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佩林说道。让他惊讶的是,他们真的立刻都闭上了嘴,平时他们绝不会对他如此俯首帖耳,他们的主人是菲儿,不是他,而现在,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来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确实有一个人吐出许多甲虫并死掉了,但那些只是普通的甲虫,你能在任何一根朽木里找到它们。如果你坐在一根枯树桩上,可能会被这样的甲虫咬上一口,但你不会因此而受任何重伤。这可能是暗帝干的,但这与解救菲儿殿下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这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镇定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这番话起了作用。不止一名刹菲儿的脸颊变得通红,恐惧的气味被羞耻所取代,或者至少是被后者淹没了。他们的慌乱也不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强烈的耻辱感,让他们困窘得无地自容。不过,当他们上马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那种狂妄,这些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吹嘘为了救出菲儿,他们会做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他们编造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疯狂,而他们自己大概也知道这些故事有多么无稽,所以每个人一吹完牛,都会引来其他人的一阵大笑,但下一个人肯定又会努力编一个更匪夷所思的故事出来。
佩林在接过卡隆手中的缰绳时,再次察觉到旗将的目光。她在看什么?她又以为她了解到了什么?“其他那些雷肯都去了哪里?”他问。
“我们不应该先到这里来。”泰莉一边回答,一边翻身上了马背,“我还要去取得罪铐。我原先打算把最难的一步放到最后,不过,我们也许可以先解决掉那个最重要的问题。现在你的那张纸要经受一场真正的考验了,如果它这次失败了,那么罪铐对我们来说也没意义了。”一个脆弱而且缺乏信任的联盟。
“为什么它会失败?它在这里已经起了作用。”
“法罗恩是一名军人,大人,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一名帝国官僚。”她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话音里充满了轻蔑。然后,她转过胯下的枣红马。佩林别无选择,只得上马,跟随在她身后。
奥米扎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而且相当繁荣,六座高耸的瞭望塔分布在它周边,但并没有城墙保护它。艾莱斯说过,阿玛迪西亚法律禁止阿玛多以外的一切城镇建造城墙,这是在白袍众的指示下制定的法律,由白袍众和坐在阿玛迪西亚王座上的人共同监督执行。毫无疑问,巴尔沃一定要知道现在是谁坐在那个王座上,埃尔隆王已经死了。这里的街道上铺着花岗岩石块,街道两旁排列着灰色或黑色的砖石结构房屋,全都显得相当牢固,许多房屋都有三到四层,大多数房顶上都铺着黑色石板,茅草屋顶并不多见。街道上满是行人,还有马车、马拉大车和手推车。小贩们叫卖着各种货品,女人们用深沿罩帽遮住面孔,手里提着购物篮子。男人们穿着长及膝盖的外衣,自命不凡地大步行走,穿着长围裙或马甲的学徒们奔跑着去完成各种活计。街道上的士兵数量和本地人大致相当,其中男女都有,有些士兵肤色像提尔人一样黝黑,有些则有着蜂蜜色皮肤,或者像凯瑞安人一样肤色白皙,却身材高大、发色金黄。所有这些士兵都穿着色彩鲜亮的霄辰制服,他们大多数都只在腰带上插着一把匕首。不过佩林看见一些佩剑的军人,他们往往成双行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在他们的腰间除了长剑之外,还会挂上一根短棍。他们应该是这里的治安官,但在奥米扎这种规模的城镇中,治安官的数量显得有些太多了。无论佩林望向哪里,眼前总会有不少于两对这样的军人。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一座高大的石板屋顶旅店中走出来,骑上马夫牵过来的马。佩林能看出那个女人的性别,只是因为她在背后分叉的长外衣凸出了她胸部的曲线。她的头发剪得比那些男人还要短,外衣和佩剑形式也都是男式的,和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完全一样,面孔也和他们的同样刚硬。当那三个人沿街道向西走去的时候,密什玛气恼地哼了一声。
“号角狩猎者,”他喃喃地说道,“如果他们不是,那就是我瞎了眼。这些混蛋到处惹麻烦,引发斗殴,还喜欢把鼻子插进与他们无关的地方。我听说瓦力尔号角已经被找到了,你怎么想,大人?”
“我也听说它被找到了。”佩林谨慎地做出回答,“现在无论有什么样的谣言都不值得奇怪。”
泰莉和密什玛都没有多瞥他一眼,在如此人群稠密的街道上,想要捕捉他们的气味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不知为什么,佩林觉得他们正在咀嚼自己的回答,仿佛其中有着某种深意。光明啊,他们会认为他与那支号角有关吗?佩林知道那号角在什么地方。沐瑞把它带去了白塔,但他不打算告诉他们,他们彼此都没什么信任。
这里的居民并不会对霄辰士兵有什么特别的关注,对这名旗将和她全副武装的随从也是一样,但佩林就是另一回事了,至少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金色的瞳仁。佩林能清楚地察觉到他们的反应。一个女人猛转过头,紧盯着他,下巴垮了下去;一个男人定在原地,同样大张着嘴看着他;还有一个家伙被自己的靴子绊了一下,跪倒在地上。他又愣了一会儿,然后才爬起身,推开人群逃走了,仿佛在害怕佩林会追他。
“我想,他以前肯定从不曾见过黄眼睛的人。”佩林没好气地说。
“你所在的地方有很多黄眼睛的人吗?”旗将问。
“要我说,并不是很多,不过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另一个有这种眼睛的人。”
她和密什玛对瞥了一眼。光明啊,佩林希望霄辰人的预言里不会有什么关于两个黄眼人的记载。那些色彩又在盘旋,佩林将它们驱散。
旗将很清楚他们要去哪里——城镇南边的一座石砌马厩。但是当她在空旷的马厩场院中下马的时候,并没有马夫跑出来。马厩旁边还有一片用石墙围起的空地,只是其中看不到马匹。她把缰绳交给部下的一名士兵,双眼却只是盯着马厩的大门,那两扇大门之中有一扇是打开的。根据她的气味判断,佩林认为她正在鼓起心中的勇气。
“跟我来,大人。”她终于说道,“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如果一定要说话,就和我说,而且要明确地表示出是在和我说话。”
听起来,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不过佩林还是点了点头,并开始计划如果形势发展不利,他该如何偷取叉根。他需要知道这个地方在晚上是否有守卫。巴尔沃也许已经知道了,那个小老头似乎能轻而易举地捡到这些情报。当佩林跟随旗将走进马厩的时候,密什玛被留在马匹旁边。当他受命留在外面的时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霄辰人。只不过几天的时间,佩林已经受他们的影响,觉得一切表象下面似乎都别有深意了。
这个地方曾经是一座马厩,而现在,它被派上别的用场。这里的石板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足以让任何一位家庭主妇满意。这里也没有马匹,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薄荷香气,大概只有佩林和艾莱斯才能嗅到残存在这里的马味和干草味了。马厩的前半部分堆满了木箱子,后面的畜栏都已被拆走,只留下了支撑阁楼的柱子。一些男女正在那里工作,使用杵臼和筛子加工药草;另一些人在小心地照管着一些放在金属架上的扁平大盘,金属架下面都放着炭火铜盆,那些人则用钳子不断地翻转着一些树根状的草药。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只穿着衬衫,将一只鼓鼓的麻袋放进木箱子里,然后便如同刚才那名职员一样,向泰莉深鞠一躬,上半身一直弯到和地面平行的程度。直到泰莉说话,他才直起了身子。
“我是旗将科尔甘,如果可以,我想要见这里的主管。”她的语调和面对那名职员的时候全然不同,其中没有半点傲慢的意味。
“如您所命。”那个瘦男人的声音中带着阿玛迪西亚语气。就算他是霄辰人,他总算也能用正常的语调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含混的地方。
他再次深鞠一躬,快步跑到左边一个小房间,这应该是拆去六个畜栏后加盖的。他带着犹豫的神情敲了敲房门,一直等到里面传来许可的声音,他才走了进去,他出来之后,甚至没有瞥佩林和泰莉一眼,就径直向马厩后面走过去了。又过了几分钟,佩林张开嘴,但泰莉面容严肃地摇摇头,于是佩林只得闭上嘴,继续等待。他又等了足足一刻钟,感觉到耐心在每一秒都变得更少,那名旗将的身上则只有坚持与耐心的气息。
终于,一名容光焕发、身材丰满的女人从那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先在房门前驻足片刻,审视了一番马厩中那些人的工作状况,仿佛泰莉和佩林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她身上穿了一袭样式古怪的深黄色长裙,佩林还注意到,她头顶上有一半头发都被剃光了!另外半片头皮上的头发已渐趋于灰色,还相当浓密,被编成了一直垂到肩头的辫子。终于,她满意地点点头,才不疾不徐地向两名访客走过来,在她的胸前,一片椭圆形的底色上绣着三只金手。泰莉向那个女人深鞠一躬,就如同方才法罗恩向她鞠躬一样,想起旗将刚才的告诫,佩林也同样向她鞠了躬。那个光彩照人的女人略低了一下头,仅此而已,她的气味里满是骄傲。
“你想要见我,旗将?”她的声音很温和,如同她的仪容一样光滑圆润,但其中没有半点欢迎的意思。她是个忙碌的人,不喜欢被打扰,而且,她显然很清楚自己有多么重要。
“是的,阁下。”泰莉用满是敬意的语气说。在她充满耐心的气息中,一丝尖利的怒意一掠而过,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请问您是否愿意示下,您现在手中掌握着多少叉根?”
“真是奇怪的要求。”对面的女人缓缓地说着,若有所思地侧过头,仿佛在思考是否应该做出回答。“好吧,”片刻之后,她说道,“根据今天上午进行的统计,我有四千八百七十三磅零九盎司,这可是一个非凡的成就。要知道,我在这段时间里出了多少货,而我现在又不能把采掘工人派到太远的地方,只能在附近有限的荒野中进行采掘,这也让我的工作难度大大增加了。”佩林刚才就以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比她更骄傲的人,而现在,她明显变得更加骄傲了。“我却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说服本地农夫在他们的一部分田地中种植了叉根,等到夏天,我就要建造一些更大的房舍作为加工场地了。如果我因此而获得一个新的名字,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不过,当然,我也许是不会接受的。”她微微一笑,脸上焕发出更加明亮的光彩,她的一只手轻轻地触摸着胸前那片椭圆形的蓝色,完全是一副爱抚的样子。
“光明一定会眷顾您的,阁下。”泰莉喃喃地说道,“大人,您是否愿意将您的文件出示给这位阁下?”她向佩林也鞠了个躬,不过幅度明显要比向那位阁下鞠躬时小很多。那个圆胖的女人眼眉抽动了一下。
当她从佩林手中接过那张纸的时候,停了一下,双眼紧盯着佩林——她终于注意到他的眼睛了。阅读文件内容的时候,她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其他表情。然后,她将文件叠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它。“看样子,你接触到了真正的大人物,旗将,而且还有一位非常奇怪的同伴,你……或者他想要得到我何种援助?”
“叉根,阁下。”泰莉和颜悦色地说,“您的全部储备,而且要尽快装上无篷大车。恐怕,您还必须提供一切车辆和车夫。”
“不可能!”那个胖女人断然大喝一声,悠缓的腔调里满是傲慢,“我已经建立了严格的进度表,确定了每周可以运出叉根的磅数。我的进度表一直都被严格执行,我不会让这个纪录被破坏,这将导致帝国蒙受巨大的损失,罪奴主们现在恨不得两只手都要牵上马拉斯达曼尼了。”
“请原谅,阁下,”泰莉又鞠了个躬,“还请您仔细考虑,我们也可以……”
“旗将!”佩林打断了她。很显然,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女人,他一直努力保持面容平静,但还是禁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还无法确定不到五吨的叉根是否足够,泰莉却想要讨价还价!他的思绪飞速地转动着,竭力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他一直认为,想得太快并不好,会造成各种错误和意外,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当然,也许阁下对此不感兴趣,但苏罗丝承诺过,如果有人妨碍她的计划,那她必将以死亡或更可怕的手段作为回报。我想,你和我大概都不可能避开她的怒火,宽恕不是她的习惯。”
“当然,阁下不会触怒女大君的。”泰莉的语气却仿佛她对此并没有很大信心。
那个胖女人喘着粗气,绣着金手的橄榄形蓝底纹不住地上下起伏。她向佩林一鞠躬,就如同泰莉刚才向她鞠躬一样。“我需要大半天的时间集结足够的大车并装货,这样可以吗,大人?”
“完全可以。”佩林一边说着,将那张纸从她的手中抽走。她极不情愿地放开手,更用饥渴的眼神盯着佩林把它放进外衣口袋。
走出马厩,旗将摇摇头,翻身上了马。“和力弱之手打交道总是很麻烦,他们可从不认为自己的力量很弱。我本以为管理这个地方的会是第四或第五阶的人,那就已经很困难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到了第三阶,比女皇也只差了两阶而已——愿女皇永生——我看到她的时候就相信,能从这里搞到一两百磅就不错了,但你却彻底制服了她。虽然冒了一点险,但实在是干得漂亮。”
“没有人想挑战死亡。”佩林答道。他们已经离开马厩,再次进了城,所有随员都跟在他们后面,现在,他们只有等待装车工作完成了,也许他们还要找一家旅店。焦急感烧灼着他,光明在上,千万不要让他们在这里过夜。
“你不知道,”泰莉吁了口气,“那个女人在看到苏罗丝的文件时,就知道她已经站在死亡的阴影里了。所以她已经准备好,即使冒险也要履行对帝国的职责。一名第三阶的力弱之手如果以完成职责作为借口,再加上诚恳乞求,是完全有可能避免一死的。但你说话的时候直呼了苏罗丝的名字,那可是一位女大君的名讳,在力弱之手看来,直呼她的名字可能因为你是个无知的当地人,也可能表明你的地位和苏罗丝相当。光明眷顾你,她判断你属于后者。”
佩林闷笑了一声。这都是因为霄辰人的风俗,也许可能和时轴有关。
“如果这个问题不算冒犯,那么请告诉我,你的夫人是否有强大的家世,或者疆域广阔的封地?”
这个问题让佩林吃了一惊。他在马鞍上转过身,盯着泰莉。这时,一样东西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胸膛上,在他的胸前划过一道灼痛的伤口,又穿透了他的胳膊。在他身后,一匹马发出痛苦的嘶鸣。佩林震惊地低下头,看着射穿自己左臂的那支箭。
“密什玛,”旗将高喝一声,朝远处一指,“那幢茅草顶的四层楼房,就是两幢石板顶房子中间的那一幢,那里的屋顶上有动静。”
密什玛喝令一声,就带着六名霄辰长矛手,策马在拥挤的街道上飞驰而去,马蹄在石板路面上发出响亮的敲击声,行人纷纷逃向一旁,让出道路。站在街边的人皆盯着他们,而这些人似乎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外两名霄辰长矛手跳下马,开始照料那匹被射中肩膀的马。佩林摸了摸胸前一枚只被一根线挂住的破碎纽扣,他的丝绸外衣从这颗纽扣开始,出现了一条横过胸前的破口。鲜血正迅速地涌出,浸透了他的衬衫,也从他的手臂上不断滴落。也许另外那支箭也是射向他的,但只是这一支箭就足以要了他的命……如果是两河箭,绝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挡开。
凯瑞安人和提尔人向正在下马的佩林簇拥过来,许多只手都想扶住他,虽然他并不需要。佩林抽出腰间的匕首,但卡麦丽从他手中拿走了那把小刀,熟练地在箭杆上割了一道,以方便她将箭杆在胳膊上方干净地折断。箭杆断开时,一阵疼痛涌过他的手臂,卡麦丽毫不在意手指沾染上鲜血,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凯瑞安人并不常用的浅绿色蕾丝手帕,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仔细察看突出在伤口外的箭杆,以确定断口上没有劈开的木刺。
旗将也下了马,双眉紧皱。“你的伤口让我无法抬起自己的眼睛,大人,我听说最近罪案发生率有明显提高,而且都是像纵火、没必要的强盗杀戮和没人知道原因的谋杀之类极为蹊跷的案件,我本应该更加注意你的安全。”
“咬住牙,大人。”巴曼恩一边说,一边将一条披索绑在箭伤上方的手臂上,“准备好了吗,大人?”佩林咬住牙,点点头。巴曼恩猛地将带血的箭杆抽出来,佩林压抑住一阵呻吟。
“你不必因此抬不起眼睛。”他哑着嗓子说。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不像是好事,“没有人要求你把我裹在襁褓里,我绝对不会这么要求你。”尼尔德推开佩林周围的众人,走了进来,他向佩林伸过手,却被佩林挥开了。“这里不行,人们会看到。”街上的人终于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正聚拢过来看热闹,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他能治疗这个伤口,让你甚至看不出我受了伤。”佩林一边向泰莉解释,一边试探地弯了弯胳膊。他哆嗦了一下,看来现在动这条胳膊绝不是个好主意。
“你让他对你使用至上力?”泰莉难以置信地问。
“去掉我胳膊上的窟窿和胸前的伤口?只要没有半个小镇的人盯着我们,我就会这么做,你不会吗?”
泰莉打个哆嗦,又做出那个怪异的手势。佩林打算以后一定要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密什玛牵着马加入到他们中间,他的面容如铁一般严峻。“两个带弓箭的男人从那个屋顶上掉了下来。”他低声说道,“但他们不是摔死的,他们重重地撞在石板路上,却几乎没有溅出多少血。我想,他们看见刺杀失败之后,就服了毒。”
“这完全说不通。”佩林喃喃地说。
“如果有人宁可自杀也不愿报告失败的讯息,”泰莉的面色变得同样冷峻,“这就意味着你有一个强大的敌人。”
强大的敌人?马希玛很可能想要他的命,但马希玛的手伸不了这么长。“我所有的敌人都远离此地,而且不知道我在这里。”泰莉和密什玛没有表示反对,但他们的神色中都流露出疑虑。而且,弃光魔使肯定也在盯着他,他们之中就有人曾经想杀死过他,另一些弃光魔使则想要利用他。佩林不打算和他们两个谈论弃光魔使,他的手臂和胸口正传来一阵阵疼痛。“我们先找一家旅店,要个房间。”五十一个结,还会有多少?光明啊,到底还会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