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个地方的力量(2 / 2)

阿拉多曼将在霄辰人和兽魔人之间被碾得粉碎。你最好能遵守你的诺言,男孩。

不幸的是,他不能撤进马兰登。那里的沙戴亚人已经清楚地表明,他们认为伊图拉德和转生真龙都是入侵者。该死的蠢货。至少他还有机会摧毁这些攻城器械。

又一具尸体击中了指挥亭,但指挥亭的屋顶还是坚持住了。从这些兽魔人尸体散发出的臭气和不时溅起的脓汁判断,敌人选择作为弹药的尸体肯定不是刚刚战死的兽魔人。确认过所有军官都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后,伊图拉德没有再干扰他们,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指挥亭中。只要看到他,无论亭内或亭外的士兵都会把腰杆更挺直一些。最优秀的计划只会持续到第一支箭被射出时,但一位坚定不移的指挥官会将秩序带给他混乱的部下。

风暴在他的头顶上翻滚,银黑色的云团仿佛被炉火烧焦的锅底,陈年累积的烟垢中,不时还会闪出一丝钢铁的颜色。这绝不是自然界的风暴,他要让部下看到自己并不畏惧这奇异的天象,更不会畏惧那些被抛过来的尸体。

伤员正被迅速移走。下层营地的人们已经在拆解帐篷,准备向后方撤退。伊图拉德让弓箭手和弩手持续射击,长矛手在壁垒后面做好准备。他有一支相当规模的骑兵部队,但他们不能被使用在这里。

如果任由那些投石机随意射击,它们会用巨石和碎石块打垮守卫在山丘上的部队。伊图拉德打算将它们全部烧掉。可以利用殉道使,或者配备火箭的奇袭部队,透过神行术突然出现在投石机附近。

如果能撤进马兰登就好了,但那里的沙戴亚领主是不会为他打开城门的。而如果伊图拉德现在退至那座城市的脚下,那里的城墙就会遭到兽魔人投石机的轰击。

那帮该死的傻瓜。是什么样的白痴会在暗影生物已经杀到门口时,仍然要把同为人类的盟军挡在门外?

“我需要损伤报告。”伊图拉德对尼尔斯军尉说道,“让凯瓦里调集弓箭手,准备攻击那些投石机,带两名正在执勤的殉道使过来。告诉克里丁队长,戒备河滩上的兽魔人。在投石机的轰击结束后,它们肯定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那时他们肯定以为我们已经乱了阵脚。”

那名年轻人点点头,快步跑掉了。这时,拉加比一瘸一拐地走进指挥亭,一边还揉搓着宽大的下巴。“关于那些投石机,你又猜对了,它们真的用那些玩意来攻打我们了。”

“我尽量确保能一直猜对。”伊图拉德说,“如果我猜错了,我们就输了。”

拉加比哼了一声。在头顶上,风暴正在沸腾。在远方,伊图拉德能听到兽魔人的吼叫、战鼓的敲击和人类的高喊。

“还是出错了。”伊图拉德说。

“这场该死的战争就是个错误。”拉加比说,“我们根本不该来这里。在这里战斗的应该是沙戴亚人,他们有完整的大军,而不是真龙大人给我们的这一点骑兵。”

“真龙大人给我们的并不只是一点骑兵。”伊图拉德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天空。“为什么要向我们投掷尸体,拉加比?”

“为了瓦解我们的士气。”

这种战术并非前所未有。但为什么要在第一波攻击轰炸中使用尸体?为什么不使用杀伤力更强的石块,然后在他的阵地陷入恐慌时再投掷尸体?兽魔人大概不懂什么战术,但那些隐妖……它们都是极为狡诈的,伊图拉德早已领教过这一点了。

就在伊图拉德盯着天空时,又一批尸体掉落下来,仿佛是从乌云中坠落的黑色冰雹。光明啊,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投石机?足以一次投掷数百具尸体。

那个男孩说,芬萨斯只看到16架投石机。这应该远远不够,有一些尸体的飞行轨迹是不是太平缓了?

伊图拉德仿佛被一场冻雨当头泼醒。那些该死的,狡猾的怪物!

“弓箭手!”伊图拉德高声叫道,“弓箭手,注意天空!那些不是尸体!”

已经迟了。就在他喊叫的同时,人蝠展开它们的双翼。这一次轰击中的半数“尸体”都是活生生的暗影怪物,死兽魔人只是它们的掩护。几天前,伊图拉德的部队第一次遭到人蝠的攻击,从那时起,伊图拉德就命令弓箭手不分日夜地警戒从天空来袭的敌人。

但弓箭手并没有得到命令,要射击从天而降的尸体。伊图拉德跳出指挥亭,拔出佩剑,继续呼吼着。上层营地很快就因人蝠的攻击而陷入混乱。大量人蝠降落在指挥亭周围,它们过于庞大的黑眼闪动着邪异的光芒,人们都被它们甜美的歌声所吸引。

伊图拉德用最大的力量吼叫着,让耳朵里充满自己的声音。一头这样的怪兽飞落到他面前,但他的吼声让怪兽的低吟失去作用。它看起来有些惊讶,而惊讶的表情出现在这张非人类的脸上,也显得格外怪异。伊图拉德猛冲向前,一面抗拒着人蝠的吸引,一面以超凡的剑技刺穿人蝠的脖子,黑色的血水从人蝠乳白色的皮肤中喷溅出来。伊图拉德抽出剑刃,一边还在高声怒吼。

他看到拉加比踉跄一下,一头栽倒在地,而一只暗影怪物正朝那位胖大的领主扑过去。但伊图拉德没办法冲过去救援拉加比,他自己正面对着另一只人蝠。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火球开始击中从空中落下的人蝠,不由得感到一阵欣慰——殉道使来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听到远方传来密集的战鼓隆隆声。就像他预料的那样,河滩上的兽魔人开始倾尽全力发动攻击。光明啊,他有时真痛恨自己猜到的谜底。

你最好能够信守诺言,给我派来援军,男孩,伊图拉德斩杀了第二只人蝠。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嘶哑。光明啊,一定要遵守你的诺言!

菲儿大步走过佩林的营地。空气中充满了说话声、卖力工作时的喘息声,以及人们发号施令的喊喝声。佩林最后一次向白袍众送去了和谈的要求,至今都没有得到回音。

菲儿觉得自己的精神非常好。她昨晚都在那座小山顶上,依偎在佩林身旁。为此,她还带去了足够的被褥枕头。从某种角度来看,那片山顶上的草地要比他们的帐篷更加舒服。

前往凯瑞安的侦查小队在今天早晨返回了,他们很快就会送来报告。而菲儿已经洗过澡,并吃了早餐。

现在该是处理贝丽兰的时候了。

她走过被踏平的草地,一直向梅茵人的营地前进。怒火在她心中迅速升腾起来。贝丽兰实在是太过分了。佩林说,那些谣言就是从贝丽兰的侍女们口中传出来的。虽然贝丽兰从没提起过这些事,但菲儿知道谁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梅茵之主是制造并操纵谣言的大师。对于一个弱小国家的君主,这项技艺非常重要。她在梅茵时肯定已经深谙此道,现在又想在这座营地里兴风作浪。但菲儿是佩林的妻子,她才是更强大的。

两名翼卫队员守在梅茵营地的入口处,他们的胸甲都漆成了大红色,头上戴着圆罐形头盔。头盔两侧装饰双翼,后面带有护颈。当菲儿走近时,他们都挺直了身子。擎在他们手中的都是最为华丽的长枪,枪尖后面的蓝色小旗上绣着飞翔的金鹰。

菲儿必须仰起头,才能直视他们的眼睛。她向他们发出命令:“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人。”

两名卫兵点点头,其中一个人抬起戴着铁手套的手,向另外两个从营地中走过来的士兵招了招,示意他们来代替自己站岗。然后,他用浑厚的声音对菲儿说:“我们已经得到命令,正在这里等您。”

菲儿挑起一侧眉弓。“今天得到的命令?”

“不是,梅茵之主只是吩咐,如果见到您,就一定要遵从您的命令。”

“你们当然要听我的命令,这是我丈夫的营地。”

卫兵们也许不同意她的说法,但并没有和她争论。贝丽兰是受兰德之命陪同佩林一起行动的,但转生真龙并没有明确指派贝丽兰要听从佩林的命令。

菲儿跟着那两个人。仿佛有奇迹发生一样,这里的地面真的开始变干燥了。菲儿曾经告诉过佩林,她并不介意那些谣言,但贝丽兰的厚颜无耻着实让她感到恼火。那个女人,菲儿想,她怎么敢……

不,不,菲儿知道自己不能再沿这条路走下去。向贝丽兰大喊大叫也许会让她痛快一时,但这只会让人们更加相信那些谣言。如果大家看到她怒气冲冲地走向贝丽兰的帐篷,向贝丽兰发出一阵尖叫,又会有怎样的猜想?菲儿必须平静下来,不管这有多么难。

梅茵人的营地由中心的大帐篷和以这顶大帐篷为起点,如同车轮辐条一般向四周延伸的数条露宿队列组成。翼卫队没有帐篷,他们的帐篷都在吉尔师傅那里,但他们的宿营队列依旧秩序井然。被整齐叠好的被褥、架在一起的长枪、等距排列的拴马柱和火坑。贝丽兰的中心大帐呈现浅紫和栗色的光泽,它是在梅登城获得的战利品。菲儿保持着镇定,在两名高大卫兵的引领下向那顶帐篷走去。一名卫兵敲了敲立在帐篷门外的柱子,以求得进入的许可。

贝丽兰平和的声音从帐篷中传出来。卫兵为菲儿掀起帐帘。正当菲儿要走进去时,帐篷中的一阵脚步窸窣声让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安诺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这名两仪师向菲儿点点头,层层叠叠的细辫子也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摇摆。她显得有些不高兴,直到现在,她仍然没能恢复主人对她的信赖。

菲儿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帐。帐篷里颇为凉爽,地面上铺着栗色和绿色地毯,上面绣着扭曲缠结的藤蔓纹样。这里并没有贝丽兰常用的旅行家具,一眼望去,显得空空如也。不过,贝丽兰还是在帐篷中布置了从梅登城找到的两把结实橡木椅和一张轻便的小桌。

梅茵之主站起身。“菲儿殿下。”她的声音静如止水。今天,她戴上了梅茵王冠。这顶小王冠的样式相当简单,除了王冠正中央那只仿佛要迎着帐篷缝隙间透进来的阳光展翅高飞的金鹰以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为了加强采光,大帐四周的帐帘已经被拿掉了,所以菲儿能清楚地看到梅茵之主穿着一袭金绿色的长裙,腰间只有一条简单的腰带,领口一如既往地开得很低。

菲儿坐进一把椅子里。这场对话将是危险的,甚至可能导致一场灾难,但她必须如此。

“相信你的感觉还不错?”贝丽兰说,“过去几天的雨水没有过分影响你的心情吧?”

“那些雨很糟糕,贝丽兰。”菲儿说,“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谈论天气。”

贝丽兰抿了一下曲线完美的嘴唇。光明啊,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漂亮了!菲儿感觉自己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完全变成了一个丑姑娘。自己的鼻子太大,胸部却又太小,嗓音也不像贝丽兰那样圆润优雅。为什么创世主会创造出像贝丽兰这样完美无瑕的人来?就是为了讥讽其余所有人的丑陋吗?

但佩林不爱贝丽兰。他爱菲儿,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很好。”贝丽兰说,“我一直都相信,这场谈话迟早会发生。我可以向你承诺,那些谣言完全是假的。我和你的丈夫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越轨的事情。”

“关于这点,他已经跟我说过了。”菲儿说,“我相信他的话,而不是你的。”

这句话让贝丽兰皱起眉头。她是一位有政治手腕的大师,所拥有的政治技巧和智慧一直都让菲儿羡慕不已。虽然还很年轻,贝丽兰却成功地在强大的提尔面前保持住自己那座小城邦的自由。菲儿很难想像这需要怎样的狡诈和聪敏,以及丰富的政治经验。

“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贝丽兰一边问,一边坐了下来,“如果你对此已不挂怀的话,那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我们都知道,你是不是和我的丈夫睡过觉根本就不是问题所在。”听到菲儿的这句话,贝丽兰稍稍睁大了眼睛。“现在的问题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人们以为发生了什么,这才是让我气愤的。”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谣言。”贝丽兰说,“尤其是在男人们窃窃私语的时候。”

“这么有针对性的,根深蒂固的谣言,不可能没有人在背后推动。”菲儿说,“现在,营地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宣誓向我效忠的难民,都认为我不在的时候,你曾经和我的丈夫一起睡过。这不仅让我显得像个傻瓜,还在佩林的荣誉上蒙了一层阴影。如果人们认为他是一个会在妻子落难时投入其他女人怀抱的人,他就不可能在部下面前树立起威信。”

“统治者们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谣言。”贝丽兰说,“对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来说,这些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君主的威信并不会受到男女关系的影响。”

“也许在伊利安或提尔是这样,”菲儿说,“但沙戴亚对于君主有更高的要求。两河也是一样。佩林和其他统治者不同,他的臣民对待他的态度会撕裂他的心。”

“我想,你低估了他。”贝丽兰说,“他也会跨过这个阻碍,学会让谣言为自己服务,这能够让他成为一个更强的男人和君主。”

菲儿审视着面前这个女人。“你了解他吗?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贝丽兰仿佛被抽了一巴掌,身子向后退去。她显然不喜欢这种率直的交谈。这也许能给菲儿一点优势。

“我了解男人,菲儿殿下。”贝丽兰冷冷地说,“你的丈夫也不是例外。既然你不打算兜圈子,我也不会跟你废话。你很聪明,在有机会的时候抓住了艾巴亚,将沙戴亚和转生真龙牢牢地拴在了一起。但不要以为他就这样成为你手中的果实,没有人会跟你抢。”

菲儿深吸一口气,现在才是真正进入主题的时候。“佩林的名誉被你的所作所为严重损害了,梅茵之主。如果只是我的名誉受损,我也许已经原谅你了,但对他则不行。”

“我看不出这件事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看得出。”菲儿说,“我确信,我们之中的一个人必须去死。”

贝丽兰依旧保持着冷漠。“请再重复一遍?”

“在边境国,如果一个女人发现另一个女人和自己的丈夫上了床,她将有权利与偷情者用匕首进行决斗。”菲儿所说的是事实,不过这个传统已经相当古老,现在很少有人还会遵循了。“让我的名誉得以洗清的唯一办法,就是你和我一决生死。”

“这又能证明什么?”

“就算证明不了什么,如果你死了,也就不会再有人认为你还会背着我和我的丈夫睡觉了。”

“你真的打算在我的帐篷里对我发出这种威胁?”

“这不是一个威胁。”菲儿依旧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光明啊,她只希望自己做得没错。“这是一个挑战。”

贝丽兰审视着菲儿,她的眼神表明她正在对菲儿的心意进行评估。“我会发表一个公开声明,并在公众场合惩罚那些散播谣言的侍女,让营地中所有的人都知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真的以为这样就能阻止谣言的传播?你并没有在我回来之前否认这些谣言。这会被人们看作一种证据。现在就算是你宣布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人们也会认为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掩饰。”

“你不会真是要进行那种……挑战吧。”

“为了我的丈夫的荣誉,贝丽兰,我永远是认真的。”她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忐忑与关切。贝丽兰不想与她一决生死,当然,菲儿也不想。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没有信心能战胜贝丽兰。但她也一直都想报复一下梅茵之主,为了这个人曾经夺走她的匕首。

“今晚,我会在所有人面前正式提出这个挑战。”菲儿继续保持平静的语气。“你有一天的时间做出响应,或者离开。”

“我不会参与这种愚蠢的事情。”

“你已经参与了。”菲儿说着,站起身,“从让流言散播出去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菲儿走出帐篷。她必须努力隐藏住自己的紧张。贝丽兰有没有看到她眉毛上渗出的汗水?菲儿觉得自己就好像走在剑刃上。如果关于这场挑战的信息传到佩林的耳里,他会生气吗?她只能希望……

“菲儿女士,”贝丽兰在她身后说道。梅茵之主的声音中已经流露出紧张的气氛。“我们肯定可以找到另一种解决办法,而不必被迫如此。”

菲儿停下脚步,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转回身。梅茵之主的脸上充满了忧虑。是的,她相信了菲儿已经气恨到不惜与她一战的程度。

“我希望你离开佩林的生活,贝丽兰。”菲儿说,“我只能接受这个,无论要怎样才能实现。”

“你希望我离开?”贝丽兰问,“那么真龙大人交给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我想,我可以带着我的属下朝另一个方向前进了。”

不,菲儿并不想要她走。在白袍众大军面前,她的部队突然离去会对佩林造成严重的打击,而且菲儿怀疑,佩林在将来也还会需要翼卫队的力量。

“不,”菲儿说,“就算你走掉,也没办法平息谣言,贝丽兰。”

“就算是杀死我也一样。”贝丽兰语音干涩地说,“如果我们决斗,你杀死了我,所有人都会说,你发现了丈夫的不贞,因此而怒不可遏。我看不出这对你会有什么帮助,这只会让谣言更加猖獗。”

“现在你终于明白我的问题了。”菲儿让自己的愤懑显露出来,“仿佛根本没有办法摆脱这些谣言。”

贝丽兰审视着她。这个女人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夺走佩林,几乎就差为此而立誓了,而最近这段时间,她似乎是开始退却了。她的眼里的确闪动着忧虑的神色。

她已经明白自己太过放肆了。菲儿想。当然,贝丽兰并没有想到菲儿会从梅登回来,也正因如此,她才会采取这种大胆的行动。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逾矩是多么失策的行为。而且她以为菲儿已经精神错乱到不惜与她公开决一死战的程度。

“我从来都不想这样,贝丽兰。”菲儿说着,走回到帐篷里。“佩林也不想。你的行为对我们两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困扰。”

“你的丈夫并没有阻止我。”贝丽兰环抱双臂,“你不在的时候,有些迹象甚至表明他是在鼓励我。”

“你对他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贝丽兰。”这个女人在那么多事情上是如此精明,但在这件事上却又如此愚钝,这实在让菲儿感到吃惊。

“那么,你说吧。”贝丽兰说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贝丽兰。”菲儿走到她面前,“你可以和我决斗,我们之中有一个人会死。你是对的,这并不能阻止谣言的流传,但这会断绝你对佩林下手的机会。或者你死,或者你成为杀死佩林妻子的人。

“你的另外一个选择,”菲儿看着贝丽兰的眼睛,“就是彻底清除这些谣言。这是你惹出来的祸,要由你来解决它。”

这就是菲儿的赌博。她想不出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贝丽兰在这种事情上要比她更有手段,所以菲儿的计划是让贝丽兰以为如果问题得不到解决,菲儿势必会采取不理智的行动,从而推动这个女人运用自己的政治智慧来收拾残局。

这样会有用吗?

菲儿看着贝丽兰的眼睛,让自己心中的怒火升腾起来。这件事早已经让她怒不可遏了。她在敌人的手中受冻、挨打、遭到羞辱,而与此同时,贝丽兰却在恬不知耻地做这种事情?

她盯着梅茵之主的眼睛。的确,菲儿没有贝丽兰那样丰富的政治经验,但她也有一些面前这个人所没有的东西。她爱佩林,全心全意地爱他,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不受伤害。

梅茵之主也在审视着菲儿。“好吧。”她最后说道,“那就这样吧,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菲儿。很少有人……能让我舍弃一件我垂涎已久的战利品。”

“你还没有说要如何除去那些谣言。”

“也许我有一个办法,”贝丽兰说,“不过这可能会让我们感到不开心。”

菲儿挑起了一侧眉弓。

“我们需要被人们看作是亲密的朋友。”贝丽兰解释道,“决斗、相互仇视,这些都只会助长谣言的泛滥。但如果人们看到我们总是在一起,他们就会放下疑虑。这样,再加上我郑重宣布那些谣传尽为虚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菲儿坐在她刚在坐过的椅子上。朋友?她真是恨极了这个女人。

“我们必须让我们的关系显得真实可信,”贝丽兰走到帐篷一角的偏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葡萄酒。“只有这样才可行。”

“你还要再找一个男人,”菲儿说,“一个你可以垂青的男人,至少在这段时间必须如此,这样才能证明你对佩林并不感兴趣。”

贝丽兰举起酒杯。“是的。我想这样应该也能有所作用。你打算采取这个办法吗,菲儿·妮·巴歇尔·德·艾巴亚?”

你真的相信我准备杀死你,是不是,菲儿想。“我同意。”

贝丽兰的酒杯在被送到唇边的半途中停住了。然后,她微微一笑,喝了口酒。“那我们就看看。”她放下酒杯,“这么做会有怎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