王子已经疯了。该死的,麦特觉得自己的确有可能是疯了。
“君上!”泰莉说道,“女皇……”看到麦特的表情,她又闭住了嘴,“至少我们可以派一些罪奴保护您。”
“非常感谢,不过我可以照顾好自己。那些该死的女人只会挡我的路。”他又咧嘴一笑,“准备好了吗,泰莉?我希望能够在喝上床酒前把这里的事情搞定。”
作为回答,泰莉转过身,高喊道:“上马!”光明啊,她真是有一副强壮的肺!随着这声号令,上万只屁股落在马鞍上,整齐的碰撞声响彻全军。每一名士兵都精神饱满,双眼直视前方。麦特不得不承认霄辰人的一种能力,他们真的很会训练士兵。
泰莉又喊出一系列号令,然后转回头看着麦特:“听从您的吩咐,君上。”
麦特喊道:“L狅狊犮犪犫犪’犱狉犻狀牎”他的士兵们几乎都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们都明白麦特的意思——“骑士,战斗!”
麦特催赶果仁踏进浅滩处的河水中,将艾杉玳锐高举过头顶。他听到身后隆隆的马蹄声,第一旗队排列成紧密的队形,跟随在他身周,嘹亮的霄辰号角声在他身后响起,每一支号角的音调略有不同,但全都尖利刺耳,能够传到很远的地方。这是霄辰人准备冲锋的号声。在麦特前面,白塔的士兵们显然也听到这阵号声,纷纷回头望过来。片刻之间,麦特率领的霄辰人已经冲过河滩,白塔士兵们纷纷为这群骑士让出道路。
麦特转向左侧,向前跑没多久,霄辰人突然就撞进大队沙塔骑兵之中。这些沙塔骑兵正忙着剿灭艾雯的步兵,而全速猛冲过来的霄辰骑兵立刻对他们造成重创。训练有素的霄辰战马会用前蹄将敌人踹倒,这种攻击让许多沙塔人和他们的坐骑纷纷横倒在地,完全无法阻挡霄辰人的冲击。
这些沙塔人显然也是一支精兵,但他们是重骑兵,装备着沉重的盔甲和长枪,虽然很适合歼灭步兵,但在如此狭小的战场上对抗高度机动性的轻骑兵时,就显得处处掣肘、左支右绌了。
第一旗队是一支全能型的部队,擅长使用多种武器,并进行过严格的团队作战训练。前排的骑士以致命的精确度掷出利矛,戳穿许多沙塔骑士的面甲。从面甲缝隙中直接刺进去的飞矛多得简直令人吃惊。后队骑士挥舞着弯刃双手大剑,剑刃扫过一道道头盔和胸甲之间的空隙,或者是沙塔战马胸甲上方的空窗位置,让沙塔骑士如同被伐倒的树干般倒落下去。斩马剑士后面的另一些霄辰骑兵使用长柄钩枪,将沙塔人拉下马鞍。装备钉头锤的霄辰骑兵便疾冲上前,用铁锤砸碎他们的脑袋,或者将他们的铠甲敲砸变形,让这些重甲骑士无法活动。当沙塔骑士们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身上仅披轻甲的霄辰人已经扑到他们面前,拉起他们的护面甲,用细长的匕首刺穿他们的眼窝。沙塔枪骑兵在这种战斗中几乎毫无用武之地。重型骑枪成为他们的累赘,许多沙塔人还没抛下骑枪,抽出佩剑,就已经丢了性命。
麦特命令一队骑兵一直沿河岸前进,直到战场的左侧边缘,并从那里迂回攻击沙塔骑兵队的侧后。从敌人的猛攻中解脱出来的白塔步兵也开始重新挥舞起他们的长矛和斧枪。三支霄辰旗队在三条战线上的猛攻终于奏效了,浅滩上的防御重新稳定下来。这是一场残酷而且损失巨大的战斗,界河两侧数百步之内的河岸全都残破不堪,变成一片泥沼滩涂,但光明阵营终于守住了阵地。
麦特发现自己冲进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艾杉玳锐舞动如风,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武器并不怎么好用。黑矛很少能攻击敌人的皮肉,往往只是打在敌人的厚甲上,被弹到一旁。他却不得不在马鞍上连续左右躲闪,以免被沙塔人的刀剑砍到。
麦特缓慢地在拥挤的战场上移动着,几乎就要到达沙塔骑兵队的后阵了。就在这时,他发觉自己身边的三名霄辰骑士都从马鞍上消失了。奇怪,他们一分钟前还紧随在他身边呢。另外两名霄辰骑士在马鞍上挺直身子,向四周观望。眨眼间,他们的身上冒出熊熊火焰,他们尖叫着扑倒在地上。麦特转头向右侧望去,恰好看到一个霄辰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马背上击落,向后飞出足有百余尺。
麦特转回头,看到一个相貌极为美艳的女子正紧盯着他。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样式奇怪、线条硬挺的黑色丝绸长裙,上面装饰着白色缎带。她像图昂一样,是个黑美人,但她的五官一点也不精致:颧骨高耸,嘴也很大,嘴唇如同饱满的花瓣。那双嘴唇正弯曲成微笑的样子,但这个笑容让麦特觉得很不舒服。
在这个女人的注视下,麦特觉得自己的徽章变冷了。他立刻剧烈地喘息起来。
到现在为止,麦特似乎都还很幸运,但麦特不想把自己的运气逼得太狠。就像没有人会把自己最好的赛马逼得太狠一样。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麦特还非常需要他的运气。
麦特下了马,向那个女人走去。他的敌人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并立刻开始了下一个编织。而第二个编织的结果只是让她将眼睛瞪得更大。麦特用艾杉玳锐一扫,用矛刃的背面砍中那个女人的双腿,然后在这女人倒下时用矛杆狠狠敲了一下她的后脑。
那个女人面朝下趴到泥地里。但麦特没时间把她拉出来,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几十个沙塔人,十个霄辰人也立刻赶到麦特身边。麦特向前冲杀过去。这些沙塔人的手里只有短剑。麦特挥舞起长矛,挡开他们的攻击,他的霄辰人打得也很勇猛。
许多武器同时在麦特身边挥舞。麦特的艾杉玳锐将一团团泥浆掀到半空中。麦特的两名部下将那个趴在地上的女人拉起来,以免她在泥浆中窒息。
麦特继续向前猛攻。
人们不断呼唤着援兵。
小心地退步躲闪,随后立即再向前攻击。
地面被染成了红色。
当那些手执短剑的沙塔人被屠戮殆尽时,沙塔士兵取代了他们。愈来愈多的尸体沉入到泥浆之中。士兵在战场上当然要杀人,但这些沙塔人都是一副非要亲手杀死麦特不可的样子。当沙塔人终于不再攻过来时,麦特向周围看了一眼,他的身边只剩下四个霄辰人了。
虽然战局混乱异常,但麦特觉得自己对这片战场的把握比刚才更加清晰了。在短暂的战斗间歇中,他恢复了一名指挥官的身份。
“把这个女人的手绑在背后,”麦特喘息着对身边的部下说,“用布蒙住她的眼睛,别让她看到任何东西。”然后,他抹了一把眉头上的汗水。光明啊,那里流下来的汗足以汇成一条河了。“我们要带着这名俘虏回到浅滩,我要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几个该死的罪奴,让她们加入这里的战斗。这些沙塔人不该只在战场上留下一个导引者。不过我们还是赶快走吧,也许还会有别的沙塔导引者会过来。”
麦特摆了摆手,他在刚才的战斗中打坏了自己的一个指甲,上面漂亮的彩漆都掉色了。他向身边的一名霄辰指挥官转过身,这个人满脸都是敬畏的表情,仿佛正在盯着该死的转生真龙。麦特低头看了地面一眼。他不喜欢这个人的表情,但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他脚边堆满了沙塔人的尸体。他到底杀死了几个沙塔人?
“君上……”那名军官说道,“荣耀之人,在帝国中,没有人敢质疑女皇,愿女皇永生。但如果说,有一个人曾经暗自为她的决定感到担忧,那么,他现在已经不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了,群鸦王子!”他举起剑,其他霄辰人也随他一同欢呼起来。
“赶快找些该死的长枪或斧枪,”麦特说,“你们的佩剑对步兵队根本没什么用处。”他咬下一点裂开的指甲,啐到一旁,“你们干得很漂亮。有人看见我的马了吗?”
果仁就在不远的地方。麦特抓过缰绳,向浅滩跑去。一路上,他成功地躲开大部分的战斗。刚才那名霄辰队长让他想起了塔曼尼,但麦特已经不想有更多追随者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玩骰子。麦特有些无聊地想着,一脚踏进河水里。他的靴子很好,但任何一双靴子在水里泡久了,都会漏水。当他牵着果仁走过浅滩时,袜子已经被水浸透了。在右边河岸远处正发生着一阵骚乱。看样子,像是一群两仪师正在进行导引作战。麦特不打算去她们那里找麻烦,他现在还有更大的麻烦要对付。
麦特看见前面有一个人正站在一棵树旁,穿着厚实的裤子和让他深感亲切的外衣。他跑到那个人面前,经过一番短暂的交谈后,和那个人交换了衣服。能够重新穿上两河外衣,麦特感觉非常好。他跳上马鞍,用还滴着水的靴子踢了一下果仁,向图昂所在的地方飞驰而去。他的部下已经依令带回了那名沙塔导引者。他们堵住了她的嘴,蒙住了她的眼睛。光明啊,到底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她很可能会成为一名罪奴。
现在这座山丘下已经安排好卫兵,麦特向他们稍一点头就跑了过去。现在,战场已经进入了他的脑海,而不再只是几张地图。他亲眼看到了敌我双方的厮杀,听到了呼喊和哀号,闻到了敌人身上腐臭的死亡气息。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真实的了。
他一到山顶,赛露西娅就劈头问道:“女皇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要以如此不负责任的方式投入血腥的肉搏之中。你必须给予明确的回答。你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你,群鸦王子,你不能像过去那样对此毫不在乎。”
“我必须知道这场战争是什么样子,”麦特看着远方,“我必须感觉到战斗的脉搏。”
“脉搏?”赛露西娅问道。图昂正在像该死的枪姬众那样抖动着手指,和赛露西娅窃窃私语。她不和麦特直接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每一场战斗都有自己的脉搏,图昂,”麦特的目光并没有从战场上转回来,“奈妮薇……她有时会抚摸病人的手腕,检查他的心跳,用这种方法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我也在这样做。只有亲自进入战斗,才能感觉到它的脉搏,知道……”
一名剃光一半头发的仆人走到图昂身边,悄声向女皇和赛露西娅禀报着某些事情。他是从浅滩那里过来的。
麦特还在眺望战场,回忆着地图。不过他的地图已经被逐一放上真实的战斗。布伦没能在战斗中善用泰莉的军力,暴露了浅滩左翼的防御,还将自己的骑兵派进一个陷阱。
整片战场都已向他打开。他看见了双方的策略,预料到超出现时十步以后的状况。这就像是在预见未来,像明一样,只是他能看到的只有血肉、刀剑和战鼓。
麦特哼了一声:“嘿,加雷斯·布伦是暗黑之友。”
“他是什么?”明的疑问脱口而出。
“这场战役再差一步就彻底完了,”麦特转向图昂,“我现在需要对我们的军队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我不想再和加尔甘争吵了。明,我需要你去找艾雯,警告她,布伦正努力让我们输掉这场战争。图昂,她需要亲自去,这种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艾雯是不会相信的。”
所有人都在用震惊的表情看着麦特,只有图昂除外。麦特的妻子用她所独有的,那种能够让灵魂颤抖的眼神瞪了麦特一眼。麦特立刻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脏老鼠,闯进一个刚刚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房间。他身上的汗立刻变得比在战场上的时候还要多。
快做决定啊,麦特心想,没时间了。他已经看清这盘棋上的每一个棋子,每一步路数。布伦的计划复杂且微妙,但最终必然会导致艾雯军的毁灭。
麦特可以阻止这个结果,但他必须现在就采取行动。
“好吧。”图昂说道。
这两个字几乎像麦特刚才的要求一样让周围的众人错愕不已。加尔甘元帅看起来仿佛宁可吞掉自己的靴子,也不愿接受麦特的指挥。明发现自己正被一队仆人和士兵带走,她不由得发出一阵气恼的抗议。
图昂催马来到麦特身边,低声说:“我得到报告,在不久前的战斗中,你不仅亲手俘虏一名马拉斯达曼尼,还将我们的一名军官晋升成为低阶王之血脉。”
“我这么做了?”麦特莫名其妙地问,“我完全不记得。”
“你把你的指甲丢在他的脚上。”
“哦,那个……好吧,也许我是这么做过。这只是意外。还有那个导引者……该死的,图昂。我可不想让她……我猜,呃,就把她给你吧。”
“不,”图昂说,“你也该有自己的罪奴。当然,你不能训练她,但正有许多罪奴主渴望着这个机会。男人在战场上俘获罪奴的事情很少发生。实际上,是非常罕见。虽然我知道你特别的优势,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会让你的声誉得到显著提高。”
麦特耸耸肩。他还能做什么?也许,如果那个罪奴是属于他的,他可以放她走或者为她做些别的事情。
“我会任命被你晋升的那名军官成为你的私人部属,”图昂说,“他拥有良好的战斗表现,也许有些太好了。他将被安排在浅滩那里参加战斗,正是因为他……可能属于一个正在暗中对抗我的集团。而现在,他对你颂扬备至。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你似乎对此颇有技巧。”
“我们最好希望我有同样的技巧能够为我们把胜利捞回来,”麦特嘟囔着,“现在的状况很糟,图昂。”
“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这样想。”图昂谨慎地说道。她不是在和他争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是对的。我希望我错了,但我没有错,该死的没错。”
“如果你没错,那么我就将失去威信。”
“不会有事的,”麦特一边说,一边率先向北边数里外的霄辰营地快步跑去,“我知道自己经常会领着你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但你尽可相信,到最后,我还是稳赢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