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履行契约(1 / 2)

柏姬泰靠在那座三层房子的墙壁上,幽怨地想着加达,强烈的情绪和肉体感觉突然从约缚中传来,她感觉到伊兰的全身在剧烈地痉挛,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麻木。伊兰还有知觉,只是现在非常虚弱,但她并没有半点畏惧。柏姬泰将斗篷甩到身后,转到街角,朝满月街望过去。伊兰有时候过于勇敢,这对她并不好,作为伊兰的护法,最困难的地方就是阻止她毫无必要地让自己身处险境,没有人是不会受伤的,但这个该死的女人却自以为她就是这种人。她的徽章应该是一头铁狮子,而不是什么黄金百合。那幢房子的窗口亮起的灯光在狭窄街道上洒下一片昏暗的光亮,除了一只猫在黑暗中发出一阵尖叫,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赛芮萨感觉……一片混乱。”耐德·杨曼在她身边喃喃地说道。这个高大的年轻护法有一张娃娃脸,现在那张脸在兜帽的阴影中却显得无比冷峻。“她非常虚弱。”

柏姬泰这才感觉到其他护法都簇拥在她身旁,面容刚硬,目光冰冷——即使只是在月光之下,柏姬泰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两仪师都出事了,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伊兰殿下说,如果她需要我们,她会喊我们的。”她这样对他们说着,倒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即使凯瑞妮和赛芮萨都是暗黑之友,她们只是处在连结的受控位置,不可能有任何异动。而且,伊兰和范迪恩遭遇到的意外也发生在她们的身上。该死的,柏姬泰只后悔没有坚持和伊兰一起进去。

“如果我们贸然闯进去,凯瑞妮是不会高兴的。”维恩·柯森低声说道。他如同刀刃一般瘦削,肤色黝黑,微微卷曲的黑发和短胡须上能看到一点白色,他还是显得相当从容。“我建议再等一等,不管出了什么事,她现在还很有信心。”

“实际上,她的信心比刚进去的时候更强了。”西里尔·亚哲那说道。维恩用锐利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西里尔还不到中年,看上去仿佛全身都是骨头,不过他的肩膀非常宽。

柏姬泰点点头。伊兰也没有丧失信心,但就算是她走在一条横过深渊的绳子上,就算深渊里立着无数尖牙般的石笋,就算那根绳子断了,她也不会丢失自信。一条狗在远处吠叫起来。那只尖叫的猫没了声音,又有几条狗发出响应,片刻之后,所有这些声音又骤然消失了。

他们等待着。柏姬泰在寂静中焦躁不安。突然间,维恩骂了一句,甩开斗篷,剑刃已经跃入他的手中,他迈步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西里尔和塔万,斗篷在他们身后飘摆,他们的手中也都握紧了长剑。没等他们跑出两步,杰姆发出一阵狂野的吼声,抽出佩剑,扔下斗篷,以他这种年纪不可能有的速度追在前三名护法的身后。耐德怒吼一声,也跑了出去,钢刃在他手中闪耀着月光。愤怒在柏姬泰的约缚中炸裂,如同沙场上勇士的怒火,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哀伤,但依旧没有畏惧。

柏姬泰听到身后传来钢刃出鞘的声音,她猛转过身,“把剑收起来!它们在这里没用。”

“我像你一样明白那些护法为什么冲出去,殿下。”尤丽丝用不失礼仪的声音说道,并立刻执行了卫兵元帅的命令。柏姬泰知道,她其实很不情愿执行这个命令。这名身材瘦削的沙戴亚女子像男人一样高,她一直否认自己出身贵族,但每次有人问起她在立下号角狩猎者誓言以前是做什么的,她总是会露出一个罕见的微笑,然后就改变了话题。不管怎样,她很会使用腰间的那把剑。“如果两仪师濒临死亡……”

“伊兰还活着。”柏姬泰打断了她。她还活着,只是陷入了麻烦。“我们关心的只有她,但要救她出来,我们这一点兵力根本不够。”而且她们需要的不仅是士兵。“把那个人抓住!”两名女卫士抓住了正打算溜进黑影里的赫克,很显然,这家伙不想留在这个刚刚有两仪师丧命的地方。柏姬泰也不想。“牵着……牵着那些多余的马,跟我来。”她一边说,一边跨上了羽箭的马鞍,“我们要像烈火一样疾奔!”她猛地一踢坐骑,这匹四肢修长的灰色骟马如闪电般蹿了出去。

这是一场狂野的奔驰,在灰暗曲折的街道上,刚刚开始有人影出现。她稍稍拉紧飞箭的缰绳,绕过几辆大车和马车,许多人都惊慌地跳到一旁,为她让出道路,然后又朝她的背影摇晃着拳头,发出一阵阵咒骂。她只是催赶着自己的坐骑,竭尽全力加快速度,任由斗篷在身后翻飞。没等她到达蒙代尔大门,伊兰已经开始移动了,一开始,她还不太确定,但很快她就明确地感觉到,伊兰在以步行的速度向东北方移动。约缚中的感觉表明,她的身体条件还不适宜走太远的路,甚至可能还根本无法走路,但一辆马车能够让她以同样的速度行动。天空正在变成灰色,柏姬泰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少时间来召集足够的兵力。进入内城,街道逐渐盘旋向上,经过闪耀起百种色彩的高塔,一直指向王宫的黄金穹顶和白色尖顶,它们位于凯姆林山丘的最高处。当她驰过女王广场的边缘时,士兵们都在望着她。厨师们正在满载着黑色煮食罐的推车前为他们分发早餐,他们从罐子里盛出某种褐色的炖菜,放在锡盘中分发给周围的士兵。柏姬泰看到的每一名士兵都披挂着胸甲,并将头盔挂在剑柄上,很好,每一点能节约下来的时间都让伊兰更有可能得救。

两队女卫士正在女王马厩的场院里练剑,看到柏姬泰冲进来,跳下马背,木剑击打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柏姬泰抛下飞箭的缰绳,朝柱廊跑去。“哈多拉,跑去告诉寻风手们,在地图室见我,马上!”她一边喊,一边疾速奔跑。“森妮特,你去叫葛本将军,然后再为我准备另一匹马!”飞箭已经耗尽了力气,她这时已经跑过柱廊,但她没有回头看自己的部下们是否在执行命令。她们会的。

柏姬泰跑过垂挂着壁毯的走廊,登上大理石楼梯,却迷了路,她大声地咒骂着,跑回楼梯下。穿制服的仆人们躲闪着横冲直撞的卫兵元帅,都惊讶地张大了嘴,终于,她找到了地图室那两扇雕着狮子的大门。在门口,她命令站岗的两名身材魁梧的女王卫兵,只要寻风手出现就带她们进入地图室,然后她就走了进去。葛本已经在里面了,他披挂着抛光胸甲,肩头有三枚金结。戴玲在移步的时候以优雅的姿态握住了自己的蓝色丝绸裙摆,她们两人都紧皱眉头,俯视着地面上的那张巨型地图。现在城市北部城墙上已经被放置了十几只红色的碟子,以前亚瑞米拉从不曾对凯姆林发动过如此大规模的袭击,城墙上的碟子最多也不曾超过十个。但柏姬泰完全没有瞥一眼那些碟子。

“葛本,我需要你能召集到的每一名骑兵和斧枪手。”她一边说着,松开斗篷的别针,将斗篷扔在长长的写字桌上,“弩手和弓箭手们在这几个小时里只能独自去处理这里的一切麻烦了。伊兰被暗黑之友两仪师捉住,她们正想要把她掳出城去。”一些文员和信使开始窃窃私语,但哈芙尔大妈用严格的喝令制止了他们,让他们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柏姬泰看了一眼地面上色彩纷呈的地图,估算着距离。伊兰正在向日出大门移动,门外就是通向艾瑞尼河的大道,在她附近只有这道大城门和凯姆林的东城墙了。“等我们准备好的时候,她们也许已经通过大门了,我们要用神行术直接到达城市东部的山脊处。”这也是为了让战斗发生在城区以外、远离人群的地方,在房屋密集的街道区,骑兵和斧枪手会拥挤在一起,完全无法战斗,那里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太大了。

葛本点点头,他已经在发布命令了,穿着褐色制服的文员迅速记录下他的命令,请葛本签字之后,就由穿着红白色制服的年轻信使奔跑着将命令传达出去。那些男孩的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柏姬泰根本没有时间害怕,伊兰也始终没有一点害怕,她现在是一名俘虏,约缚中有着哀伤,却没有任何畏惧。

“我们当然要救出伊兰。”戴玲平静地说,“但如果你为此把凯姆林送给亚瑞米拉,她绝对不会高兴的。不算塔楼和城门上的人,城中几乎半数受过训练的士兵和扈兵都已经在北城墙上了。如果你带走剩余的全部人马,敌人只要再多派一支进攻队伍,就能夺下一段城墙,单只靠弩手和弓手是无法阻止他们的。到那时,亚瑞米拉的军队会随之涌进城中,足以压倒城中剩下的全部兵力,到时候,局势将发生彻底逆转,甚至更糟。亚瑞米拉将得到凯姆林,伊兰被逐出城外,又没有足够的军队能够夺回这座城市。除非这些暗黑之友能够在凯姆林城中藏下一支军队,否则动用几百人对付她们和动用几千人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柏姬泰朝她皱起眉,她从来都没办法喜欢戴玲,到底是为什么,她不知道,但在第一眼看到戴玲的时候,她就有一种颈毛倒竖的感觉。她相信,戴玲对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和戴玲的意见永远都不一致。“戴玲,你在意的是让伊兰坐上王座,我却更关心让她能活到登上王座的那一天。或者没有王座也可以,只要她还活着,我欠她一条命,我不会落进暗黑之友的手里。”戴玲哼了一声,继续去观察那些红色的碟子,仿佛能亲眼看到正在作战的士兵。因为紧皱起眉头,她眼角处的鱼尾纹变得更深了。

柏姬泰将双手背在身后,强迫自己在原地站定,她急切地想要踱上几步。伊兰还在向日出门移动。“葛本,有些事情你要知道,我们将面对至少两名两仪师,可能还会更多。她们也许有武器,一件能喷射烈火的特法器,你听说过烈火吗?”

“没有,听起来那很危险。”

“没错,危险到对于两仪师而言,它完全是被禁止使用的,在暗影之战中,就连暗黑之友也停止使用它了。”她发出一阵带着苦涩意味的笑声,现在她对于烈火的了解全都是伊兰告诉她的,那些本来都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这种感觉很糟糕。她全部的回忆都将失去吗?最近的一些记忆似乎还是牢固的,但一个人不可能还知道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不是吗?她能够记得一点白塔奠基时的零星片段;她和加达也曾经为白塔的建造出过力,而更早些时候的记忆都变成了昨日的雾霭。

“至少我们一方也有两仪师。”葛本一边说,一边又签署了一个命令。

“她们全都死了,只有伊兰还活着。”柏姬泰嗓音干涩地说,现在没有必要掩饰这件事。戴玲抽了一口冷气,面色变得更加苍白。一名文员用手捂住了嘴,另一个打翻了墨水瓶,墨水洒满了桌面,又开始向地面滴落。哈芙尔大妈没有斥责那个人,而是伸手扶在一名文员的写字桌上。“我希望能弥补我们在这方面的缺陷。”柏姬泰继续说道,“但我没办法做出任何承诺。我只知道,今天我们会有牺牲,也许是非常巨大的牺牲。”

葛本挺直身子,脸上显出思索的表情,榛子色的瞳仁稳定如常。最终,他说道:“今天将是有趣的一天,但我们会救回王太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查奥兹·葛本是个意志坚定的勇者,在许多场守卫凯姆林的战斗中,他都充分显示了这一点。当然,这一点很符合柏姬泰的胃口。

柏姬泰察觉到自己正在马赛克地面上来回踱步,急忙定住身子。无论伊兰怎么看她,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一名将军,但她知道,现在表现出紧张的情绪也会影响到其他人。伊兰还活着,这才是重要的,她每一分钟都在走得更远。地图室的左手大门被推开,一名站岗的女王卫兵报告说,朱兰娅·弗特和珂莱勒·苏托尼回来了。葛本犹豫着,望向柏姬泰,看到柏姬泰什么都没有说,他便命令卫兵让那两名家人进来。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女人,至少在外表上是如此。朱兰娅身材丰满,容貌秀丽,黑色的头发上能看到几点白斑,珂莱勒身材娇小,有一双眼角上翘的绿色眼睛和耀眼的红色卷发。柏姬泰总有些好奇,她们用的是不是真正的名字,这些家人改换名字就像其他女人换一双袜子一样轻松。她们都拿着行路手杖,穿着乡间卖货郎的朴素羊毛衣装,她们过去都曾经做过卖货郎,也都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并且善于照顾自己。她们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情况,而且腰间的匕首并非是她们唯一的武器,她们手中的木杖能够让强壮的大汉大吃一惊。两个人各行了一个屈膝礼,朱兰娅的裙摆和斗篷上溅了许多水渍和泥痕。

“艾络琳、鲁安和埃布尔莱今天早晨拔营起行了,元帅。”她说道,“我确认了他们的行军方向之后,便返回报告,现在他们正朝北方前进。”

“亚姆林、爱拉瑟勒和佩利瓦也是一样。”珂莱勒接着说道,“他们正向凯姆林而来。”

柏姬泰完全不需要察看摊开在桌面上的大地图,根据道路在连续阴雨后的泥泞状况,他们今天下午就能到达这里。“你们两个做得很好,去洗个热水澡吧。”等两名家人离开之后,她转头问戴玲:“你觉得他们是改变主意了吗?”

“不。”戴玲毫不犹豫地答道。然后,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恐怕最大的可能是艾络琳已经说服其他人支持她得到狮子王座,他们也许想要击败亚瑞米拉,然后继续对凯姆林进行围攻,他们的军队数量超过亚瑞米拉一半,是我们的两倍。”她没有再说出后面的话,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即使能利用家人迅速调动队伍,想要在这样大规模的军队面前守住凯姆林,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我们把伊兰救回来。然后再担心其他事情。”柏姬泰说道。那些该死的寻风手在哪里?

柏姬泰刚想到此,茶奈勒已经率领寻风手们走进了房间,这些海民女人看上去就如同一片绚烂的彩虹,只有走在队尾的蕾耐勒穿着亚麻衣裤,但她的红色外衫、绿色长裤和深黄色腰带也让她显得相当耀眼。但即使是她们之中最年轻的,圆脸的芮宁脸颊旁的六枚金徽章也让蕾耐勒的荣誉链显得非常寒酸,而蕾耐勒的脸上只能看到自制和忍耐。

“我可不喜欢被威胁!”茶奈勒气恼地说着,一边嗅着用金链系在脖子上的金鼻烟匣,她黝黑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红晕,“那名女卫兵说,如果我们不跑过来,她就会踢……她说什么没有关系。总之,这是个威胁,我不会……”

“伊兰被暗黑之友两仪师捉住了。”柏姬泰打断了她,“我需要你们为前去援救她的部队施展神行术。”其他寻风手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茶奈勒一挥手,但只有蕾耐勒闭住了嘴,无论她怎样不快,别人只是放低了声音,从她们荣誉链上的徽章判断,有几个寻风手的地位并不比茶奈勒低。

“为什么你要叫我们所有人一起过来施展神行术?”她问道,“你知道,我遵守了契约,依照你的命令带来了所有人,但为什么你需要这么多人?”

“因为你们要连结在一起,才能开启一个足够大的通道,让数千人马通过。”这只是理由之一。

茶奈勒哼了一声,有着同样反应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面容如同黑色石雕一般的库凌已经因为愤怒而颤抖了;芮瑟尔平时是一个极有威严的人,现在她的身子也在不停地抖动。森宁的脸上满是风霜,她的耳洞表明她曾经戴过的耳环并不止现在这六枚,而且还要更大,她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插在绿色丝条上的嵌宝石匕首。

“要运送士兵?”茶奈勒愤慨地说,“这是被禁止的!我们的契约已经说明了,我们绝不参与你们的战争。翟妲·丁·帕瑞德·黑翼已经下达过这样的命令,现在她是我们的诸船长,所以她的命令具有更强的效力。你可以使用你们的家人和两仪师。”

柏姬泰靠近那个肤色黝黑的女人,直视她的双眼,现在她无法使用家人,她们都没有使用至上力作为武器的经验,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其他两仪师都死了。”她轻声说道。她身后的一名文员发出了呻吟。“如果没有了伊兰,你们的契约又有什么用?亚瑞米拉肯定不会遵守它的。”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并不容易。柏姬泰也想要颤抖,因为愤怒,因为恐惧,她需要这些寻风手,但她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需要她们做些什么,以及伊兰已经命悬一线。“如果你们毁掉了翟妲和伊兰签订的契约,她又会说些什么?”

茶奈勒刺着图腾的手又将那只雕花鼻烟匣向她的鼻子举过去,却在半途中松开鼻烟匣,让它落到诸多宝石项链之中。根据柏姬泰对于翟妲·丁·帕瑞德的了解,她一定很不喜欢那个破坏这份契约的人。毫无疑问,茶奈勒不想面对她的怒火,但茶奈勒只是露出沉思的表情,片刻之后,她说道:“好吧,但只是运送士兵,同意么?”她吻了一下右手的指尖,准备达成契约。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柏姬泰说着转过身,“葛本,是时候了,她们现在一定已经把她送到城门附近了。”

葛本佩好长剑,拿起头盔和钢背手套,跟随柏姬泰和戴玲走出地图室,她们身后是一众寻风手。茶奈勒还在大声强调,她们只会开启一个通道。柏姬泰又悄声向葛本下达了命令,才让他大步朝宫殿前门走去,她则跑向了女王马厩。在那里,她发现一匹方鼻子的褐色骟马已经被系上了她的马鞍,正等待着她。牵着缰绳的是一名年轻的女马夫,那名马夫有着一条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大辫子。她还看到一百二十一名女卫士全部都已经全副武装,手牵坐骑等在这里。柏姬泰在褐马的背上坐稳,一挥手示意她们跟在她身后。太阳如同一颗金球跃出在地平线,天空的高处只飘着几缕白云,至少她们不必受到大雨的困扰了。如果最近经常袭扰凯姆林的暴雨再度落下,即使是一辆马车也有可能在雨幕的掩护下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