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晚(2 / 2)

突然间,艾雯意识到对面这个女人的身份。艾玲达是智者学徒,不管会穿上什么样的衣服,她正在成为一名智者,很可能这就是她的肩头会出现披巾的原因。艾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她的朋友已经不再是原先那个经常会头脑发热的枪姬众了。但她很清楚,智者和两仪师的目标并不总是一样的,被姐妹们所重视的问题对智者而言可能毫无意义,这让艾雯感到伤心。因为她必须将艾玲达考虑成一名智者,而不是她的朋友,一名在为艾伊尔人筹划,而不会担忧白塔安危的智者。但艾玲达提出的确实是一个好问题。

“我们迟早要和黑塔打交道,艾玲达,莫芮雅是对的,殉道使的人数已经太多,我们不可能全部驯御他们,而且最后战争可能近在眼前,我们更不敢做这种打算。也许我能在梦中找到别的出路,但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迄今为止,她做的所有梦都还没有任何实际的用处,几乎还没有。“这让我们至少有了一开始处置他们的方向,不管怎样,这种事早晚会发生。现在我只希望宗派守护者们能够在行动方案上达成一致,而不是继续这样无休止地吵下去,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从长远来看,也许这样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艾玲达对着茶杯露出笑容,那不是愉悦的笑容,倒更像是一种宽慰,但她的声音非常严肃。“你们两仪师总认为男人是傻瓜,但在非常多的时候,他们并不傻,至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傻。小心那些殉道使,马瑞姆·泰姆绝对不蠢,我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

“评议会知道这一点。”艾雯有些不以为然地应道。他当然很危险。现在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件事,它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现在重要的是,两仪师已经认为黑塔不再成为她们远离凯姆林的原因。下周,或者就是明天,你将会发现她们突然出现在凯姆林,要找伊兰谈话,或者查看那里的围城战斗发展到了何种程度。我们现在必须决定的是该如何隐藏起那些不希望被她们发现的东西,我有几点建议,希望你也有一些。”

陌生的两仪师出现在王宫中的可能,让艾玲达身上的蓝色丝裙立时便成了凯丁瑟,又变成了羊毛裙和亚葛外衫,然后又变了回来,但艾玲达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如同两仪师一般平和镇定,她肯定不会担心来访的两仪师发现家人、被俘的罪奴和罪奴主,甚至是与海民签订的契约,但她一定会关心伊兰的反应。

在说到海民的时候,艾玲达不仅穿上了凯丁瑟,她身边的椅子上还出现了一面牛皮圆盾和三根艾伊尔短矛。艾雯有些想问她,那些寻风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任何不同寻常的问题?但她还是管住了自己的舌头。如果艾玲达不提这件事,那就是说,她和伊兰打算由她们自己来处理。如果是艾雯应该知道的,她就一定会说,她会吗?

艾雯叹息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它立刻就消失了。艾雯用手指揉了揉眼睛,现在,猜疑的确已经渗进了她的骨髓里。当然,没有这种素质,她肯定活不长久,但至少她不应该总是滥用自己的猜疑,尤其是对一位朋友。

“你累了。”艾玲达又一次穿上了她的白外衫、深褐色裙子和披巾,绿色的眼睛里透出智者犀利的目光,“你睡得不好?”

“我睡得很好。”艾雯说了谎,然后竭力摆出一副笑容。艾玲达和伊兰有她们需要担忧的事情,没必要再用自己的头痛去烦扰她们了。“我已经想不到什么了。”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你呢?”看到艾玲达摇头,她继续说道,“那么,今天就这样吧。告诉伊兰,要她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她,还有她的孩子。”

“我会的,”艾玲达现在换回了蓝色的丝裙,“但你也必须照顾好自己,你把自己搞得太累了,好好睡一觉,然后醒过来。”她温柔地说道。这是艾伊尔人道晚安的方式。接着,她就消失了。

艾雯望着朋友消失的地方,皱起眉,她还没有把自己搞得太累,只是必须而已。她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发现自己的身体睡得非常熟。

这并不意味着她也睡了,严格来讲,不是这样。她的身体正陷入熟睡,呼吸缓慢深沉,而她只是让自己进入到足以做梦的恍惚状态。实际上,她同样可以睡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再回忆自己的梦,并将它记录在一只衣箱最底下的一个皮封小本里。那只衣箱里全都是入春以后才能翻出来的亚麻薄裙,但在这些梦出现时就观察它们能够节省不少时间,而且她觉得这样能够帮助她破解这些梦的含义,那些非比寻常的梦。

在许多梦里,她都会见到盖温,一名高大美丽的男子,将她抱在臂弯里,与她跳舞,和她做爱。这样只有一次,虽然是在梦里,她还是会被和盖温做爱的想法吓跑,然后满脸通红地惊醒过来。现在,这看上去是那么愚蠢,那么孩子气。总有一天,她会将他约缚成自己的护法,她会嫁给他,和他做爱,直到他哀告求饶,即使在睡梦中,她还是会因此而笑出声。其他的梦就没有这样快乐了。她在齐腰深的积雪中跋涉,周围密林丛生,她知道,自己必须走出这片森林,但就算是她隐约间瞥见森林的边缘,只是一眨眼,周围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树木,而她只能继续挣扎向前。或者就是她正在将一块巨大的磨石推上山坡,每次当她就要登上山顶时,她都会一跤滑倒,看着那块大石滚回到山下,她不得不回到山下,重新开始,而每一次,面前的山丘都会比前一次更高。她了解梦,所以她很清楚这些梦都是从哪里来的,即使它们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它们只是代表着她的疲惫和眼前似乎没有休止的工作。这些梦对她并没有用,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这种过度疲劳的梦而抽筋,并竭力想抚平自己的肌肉,让它们能够放松,这种半睡眠的状态比醒着的时候好不了多少。而且,如果她整晚都这样在床上折腾,明天她的状态会变得更加糟糕。她的努力有一点奏效了,至少,现在她只是在做那个不得不推着一辆塞满了两仪师的独轮车,在泥泞的小道上前行的梦时才会抽筋了。

其他的梦出现了,画面含糊不清。

麦特站在一片乡村的绿坪上,正在玩保龄球。那些茅草顶的房子都显得很模糊,有时候,屋顶会变成石板的,房屋的墙壁好像是石砌的,也好像是木板的。只有麦特清晰无比,他穿着做工精细的绿色外衣,戴着那顶黑色的宽边帽,就像他走进沙力达的那天一样。视线中,并没有其他人。麦特双手摩挲着那颗球,向前跑出几步,轻松地让球滚过平缓的草地,全部九个球瓶都倒下了,仿佛被踢飞了一样。麦特转过身,又拿起一颗球。球瓶重新竖在原位,不是,是出现了一组新的球瓶,刚才倒下的球瓶都还躺在那里。他再次掷球,一个没什么力气的低手球。艾雯却只想尖叫。那些球瓶并不是木雕的,那些都是人,站在瓶位上,眼睁睁地看着滚向他们的球,一动不动,直到被球砸飞。麦特转回身,又拿起一颗球。新的球瓶出现了,排成整齐的队列,而先前那些人都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不,他们是真的死了。麦特继续掷球,毫不在意。

这是一个真实的梦,艾雯在梦境消退前很久就已经知道了,这是对也许会出现的未来的惊鸿一瞥,一个针对某种可能性的警告。真实的梦总是代表着某种可能性,而不是确切成为现实的事情,艾雯经常会提醒自己这一点。梦卜不是预言,只是一种概率。那些由人组成的球瓶,每一只都代表着数以千计的人,对此艾雯非常确信,照明者是他们之中的一部分。麦特曾经遇到过一个照明者,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些则代表着更加接近于现在的事件。照明者的礼堂已经被毁,他们的组织崩溃了,有一个照明者甚至在一个旅行马戏团中卖艺维生,伊兰和奈妮薇也曾经跟随那个马戏团一同旅行过一段时间。麦特有可能在任何地方找到照明者,不过,这依旧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血腥而凄凉的未来,只是可能而已。艾雯做这个梦至少已经两次了,严格来说,两次梦并非完全相同,但意思是一样的。这意味着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更大吗?艾雯很想问问智者们,但她现在愈来愈不愿意这样做了。她问智者的每一个问题,都会向智者们披露更多的讯息,而智者们的目标显然和她是不同的,为了拯救艾伊尔人,她们会毫不犹豫地让白塔化为齑粉。她要考虑的,绝不止是某一个人,或某一个国家。

更多的梦。

她蹒跚地走在一条满是巉岩的狭小山路上,身旁是一面陡峭的悬崖,周围全是云雾,遮蔽了下方的地面和上方的山顶。不过她知道,无论向上还是向下,峭壁都延伸出了很遥远的距离,她每迈出一步都必须十分小心。这条路只够她勉强双脚并立,而且肩头还要紧贴着峭壁,路面上散布着许多像她的拳头一样大小的石块,只要走错一步,她就会跌入脚旁的深渊。这和她刚才梦到的推送磨石和车子的情形很像,但她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梦。

突然间,崖壁上的这条小道“轰”地一声坍塌了,艾雯拼命抓着崖壁,想要找到一个能攀住的地方。她的指尖滑进一道岩缝,下坠才猛地停了下来,她的手臂也被拉得疼痛难忍。双脚悬在云雾中,她听到坠落的石块撞击崖壁的声音愈来愈小,直至完全消失,却始终没听到石头砸到地面。她依稀能看到左侧断路的尽头距离她有十尺远,但无论是十尺还是一里,她都绝无可能碰到那里。在另外一边,浓雾彻底遮蔽了小路,她相信那里距离她只会更远。她的手臂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甚至没办法把自己拉起来,她只能继续靠指尖的一点力量吊住自己,直到落下悬崖,撑住她指尖的那些岩缝边缘仿佛刀刃一样锋利。

一个女人突然从云雾中出现,她沿着峭壁攀爬而下,就像走下楼梯一样轻巧。她的背上束着一把剑,面容不断地晃动着,让艾雯无法看清楚,但那把剑却如同这里的山岩一样真实清晰。女人来到艾雯身边,伸出一只手。“我们可以一同攀上顶端。”她的声音中有一种艾雯熟悉的悠长和缓慢。

艾雯用力将这个梦推开,如同推开一条毒蛇。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听到自己在睡梦中呻吟,但此时此刻,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以前梦到过霄辰人,梦到过一名霄辰女子和她紧紧联系在一起,但这一次,是一个霄辰人要救她。不,他们曾经替她戴上枷锁,让她成为罪奴,她宁死也不愿让一个霄辰人拯救自己!过了很长时间,她才能让自己熟睡的身体平静下来,或者也许只是她觉得这是很长一段时间。绝不是霄辰人,绝对不行!

慢慢地,梦回来了。

她正沿着另外一段附在峭壁上的道路向上攀登,周围的一切依旧是被包裹在云雾里,但这是一条宽阔的道路,上面铺着平整的白色路砖,没有任何绊脚的石块。这道悬崖也是雪白色的,仿佛被抛光了一样,虽然阴霾重重,这些白色的石头却仿佛闪烁着光芒。她疾步向上走去,很快就发现这是一条盘旋向上的螺旋路,这道峭壁实际上是一座高塔。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已经站在了高塔顶端。这是一片光滑的圆形平地,周围被迷雾环绕,平地中央有一个白色的小基座,基座上有一盏用清澈玻璃制成的油灯,灯火明亮而稳定地燃烧着,没有任何摇曳闪烁。它也是白色的。

两只鸟突然从迷雾中闪现,那是两只像子夜一样黑的乌鸦。它们飞过塔顶,撞击那盏油灯,又毫无停顿地飞走。油灯晃动、旋转,在基座顶端摇摇欲坠,洒出了许多点灯油。一些灯油在半空中就烧尽消失了,另一些则散落在基座周围,支撑着细小的火苗在它们上面跳动,而油灯依然在倒落的边缘摇摆着。

艾雯抽搐一下,在黑暗中醒来,这是她第一次明了一个梦的意思。但为什么她会梦到霄辰女人救她?然后又是霄辰人进攻白塔?这次进攻会动摇两仪师的核心,威胁到白塔的存续。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出现在真实之梦的事件总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她觉得自己正在冷静地思考,但是当帐帘被掀起的“窸窣”声响起的时候,她差点就拥抱了真源。匆忙间,她开始用初阶生的练习来让自己镇定。水过晶石,风掠蒿草,光明啊,她被吓坏了,她要用这两种感觉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张开口,想问谁在那里。

“睡了?”哈丽玛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的声音有些紧张,甚至是有些兴奋,“好吧,我也不介意一个人好好睡上一觉。”

听着这个女人在黑暗中脱衣上床,艾雯只是静静地躺着,如果她让哈丽玛知道自己醒着,就必须和哈丽玛说几句话,在这个时候,她一定会很尴尬。她非常相信哈丽玛给自己找了个伴儿,虽然他们没有过上整个夜晚。哈丽玛当然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去做事,只是艾雯依然有些失望。她希望自己能一直熟睡,不过她发现自己很快又向梦乡滑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停到半路上,她会记住随后到来的梦,而她也需要一些真正的睡眠。

琪纱在清晨天一亮的时候就端着早餐走进帐篷,帮助艾雯更衣。现在的确是早晨了,但天其实还没亮,刚刚露头的太阳还无法取代灯烛照亮帐篷内的空间。火盆中的炭已经冷掉了,萦绕在空气中的寒意为一切东西染上了一层灰色,今天有可能下更大的雪。哈丽玛钻进她的丝绸衬衣和长裙中,一边还对着正在逐一系上艾雯背后成排钮扣的琪纱开玩笑说,她也很想有一名侍女。那名身材丰满的女子冷着脸,完全忽略哈丽玛的存在。艾雯什么都没说,她决意如此,哈丽玛不是她的仆人,她没有权力为这个女人制定规矩。

就在琪纱系好最后一颗钮扣,轻轻掸平艾雯的衣袖时,妮索冲进了帐篷,带进一股冰冷的空气。透过她掀起帐帘时露出的一道缝隙瞥过去,帐篷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看来今天肯定是要下雪了。

“我必须单独和吾母谈谈。”妮索用斗篷紧裹住身体,仿佛已经感觉到雪花落在身上,对于这个娇小的女人而言,用如此坚定的语气说话是非比寻常的。

艾雯向琪纱点点头,后者行了一个屈膝礼,又不忘提醒一句:“不要让早餐冷掉了。”才走出帐外。

哈丽玛顿了顿,同时看着妮索和艾雯,然后才拿起堆在床脚的斗篷。“我想,黛兰娜已经有事要我去做了。”她的声音中有些气恼。

妮索朝那个转身离去的女人皱皱眉,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拥抱了阴极力,在她和艾雯周围编织出一道防止偷听的结界,她这样做之前并没有求得艾雯的许可。“爱耐雅和她的护法死了。”她说道,“一些工人昨晚在运煤进营地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声音,仿佛有什么人在挣扎或打斗,他们跑去探看究竟,发现爱耐雅和塞塔甘纳躺在雪中,已经死了。”

艾雯缓慢地坐进椅子里,这时,她丝毫不觉得这把椅子有任何舒适可言。爱耐雅,死了。这位姐妹除了微笑以外,称不上有任何美丽的地方,但当她微笑的时候,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会感受到温暖,一个喜欢在衣服上点缀蕾丝的女人。艾雯知道自己也会为塞塔甘纳感到哀伤,但他是一名护法,就算他活下来,也不可能在爱耐雅过世之后生存太久。“怎么死的?”她问道。妮索编织这道结界绝不会只是为了通知她爱耐雅的死讯。

妮索绷紧了面孔,虽然明知有结界,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害怕有人会躲在帐帘后面偷听。“那些工人认为他们吃了有毒的蘑菇。一些农夫在将采集的蘑菇出售给我们的时候没有仔细挑拣,毒蘑菇会让人肺部麻痹,或者咽喉肿胀,让人死于窒息。”艾雯不耐烦地点点头,毕竟她是在农村长大的。“所有人似乎都愿意接受这种结论。”妮索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她的手指扭动着,摸索着斗篷的边缘,仿佛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结论。“他们的身上没有伤口或其他任何外伤,似乎除了坏心肠的农夫售卖的毒蘑菇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死因,但……”她叹息一声,又回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我想,这也许和今天评议会中关于黑塔的言论有关,我测试了那里的共鸣,他们是被阳极力杀死的。”极度厌恶的神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我想,有人在他们头部周围固定了风之力能流,导致他们的窒息。”说到这里,她打个哆嗦,将斗篷又拉紧了一些。

艾雯也想发抖,但她没这样做,这让她有些吃惊。爱耐雅,死了,因窒息而死。这是一种蓄意的、残忍的杀人方法,经常被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迹的人使用。“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当然没有,”妮索有些气愤地说,“我直接就来找您了,至少是我一得知您已经醒来,就往这里来了。”

“可惜的是,你必须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迟到,这样我们就无法保守这个秘密了。”是的,玉座必须隐瞒更加黑暗的秘密,只要她认为这样做对白塔有利。“如果我们中间有一个能够导引的男人,那么姐妹们就必须提高警戒。”一个能导引的男人似乎不可能混迹在工人或士兵中间,但他们更不可能突然潜入这里,只是为了杀死一名姐妹和她的护法,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是爱耐雅?会不会是因为她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妮索?他们死在哪里?”

“靠近营地南边的马车队中,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那么晚的时候到那里去,除非爱耐雅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而塞塔甘纳认为她即使在那里也可能遇到危险,需要守卫。”

“那你就要为我查清楚这些,妮索。当其他人都在睡觉的时候,爱耐雅和塞塔甘纳又在做些什么?他们为什么会遇害?你要保守这些秘密,直到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正在查这件事。”

妮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如果我必须这样做,我会去做。”她悄声地喃喃自语着。她并不是那种能严守秘密的人,这点她自己也清楚,上一件她必须严格保密的事情就是她向艾雯立下的效忠誓言。“这是否会阻止关于和黑塔制订协议的讨论?”

“我怀疑不会。”艾雯疲倦地说。光明啊,她怎么可能现在就感到疲倦了?太阳还没有完全跃出地平线呢。“不管怎样,我想,这又会是漫长的一天。”现在她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能不受头痛困扰地再睡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