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光的力量(2 / 2)

“真龙大人,”兰姆沙朗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城堡里的那位女士非常友善,她是我们的盟友,大人。你根本不用害怕她!我不得不说,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是这样?”兰德低声问。夜幕正在缓缓落下,笼罩了远处的山峰。在黄昏的余晖中,最亮的光源反倒是他们身后仍然敞开的通道中射出的灯光。只要后退几步,他们就能回到温暖而明亮的室内,远离这个充满暗影和寒冷的地方。

兰德的声音变得极为严厉,比明任何时候曾听到过的都更加可怕。

“兰德,”她说着,碰了碰他的手臂,“我们回去吧。”

“我还有些事必须要做。”兰德没有看她。

“再考虑一下,”明说,“至少再听一下别人的建议。我们可以问问凯苏安,或者……”

“凯苏安把我装进一个盒子里,明。”他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他的面孔陷在阴影之中,但当他向明转过头时,眼里反射着通道中透过来的灯光。那种橙红色的光芒里散发着愤怒的意味,正像他的声音一样。我不应该提到凯苏安,但明又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极少有什么事能引起兰德的情绪了,而那个人的名字正是极少这几件事中的一件。

“一个盒子,明。”兰德悄声说,“而且凯苏安的盒子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它就像曾经关押过我的所有盒子一样,牢牢地把我封住。她的舌头比任何曾抽在我身上的鞭子都更让我痛苦。这一点,我现在才明白。”

兰德躲开了明的手。

“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奈妮薇问,“你派这个人去承受心灵压制,明知道他会遭遇到什么?我不会再眼看着一个人因为这个而受苦、死亡!无论她逼迫这个人去干什么,我都不会再除去那个东西了!如果这只能让你得到一个无价值的死人,那也是你的错。”

“大人?”兰姆沙朗问道。他声音里那愈来愈强烈的恐惧意味几乎让明感到窒息。

太阳落了下去,兰德现在只剩下一个轮廓。城堡变成一座点缀着荧荧火光的黑色山丘。兰德走到山脊最顶端,从口袋里拿出特法器,特法器的心脏位置发出微弱的红光。奈妮薇猛吸了一口气。

“你们没看到过凯兰铎让我失望的时刻。”他在黑夜中说道,“这种事发生过两次。一次,我想用它复活一个死人,但我只得到一个麻木的躯体;另一次,我用它摧毁霄辰人,却在我的军队中造成同样规模的死伤。”

“凯苏安告诉我,凯兰铎的第二次失败来自它本身的一个瑕疵。它不能被一个单独的男人控制。只有当那个男人被困在盒子里的时候,它才会发挥作用。凯兰铎是一副被精心打造出来的枷锁,目的就是要让我自愿放弃自由。”

特法器焕发出更加灿烂的光芒,仿佛变成一块通透的水晶。现在光芒的颜色变成耀眼的猩红色,仿佛有人将一块灼热的煤块投进一池鲜血之中。

“我却为这个问题找到一个不同的答案。”兰德的声音仍然像是在耳语,“凯兰铎两次让我失望的时候,我都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反而被情绪所控制。我不能在愤怒中杀人,明。我必须将怒意约束在心里,必须导引它,就像导引至上力。我每杀死一个人,都应该经过考虑,明白其目的何在。”

明没办法说话,无法说出自己的恐惧,也找不到言辞让他停下来。虽然面前的雕像正在发光,但他的眼睛仍然隐没在黑暗之中。现在,雕像中发出的光芒已经将他周身的暗影悉数驱走,仿佛从这一点引发了一阵无声的爆炸。明向奈妮薇转过身,那名两仪师已经睁大了眼睛,双唇微微张开。她也同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转回身再次面对兰德。当兰德几乎要亲手杀死她的时候,她也不曾害怕过他,因为她知道那样做的不是兰德,而是色墨海格。

但这个兰德,他手上燃烧着炽焰,无比专注的双眼中却没有一丝情绪。他让明感到害怕。

“以前,我这么做过。”兰德悄声说道,“我曾经说过,我不杀女人,但那是个谎言。在我遇到色墨海格的很久以前,我就杀死过一个女人。她的名字是莉艾,我在煞达罗苟斯杀死了她。我称这个叫仁慈。”

他朝下方的城堡宫殿望过去。

“原谅我,”他说话的对象似乎并不是明,“也将此称为仁慈。”

某种不可能存在的极亮光芒出现在他面前。明惊呼一声,向后退去。空气本身仿佛也发生了扭曲,仿佛因畏惧兰德而向四方逃走。他周围地面上的尘土被卷起,形成一个圆环。松树发出阵阵呻吟,被灿烂的白光照亮。松针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千万只虫豸相互撕咬、争斗。明已经看不见兰德了,她眼前只有一团无法直视的强光。纯粹的能量凝聚成实体,让她手臂上的寒毛根根直立。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明白了至上力是什么。它就在这里,在她的面前,化身成为这个叫做兰德·亚瑟的人。

就在此时,随着仿佛是一阵叹息的声音,他释放出这股能量。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他面前射出,划过寂静的夜空,照亮下方波涛一般的松林。只是打一个响指的时间,光柱击中远处的城堡。石块被点亮了,仿佛强大的能量朝它们灌注了生命力。整座堡垒都在发亮,变成一个有生命的炫目光团,一座无比壮丽的光之宫殿。实在是太美了。

然后,它消失了,被从因缘中抹去,仿佛它从未存在过。数百尺高的石塔和所有曾经活在其中的人,都已不复存在。

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明,某种震撼性的力量。这不是肉体上的感觉,没有对明的身体造成任何冲击,却让她的内心不住地震颤。他们周围的森林依旧被兰德手中的特法器所照亮,它们似乎也还在扭曲、颤抖,就好像世界本身也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扭曲的空间终于恢复了正常,但明仍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紧张的气氛。在刚才的那个瞬间,仿佛全世界都陷入崩溃的边缘。

“你做了什么?”奈妮薇悄声问。

兰德没有回答。明又能够看到他的脸了。巨大的烈火光柱已经消失,只剩下特法器中的光亮。兰德满脸都是喜悦和痴迷的神情,手捧着那只特法器,仿佛正在庆贺胜利,或者是对那件特法器表达敬意。

然后,他咬住牙,睁大眼睛,嘴唇稍稍分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特法器中的光又闪了一下,转瞬间便消失了。一切都陷入黑暗。明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眨眨眼,努力想要让眼睛适应环境的突变。兰德强大的影像仿佛被烙入她的视野。他所做的真的是她想象的那样吗?他真的只是用烈火抹去一片森林吗?

所有那些人,狩猎回来的猎人……挑水的女人……城墙上的士兵……遛马的马夫。

他们都没有了,被从因缘中烧尽,永远地死亡。这种恐怖让明向后踉跄了一步,靠在一棵树上,才不致跌倒。

那么多生命在一瞬间就结束了,被兰德彻底摧毁。

一片光亮从奈妮薇那里洒过来。明转过身,看到那名两仪师手上托着一团温暖、柔和的光球。她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她高声说道:“你没有控制住自己,兰德·亚瑟。”

“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他在黑影中说,声音显得非常疲惫,“测试他,奈妮薇。”

“什么?”

“那个傻瓜。”兰德说,“他的心灵压制还在吗?古兰黛对他的影响是否消失了?”

“我痛恨你刚刚做的事,兰德。”奈妮薇吼道,“不,‘痛恨’根本不够。我憎恨你干的事。你到底怎么了?”

“测试他!”兰德低沉的声音中蕴含着危险,“在责备我之前,让我们先确定我的罪行除了给我引来诅咒之外,还有什么收获。”

奈妮薇沉重地喘息着,看了兰姆沙朗一眼,那个刚刚遭受心灵压制的人仍然被几名艾伊尔枪姬众抓着。奈妮薇伸出手按住他的额头,脸上出现专注的神情。“它消失了,完全不见了。”

“那么,她已经死了。”黑暗中的兰德说道。

光明啊!明刚刚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兰姆沙朗并不是他的使臣,也不是诱饵。他只是利用这个人来判断古兰黛的生死。烈火会把一个人在因缘中一段时间之内的轨迹彻底抹除,而那个人在这段时间内造成的一切影响也将归于虚无。兰姆沙朗可能会记得去见过古兰黛,但古兰黛的心灵压制肯定会彻底消失。从某种逻辑上说,她在向兰姆沙朗施加心灵压制前就已经死了。

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兰德的手在她脖子上造成的瘀伤还没完全消退。

“我不明白。”兰姆沙朗的声音很像是尖叫。

“你要怎样与比你聪明的人作战?”兰德悄声说,“答案很简单。你要让她认为你已经坐在她面前,准备和她玩游戏。然后,你用最大的力量和最快的速度打在她的脸上。你做得很好,兰姆沙朗。我会原谅你向薇薇安和考斯维尔吹嘘你可以任意摆布我。”

兰姆沙朗惊骇地软倒下去。枪姬众们松开手,任由他跪倒在地。“大人!”他哀求说,“那晚我喝得太多了……”

“闭嘴。”兰德说,“我说过了,你今天做得很好,我不会处死你。你向南方走两天,就能找到一个村子。”

说完这句话,兰德转过身,看着明的眼睛。现在他仿佛只是骚动树林中的一个影子。他走向通道,迈步走了进去。明急忙追上去,奈妮薇跟在她身后。她们身后是枪姬众。只有兰姆沙朗仍然神志不清地跪在森林里。最后一名枪姬众一跃进起居室,通道就关闭了,将兰姆沙朗的呜咽声隔绝在远方黑暗的森林里。

“你做的事只能让人憎恨,兰德·亚瑟。”通道一关闭,奈妮薇就说道,“那座宫殿里住着几十个,也许是几百个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受到古兰黛的心灵压制,”兰德答道,“能被她留在身边的肯定会先被她彻底摧毁心智。她派去查德玛监狱卧底的那个男孩大概也不知道她的宠物都会遭受怎样的折磨。那些人全都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只知道向她卑颜求欢,依照她说的每一个字去做。我只是帮他们摆脱这个噩梦。”

“帮他们?”奈妮薇问,“兰德,你用的是烈火!他们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像我说的,”兰德轻声答道,“帮助他们。有时候,我也希望能得到这样的祝福。晚安,奈妮薇。尽量睡个好觉,我们在阿拉多曼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明看着他离开,希望能追在他身后,却一步都没动。兰德走出房间之后,奈妮薇颓然坐倒在房中一把栗红色的椅子里,叹息一声,将头靠在手上。

明也想这么做。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精疲力竭。最近待在兰德身边总会让她感到疲惫,哪怕没有今晚这种恐怖的事情发生。

“真希望沐瑞在这里。”奈妮薇轻声嘟囔着,然后全身一僵,仿佛是惊讶于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奈妮薇。”明对那名两仪师说道。

奈妮薇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也许。”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是对的呢?”奈妮薇问,“他虽然是个羊毛脑袋的傻瓜,但如果他要赢得胜利,就必须这么做呢?原先的兰德绝对不可能为了杀死一名弃光魔使,就彻底毁掉一座住满人的城堡。”

“他那时当然不会这么做,”明说,“那时他还对杀戮非常介意!奈妮薇,那么多活生生的人……”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这样冷酷无情,那么将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奈妮薇一边问,一边将目光移到一旁。“如果他那时就能像对待兰姆沙朗这样,不惜将自己的追随者送入险境呢?如果他在发动进攻时从不担心谁会死在他手中呢?不管怎样,如果他命令部队进攻古兰黛的城堡,古兰黛的奴仆一定会疯狂反抗。他们最终还是难逃一死,而古兰黛则会从容逃走。”

“也许真的只能这样。最后战争即将吞没我们,明。最后战争!难道我们敢让一个连必要的牺牲都不敢做的人去和暗帝作战吗?”

明摇摇头。“我们敢让一个有他那种眼神的人去对抗暗帝吗?奈妮薇,他的心已经空了。除了击败暗帝之外,其他任何事对他都不重要了。”

“那不正是我们希望他去做的吗?”

“我……”明迟疑了一下,“如果兰德变成像弃光魔使那样可怕的人,我们就根本不可能赢得任何胜利……我们……”

“我明白,”奈妮薇突然说,“让光明烧了我吧,我明白,你是对的。我只是不喜欢那些结论给我的答案。”

“什么结论?”

奈妮薇叹了口气。“凯苏安是对的。”她的声音比呼吸声高不了多少。“但那家伙真让人受不了。”然后,她站起身,“来吧,我们去找她,看看她有什么计划。”

明马上走到奈妮薇面前。“你确认她有计划?兰德对她非常苛刻。也许她现在还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看着没有她的帮助的兰德会怎样手足无措,惨遭失败。”

“她有计划。”奈妮薇说,“如果说这个人还会干什么,那就是筹划阴谋。我们只需要说服她,让我们参与其中就行了。”

“如果她不接纳我们呢?”明问。

“她肯定会的。”奈妮薇看着被兰德的通道割开的地毯,“只要我们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她,她就会的。我不喜欢那家伙,而且我怀疑她也不喜欢我。但我们双方都不可能单独对付兰德。”她咬住嘴唇。“我有点担心,就算我们联合起来,也管不住他。我们走吧。”

明跟在她身后。“管住”兰德?这又是一个问题。奈妮薇和凯苏安都只把精力集中在控制兰德上面,却看不出,帮助他也许才是最好的办法。奈妮薇在乎兰德,但她也只把兰德看成一个亟待修正的问题,而不是一个人。

明和这名两仪师很快就走出查德玛府邸,进入黑暗的庭院里。奈妮薇做出一个光球。她们又快步绕过马厩,朝守门人的小屋走去。在路上,她们遇到了艾丽维娅。这名前罪奴的神情看起来很失望,很可能她又被两仪师们拒绝了。艾丽维娅用了很多时间试图说服那些两仪师传授她新的编织。

终于走到守门人的小屋。至少在兰德能够重新接纳凯苏安之前,她还可以住在这里。这是一幢单层、茅草顶、用涂漆的黄色木板搭成的小房子,灯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出来。

奈妮薇走到屋门前,敲了敲厚实的橡木门。答话的是梅瑞丝。“什么事,孩子?”这名绿宗仿佛是有意要激怒奈妮薇。

“我必须和凯苏安谈谈。”奈妮薇压抑着怒火说。

“两仪师凯苏安,她现在没空见你。”梅瑞丝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打算关紧屋门。“明天再来吧,也许那时她会见你。”

“兰德·亚瑟刚刚用烈火烧掉一座住满人的城堡,”奈妮薇说。她的声音足以让屋里的人全都听到。“那时我正和他在一起。”

走在半途中的梅瑞丝僵住了。

“让她进来。”凯苏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梅瑞丝不情愿地拉开屋门。明看见凯苏安正坐在房里的软垫上,她的面前还坐着艾密斯、柏尔、麦兰和索瑞林。这间小屋的前厅铺着一块简单的褐色地毯,上面差不多坐满了人。房间里面,一座灰色的石砌壁炉中静静地燃烧着一团火焰。炉子里的木柴已经快烧光了,所以火头并不高。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只凳子,凳子上放着茶壶。

奈妮薇几乎没有瞥那些智者一眼,便迈步进了小屋。明有些犹豫地跟在她身后。

“跟我们说说你的所见所闻。”索瑞林说,“我们感觉到世界发生了扭曲,却不知道造成这种扭曲的原因是什么。我们本以为这是暗帝干的。”

“我会跟你们仔细解说,”奈妮薇深吸了一口气,“但我首先要加入你们的计划。”

“这个我们会考虑。”凯苏安说,“仔细说说你刚刚经历的事吧。”

明坐到墙边的一只木凳上。奈妮薇开始向两仪师和智者们讲述拿汀山发生的事情。智者们嘴唇紧绷,认真地倾听着。凯苏安偶尔会点一下头。梅瑞丝的脸上满是惊恐,不断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然后再把茶壶挂到炉火上面。从气味判断,那是索马金红茶。奈妮薇说完之后,只是继续站在房间中央。

哦,兰德,明想道,你一定也很难过吧。但她能够从约缚中感觉到兰德,他的情绪中只有冰冷。

“你来找我们,是很明智的选择,孩子。”索瑞林对奈妮薇说,“你可以退下了。”

奈妮薇愤怒地睁大眼睛,“但……”

“索瑞林,”凯苏安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奈妮薇,“这个孩子对我们的计划是有用的,她能够接近男孩亚瑟。亚瑟信任她,所以才会在今晚带上她。”

索瑞林朝其他两仪师瞥了一眼。年迈的柏尔和太阳色头发的麦兰全都点了点头。艾密斯似乎还在考虑,但并没有表示反对。

“也许。”索瑞林说,“但她会服从我们吗?”

“那么,”凯苏安转头向奈妮薇问道,“你会吗?”她们似乎全都对明视而不见。

奈妮薇依旧愤怒地瞪大眼睛。光明啊,明想,奈妮薇?她会服从凯苏安和这些人?她大概马上就要发火了!

奈妮薇拉了一下辫子,指节都泛白了。“是的,两仪师凯苏安。”她从牙缝里说道,“我可以。”

听到她这样说,智者们似乎都很惊讶。凯苏安只是又点了点头,仿佛奈妮薇的反应并未出乎她的预料。难道真的有人想到奈妮薇能够这么……有理性?

“坐下,孩子。”凯苏安挥了挥手,“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服从命令。也许你是现在唯一能收割的庄稼了。”梅瑞丝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泛起红云。

“不,凯苏安。”艾密斯说,“她不是唯一的。艾雯更拥有巨大的荣誉。”

另外两名智者点点头。

“计划是什么?”奈妮薇说。

“你要做的是……”凯苏安开口道。

“等等,”奈妮薇说,“我要做的?我要知道整个计划。”

“你会知道的,不过得等我们准备好告诉你的时候。”凯苏安说,“不要让我后悔告诉你。”

奈妮薇强迫自己闭上嘴,眼里闪耀着火焰。但她并没有对她们发火。

“你要做的,”凯苏安继续说道,“就是找到佩林·艾巴亚。”

“这有什么用?”奈妮薇问道。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补了一句:“两仪师凯苏安。”

“这是我们的事。”凯苏安说,“他最近去了南方,但我们还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男孩亚瑟也许知道他在哪里。替我们把他找出来,也许我就会向你解释为什么。”

奈妮薇不情愿地点点头,其他人已经开始讨论烈火会对因缘造成怎样的破坏,以及在因缘恢复正常前,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奈妮薇静静地听着,显然是想要再探听一些凯苏安的计划,但那些人显然没有透露多少线索。

明也在心不在焉地听着。无论那是怎样的计划,总有人需要照看兰德。无论他说什么,他在今天做的事一定也毁掉了他的心。他在最后战争中会做些什么,为这种事担心的大有人在。而她的任务是让他能够活着坚持到最后战争,并仍然能保有清醒的理智和完整的灵魂。

她必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