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贵族(2 / 2)

这时候,他似乎显得比佩瑞瓦尔还要小,完全变成一个独自在茫茫迷雾中寻找道路的男孩。“我不应该把这事告诉别人的,但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你会是我们的女王。”

戴玲伸手按在佩瑞瓦尔的肩头,他立刻站得更直了,但他还是比戴玲要矮一点。“威灵领主本来应该陪伴在佩瑞瓦尔领主身边的,但他卧床已经有几年了。岁月最终会把我们全都压垮。”戴玲又瞪了凯塔琳一眼,但这个女孩正咬着嘴唇,仔细端详着柏姬泰。“威灵要我向你转达他的敬意,并带来他视如己出的佩瑞瓦尔领主。”

“威灵叔叔要我保护曼提雅和安多的光荣,”佩瑞瓦尔完全是个一本正经的大孩子,“我会努力去做的,伊兰,我一定会非常努力。”

“相信你一定能成功。”伊兰对他说,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包含一点热情。她很想把这些孩子全都赶出去,再问戴玲一些很尖锐的问题,但现在她不能这样做,无论他们怎样年轻,他们依旧是强大家族的家主。在他们去更衣之前,伊兰必须先与他们小酌一杯,做一点最起码的交谈。

“她真的是女王卫兵将军?”凯塔琳问。这时,柏姬泰正将一只盛着褐色热茶汁的蓝色薄瓷茶杯递给伊兰。女孩说话的样子,就好像柏姬泰根本不存在一样。柏姬泰在缩回手时挑了挑眼眉,但凯塔琳似乎很擅长对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视而不见。她丰满手掌中的酒杯散发出香料酒的刺鼻甜香,伊兰可怜的苦茶里却连一滴蜜都没有。

“是的,而且她也是我的护法。”伊兰礼貌地说。已经不会有什么改变了!这个女孩大概把这句话当成是对她的恭维了,也许抽她一顿鞭子,才能让她懂些礼貌。但这样的大贵族当然是不能挨鞭子的,尤其是当你亟需她支持的时候。

凯塔琳瞟了一下伊兰的手,不过伊兰手指上的巨蛇戒并没有改变她表情的冷漠。“她们把这个给你了?我从没听过你成为两仪师的讯息。我还以为白塔已经在你母亲去世时送你回家了,或者也许是因为我们听说的那场白塔的乱子?真难以想象,两仪师竟然像市场里的农妇一样吵闹不休。但她身上又没有剑,怎么会是护法或将军呢?不管怎样,我的伊芙勒姨妈总是说女人应该把剑留给男人,就好像如果你有蹄铁匠,就不应该自己给坐骑上蹄铁;有磨坊工就不应该自己碾谷子。”毫无疑问,这都是她的伊芙勒姨妈说的。

伊兰板起脸,忽略掉这些几乎没有掩饰的冒犯。“军队就是将军的剑,凯塔琳,加雷斯·布伦说过,如果一名将军不用这把剑,就误解了这份工作。”加雷斯·布伦的名字似乎也没有给这个女孩造成任何触动,但即使是迷雾山脉中矿工的儿子也知道这个名字!

艾玲达出现在伊兰身边,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仿佛很喜欢和这个女孩说话。“剑根本就没用。”她用甜甜的声音说。艾玲达,用甜甜的嗓音!伊兰从不知道自己的姐妹竟然还有这样的演技。她的手里也拿着一杯热酒,虽然要关爱姐妹,但一直喝苦茶对她来说也是太苛刻了。“你应该学习使用枪矛,还有匕首和弓箭。柏姬泰·塔荷琳能够在两百步以外射穿你的眼睛,或者也许三百步以外。”

“枪矛?”凯塔琳低声说,然后,她又用稍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我的眼睛?”

“你们还没有见过我的姐妹。”伊兰说,“艾玲达,凯塔琳·海文女士,凯塔琳,塔戴得艾伊尔,九谷氏族的艾玲达。”也许她不应该采取如此直接的方式,但艾玲达是她的姐妹,即使是大贵族也必须和王女的姐妹平等交往。“艾玲达是艾伊尔人,她正在研习智者之道。”

那个蠢女孩惊讶地张大了嘴,伊兰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的嘴张得更大,直到她变得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这让伊兰觉得非常满意。艾玲达将酒杯捧到嘴边,给了伊兰一个更细微的笑容。她的绿眼睛里闪烁着赞许的神采,伊兰则继续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虽然她很想用微笑响应自己的姐妹。

另外三个男孩容易对付得多,也不像这个女孩这样恼人。佩瑞瓦尔和布朗莱特都是第一次来凯姆林,在这座气势恢宏的城市里,他们有些局促不安,但在进入这座王宫之前,他们可能更自在一些,现在他们都只是闭着嘴,从不主动说些什么。康奈尔以为伊兰宣布艾玲达是艾伊尔人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结果他粗野的笑声差点让艾玲达用匕首刺穿他的胸膛,幸运的是,他以为这又是一个笑话。艾玲达保持着冰冷的平静,如果她穿上艾伊尔衣裙,就是一位标准的智者,现在穿天鹅绒长裙的她则更像是一位宫廷贵妇,尽管她一直在玩弄她的匕首。布朗莱特则不停地偷觑着柏姬泰,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伊兰才看出他是在看柏姬泰穿着高跟靴子走路的样子,那条腿部宽松的裤子却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臀部。对此,伊兰只能暗自叹气。幸运的是,柏姬泰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孩的目光,约缚告诉伊兰,她是真的没注意到。柏姬泰喜欢让男人看她,尤其是成年男人,伊兰相信,如果她的护法因为觉得被冒犯而打这个男孩的屁股,对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他们最想知道的是黎恩·柯尔力是不是两仪师,这四个孩子从没见过两仪师,但他们相信黎恩一定是,因为黎恩能导引,能让他们和他们的军队在转瞬间跨越数百里的距离。对伊兰来说,这是一个练习如何不说谎、却又不透露实情的好机会。手指上的巨蛇戒会帮助伊兰让这些孩子相信她,谎言会让她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蒙上阴影,但如果完全公开事实,两仪师在帮助伊兰的谣言在亚瑞米拉面前就不攻自破。当然,他们四个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伊兰知道,他们带来了多少士兵。四个家族军队的总数刚好超过三千,其中几乎一半是十字弩手和斧枪手,这两种士兵在城墙上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考虑到戴玲的迅速行动,四个家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召集到这么多部队已经不容易了。不过,在这样一个时候,任何家族肯定都不希望自己的家主缺乏守卫,在王座纷争中,贵族遭到绑架绝对不是什么新鲜事。康奈尔的话很多,笑得更多,他仿佛认为一切事情皆值得欢笑。布朗莱特不停地点头,用手挠着头发,伊兰很想知道有多少他的姨妈、叔伯和其他亲戚知道他走掉了,而当他们得知这件事时,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果戴玲愿意再等几天。”凯塔琳说,“我就能带来一千两百人。”这是她第三次刻意指出她带来的部队规模最大,而且海文家族还有更强的实力未曾发挥。“我已经向所有效忠海文家族的小家族发出了命令。”

“我也已经派使者去拜访每一个效忠诺萨恩家族的小家族,”康奈尔插话道。他的脸上依旧满是笑容,“诺萨恩也许无法召集像海文和传坎家族……还有曼提雅家族这样规模庞大的军队,”他一边说,一边向佩瑞瓦尔鞠了个躬,“但响应雄鹰召唤的所有骑士都会赶来凯姆林。”

“他们在冬天没办法走得很快,我想,如果我们要采取行动,就只能依靠现有的这些人了。”佩瑞瓦尔低声说道,这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孩说出的这句话,让伊兰有些吃惊。

康奈尔笑着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肩头,让他振作精神,因为每个还有一腔热血的男人都正在赶往凯姆林,来支持伊兰。伊兰则开始认真打量佩瑞瓦尔。佩瑞瓦尔的蓝眼睛与伊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眨眨眼,害羞地低下了头。他还是个孩子,但他比康奈尔和凯塔琳对时局把握得更准确。海文家的女孩现在又说起了她带来了多少士兵,以及海文家族还能召集多少士兵。实际上,在座除了艾玲达以外,所有人都清楚知道每个家族能够聚集起多大规模的军队,包括受过训练的士兵、拿着斧枪或长矛上过战场的农夫,以及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动员的村镇居民。威灵领主对佩瑞瓦尔的教育相当成功,而且伊兰绝不会浪费他的教育成果。

终于到了相互吻别的时候,布朗莱特的脸一直红到了额头;伊兰向佩瑞瓦尔俯下身时,他又害羞地眨了眨眼;康奈尔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用水洗脸颊了;令人惊讶的是,凯塔琳很是犹豫地轻轻吻了一下伊兰的脖颈,仿佛她现在才想起她只是伊兰的追随者。不过,只是片刻之后,她就对自己点点头,冷傲的神态像斗篷一样又披到了她身上。等到男女仆人引领四位家主去往他们的寓所之后(伊兰衷心希望首席侍女现在已经把那些寓所都准备好了),戴玲重新斟满酒杯,坐进雕花高背椅里,疲惫地叹了口气。

“在我看来,我这一个星期已经不可能做得更好了。我其实并不对坎达德家族抱任何期望,丹妮恩不可能做出任何决定,我在见到她的第一个小时就证明了这一点。但为了免于失礼,我必须在那里待上三个小时。那个女人为了决定要从哪一边下床,会一直在床上躺到中午!而他们只听我说了几句,就都明白了其中利害,任何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让亚瑞米拉得到王座。”

片刻间,她对杯中的酒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伊兰。戴玲说话时从不会拐弯抹角,无论伊兰是否同意,很显然,她现在又要对伊兰有所指责了。“不管我们怎样虚与委蛇,误导别人以为这些家人是两仪师依旧是错误的,现在就让他们适应这种手腕还有些过分,你这是在用我们的同盟关系冒险。就在今天早晨返回凯姆林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柯尔力太太突然变得像个傻女孩一样愣在原地,我相信,她差点就没能打开带我们回到这里的通道。不过这个办法实在是不错,人马排队走过凭空出现的一个孔穴,就能穿越数百里的路程,如果不是这样,天知道我要和那个凯塔琳纠缠多久。那个可恶的小女孩!要是能有人好好管教她几年就好了,但她那条双倍海文毒舌的确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伊兰咬咬牙。她知道海文家的人有多么刻薄,而且他们还为此而自豪!凯塔琳显然是最标准的海文人。她已经懒得向戴玲解释今天所有能导引的女人都在担惊受怕的原因,她已经厌倦被别人提醒自己正竭力要忽略掉的那件事。那个该死的灯塔还在西方闪耀着,它的强大和持久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那东西已经连续几个小时没有任何变化了!任何连续导引这么长时间的人肯定早已精疲力竭。该死的兰德·亚瑟就在那里,在那个灯塔的正中心,她绝对确信这一点!他还活着,但这只让她更想掴他的耳光,因为他竟然让她如此忧心忡忡。是的,他的脸颊不在这里,但……

柏姬泰猛地将银杯拍在墙边的一张桌子上,酒汁泼洒得到处都是,洗衣工为了把她的外衣袖子洗干净,要多流不少汗,而为了把那片桌面重新抛光,一名女仆至少要忙上几个小时。“小孩子!”她怒喝道,“会有许多人因为他们的决定而丧命,而他们还只是些该死的小孩子。康奈尔是他们里面最可恨的!你听他在说什么,戴玲,他要挑战亚瑞米拉的冠军战士,就像该死的亚图·鹰翼那样!鹰翼从没有和什么该死的冠军战士打过,他在比诺萨恩领主还要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该死的决斗是傻瓜才会玩的游戏,但康奈尔却以为他能用他那把该死的剑为伊兰赢得那个该死的王座!”

“柏姬泰·塔荷琳是对的,”艾玲达的语气同样严厉,她的双手紧紧握住了裙摆,“康奈尔·诺萨恩是个蠢货!怎么会有人追随这样的小孩跳起枪矛之舞?怎么会有人服从他们的指挥?”

戴玲看着她们两个,最终选择了先回答艾玲达的问题。艾玲达的装束显然让她吃了一惊,但一直以来,更让她吃惊的是艾玲达和伊兰亲如姐妹的关系。伊兰让这位艾伊尔友人参与国家大政的商讨与决断,对此,戴玲也只能容忍,不过塔拉文家的家主从没有掩饰对这件事的不悦。“我十五岁的时候成为塔拉文家主,那时我的父亲刚刚死于与阿特拉军队的一场冲突之中,我的两个弟弟在同年也因为剿灭莫兰迪劫掠队而双双战死。我会听取参谋的意见,但塔拉文的战士们只听从我的命令,我们同心协力,让阿特拉人和莫兰迪人再不敢正视我们的家园。命运会决定孩子什么时候必须长大,艾玲达,对此我们无能为力。当命中注定的时刻到来,年轻的家族家主将不再是一个孩子。”

“至于你,柏姬泰女士。”戴玲的语气变得更加生硬,“你的言谈举止还是那样……刺激。”她没有问柏姬泰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亚图·鹰翼的事情,这些事甚至连历史学家都一无所知,现在她只是冷冷地从头到脚打量着这名金发女郎。“布朗莱特和佩瑞瓦尔会由我来监护,还有凯塔琳……我想,我一定会为花在她身上的时间而后悔的。至于康奈尔,他肯定不是第一个以为自己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年轻人。如果你不能以将军的身份让他服从命令,我建议你可以在他面前走上几步,刚才无论是谁看到他的样子,都会相信他一定愿意跟随你赴汤蹈火。”

伊兰甩掉从心中涌起的强烈怒火,这不是她的愤怒,是柏姬泰的。当然,她也生戴玲的气,更生气柏姬泰把酒洒得到处都是。她并不真的想抽兰德的脸,是的,她想抽他,不过这并不重要。光明啊,康奈尔也在看柏姬泰?“他们都是家族的家主,艾玲达,如果我怠慢他们,他们家族中绝不会有人感谢我。追随他们的人会为了保护他们而奋战至死,那些士兵的主人是佩瑞瓦尔、布朗莱特、康奈尔和凯塔琳,而不是我。”艾玲达皱紧眉头,抬起手臂,仿佛要拉紧肩头的披巾,但她终于还是向伊兰点了一下头。她的这个动作很突兀,显得很不情愿,除非是有多年的来往交情,普通人绝不可能看到艾伊尔人这样的表示,更不可能看到智者如此赞成自己。但艾玲达的确点了头。

“柏姬泰,我的将军必须懂得对付大贵族。白发不一定能让贵族变得更有智慧,也不可能让他们变得更容易对付。贵族们都有自己的主意,如果他们还有多年积累的经验,说话就会更有分量,而且很可能他们会加十倍地固执己见,以为他们才是正确的,即使是我的话,他们也不一定会听。”伊兰努力让自己的口气不显得太过严厉,毫无疑问,柏姬泰能感觉到她的这种努力,至少从约缚中传来的怒意骤然减弱了。柏姬泰只是将怒火压了下去,并没有将它平息,她喜欢男人们看她,至少在她想让男人们看的时候,但她非常不喜欢有人说她在勾引男人,不过她明白让情绪在她们两个之间自由流动会有怎样的危险。

戴玲开始啜饮杯中的酒汁,但她的眼睛仍旧在打量柏姬泰,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知道柏姬泰拼命想要隐藏的一个秘密,戴玲并不在这些人之中。但柏姬泰实在有些太不在意了,经常此时说漏一点,彼时再说漏一点。而年长的塔拉文家主早就相信,在柏姬泰那双碧蓝的眼睛后面一定藏着某些秘密。只有光明知道,如果戴玲有朝一日猜出了这个秘密,她到时候又会怎样看待柏姬泰。而现在,她们两个简直就是水火不容,即使为了搞清楚天和地哪个更高,她们也可能会争吵起来。这一次,戴玲显然认为自己赢了,全面胜利。

“就这样吧,戴玲。”伊兰继续说道,“如果你能把他们的顾问也带来,我会更高兴。不过,一切事情只能向前看,但布朗莱特尤其让我感到困扰。不管怎样,吉利亚德家族就算是支持翟妲,也不会愿意支持亚瑞米拉·马恩,他们也不喜欢阿劳恩和撒安德。”

“希望你是对的,戴玲,因为我还在指望你去对付吉利亚德可能的愤怒。当你向另外那三个孩子提出建议的时候,你尤其要关照康奈尔,不要让他做出任何轻率的事。”

伊兰的第一个指示让戴玲微微打了个哆嗦,第二个指示则让她叹了口气。

柏姬泰大笑起来。“如果你有任何问题,我会借你一条裤子和一些高跟靴子,这样你也可以走给他看了。”

“有些女人,”戴玲看着酒杯,喃喃地说,“勾勾手指就能让鱼跳起来,柏姬泰女士,其他女人则必须在池塘边耐心地布饵、等待。”艾玲达笑了起来,而柏姬泰的怒气则开始在约缚中涌动。

屋门被打开,一阵冷风吹进室内,一同进来的还有拉莎芮,她僵硬地一立正,高声说道:“首席侍女和首席职员要见你,伊兰女士。”当她察觉到房里的气氛时,说出的最后几个字立刻显得有些含混。

就算是瞎眼的山羊也能察觉出房里气氛不对。得意的戴玲就像是奶油里的猫,柏姬泰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和艾玲达,艾玲达这时已经想起来柏姬泰就是银弓柏姬泰,她的目光立刻落到地板上,窘困的表情就好像她刚刚嘲笑了一位智者。伊兰偶尔会期望她的朋友们能像她和艾玲达一样亲密无间,但有时候,她们之间的确是少不了吵架拌嘴。当然,伊兰对人性并没有更多的奢望,完美的友情只存在于书籍和走唱人的故事里。

“让他们进来,”伊兰吩咐拉莎芮,“除非城市遭到攻击,或者是其他同等重要的事,否则就不要再打扰我们。”在故事里,像她这样发号施令的女人们总会遭遇各种各样的灾难。有时候,故事里也能找到一些经验,只要你认真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