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斥候继续对周围进行搜索,”佩林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即使在审判时也是一样。”
“枪姬众不会喜欢这样的,佩林·艾巴亚。”苏琳说,“这会让她们错失枪矛之舞的机会。”
“她们会有机会的。”佩林一边说,一边走过营地。丹尼和高尔跟随在他身边,他们身后是艾吉和维尔·亚兴,佩林今天的两名保镖。
苏琳端详着佩林,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说完她就跑开了。
“佩林大人,”丹尼带着紧张的微笑问道,“这是为什么?”
“我还不知道。”佩林说,“风中有一种异常的味道。”
丹尼皱起眉,显露出困惑的神情。实际上,佩林自己也很困惑,虽然困惑,同时却也愈来愈确定。这种感觉看似很矛盾,但却是真实的。
营地显得格外忙碌,他的军队正在做着与白袍众对峙的准备——不是一支,而是许多支军队。这些部队的差别是如此之大。亚甘达和加仑恩争抢着更好的位置。两河人对那些佣兵团投去鄙夷的目光。曾经的难民混杂在他们之中。当然,还有艾伊尔人,她们远离其他所有人,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
我要把他们全部遣散,佩林对自己说。他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但这件事还是不断困扰着他。当然,管理一座营地总是会让人感到混乱和困扰。
不管怎样,佩林的追随者们已经差不多从最近一次邪恶的泡沫中完全恢复过来了,也许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看待自己的武器,但伤员都已经得到治疗,导引者也都养足了力气。白袍众肯定不喜欢这种耽搁,他们所用的时间比原来预期的更长,但因为很多事情,佩林需要这段时间。
“丹尼,”他说道,“我相信,我的妻子肯定也把你拉进了她那些保护我的计划里。”
丹尼愣了一下。“您怎么……”
“她需要有自己的秘密,”佩林说,“那些秘密有一半是我不知道的,但这个秘密实在是太明显了。她不喜欢这场审判,她要你做些什么?计划让殉道使带我脱离危险?”
“差不多是这样,大人。”丹尼承认了。
“如果情况有变,我会走的。”佩林说,“但不要太早动手,我可不想因为一个白袍众在不恰当的时间骂了一句脏话,就让这场审判演变成流血冲突。你要等我的信号,明白吗?”
“是的,大人。”丹尼露出羞怯的微笑。
佩林需要先处理好这种问题,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都消除掉。在最近这些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于这种处事方式。我只是一个……他没能想下去。一个什么?铁匠?他还能这样想吗?他到底是什么?
在前方不远处,尼尔德坐在神行术场地附近的一个树桩上。最近这几天,那名年轻的殉道使士兵和高尔按照佩林的命令,朝几个方向进行了搜索。测试如果足够远离营地,是不是能够使用神行术。结果是肯定的,但必须要在距离营地几个小时的路程以外,神行术的效果才能恢复。
除了神行术的编织自动消解和恢复运作以外,尼尔德和高尔都没有在这一路上发现任何其他变化。没有屏障,也没有表示变化界线的明显标记。如果佩林猜得没错,神行术失效的区域应该与狼梦中紫色穹隆所笼罩的区域刚好吻合。
这就是穹隆的目的,也是杀戮者看守在这里的原因。它不是为了猎杀狼而存在的,尽管杀戮者很喜欢将困在其中的狼一一杀死。有某种东西同时形成了那个紫色穹隆,并使殉道使们遭遇到问题。
“尼尔德。”佩林走到殉道使面前,“最近的搜索还顺利吗?”
“是的,大人。”
“格莱迪跟你第一次告诉我神行术失效的时候,你说这种情形之前就发生过,那是什么时候?”
“当我们想要打开通道,将前往凯瑞安的侦查队伍接回来的时候。”尼尔德说,“我们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但我们等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那一次成功了。”
那是在我第一天晚上看到紫色穹隆之后。佩林想。那时穹隆只出现了很短一段时间就消失了。杀戮者一定是在对它进行测试。
“殿下。”尼尔德靠近一步说道。他是个有些过分讲究外表的人,但在佩林需要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很可靠。“出了什么事?”
“我在想,有人为我们设下了陷阱。”佩林低声说道,“把我们困在这里。我已经派一些人去寻找造成这个陷阱的东西,那也许是某种至上力物品。”他很担心那件东西被藏在狼梦里。狼梦中的物品能够影响到真实世界吗?“你现在确定完全没办法施展神行术?即使通道的另一端同样在这个范围内也不行?”
尼尔德摇摇头。
也就是说,这里的情况和狼梦中的不一样,它对神行术的影响和对于狼梦中精神移动的影响是不同的。佩林想。“尼尔德,你说过,如果通过连结打开更大的通道,你能够在一两个小时之内运送一整支军队?”
尼尔德点点头。“我们已经练习过了。”
“我们需要做好这种准备。”佩林望向天空。他还能嗅到空气中那种怪异的气味,一种微弱的腐败气息。
“大人。”尼尔德说,“我们会做好准备,但就算我们不能使用神行术,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先让军队离开这个地区,然后再施展神行术。”
很不幸,佩林对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表示怀疑。飞跳曾经说那东西来自久远的过去,这就意味着杀戮者很可能和弃光魔使有所瓜葛,或者他可能就是弃光魔使之一。佩林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一点,不管怎样,安排这个陷阱的人肯定会盯着他们。如果他的军队想要逃走,敌人很可能会触发另外的陷阱,或者移动穹隆。
弃光魔使曾经用那些盒子愚弄沙度人,现在又把他们困在这里。还有,他的画像被四处散播,这些全是陷阱的一部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陷阱?佩林只知道它非常危险。无数的危险正在追逐着他。
你又能期待些什么?他想,这是末日战争。
“我希望艾莱斯能够回来。”他说道。他已经派艾莱斯去执行一个特殊的搜索任务了。“做好准备,尼尔德。丹尼,最好把我的警告传达给你的每一名部下,我不想有任何意外。”
丹尼和尼尔德分别走开了。佩林向拴马栏走去,他该去找快步了。高尔像风一样静静地跟随在他身边。
有人正在拉紧套索,佩林想,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拴住了我的腿。敌人也许正在等待他与白袍众开战。然后,他的军队将遭受重创,变得虚弱,容易被击溃。想到如果自己先前与达欧崔战斗可能导致的结果,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敌人的陷阱有可能在那时就会被触发,这场突然发生的审判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佩林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战争,直到他能再次进入狼梦。在那里,也许他能找到办法摧毁穹隆,解救他的部下。
“你变了,佩林·艾巴亚。”高尔说。
“什么意思?”佩林从一名马夫手中接过快步的缰绳。
“这是一件好事。”高尔答道,“我终于看到你不再拒绝成为一名首领,也很高兴看到你喜欢指挥人众。”
“我不再拒绝,是因为这个责任需要我来背负。”佩林说,“我并不喜欢指挥人众,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必须如此。”
高尔点点头,仿佛认为佩林是在向他表示同意。
艾伊尔人。佩林抬腿上了马鞍。“那我们就走吧,队伍已经开始出发了。”
“那么,再见了。”菲儿对埃拉纹说,“军队就要出发了。”
埃拉纹行了一个屈膝礼,向难民传达命令去了。菲儿不知道今天最终会有怎样的结果,她希望,如果真的出现意外,留在营地里的人能做好准备,尽快收起营帐,开始行军。
埃拉纹离开时,菲儿注意到她的簿记员奥迪恩跟到了埃拉纹身边。他最近似乎经常来找埃拉纹,也许他终于放弃了爱瑞拉。
菲儿快步向帐篷走去。在半路上,她遇到了佛仑·巴斯特、琼·盖林和马雷克·科莫正在检查他们的弓弦和箭羽。他们三人看到她,都向她挥了挥手,三人的眼里都有一种放松的感觉,这是个好迹象。曾几何时,这些人在看到她的时候都会显得非常羞愧,仿佛当她不在时,佩林和贝丽兰之间会传出绯闻全都是他们的错。
菲儿现在经常和贝丽兰在一起,再加上贝丽兰已经正式声明,那些只是彻头彻尾的谣言,所以现在营地里已经没有人还相信她与佩林之间有过些什么暧昧了。这很有趣,看样子,菲儿在邪恶的泡沫中救了贝丽兰一命的事情,成为人们眼中最有力的证据。这两位女士之间不可能会有任何嫌隙。
当然,菲儿并没有真正救了贝丽兰的命,她只是帮助了梅茵之主。但人们的传闻不是这么说的。菲儿很高兴看到这一次的谣言对她和佩林有帮助。
她走进帐篷,用湿毛巾匆匆擦了一下身子,洒上一点香水,然后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胸衣和裙摆底襟上绣有藤蔓图案的深灰绿色长裙。最后,她看了看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样子。很好。她要隐藏起自己的焦虑。佩林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过,她还是将几把匕首藏进自己的腰带和袖子里。帐篷外面,马夫已经为她牵来了日光——燕子被沙度人杀害了。她上了马背。即使是她最好的衣服,裙摆也被设计成方便骑马的裙裤样式。在路上,她不会携带任何骑马裙以外的衣服。她的母亲曾经教导过她,女人只要有一次侧骑在马背上,就不会再被人们视为军人了。如果今天发生意外,佩林倒下了,菲儿也许要担负起指挥全军的责任。
菲儿催动坐骑,来到集结的军队前面。佩林正坐在马鞍上。他怎么还这么不着急!
菲儿没有显露自己的气恼。对待丈夫不能总是暴风骤雨,也必须有春风入怀的时候。不管怎样,虽然没有明确说清楚,但她已经让佩林知道了她对这场审判的看法。而现在,她需要让人们看到自己对丈夫的支持。
她来到佩林身边。两仪师们已经聚集在佩林身后,像智者们一样徒步行进。队伍中看不到枪姬众。她们到哪里去了?把她们排除审判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对于苏琳她们,保护佩林是卡亚肯赋予她们的任务。如果佩林倒下了,她们将亏负严重的义。
菲儿扫视营地,注意到两名穿白袍、戴兜帽的奉义徒快步走到队列前面。站在佩林马旁的高尔皱起眉头。一名奉义徒向他鞠了个躬,递给他一把用布裹住的矛。“刚刚磨利的。”齐亚得说。
“还有刚换好新羽的箭。”贝恩接着说。
“我已经带上箭和矛了。”高尔说。
“是的。”她们跪倒在他面前,依旧举着她们准备的箭矛。
“怎么了?”他问道。
“我们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贝恩说,“毕竟那些武器是你自己准备的。”她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半点嘲讽或做作的感觉。不过这句话本身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高尔笑了起来,他拿过那些武器,又把自己的武器交给那些女人。虽然今天难免是危难重重的一天,但菲儿还是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艾伊尔人之间的关系总是让人难以理解。高尔的奉义徒做的很多事情本该让他感到高兴,他却总是为此显得非常气恼,而看起来像是在侮辱他的行为,却让他的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
贝恩和齐亚得走掉之后,菲儿再次审视这支聚集在佩林麾下的军队。不只是将领和佩林安排的卫队,营地里的每一名士兵都来了,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将无法见证审判,但他们需要在那里,以防万一。
菲儿靠近到佩林身边。“你在为什么事情而担心。”
“世界已经屏住了呼吸,菲儿。”他说道。
“什么意思?”
佩林摇摇头。“最后的狩猎到了。兰德正处在危险之中,他所面临的危险要远远超过我们,而我还没办法到他的身边去。”
“佩林,你说的话没有道理。你怎么可能知道兰德有危险?”
“我能看到他。只要我提到他的名字,或者想到他,我的眼前就会出现他的形象。”
菲儿眨眨眼。
佩林转向她,金黄色的眼睛里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和他有着某种联系,他……在吸引我。不管怎样,我已经对自己说,我不会再向你隐瞒这种事情。”他犹豫了一下,“我的军队,他们将被驱赶,菲儿,就像羊群被赶到屠夫的刀下。”
“我在狼梦中看到一幅景象,羊群跑在狼群的前面。我本以为自己是那些狼中的一匹,但也许是我想错了。
“光明啊!原来我彻底错了。现在我知道那个幻象的意思了,我能在风中感觉到它。”他说。“神行术在这里遇到的问题与狼梦中发生的事情有关,有人要阻止我们逃离这个地方。”
一阵冷风在这个炎热的中午吹到他们身上。“你确定?”菲儿问。
“是的,”佩林答道,“虽然很奇怪,但我确定。”
“所以枪姬众不在这里?她们去进行搜查了?”
“有人想要困住我们,然后发动攻击。敌人的计划很可能是先让我们与白袍众之间爆发战斗,然后杀死所有战后活下来的人。但这需要一支军队。我们却始终没有发现第三支军队存在的迹象。迄今为止,这里只有我们和白袍众。我已经让艾莱斯去周围区域寻找道门,但他也没有任何收获。所以,也许并不存在暗藏的敌人,也许我的确只是在捕风捉影。”
“我的丈夫,现在连那些影子也往往会亮出獠牙。我相信你的直觉。”
佩林看着她,露出灿烂的微笑。“谢谢。”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去参加审判。”佩林说,“采取一切措施避免与白袍众作战。只要拖延到今晚,我就能去找那个干扰神行术的东西,并想办法破坏它。我们不能只希望能走得够远,以离开它的作用范围。那东西是可以被消除的,我在两个地方见过它,我必须将它摧毁,然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菲儿点点头。佩林下达了出发的命令。虽然队伍后面依然像乱麻般纠缠在一起,但前队还是开始移动了。每一支队伍逐渐整好队列,次第出发。
他们很快就走上杰罕那大道,向亭帐所在的那片原野前进。白袍众已经到达,并排好了阵势。看样子,他们也带来全部的兵力。
这注定将是一个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的下午。
高尔跑在佩林的马旁,他似乎没有半点担忧,甚至没有戴上面纱。菲儿知道,他认为佩林去接受审判是一种有荣誉的行为。佩林将为自己辩护,或者承认亏负了义,并接受判决。艾伊尔人为了偿还义,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死刑。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亭帐前。一把椅子被安放在亭帐北侧的一个小台子上,背对着远方的羽叶木林。摩格丝正坐在这把椅子里,穿着加拉德为她准备的金红色长裙,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君王的气势。菲儿很难理解自己怎么会把这个女人当作一名卑微的女仆?
摩格丝面前摆放着另一些椅子,其中一半椅子上坐着白袍众。加拉德站在摩格丝的临时审判座位旁,头发梳得整齐光亮,身上制服一尘不染,斗篷被整齐地拢在背后。菲儿向身旁瞥了一眼,看到贝丽兰正盯着加拉德,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目光中几乎带着饥渴的意味。她一直都在试着说服佩林,让她去白袍众那里,与那个年轻的最高领袖指挥官进行和谈。
“加拉德·达欧崔。”佩林在亭帐前下了马,菲儿也下了马,跟随在他身旁。“我希望你在审判开始前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年轻的白袍众统帅在帐篷中高声问道。
“发誓不会让今天的事情演变为一场战争。”佩林说。
“我可以答应你。”加拉德说,“但是,你当然也要答应我,如果判决对你不利,你不能逃跑。”
佩林陷入沉默。然后,他将手放在自己的铁锤上。
“看样子,你不愿答应。”加拉德说,“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我的母亲劝说我,她认为你应该得到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但我宁可死,也不会放过杀害圣光之子的人。如果你不希望今天发生战斗,佩林·艾巴亚,那么你就要好好为自己辩护,或者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菲儿向自己的丈夫瞥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皱起了眉头。看起来,他很想答应那名白袍众。菲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我应该答应他。”佩林低声说,“什么人能够超越法律,菲儿?当摩格丝还是女王时,我在安多境内杀死了那些人,我应该服从她的判决。”
“那你对于所有这些人的责任呢?”菲儿问,“你对兰德,对最后战争的责任呢?还有对我的责任呢?”
佩林犹豫着,然后点了点头。“你是对的。”然后,他提高声音说道,“我们开始吧。”
佩林大步走进亭帐。尼尔德、丹尼和格莱迪立刻跟随到他身旁。他们的出现让佩林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在这里显然是为了随时能把佩林带走。
如果佩林不接受判决,那么这场审判又有什么意义?无非是一个羞耻。
白袍众们都在紧张地盯着他,他们的军官站在亭帐周边,士兵在更远处整齐列队。看起来,他们甚至已经等不及审判开始了。佩林的部队分布在白袍众的对面,他们规模更大,不过秩序稍显散乱。
佩林点点头,罗万·胡恩离开队列,去确认加拉德是否已经释放了俘虏。佩林走进亭帐,站在摩格丝面前,菲儿就在他身边,这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椅子。他坐了下去。他的左侧是摩格丝,右侧是出席审判的见证者,背后是他的军队。
菲儿坐到他旁边,身上散发着警戒的气息。其他人逐一落座。贝丽兰和雅莲德带着她们的卫兵,坐在最靠近他和菲儿的位置。两仪师和智者们站在椅子后面,拒绝落座。最后几个座位上坐了几名两河人和有声望的难民。
白袍众军官们坐在他们对面,面对着菲儿和佩林。伯恩哈和拜亚坐在第一位和第二位。亭帐里大约有三十把椅子,很可能是从他们劫走的佩林的物品中取出来的。
“佩林,”摩格丝在高台上说道,“你确定要接受这场审判吗?”
“是的。”佩林说。
“很好。”她的面容显得冷漠无情,但她的气息中透露着犹豫。“我正式开始这场审判。被指控者为佩林·艾巴亚,也被称为金眼佩林。”她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其身份为两河领主。加拉德,你来提出指控。”
“一共有三项指控。”加拉德说道,“前两项指控为非法杀害圣光之子拉希恩;以及非法杀害圣光之子扬姆维克。我还指控艾巴亚是暗黑之友,引领兽魔人进入两河。”
最后这项指控,立刻在两河人中间响起一阵愤怒的议论声。那些兽魔人甚至杀害了佩林的亲人。
加拉德继续说道:“最后一项指控还不能得到充分证实。我的同袍在能够收集证据之前就已经被迫离开了两河。至于前两项指控,艾巴亚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行。”
“是这样吗,艾巴亚领主?”摩格丝问。
“没错,我杀死了那两个人,”佩林说,“但那不是谋杀。”
“这一点将由法庭来决定。”摩格丝庄重地说,“控辩双方将就这一点进行辩论。”
摩格丝和麦玎仿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人们在要求佩林进行裁决时,是不是就期待他能表现出这种威严?佩林不得不承认,只是因为摩格丝的存在,这场审判才有了庄严与公正的感觉,尽管这个法庭其实只是旷野上的一顶帐篷,审判者的椅子也只是被放在几口被地毯盖住的箱子上。
“加拉德,”摩格丝说,“你的证人可以进行陈述了。”
加拉德向拜亚点点头。拜亚站起身。另外一名年纪很轻,头顶没有一根头发的白袍众也走到他身边。伯恩哈仍然留在座位上。
“裁判官大人,”拜亚说道,“这件事发生在大约两年前的春天。我记得,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春季,我们刚刚执行完最高领袖指挥官的重要命令,正在返回的途中,经过安多中心地带的一片荒野。在一个被废弃的巨森灵聚落旁,一座巨型古代雕像的脚下,我们打算安营歇宿,任何人都会认为那是一片安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