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兰应该能避免这一指控,但舆论会进一步展开,对她造成攻击,罗曼妲的派系会因此增强实力。无论艾雯自己的计划已经多么成熟了,这仍然会造成无数不可预知的问题,艾雯却没有能力阻止。除非她能公开在艾博达发生的事情,这当然不可能,就像她不可能让她们知道伏雷恩和瑟德琳曾向她立下的誓言。
艾雯深吸了一口气,至少她也许能够阻止她们将沙力达当成在特·雅兰·瑞奥德中会面的地点,现在那里是她与伊兰、奈妮薇见面的地方,她们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宗派守护者们现在不停地进出梦之世界,想要找到一个确信她们绝不会出现的地方实在太困难了。“下次我见到伊兰或者奈妮薇的时候,我会将你们给茉瑞莉的命令托她们转达。我会让你们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准备好与你们见面。”等到她的计划完成之后,茉瑞莉就不必再做什么准备了。
宗派守护者们转过头,两双眼睛盯着艾雯。她们忘记了她在这里!艾雯竭力保持着面容的平静,她意识到自己的脚正在剧烈地哆嗦,便将它压了下去。她还要在这样的局势下继续忍耐一段时间,不算很长的一段时间。至少,她已经不再感到厌烦了,现在她只是觉得愤怒。
在这个沉默的时刻,琪纱快步走进帐篷,在她手中用布巾覆盖的托盘上,装着艾雯的午餐。这名黑发女子已近中年,但仍然丰满又漂亮,她对于高位者有足够的恭敬,但从不阿谀。她的屈膝礼就像只是在她的衣领部位有一条朴素的缎带的深灰色衣裙一样简单。“请原谅我的打扰,吾母、两仪师,我很抱歉为吾母准备的饭送迟了,茉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一边将托盘放到艾雯面前,一边气恼地舔了舔嘴唇。茉丽并不是一个喜欢到处乱逛的女人,其实她的这个名字也和她本身非常不相称,她是一个严厉的人,对于自己和别人的错误同样从不宽容。
罗曼妲皱起眉,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她不可能对一名艾雯的侍女表现出太大的兴趣,特别是这个人恰巧就是她安排的眼线,就像蕾兰安排了赛勒梅一样。艾雯故意不去看瑟德琳和伏雷恩,她们两个仍然一丝不苟地站在角落里,更像是见习生,而不是两仪师。
琪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也许是因为受到宗派守护者们的压力。她又行了一个屈膝礼,低声说道:“我先退下了,吾母。”艾雯松了一口气,当有别人在的时候,琪纱给艾雯的建议甚至比两仪师更充满了迂回的技巧。但此时此刻,艾雯完全不希望琪纱说任何话,哪怕是提醒她要趁热把饭吃掉。
“重要的是,”蕾兰仿佛她们的谈话从没有人打断一样,坚定地说,“要知道亚桑米亚尔的目的是什么,以及那个男孩想干什么。也许他想成为海民的王。”她伸出手臂,让伏雷恩为她披上斗篷,那名黑皮肤的年轻女子立刻小心地按照她的意思做了。“如果你对此有任何想法,你会记得让我知道吧,吾母?”这语气几乎算不上是一个请求。
“我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艾雯对她说。这并不代表她会透露她的想法。艾雯也希望自己对于这件事能有些线索。亚桑米亚尔相信兰德是他们预言中的克拉莫,这件事她知道,评议会却不知道,但艾雯也不知道兰德想从海民那里得到什么;或者海民想从兰德那里得到什么。根据伊兰的信息,她身边的海民对此同样一无所知,或者他们对此什么都没说。艾雯几乎希望屈指可数的那几名亚桑米亚尔姊妹中,能有一位就在这座营地里。当然,她只是这样想想而已,寻风手在这里会造成各种麻烦。
罗曼妲一挥手,瑟德琳捧着宗派守护者的斗篷向前跳过来,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鹅。看罗曼妲的表情,蕾兰的防御让她很不高兴。“你会记住告诉茉瑞莉,我想要与她见面吧,吾母?”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请求。
片刻间,两位宗派守护者立在原地,瞪着对方,艾雯又被她们忘记了。她们没有再向她说一句话就向外走去;离开帐篷的时候,她们还在争抢谁走在第一位。罗曼妲首先蹿了出去,一只手还紧拉着瑟德琳。蕾兰咬着牙,先将伏雷恩推出去,自己才走出帐篷。
史汪重重地叹了口气,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放松。
“我先离开了,吾母,”艾雯带着嘲讽的语气喃喃说道,“请原谅,吾母。你可以走了,吾女。”她长吐了一口气,坐回椅子里,结果重重地跌落在地毯上。她缓缓地爬起身,拉直裙摆,整理好圣巾。至少,这一幕没有发生在那两个人眼前。“去弄些吃的吧,史汪,把饭菜拿过来。我们还有很长的一天要过呢。”
“有些人摔下去也比别人跌得轻。”史汪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同时快步走出了帐篷。幸好她的速度很快,否则艾雯可能又会骂她几句。
史汪很快就回来了。她们一同吃着硬面包卷、配硬胡萝卜的扁豆炖菜和几小片很容易被忽略掉的肉。只有很少几个人进来打扰她们,而她们也只是一言不发地装作在研究报告的样子。琪纱进来拿走了托盘,替换了蜡烛,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她还在轻声嘀咕着。这不像是她。
“谁能想到赛勒梅会跑得无影无踪?”她半是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也许是和当兵的去鬼混了,那个哈丽玛真不教人学好。”
一名鼻子下面流着清鼻涕、皮包骨的年轻人,又进来更换了火盆里熄灭的炭块——玉座的取暖条件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好,但也不是很理想。他被自己的靴子绊了一下,立刻对艾雯显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在经历过那两位宗派守护者以后,艾雯对他的这种表情感到非常惬意。雪瑞安前来询问艾雯还有什么进一步的指示,她似乎很想留下来,也许她知道的那一点秘密让她感到紧张,她的眼睛里明显地流露出不安的情绪。
走进帐篷的一共就这么多人,艾雯不确定这种门庭冷清的情形是因为人们不会随意来打扰玉座,还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断权在评议会手中。
“我原先并不知道还有关于坎多士兵向南移动的报告,”雪瑞安刚一离开帐篷,史汪便说道,“关于这件事的报告只有这一份。边境国人很少会去远离妖境的地方——这是每个傻瓜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这不像是某个人随便编出来的故事。”史汪并没有从某份档案上读取这个报告,现在她对于玉座的情报网还维持着薄弱的控制。各种报告、谣言和街头巷议仍不停地流入她们的耳中,她们则对其进行研究,最后由艾雯决定将什么讯息告知评议会。莉安也有她的情报网,能够为艾雯补充更多的信息。这些情报的大部分都会让评议会知道——其中一些是评议会必须知道的,艾雯不知道各宗派情报网收集情报的能力。但有一些讯息是绝对要封锁的,为了预防危险,为了防止她真正的目标受到干扰。
最近,这些情报中很少有好讯息。凯瑞安流出了许多两仪师已经与兰德结盟的谣言,甚至更糟糕,还有谣言说两仪师在侍奉兰德,至少这种谣言还可以置之不理。智者们很少会对她说兰德,或者与兰德有关的事情,不过,根据她们提供的信息,梅兰娜还在等待兰德回来。而太阳宫中肯定还有姊妹,那是转生真龙得到的第一个王座,这已经足够产生那些谣言了。另一些讯息就不那么容易视而不见,即使它们的来源仍然不清楚。伊利安的一名印刷匠声称,他有证据证明兰德亲手杀死了马汀·斯戴潘诺,并用至上力毁掉了他的尸体。那里的一名码头工人说,她看见那位前国王被捆住、塞着嘴,卷进一张地毯里,丢在一艘船上,在港口卫兵队长的监视下,那艘船驶进夜幕里消失了。相较而言,前一个谣言还更可信一些。艾雯当然希望那些宗派的眼线没有听过同样的故事。在姊妹们的纪录中,兰德的名字已经有了太多的黑色印记。而与此类似的讯息还有很多。霄辰人似乎牢牢控制住艾博达,很少有和他们对抗的势力。当然,那个国家的女王能够统治的范围,仅限于首都以及骑马离开首都一两天内就能到达的地方。不过这种讯息不可能让人精神振奋。沙度人似乎到处都是,但关于他们的讯息总是来自于道听途说的道听途说的道听途说。大多数姊妹似乎相信分散于各地的沙度人是兰德派出的,但智者们否认这一点——这是雪瑞安带回来的讯息。当然,没有人想要太过靠近智者,理由有上百个,但没有人想要在特·雅兰·瑞奥德中与智者们见面,除了那些向艾雯发过誓的姊妹必须服从这样的命令。爱耐雅无奈地称这种会面为“紧凑的谦卑课程”,她在这样说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好笑的意思。
“不可能有这么多沙度人。”艾雯喃喃地说。第二批木炭里没有草药,这些炭现在也大多变成了灰烬,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让艾雯的眼睛感到有些刺痛,但如果导引熄灭火盆,又会让最后一点热气消失。“一定有一些是强盗干的。”毕竟,有谁能区分被强盗劫掠一空的村庄,与被沙度人劫掠一空的村庄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当这些讯息已经是第三手,或者第五手的数据时。“肯定有足够的强盗会被误认为是沙度人。”那些人大多自称为真龙信众,但这不会有什么区别。艾雯活动了一下肩膀,让自己打结的肌肉放松一下。突然间,她察觉到史汪正茫然地盯着前方,好像随时都会从凳子上滑跌下来。“史汪,你睡着了吗?我们确实工作了很久,但现在还不是晚上。”现在仍然有暗弱的阳光从烟道口透进来。
史汪眨眨眼:“很抱歉,我一直在想一些刚刚发生的事,竭力想要决定是否应该让你也知道,是关于评议会的事。”
“评议会!史汪,如果你知道关于评议会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史汪打断了艾雯的话,“我只是在怀疑。”她烦恼地舔舔嘴唇。“甚至还不是怀疑。至少,我不知道该怀疑什么。但我看到了一丝因缘。”
“那么你最好告诉我你想的是什么。”艾雯说。史汪有这种特殊的技巧——在别人眼中一团混沌的因缘,她却能有所区别。
史汪在凳子上挪了挪身体,专注地向前靠过来:“是这样,除了罗曼妲和莫芮阿以外,沙力达的宗派守护者……她们太年轻了。”史汪确实已经改变了很多,现在当她提到别的姊妹的年纪时,让艾雯觉得很不相称。“爱卡拉是除了那两名姊妹以外最年长的,我相信她也只是刚过七十岁。当然,我没有塔瓦隆的初阶生名册,不能确定她的年龄,但我的估计应该不会错。评议会中出现低于一百岁的成员并不很常见,而我们现在有九个!”
“但罗曼妲和莫芮阿也都是新选出的宗派守护者,”艾雯轻声说道。她将臂肘放在桌面上,这的确是很长的一天。“她们都不年轻了。也许我们应该庆幸她们还不太老,否则她们也许不会选我。”艾雯可以指出,史汪在年纪不到爱卡拉一半的时候就成为了玉座,但提起这件事未免太残酷。
“也许吧,”史汪顽固地说,“罗曼妲对于自己在评议会中的地位极有信心,正如同她那种毫无顾忌的表现一样,大概不会有任何黄宗姊妹敢于忤逆她。而莫芮阿……她并没有依附蕾兰,但蕾兰和莱罗勒也许会认为她是她们的一员,我不知道。但请记住我的话,当一个人过于年轻就被提升的时候,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包括我在内。”失落的痛苦闪现在她的脸上,那肯定是因为她失去了玉座,也许是因为她所承受的这一切。史汪经历过忽而在天、又骤然坠地的无常,艾雯相信,史汪是她所见过的最强韧的女人。“实际上,这里有足够年纪合适的姊妹可以成为宗派守护者,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五个宗派拒绝她们年纪高迈的姊妹。这里有因缘的变化,我要把它分辨出来。”
艾雯并不同意。不管史汪想要分辨什么,变化已经出现在每一个地方。在扳倒史汪的过程中,爱莉达打破了传统,几乎也打破了法律;姊妹们逃离白塔,让全世界知道了这件事。这肯定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改变。年长的姊妹很可能会坚持传统的方式,但即使是她们之中,也有人见到这些巨大的变化,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么多年轻人被选中。要不要命令史汪别再浪费时间揣测这种事情?史汪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过,或者让她继续这样想下去,会对她更好一些?实际上,史汪的内心深处一直想要证明她所见到的这些改变并没有真正发生。还没有等到艾雯做出决定,罗曼妲已经掀起门帘,将头探进帐篷。帐篷外,雪地上落下许多长长的影子,黄昏很快就到来了。罗曼妲的面孔就像那些阴影一样黑,她用那种严厉的目光盯着史汪,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艾雯向史汪微微一点头。但史汪已经站起来了,她踉跄一步,然后就跑出了帐篷。史汪对罗曼妲的遵从,不仅是因为罗曼妲是宗派守护者,还因为她们在至上力上的差距。
罗曼妲走进帐篷,摔下帘子,拥抱了真源,阴极力的光晕包围了她,她甚至没有装装样子征询艾雯许可,就在帐篷里编织出一个防止偷听的结界。“你是个傻瓜!”她咬着牙说道,“你以为你能将这个秘密隐瞒多久?士兵们都在说这件事,孩子,男人们什么都会说出来!如果评议会不把布伦的脑袋插在枪尖上,那就是他的好运了。”
艾雯缓缓地站起身,抚平了裙摆,她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但她仍然必须小心行事。游戏已经开始了,一切都有可能在转瞬间变得对她不利,她必须装出天真无知的样子,直到她能停止这种伪装的时候。“玉座猊下。”罗曼妲走到艾雯面前,距离艾雯不到一臂的地方,看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大概还想再向前走几步。“你只是个婴儿!你的屁股仍然记得在初阶生时最后一次挨的鞭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评议会没有把你扔在一个角落里,丢给你几件玩具,那就是你的好运了。如果你想避免这种后果,就要听我的,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做。现在,坐下!”
艾雯的内心剧烈地翻腾着,但她坐了下去。情况发展得太快了。
罗曼妲满意地用力一点头,将双拳叉在腰间。她瞪着艾雯,就像一位严厉的叔母教训一个犯错的侄女,一位非常严厉的叔母,或者更像一名牙痛的刽子手。“与佩利瓦和爱拉瑟勒的会面必须进行,现在这件事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等待着见到玉座猊下,他们会见到她。你在这次会面中会得到你的名号所应有的一切尊荣显贵。你要告诉他们,我是你的代言人。在那以后,你就要咬住你的舌头!必须以足够的强势才能防止他们制造麻烦,必须要清楚现实状况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毫无疑问,蕾兰很快就会来,想要全权处理此事。但你要记住她已经犯下的错误。今天我一直在和其他宗派守护者交谈,看样子,在下次评议会召开的时候,茉瑞莉和梅兰娜的失误会被确定落在蕾兰头上。所以,如果你还会希望能获得经验,让你能真正承受这条圣巾,那希望就握在我的手上!你明白了吗?”
“我非常明白。”艾雯说道,她希望自己的声音足够柔顺。如果她让罗曼妲成为她的代言人,就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评议会和全世界都将知道,是谁在捏着艾雯·艾威尔的脖子。
罗曼妲的眼睛似乎一直盯进了艾雯的脑子里。过了一会儿,她才略一点头:“我希望你能做好,我要将爱莉达从玉座上赶下来。我不会让一个自以为已经可以独自走过大街的女孩,毁掉我的计划。”她哼了一声,披上斗篷,大踏步走出了帐篷。结界也随之消失了。
艾雯坐下来,皱起眉看着帐篷入口。孩子?烧了那个女人吧,玉座是她,不是那女人!不管她们是否喜欢,是她们推举了她,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艾雯抓起石雕的墨水瓶,向门帘掷了过去。
蕾兰急忙向后一退,惊险地避开了飞溅的墨水。“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她一边训斥着,一边走了进来。也像罗曼妲一样,她未经许可便拥抱了真源,编织出防止偷听的结界。但与火冒三丈的罗曼妲不同,她却显得很高兴,一边揉搓着戴手套的双手,一边微笑着。
“我不认为我需要告诉你,你那个小秘密已经被泄露了。这对布伦爵士非常糟糕,不过我想,他还具有很大的价值,不会被杀,我会帮他的。让我看看,我想,罗曼妲应该已经告诉你,将有一次与佩利瓦和爱拉瑟勒的会面,而你要做的只是将一切权力委托给她。我说得对吗?”艾雯显出困扰的神情,但蕾兰只是向她挥了挥手。“不需要回答,我了解罗曼妲。不幸的是,我在她之前得知了这个讯息。我没有直接来找你,而是先征询了其他宗派守护者的意见,你想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吗?”艾雯的双手在膝盖上握起了拳头,她希望蕾兰不会注意到这个动作:“我希望你告诉我。”
“你没有立场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蕾兰厉声说道。但在下一个瞬间,她又恢复了微笑的表情。“评议会对你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无论罗曼妲是怎样威胁你的——那些伎俩不难想得到——我也可以给你同样的威胁。但罗曼妲的专横跋扈已经让多数的宗派守护者感到不安,所以,除非你想让自己现在可怜的一点权威变得更加可怜,否则你明天就要让罗曼妲吃上一惊——你要提名我做你的代言人。很难相信爱拉瑟勒和佩利瓦竟然会愚蠢到采取这种行动。不过,等到明天我和他们见过面以后,他们将只能夹着尾巴逃走。”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让你的威胁成为事实?”艾雯希望自己听来的语调像是郁闷而非愤怒。光明啊,但她真的已经疲惫到不愿再装下去了!
“因为我说了,我不会,”蕾兰喝道,“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实际上没有任何一点权力?权柄在评议会手中,在我和罗曼妲的手中。再过一百年,也许你能够成长到胜任这条圣巾的水平。但现在,你最好安静地坐着,将两只手放好,就让清楚状况的人来扳倒爱莉达吧。”
蕾兰离开之后,艾雯又一次坐在椅子上盯着前方,这一次,她没有让愤怒沸腾。你也许能成长到胜任这条圣巾的水平。罗曼妲也说过这样的话。让清楚状况的人来做。艾雯想,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吗?一个孩子,正在毁掉一个有经验之人能轻松处理的局面?
史汪无声地走进帐篷,面带忧色地看着艾雯。“加雷斯·布伦刚刚来告诉我,评议会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史汪的声音很干涩,“表面上,他找我只是来问我他的衬衫洗好了没有。他该死的衬衫!会面在明天进行,在北方大约五小时路程的一座湖边。佩利瓦和爱拉瑟勒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娅姆林,她是第三个大家族的家主。”
“这比蕾兰和罗曼妲认为应该告诉我的信息要多。”艾雯的声音同样干涩。不,一百年来被一只手牵着被押着脖子,或者五十年,或者五年,她不会有任何成长。如果她必须成长,她就必须现在成长起来。
“哦,该死的,”史汪呻吟了一声,“我受不了了!她们都说了什么?情况怎么样了?”
“大致和我们预想的一样。”艾雯的声音中带着微笑,也带着一点诧异。“史汪,即使我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她们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当雪瑞安走到自己的小帐篷前时,最后的一点阳光也消失了。她的帐篷甚至比艾雯的更小,如果自己不是撰史者,她就必须和别人分用帐篷了。她弯腰走进去,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帐篷里唯一的人,而她立刻就遭到屏障,脸朝下地推倒在她的小床上。她在震惊中想要呼喊,却被一角毯子堵住了嘴。她的内外衣也离开了身子,仿佛一个水泡,一下子就被刺破了。
一只手扳起她的头:“你应该向我提供信息的,雪瑞安,那个女孩一定有她自己的计划,我想要知道那是什么。”
很长时间之后,雪瑞安的讯问者才相信,雪瑞安已经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隐瞒。当帐篷里最终只剩下雪瑞安一个人的时候,她只能躺在床上,为自己的鞭伤而呜咽,苦苦地希望着自己一生里,从未与任何评议会中的任何一名姊妹交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