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宗派的选择(2 / 2)

突然间,安德罗注意到了房里的状况,立刻瞪大了眼睛。连结在眨眼间消失了。佩维拉的力量被还给了她。佩维拉立刻挥出这股力量。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她必须掌握主控权。不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的编织已经激射出去。

安德罗仰起头,跪倒在地,一只手扫过他的工作台,将工具和皮革都打到了地上。他惊呼一声:“你在干什么?”

“泰姆说过,我们能选择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佩维拉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情后,才喃喃地说道。她刚刚约缚了这个男人。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相当于将安德罗刚刚对她做的事情反过来做了一遍。她竭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安德罗的感受已经在她的脑海深处绽放开来,就好像他们在连结中交换感觉一样,只是显得更亲近,融和得更加紧密。

“泰姆是个怪物!”安德罗吼道,“这你很清楚。你竟然拿他的话当做借口?你竟然不问我是不是愿意?”

“我……我……”

安德罗咬紧了牙,佩维拉立刻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某种陌生而奇怪的东西。就好像她正在看着自己,感觉到自己的情绪通过一个循环,回转到自己的意识中。

她仿佛与他真的融为一体。她能够知道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是什么样子,能够用他的意识思考。她在一眨眼间看到了他的整个人生,完全沉浸在他的记忆里。她大声地喘息着,跪倒在他面前。

那种感觉消失了,但并非彻底不见。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沸腾的水中游了三百里,才刚刚露出头来,已经彻底遗忘了正常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光明啊……”她悄声说道,“那是什么?”

安德罗已经躺在地上。他是什么时候倒下的。他眨眨眼,直视着天花板。“我曾经见过另一个人这么做,一些殉道使约缚了他们的妻子。”

“你约缚了我?”佩维拉恐惧地说道。

安德罗呻吟一声,翻身坐了起来:“是你先对我这么做的。”

佩维拉满心惊恐地意识到,自己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完全属于他的情绪。她甚至能够理解他的一些想法,不是具有详细内容的想法,只是某种意念。

他很困惑,充满忧虑,还有……好奇。他对这种新的体验非常好奇。愚蠢的男人!

佩维拉本希望这两个约缚能够相互抵消,但它们并没有遂她的心愿。“我们必须停止这种事,”她说道,“我会释放你,我发誓。但……我只能释放对你的约缚……”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安德罗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抱歉。”

他说的是实话。“连结真是个糟糕的主意。”佩维拉说道,安德罗伸过手,要将她扶起来。佩维拉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自己站了起来。

“我记得,这个糟糕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大概是吧。”佩维拉不得不承认,“这不是我进行的第一次连结,但这绝对是最糟糕的一次。”她坐回椅子里,“我们需要仔细思考这件事,找到办法……”

房门被猛然推开来。

安德罗转过身,佩维拉拥抱了真源。安德罗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针脚凿,仿佛那是一件武器。他也握住了至上力,佩维拉能感觉到他体内熔融的能量。因为他的力量所限,那股能量很小,但就像一小团熔岩,依旧炽热灼烈。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敬畏之心,那就是说,他对于导引的感觉和她是一样的。握住至上力的感觉,就好像是在人生中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幸运的是,他们并不需要武器和至上力。站在门口的是年轻的艾芬,大滴的雨水还在不断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他关上门,快步跑到安德罗的工作台前。

“安德罗……”他闭住了嘴,眼睛看着佩维拉。

“艾芬,”安德罗说,“你竟然一个人行动。”

“我让纳拉姆留下来负责监视。”艾芬喘息着说道,“这很重要,安德罗。”

“我们绝不能单独行动,艾芬,”安德罗说,“绝对不可以。无论情况有多么紧急,我们都必须有同伴在身边。”

“我知道,我知道,”艾芬说,“我很抱歉,只是……这件事太重要了,安德罗。”他又瞥了佩维拉一眼。

“说吧。”安德罗说。

“维林·咖基玛和他的两仪师回来了。”艾芬说。

佩维拉能感觉到安德罗突然紧张起来的心情:“他……还是我们的同伴吗?”

艾芬摇摇头,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他已经是他们的人了。也许两仪师简娜也是了,我对她的情况还不了解。但维林……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他的了,而且现在他对泰姆唯命是从。”

安德罗呻吟了一声。维林曾经是洛根的人,安德罗和他的同伴都曾经希望洛根和维林不会像麦扎那样受到控制。

“洛根呢?”安德罗悄声问道。

“他不在这里,”艾芬说,“但维林说洛根很快就会回来。而且洛根已经和泰姆见过面,并且消除了他们之间的分歧。维林说洛根明天就会回来证实这一点。安德罗……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只能承认,他们已经抓住了洛根。”

佩维拉能够感觉到安德罗心中的认同,还有他的恐惧,那就像是在镜中看到了她自己的心情。

艾玲达走过黑暗而沉寂的营地。

这么多队伍。梅丽罗平原上至少聚集了十万人。他们都在等待着。仿佛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口气呼出胸中全部空气的时刻。

艾伊尔人看见了她,但她并没有向他们走去。湿地人没有注意到她,只有一名护法在她走过两仪师营地的边缘时看了她一眼。那片营地里有许多人在忙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现在只听说了一些零星的信息。兽魔人攻击了某个地方?

听到更多的议论后,她能够确定,那个被攻击的地点是安多,而且正是凯姆林。现在人们都在担忧兽魔人会离开那座城市,朝其他地方发动进攻。

她需要知道更多信息,枪矛之舞会在今晚开始吗?也许伊兰能够告诉她一些重要的情报。艾玲达静静地走出两仪师营地。在这种覆盖着各种植物的潮湿土地上悄无声息地前行,和三绝之地相比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挑战。在三绝之地,干燥的地面上常常堆积着灰尘,可以消去脚步声。而在这里,藏在湿草中的一根细小枯枝就有可能暴露你的行迹。

她竭力不去想脚下正在死亡的草叶。原先她曾以为这种枯黄的颜色代表着草木的茂盛,现在,她知道了这些湿地植物不该如此衰弱和……空虚。

空虚的植物。她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在阴影中走出两仪师营地。她的脑子里曾经闪过一个念头,要溜回去吓吓那名护法。那名护法一直藏在一座遍布苔藓的古老废墟中,监视着两仪师营地边缘的情况。不过她立刻就赶走了这个念头。现在她要找到伊兰,更仔细地了解凯姆林遭受攻击的情况。

艾玲达靠近了另外一座繁忙的营地。她躲在一棵大树没有叶片的枝桠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不过它非常高,枝杈伸展得甚为开阔。借助这棵树的掩护,她溜过了营地的警戒线。两名穿着红白色衣服的湿地人正站在一个火堆旁监视周围。他们完全没察觉到她。但是当三十尺外的一个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小动物奔跑的窸窣声时,他们都吓了一跳,并立刻端平了长矛。

艾玲达摇摇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向前,她需要不断向前迈出脚步。该如何面对兰德·亚瑟?明天他又有什么计划?这些也是她想要从伊兰那里得到答案的问题。

当艾伊尔人完成兰德·亚瑟的使命后,他们就需要一个新的目标。她所见到的未来,清楚地向她表明了这点。她必须为族人找到这个目标。也许他们应该返回三绝之地,但……不,这样不行。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撕裂了。但她必须承认,如果艾伊尔人这么做了,他们就只能走进自己的坟墓。也许艾伊尔这个种族不会立刻毁灭,但这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正在改变的世界将出现新的武器和新的战争方式,艾伊尔人在这种新力量面前将变得不堪一击。霄辰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因为他们之中有能够导引的女人,有随时能发动大规模战争的锋利枪矛。

一支巡逻队向她靠近。艾玲达躺倒在一片枯萎的灌木丛中,利用枯枝遮住身体,保持彻底的静止不动。那些士兵从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们可以现在就攻击霄辰人,她想到。在我看到的幻象里,艾伊尔人又等待了将近一个世代才发动攻击,这让霄辰人有足够的时间巩固他们的力量。

现在的艾伊尔人已经在纷纷议论霄辰人,相信他们一定会发动攻击。霄辰人将会挑起战争,所有人都这样悄悄地说着。但在艾玲达看到的幻象中,许多年过去了,霄辰人却从未主动发起攻击。为什么?是什么阻止了他们?

艾玲达站起身,悄悄走过刚才那队士兵们经过的道路。她拿出匕首,插在地上。匕首的旁边有一盏挂在高杆上的灯笼,所以就算是湿地人也肯定能发现它。然后,她退回夜幕之中,潜行到一座大帐篷背后。这顶帐篷正是她的目标。

她俯下身,利用呼吸的节律让自己平静下来。帐篷中有低微而焦急的说话声。艾玲达尽量不去注意帐篷中的人都在说些什么,偷听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当巡逻队再次经过时,她站起身。士兵们发现匕首,惊声呼叫的同时,她已经走到帐篷前。帐篷门口的卫兵们也全被巡逻队的叫喊声吸引过去。艾玲达从容地掀起帐帘,走了进去。

在这顶大得不同寻常的帐篷里,一些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周围。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面的一张地图上,这些忙于争论的人甚至没看见艾玲达走进来。于是,艾玲达找了一只软垫,坐下来,耐心等待着。

既然已经在同一顶帐篷里,艾玲达就很难不去听他们的对话了。

“……必须派我们的军队回去!”一个男人说道,“女王,首都的陷落是一种象征,一个可怕的象征!我们不能抛弃凯姆林,否则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混乱。”

“你低估了安多人的力量。”伊兰说道。她看起来镇定自若,无比强大。她的金红色头发在灯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泽。她的几名指挥官都站在她身后,衬托着她的威仪和会场的严肃。艾玲达很高兴看到自己的首姐妹眼里跃动的火焰。

“我已经去过凯姆林,里尔领主,”伊兰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留下了一小队士兵监视那里的状况,如果兽魔人离开城市,他们会立刻向我发出警告。我们的间谍能够利用神行术潜入城中,找到被兽魔人囚禁的俘虏。如果那时兽魔人还在城中,我们就会采取救援行动。”

“但凯姆林城呢?”里尔领主说道。

“我们已经失去凯姆林了,里尔,”戴玲女士说道,“如果现在想要夺回凯姆林,我们就是彻底的傻瓜。”

伊兰点点头:“我已经与其他大家族的家主进行过会谈,他们都同意我的看法。逃出城的难民暂时是安全的,我已经派人护送他们前往白桥。如果城中还有人活着,我们会用神行术救他们出来。但我不会调动军队向凯姆林发动全面攻击。”

“但……”

“夺回那座城市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伊兰的语气丝毫不容置疑,“我非常清楚攻打这样的一座城市的军队会遭受怎样的损害!安多不会因为失去一座城市而垮掉,无论那是多么重要的一座城市。”她的面孔如同一副面具,她的声音像钢铁般冰冷。

“兽魔人迟早会离开那座城市,”伊兰继续说道,“它们在那里什么都得不到,只能慢慢饿死。等它们出城后,我们就能和它们作战。那时我们可以选择对我们更有利的战场。里尔领主,如果你愿意,可以亲自去凯姆林看一看,就会知道我所说的都是实情。那里的士兵也一定会因为一位大贵族亲临火线而倍受鼓舞。”

里尔皱起眉,同时点了点头:“我想,我应该去看看。”

“那么,你应该先了解一下我的计划。我们会在今夜拂晓前就派出斥候,尽量寻找还活着的人,予以营救。艾玲达,该死的山羊蛋子,你在干什么!”

正在用自己的另一把匕首修指甲的艾玲达抬起头。该死的山羊蛋子?又是一句新粗话。伊兰总是知道最有趣的粗话。

围坐在桌边的三名安多大贵族立刻跳起来,伸手去抓腰间的佩剑,甚至把椅子都踢倒在地。伊兰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是眼睛和嘴都张得老大。

“这的确不是个好习惯,”艾玲达将匕首收回靴里,“我的指甲已经很长了。不过我不该在你的帐篷里做这件事,伊兰。很抱歉,我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我不是在说你该死的指甲,艾玲达。”伊兰说道,“你是怎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卫兵没有向我通报你来了?”

“他们没看见我,”艾玲达说,“我不希望给你的营地添乱。而且湿地人都很敏感,我担心他们也许不会让我见你,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女王了。”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露出了微笑。伊兰成为湿地人的首领,而且她还因此赢得了很大的荣誉。湿地人中的许多首领并不是以正确的方式取得权柄的,他们甚至会因此而丢掉自己的荣誉。但伊兰做得很好。她赢得王座的过程是一场彻底的胜利。就算是艾玲达的一位枪之姐妹让部族首领成为奉义徒,她也不可能更感到骄傲了。

“他们没有……”伊兰说道。突然间,她笑了起来:“你悄悄溜过整座营地,一直找到了我的帐篷,然后就坐到距离我们不到五尺的地方,我们却毫无察觉。”

“我的确不希望造成什么混乱。”

“对于该如何避免混乱,你的见解的确是很奇怪。”

伊兰身边的人却不可能做出如此平静的反应。三名大贵族之一,年轻的佩瑞瓦尔领主一直在用充满忧虑的眼神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其他入侵者。

“女王陛下,”里尔说,“我们必须惩罚那些失职的哨兵!我会找到是谁在偷懒,然后让他们……”

“平静,”伊兰说道,“我会和我的卫兵谈谈,建议他们更仔细些。不管怎样,在帐篷前面安置守卫的举措相当愚蠢。即使是普通人,也完全能割破帐篷后壁闯进来。”

“为了这个要毁掉一顶好帐篷吗?”艾玲达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除非我们有血仇,伊兰。”

“里尔领主,你可以去查看凯姆林的情况了,但不要过于靠近那座城市,”伊兰说着,站起身,“如果你们还有谁想要和他一起去,请自便。戴玲,明天早晨我要看见你。”

“好的。”三名大贵族也都站起身,离开了帐篷。两名年轻领主的目光都集中在艾玲达身上,眼神中充满怀疑。戴玲只是摇了摇头,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伊兰又向指挥官们分派了任务,要他们协同搜索凯姆林城。最后,帐篷里只剩下她和艾玲达。

“光明啊,艾玲达,”伊兰走上前,抱住了她,“如果想要取我性命的人有你一半的技巧……”

“我有做错什么吗?”艾玲达问。

“除了像刺客一样潜入我的帐篷?”

“但你是我的首姐妹……”艾玲达说,“难道我还要得到什么人的许可吗?我们又不是在某个屋檐下面。或者……对湿地人而言,帐篷也会被看成包含义的屋檐吗,就像在聚居地一样?我很抱歉,伊兰。我是否辜负了义?我对你们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很可能会冒犯了你们却不自知。”

伊兰只是又笑了起来:“艾玲达,你是一颗宝石。一颗完美无瑕的宝石。光明啊,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今晚,我特别需要朋友的陪伴。”

“凯姆林被攻占了?”艾玲达问。

“差不多,”伊兰的神色变得冷峻起来,“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道门。我本以为它是安全的,我已经用砖石将它堵死,并派遣五十名卫兵看守它,也把它的爱凡德梭拉叶片都拿到了外面。”

“所以,是在凯姆林城中有人把它们放了进来。”

“暗黑之友,”伊兰说,“那些卫兵中就有十几个。我们很幸运,一名卫兵在暗黑之友的突袭中活了下来,并想办法逃出了城。光明啊,我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到惊讶。如果白塔中也藏着暗黑之友,那么安多境内的暗黑之友只会更多。但那些人都曾经参与过反抗加贝瑞的行动。表面上,他们都很忠诚,但只是为了等到这个关键的时刻背叛我们。”

艾玲达面色一沉。她坐进伊兰身边的椅子里,而不是坐回到那些软垫上。她的首姐妹更喜欢这样坐。现在伊兰的肚子已经鼓起得相当厉害了。

“我已经派柏姬泰带着士兵们返回城中,去看看还能做些什么,”伊兰说,“但我们今晚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凯姆林城已经受到监视,难民也都得到了照料。光明啊,真希望我还能再做些事情。当女王最糟糕的地方不是有什么事情你必须去做,而是有一些事情,你不能去做。”

“我们很快就会和它们开战。”艾玲达说。

“是的,”伊兰的眼里燃烧着怒火,“我会将它们烧成灰烬。既然它们给我的臣民带来了大火,那么它们就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你禁止你的部下去进攻那座城市。”

“我禁止他们这样去做,”伊兰说,“我不会让那些暗影怪物用我的城墙来对抗我。对此,我也向柏姬泰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兽魔人迟早会放弃凯姆林,这点是可以肯定的。柏姬泰则会想办法让它们更快地对凯姆林失去兴趣。这样,我们就能在城外歼灭它们。”

“不要让敌人为你选择战场,”艾玲达点了点头,“这才是正确的战略。那么……兰德的会议呢?”

“我会参加,”伊兰说,“我一定要参加,这是我必须做的。他最好不要只是向我们说一堆废话。我的臣民在大批死亡,我的首都燃起了大火。整个世界都站到了悬崖边上。我只会在这里逗留到明天下午,然后,我就会返回安多。”她犹豫了一下,“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伊兰……”艾玲达说道,“我不能离开我的族人。我现在是一名智者了。”

“你去了鲁迪恩?”伊兰问。

“是的。”艾玲达说道。虽然向自己的首姐妹保守秘密让她感到痛苦,但她并没有提起自己看到的幻象。

“太好了。我……”伊兰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陛下?”一名卫兵在帐篷外喊道,“有信使要见您。”

“让他们进来。”

卫兵掀起帐帘。一名年轻的女卫士走进来,她外衣上绣着信使缎带。她以华丽的动作向伊兰鞠了个躬,一只手脱下帽子,另一只手捧上一封信。

伊兰接过信,但并没有将它打开。那名信使退了下去。

“也许我们还能并肩作战,艾玲达。”伊兰说,“按照我的想法,我希望艾伊尔人能够帮助我夺回安多。凯姆林的兽魔人对于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即使我将它们的主力从城中引出来,暗影也会持续派遣兽魔人军队通过那里的道门。

“我在想,当我的军队在凯姆林城外与兽魔人军队的主力作战时,我还需要让暗影军队无法再进入那座城中。我会通过神行术派遣一支小规模的部队占领道门。如果能够得到艾伊尔人的援手……”

伊兰一边说话,一边拥抱了真源。艾玲达能够看见她周身的光晕。她随意地用一根风之力丝线割开信封上的蜡封。

艾玲达挑起了一道眉弓。

“抱歉,”伊兰说,“我怀孕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现在终于又可以随意导引了。所以我总是想找理由……”

“不要伤害到孩子。”艾玲达说。

“我不会让他们有危险。”伊兰说,“你真像柏姬泰一样可怕。不过,这里至少没有山羊奶了。明说……”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现在她的目光正在手中的信纸上扫动,她的表情随之变得愈来愈阴暗。艾玲达已经做好了大吃一惊的准备。

“哦,那个家伙……”伊兰说道。

“兰德?”

“早晚有一天,我也许真的会把他掐死。”

艾玲达咬住了牙:“如果他冒犯了……”

伊兰将那封信递给艾玲达:“他坚持要我返回凯姆林,照看我的臣民。他为此编造了十几个理由,就是为了给我免去明天和他见面的‘义务’。”

“你需要怎么做,他不该指手画脚。”

“尤其是不该这样强迫我。”伊兰说,“光明啊,他这招可真聪明。他显然是想要刺激我,让我留下来。这真有些达斯戴马的味道。”

艾玲达犹豫了一下:“你倒是显得有些自豪。我相信,这封信已经接近于一种冒犯了。”

“我是感到自豪,为他而自豪。”伊兰说,“当然,我也很生他的气。但他现在已经懂得利用我的愤怒了。光明啊!兰德,我们已经让你成为一位君王。为什么他这么迫切地想要我参加这场会议?只是因为我对他有情义,他就以为我会支持他吗?”

“那么,你还不知道他的计划?”

“不知道,他的计划显然囊括了全部国王。我会参加这场会议,哪怕我今晚一分钟也没睡。我会在一个小时后与柏姬泰以及其他指挥官见面,重新检讨行动计划,并讨论该如何摧毁兽魔人。”她的眼里依旧燃烧着火焰。伊兰是一名战士,艾玲达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我必须去找他了。”艾玲达说。

“今晚?”

“今晚。最后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在我看来,当那些该死的兽魔人踏入凯姆林时,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伊兰说,“愿光明护佑你。最后战争已经来了。”

“那么,死亡之日也即将到来,”艾玲达说,“我们之中有许多人将很快从这场梦中醒来。也许我和兰德将不会再有能够共处的晚上了。我来找你,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求得你的许可。”

“你将带上我的祝福,”伊兰轻声说道,“你是我的首姐妹。你和明有相处过吗?”

“我们见面的时间很少。如果换作其他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补救。但现在,我们都没时间了。”

伊兰点点头。

“我认为她已经对我有了更多的好感,”艾玲达说,“她帮助我懂得了成为智者的最后一步,让我得到巨大的荣誉。也许我们现在应让传统有所变通。在这种状况下,我们做得已经很好了。如果有时间,我会和你还有她一起说上几句话。”

伊兰点点头:“我可以在会议中间挤出一些时间。我会派人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