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梅登城内(1 / 2)

就在第一缕曙光初现之前,菲儿正最后一次系上那条黄金宽腰带,黛莱恩走进这顶已经相当拥挤的尖顶小帐篷。帐篷外,天空即将变成灰色,但帐篷里面依旧是一团黑暗,菲儿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那名身材瘦小、一头波浪黑发长至腰际的女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紧皱着眉头。在凯瑞安,她在本家族中的地位仅次于她的家主,但她必须在半夜醒来,因为瑟瓦娜睡不着,想要听她朗读。瑟瓦娜很喜欢黛莱恩的声音,而且人们都在传说她会向瑟瓦娜报告其他奉义徒的各种不当行为,在定期被挑选出来接受惩罚的瑟瓦娜奉义徒中,从不曾有过这个凯瑞安女人。她伸手要摘下自己的金项圈,但看到菲儿、雅莲德和麦玎都已穿戴整齐,她停住了手头的动作。

“我忘记把书放回原位了。”她用敲击水晶一样的声音说着,朝帐篷门口转过身,“瑟瓦娜如果醒来的时候看到书不在原位,一定会打我的。”

“她在说谎。”麦玎怒吼一声。黛莱恩立刻向外冲去。

这已经足够让菲儿确认了,她抓住那个女人的兜帽,将她拉回到帐篷里,黛莱恩张开嘴想要尖叫,但雅莲德伸手捂住了她,她们三个合力将她按倒在铺着毯子的地面上。她的个子很小,但挣扎起来像蛇一样难以对付,还不停地想要抓咬她们。菲儿让雅莲德和麦玎按住她,自己则拿出她弄到的第二把匕首,这是一把很合用的小刀,有着钢柄和比菲儿手掌更长一些的锋刃。她开始用这把刀子迅速地从毯子上割下布条。

“你怎么知道的?”雅莲德一边奋力按住黛莱恩的胳膊,一边继续捂着她的嘴,同时尽量不让自己被咬到。麦玎坐到她的腿上,并将她的另一条胳膊扭到她的肩胛骨中间,黛莱恩仍然在徒劳地扭动着。

“她本来在皱眉,但当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完全恢复了正常,我注意到这一点。如果她真的害怕被打,只会把眉头皱得更紧,而不是舒展开来。”这名金发女子算不上是称职的贵族侍女,却是一个有非凡观察力的人。

“但又是什么让她产生怀疑的?”

麦玎耸耸肩,“也许我们里面有一个人脸上流露出惊讶,或者是有罪恶感,不过我不知道她在这么黑的地方是怎么看到的。”

她们很快就把黛莱恩的脚踝和手腕一起绑在背后,这样她就没什么可挣扎的余地了。从她的衬裙上扯下来一块布塞进她的嘴里,再用一条从毯子上割下来的布条捆住,让她只能发出一阵阵含混的哼哼声。她扭过头,想要瞪她们,菲儿没办法看清她的脸,但这个女人的表情应该是在恐吓和哀求之间。黛莱恩以前只会对沙度人哀求,她更喜欢利用瑟瓦娜奉义徒的身份去威吓其他奉义徒,还有传闻说,就连同属于瑟瓦娜的奉义徒也会受到她的恐吓。现在的问题是,她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来叫她们去侍奉瑟瓦娜。

“我们能够杀死她,藏起她的尸体。”雅莲德一边说,一边抚平自己的长发,她的头发在刚才的打斗中乱掉了。

“藏在哪里?”麦玎也在用手指梳理着自己的太阳色头发,她的口气根本不像是一名侍女对一位女王说话。俘虏都是平等的,除非是内奸,要让雅莲德明白这一点还需要些时间。“必须是一个她至少在一天内都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如果我们被怀疑是凶手,她也许会派人追踪盖琳娜,把我们抓回去。”在说到“她派人”的时候,麦玎的声音里充满了最强烈的轻蔑。“我不相信盖琳娜会阻止他们抓我们回去。”黛莱恩又开始拼命挣扎,哼得也比刚才更用力了,也许她终于决定哀求了。

“我们不会杀她。”菲儿说。她这样决定不是因为不想弄脏双手,也不是心存仁慈,只是因为她们找不到任何地方能够把一具尸体藏那么久,她们甚至没办法在不被别人看到的情况下把黛莱恩的尸体抬出帐篷。“恐怕我们的计划必须稍加改变了,等在这里。”

她钻出帐篷,天空已经开始变成珍珠色,她发现了让黛莱恩怀疑的东西:穿着白袍的贝恩和齐亚得正按照约定站在帐外,等着护送她们到会面地点去。鲁蓝和他的朋友们也许还没有吃完早饭——菲儿希望他们还没有,他们也许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把一切都毁掉。贝恩和齐亚得主动要求护送她们,在一路上挡开所有想要拦住她们的男人。菲儿一直没有能让自己开口询问她们打算怎么做,一些牺牲只能被视作秘密,以及菲儿全心全意的感激。两名拿着柳条篮子的奉义徒并不足以引起那个凯瑞安女人的怀疑,但三四十个拥挤在帐篷间狭窄泥路上的奉义徒就不同了。埃拉纹丰满而朴实的脸和卢莎拉美丽的脸都在兜帽下面看着她们。奥凡和他的儿子瑟里尔依旧只穿着满是污泥的帐篷布改成的长袍。还有奥安尼亚,一名肥胖的阿玛迪西亚银匠,身上穿着肮脏的白色粗麻长袍。多明是一个矮壮的凯瑞安鞋匠。科维拉,一名瘦削的职工,就来自于阿特拉本地。还有……聚集在这里的人数还不到向菲儿宣誓效忠者的十分之一,但这么多奉义徒聚在一起,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产生怀疑。再加上她们三个人都已经穿好了衣服,黛莱恩很可能知道今天早晨受到瑟瓦娜召唤的人都有谁。这些人是怎么知道她们今天将要离开的?现在担心这件事已经太晚了。不过,如果任何沙度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肯定早已经被抓了起来,而不是聚集在这里。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菲儿问。

“我们想要为您送行,殿下。”瑟里尔用菲儿勉强能听懂的口音说道,“我们很小心,一次只过来一两个人。”卢莎拉高兴地点着头,还有许多人也像她一样。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再见了。”菲儿坚定地说。不需要告诉他们,逃亡计划差一点因为他们而毁掉。“我会回来救你们。”如果她的父亲不会给她一支军队,佩林也一定会,他与兰德·亚瑟的友谊能够确保这一点。光明啊,他在哪里?不!她必须为他没有被沙度人抓住而感到高兴,希望他没有因为潜入这里营救她而丧命。她必须高兴,而不是去想到底是什么耽搁了他。“现在,走吧,不要让别人看到你们在这里,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她的追随者们还是安全的,否则她自己就已经要戴上锁链了。但奉义徒中还有许多像黛莱恩一样的人,内奸也并不只出现在长期受到囚禁的凯瑞安人中间,有些人天生就是谄媚小人。

众人一起向菲儿鞠躬,行屈膝礼,或者用指节点在额头上,他们甚至不害怕此时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到他们的动作。然后,他们就带着沮丧的表情四散走开了,他们真的想要亲眼看到她离开!菲儿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气恼上,她急匆匆地走向贝恩和齐亚得,迅速向她们说明了帐篷里面发生的事情。

菲儿说完之后,她们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篮子,开始用枪姬众手语交谈。菲儿尽量不去看她们的手势,她们显然是在进行密谈,当然,菲儿对枪姬众手语本来就懂得不多,她们的手指移动得很快。黑色头发、深蓝色眼睛的贝恩几乎要比她高半个手掌,灰色眼睛的齐亚得则只比她高了一指,她们是她的密友,但她们彼此之间是首姐妹的关系——这种关系要比任何友谊都更加密切。

“我们会处置好黛莱恩·赛甘。”齐亚得最后说道,“但这样的话,你们就必须单独进城了。”

菲儿叹了口气,但现在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也许鲁蓝已经醒了,能够看护她,每当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似乎总是会凭空出现。他肯定不会阻止她离开,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她,会带她一起离开,不过只要她还穿着白袍,他仍然对她抱有希望。他和他的亲吻游戏!他也许会想要让她穿奉义徒长袍的时间更长一点,当男人想要帮忙的时候,他们总是以为他们的办法才是唯一的办法。

贝恩和齐亚得钻进那个尖顶小帐篷,雅莲德和麦玎走了出来,那顶帐篷里肯定容不下五个人。麦玎绕到帐篷后面,拿出三个样式普通的篮子,肮脏的奉义徒长袍从篮子里冒出来,让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洗衣篮。这些脏衣服下面藏着对于她们三个大致合身的衣服,一把短柄斧、一根掷石索、制作陷阱用的绳索、火石和钢片,装着面粉、肉、干豆子、盐和酵母的口袋以及她们能够找到的几枚钱币;一切能够帮助他们向西去寻找佩林的东西。

盖琳娜会带他们离开营地,却从不曾告诉她们会朝哪个方向走,“两仪师的事情”是她惯用的借口,离开这座营地之后,她们就必须自己照顾自己了。菲儿丝毫不怀疑那个两仪师只要一有可能,就会立刻丢下她们。

麦玎带着决绝的表情站在她的篮子前,她紧绷着下巴,眼睛里闪动着坚定的光芒。雅莲德却抽动着嘴角,仿佛很想要笑出来。

“尽量不要显得很高兴。”菲儿对她说。湿地奉义徒很少有笑容,更不会有快乐的样子。

雅莲德竭力压抑住自己的表情,但她每一次要抹去自己的笑容,笑纹却又爬回来。“我们今天会逃走。”她说,“这很难不让我笑出来。”

“如果有智者看到你,想要知道你为什么高兴呢?”

“我们在奉义徒帐篷和梅登城里都很难会遇到智者。”那个女人在微笑中说,不管表情有多么决绝,麦玎还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菲儿放弃了。实际上,尽管刚刚出了黛莱恩的事情,她的心里也同样有一点雀跃,她们今天要逃走了。

贝恩从帐篷里走出来,为齐亚得掀起帐帘,后者背着一个用毯子卷起来的包裹,大小相当于一个瘦小的女人对折起来。齐亚得很强壮,但她必须将身子稍稍前倾,才能支撑住这份重量。

“为什么她一动不动?”菲儿问。她并不害怕她们杀掉黛莱恩,她们严格地执行着奉义徒的规则,暴力对于她们而言是绝对禁止的,但这条毯子里裹着的东西就像是一块木头。

贝恩的眼睛里闪动着调皮的光彩,她轻声说道:“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如果我不得不伤害她,我一定会非常不安的。考虑到即使抽她一巴掌,我也要失掉多少义,我说的完全是实话。”齐亚得咯咯地笑着。“我想,黛莱恩·赛甘一定以为我们是在威胁她,而且我相信,在我们放她走以前,她一定会非常安静,绝不会捣乱。”因为笑,她全身都在不停地抖动着。艾伊尔人的幽默对于菲儿来说仍然是个谜,但她知道,她们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帮助别人逃跑会被视作自行逃跑一样严厉的罪行。

“感谢你们。”她说,“感谢你和齐亚得,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永远感谢你们,我欠你们巨大的义。”她轻轻吻了贝恩的脸颊,那个女人的脸立刻红得好像她的头发一样。艾伊尔人在公众场合是拘谨而严肃的——至少在某些方面是如此。

贝恩瞥了齐亚得一眼,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当你看见高尔的时候,告诉他,齐亚得已经是一个男人的奉义徒,那个男人有着坚强的双手和火一般的心。他会明白的。我需要帮她把这东西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愿你总是能找到清水和树荫,菲儿·巴歇尔。”她用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菲儿的脸颊。“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

她走到齐亚得身边,提起毯子卷的另外一端,两个人就这样抬着黛莱恩快步跑开了。高尔也许会明白她的话,但菲儿肯定不明白。她可不觉得那个叫曼德里克的家伙有什么火一样的心,也从不曾看出齐亚得对他的手有过任何一点兴趣。那个家伙有强烈的口臭,而且现在他只要是醒着就是一副酒气冲天的样子,只有出去进行劫掠和狩猎的时候才稍微清醒一点。但她很快就把高尔和曼德里克排除在思绪以外,将自己的篮子扛在肩膀上,她们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天空正在逐渐变亮,梅登城墙周围样式杂乱的帐篷营地里出现了愈来愈多的奉义徒,无论是真的有工作或者只是装模作样,人们都在忙碌着,没有人朝那三个扛着洗衣篮向城门走去的女奉义徒多瞥一眼。这里似乎有无穷的衣服要洗,即使是瑟瓦娜的奉义徒也免不了要做这种事情。一路上遇到的湿地奉义徒,菲儿都不认识,直到她看见爱瑞拉和莱茜尔,她们同样在肩头扛着篮子,不停地在原地挪动着脚步。爱瑞拉肤色黝黑,身材甚至比大多数艾伊尔女人还要高,她将自己的黑发剪得如同枪姬众一样短,走起路来总是迈着男人一样的步伐。莱茜尔身材矮小、皮肤白皙,不算长的头发上扎着红缎带,走路的时候,她隐在袍服中的身姿显得非常优雅,如果穿上长裤,她的臀部就会更加充满魅力。看到菲儿,她们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爱瑞拉说。

“都处理好了。”菲儿告诉她。

“贝恩和齐亚得在哪里?”莱茜尔焦急地问。

“她们去处理另一件事了。”菲儿说,“我们自己走。”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松的表情从两个人的脸上消失了。鲁蓝不会阻止她们离开,肯定不会的。

梅登的箍铁城门敞开着,高大的门板都紧贴在花岗岩石壁上,从这座城镇被攻陷时起,它们就从不曾移动过。锈迹已经让粗大的铁条变成了棕褐色,被锈死的铰链让这道门不可能再次被关上,城门两旁的灰色石砌塔楼上已经布满了鸽子窝。

她们是第一批进城的人,至少菲儿看不见前方的街道上有任何人影。当她们走过城门的时候,菲儿从袖子里退出匕首,倒持着它,让刀刃紧贴在手腕上。

其他人也都有类似的动作,尽管可能不像她那样熟练敏捷。没有了贝恩和齐亚得,同时希望鲁蓝和他的朋友们还在忙着别的事情,现在她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了。对于女人,或者说女性奉义徒,梅登算不上一个危险的地方,至少不比沙度营地更危险。沙度人并不经常出现在这里,但还是有一些女人在这里遭到了袭击,有时候袭击者甚至是一群男人。光明在上,如果她们真的遇到了沙度男人,希望也只有一两个。对付一两个人,她们也许能借助突然袭击和他们对奉义徒缺乏防备而杀死他们,而如果超过了三个人,她们就只能竭尽全力了,但艾伊尔织工或者陶工都像受过训练的军人一样危险。不管手里有没有篮子,她们都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不停地左顾右盼,时刻准备朝任何方向逃走。

这座城镇的这一部分并没有被烧毁,不过到处依旧是一片狼藉,破碎的碟子和陶罐被她们的白色软底靴踩得更碎,灰色的石板路面上还有不少衣服残片,它们都来自成为奉义徒的男女们。这些可怜的破布先是被埋在雪里,然后又被雨水冲泡,已经超过了一个月,她怀疑就连拾荒人也不会再理睬它们了。不时能看见一些孩童的玩具——一匹木马,或者一只油漆破裂的玩偶,它们的主人应该都被沙度人放过,逃出了这座城镇,能和他们一起逃走的还有老人、病人和身体羸弱的人。铺着石板屋顶的木制或石砌建筑沿街道排列,门口和窗户都变成了一个个黑洞。这座城里一切容易被取走的木材和其他所有被沙度人认为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洗劫一空,只是因为从周围的树林中砍伐木柴比拆解这些房屋更加方便,这里的木制建筑才留存下来。那些黝黑的洞口让菲儿想到了骷髅的眼窝,她在这些街道上走过无数次,但在这个早晨,所有这些眼窝似乎都在盯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走到城中心附近,她回头朝距离自己不过四百多尺的城门望过去。这时街道上还空无一人,不过,第一批穿白袍的人很快就会提着水桶走进来,取水是每天从早到晚都要进行的工作。现在她们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她转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加快了脚步,直到自己已经有些难以掌握篮子的平衡。其他人以这种步伐前进一定也很困难,但没有人抱怨,她们必须在奉义徒出现之前离开这片有人行动的城区。正常情况下,奉义徒在进城之后只有在到达城堡下的大蓄水池时才会离开主街,如果有爱告密之人看到她们,甚至只要有人在无意中说一句话,都有可能引来沙度人进入城中搜寻她们。而这座城只有一个出口,否则就要爬上城墙,跳下三十尺,一边祈祷着自己不要摔断一条腿。

走到一家已经没有了招牌和窗户的三层石砌旅店前,菲儿带领其他人闪进旅店大厅。莱茜尔放下篮子,靠在门框上,监视着外面的街道。这座能够看到房梁的大厅里只剩下满是灰尘的地板,石砌壁炉旁边的柴架和火钩子也没有了,楼梯上的栏杆和厨房的屋门已被拆走,厨房里同样是空无一物。菲儿早已检查过那里,任何罐子、小刀和勺子都是非常有用的。菲儿将篮子放到地上,快步跑到楼梯旁边。这段楼梯用粗重的木材制成,非常牢固,肯定是为了能使用多个世代而制造的,要拆下它会像拆倒这座房子一样困难。菲儿将手探到楼梯下面,在支架中摸索着,最终抓住了手腕粗细、表面大致光滑、只是稍有些粗糙的那根短杖。这里是她能找到的最佳藏匿地点,没有人会跑到这里来,但她还是惊讶地发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莱茜尔还站在门口处,其他人却已经甩下篮子,跑向菲儿。

“终于,”雅莲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抚摸着这根手杖,“我们自由的代价,这是什么?”

“一件法器。”菲儿说,“或者也许是一件特法器,我不能确定,我只知道盖琳娜非常想要它。”

麦玎伸手就握住了那根短杖,喃喃地说道:“两者都有可能,它们通常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至少她们是这样告诉我的。”她说自己从不曾去过白塔,菲儿对此也不确定。麦玎能够导引,只是力量非常弱小,而且非常困难,甚至沙度智者们都不认为有必要对她加以管束。也许她否认去过白塔只是因为羞愧,菲儿曾经听说过一些因为不能成为两仪师而被送出白塔的女人都会否认自己去过那里,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

爱瑞拉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她是提尔人,虽然曾经和两仪师同行,她依旧会对至上力和任何与至上力相关的东西感到不适。她看着那根外表平滑的白色短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看着一条红蝰蛇。“盖琳娜也许正在等我们,如果让她等太久,她会生气的。”

“路上有人吗,莱茜尔?”菲儿一边问,一边将短杖塞进篮子的最底层。一旦看不见那根短杖,爱瑞拉立刻就像刚才看见菲儿那样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那名凯瑞安女子答道,“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有人。”她的一只眼睛还在窥视着门外的街道。“现在应该已经有奉义徒来取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