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爆发的风暴(2 / 2)

“继续你的展示,奈妮薇。”凯伊瑞严厉地命令道。她黑色的面孔像冰冻的池塘一样平静,但她肯定也很不高兴。

奈妮薇的嘴动了动,然后,她突然以非常快的速度说话了,仿佛惟恐再被别人打断一样。

奈妮薇开始讲解该如何控制连结,这也不能违抗参与连结者的意愿。这次改为伊兰向奈妮薇伸展。伊兰屏住了呼吸,直到她感觉到那种微妙的波动,说明她已经控制住了流入体内的至上力。当然,这股至上力是从奈妮薇体内传过来的,在此之前,伊兰并没有信心能成功。奈妮薇能轻易建立起连结,但接受连结需要一种完全的顺从,所以奈妮薇在放弃连结的控制,以及加入连结的时候相当困难,就像她在顺从阴极力的时候也曾经非常困难。之所以现在要把控制权转移到伊兰手中,是因为最终控制权要转移给凯伊瑞,奈妮薇可能做不到这件事。与刚才向伊兰道歉相比,这对奈妮薇而言要困难多了。

伊兰随后与艾玲达建立了连结,这次塔拉安真正看到了使用法器的方法,艾玲达做得很好,无论是使用法器,还是加入连结,她很快就掌握了。塔拉安也学得很快,她和她所掌握的法器向伊兰提供了强大的能流,过程毫无滞涩。一个接一个,伊兰将众人带入连结中。至上力洪流在她体内激荡,几乎让她全身颤栗。没有人曾经引导过如此强大的至上力。在十三名强大的导引者之外,又有三件法器加入连结。每一股新的阴极力加入,伊兰的知觉都会升上另一层高度,她能嗅到寻风手细链上的黄金小匣中浓重的香料气息,而且每一只小匣中的气味她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她能看清每一个人身上衣服的每一道皱褶,就好像她的眼睛紧贴在那些衣服上。她能够察觉空气在她的发丝间和皮肤上最微弱的波动。

这当然不是她的全部知觉。连结和护法的约缚一样,让人们产生一种同体一心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在连结中甚至更强、更浓烈。她知道,在上山的时候,奈妮薇右侧脚跟上的一个小水泡让她很痛。奈妮薇总是说应该穿一双结实的靴子,但她其实还是很喜欢装饰着许多刺绣的丝绸软鞋。奈妮薇正皱起眉盯着凯伊瑞,她将双臂抱在胸前,戴着法器的手指捻弄着右肩头的辫子,在她的内心中,无数种情绪激荡成一个大漩涡,恐惧、担忧、期待、气愤、警惕和焦躁彼此冲撞,形成一阵阵热浪,仿佛就要爆发成烈火一样。奈妮薇总是尽力将它们压制下去,让它们冷却下来,但它们又总是立刻就恢复猛烈的势头。伊兰几乎觉得自己能看明白奈妮薇到底在想些什么,但那就像是从眼角偶然瞥到的浮光掠影,当你转过头去仔细观看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让伊兰惊讶的是,艾玲达的心中也有恐惧,只是那恐惧很小,而且被紧紧地约束着,几乎被坚定的决心完全吞没了。嘉妮娅和珂丝蒂安有着明显的动摇,或者几乎就是纯粹的惊恐,她们怀着那样的心情还能够继续站在这里拥抱至上力,这一点甚至让伊兰感到惊奇。黎恩不停地抚平她的裙摆,充满她内心的是渴望。至于亚桑米亚尔……就连特瑞丽也是万分机警。不需要去看梅塔莱和芮宁的眼睛,伊兰就知道她们目光的焦点是凯伊瑞。凯伊瑞正看着她们所有人,居高临下,而且颇不耐烦。

伊兰将凯伊瑞放在了最后,而且她丝毫不感到惊奇,自己要尝试四次才把她带进了连结。凯伊瑞绝不比奈妮薇更容易屈服。伊兰现在只能希望让这个人参加连结的原因是她的能力,而不是她的位阶。

“现在我要将这个连结交给你,”伊兰对寻风手说,“如果你记得我对奈……”话还没说完,连结的控制权就被夺走了。伊兰一下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好像一阵强风突然剥走了她全身的衣服,或者是骨骼从身体里被全部抽走了。她猛吐了一口气,听起来就好像是重重地“呸!”了一声。好吧,至少这也表达了她的一点心情。

“好的,”凯伊瑞一边说,一边揉搓着双手,“好的。”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风之碗上,一双眼睛在它上面扫来扫去。不,她注意的不止是风之碗。黎恩想要坐下来,凯伊瑞喝道:“不要乱动!这不是鲜鱼聚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一下!”

黎恩急忙站直了身子,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但凯伊瑞只当她不存在。那名寻风手的眼睛只是紧盯着水晶浅盘。伊兰感觉到她的巨大的决心足以挪动一座山脉。还有另外一些东西,非常微小,而且很快就被扑灭了。是犹疑。犹疑?如果她并不知道该怎样做……

就在这时,凯伊瑞深吸了一口气。阴极力从伊兰身上涌过,几乎到达了伊兰的导引极限。一个牢不可破的光环逐渐亮起,将连结中的人一一囊括。任何人即使利用法器导引也无法发出这么强的光。伊兰注视着凯伊瑞,凯伊瑞用五力进行着极为复杂的编织,那是一个四角星,以极为精确的角度放置在风之碗上。四角星与风之碗碰触的一刹那,伊兰猛吸了一口气。在特·雅兰·瑞奥德里,伊兰曾经向风之碗中导引了一股至上力细流,那时伊兰就知道,向它导引是非常危险的。现在,这只清澈的水晶碗变成了淡蓝色,那些雕刻的云团都开始移动了。风之碗渐渐变成了蓝色,就好像夏日亮蓝的天空,蓬松的白云翻滚而过。

四角星变成了五角星,编织的结构微微改动,风之碗变成绿色的海洋,掀起阵阵波涛。五角星变成了六角,随之出现了另一种天空,一种不同的蓝色,更加深沉,就像是冬天,紫色的云团因为蕴含雨雪而沉重。七角星,灰绿色的海洋在暴风中咆哮。八角星的天空。九角星的海洋。突然间,伊兰感觉到风之碗本身在吸取阴极力。狂暴的怒流掀起滔天巨浪,围绕它的连结与之相比只是渺小的一束烛光。

改变在风之碗中继续增强。海洋和天空交织在云团里,一根翻滚的阴极力巨柱被编织出来,从水晶碗中一直升上天空。火与风,水与地,还有魂,极度错综复杂的阴极力柱,正保持着和风之碗一样的粗细,向天空中愈升愈高,一直延伸到伊兰的视线以外。凯伊瑞继续着编织,汗水从她的脸上流淌下来。她停了一下,眨眨眼,甩掉眼皮上的汗滴。然后她检查了一下风之碗中的景象,又加进一个新的编织。柱子的结构随着每一次编织而变化,精巧地回应着凯伊瑞的运作。

伊兰开始庆幸控制这个连结的不是自己。凯伊瑞现在所做的一切,一定需要许多许多年的研究和历练。突然间,伊兰有了新的认知。不断改变的阴极力正在因为另一样东西而弯曲,另一样看不见的东西让这根柱子变得坚固。伊兰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风之碗在吸收阴极力的同时,也在吸收阳极力。

瞥了一眼其他人,伊兰知道她们也察觉到了同样的事情。她们侧目盯着这根扭动的柱子,眼睛里的厌恶之情如同她们在盯着暗帝。伊兰体会到的恐惧感愈来愈强,有些人的恐惧程度已经与嘉妮娅和珂丝蒂安不相上下,而那两个人至今还没有晕倒,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看奈妮薇突然变得平板的面孔,她可能将要呕吐出来。艾玲达外表很平静,但在她内心深处,那一点恐惧在颤抖,在一阵阵脉动着,努力想滋长起来。

而凯伊瑞只有决心,钢铁般坚硬的决心,一如她的神情。什么都无法阻止凯伊瑞,仅仅是被暗影污染的阳极力混入她的编织又有什么可怕?她继续编织着。突然间,蛛网般的阴极力在柱子看不见的顶端急遽张开,如同一条条轮辐向外延伸开去,向南方扩张的部分紧密坚实,向北方和西北方的相对稀疏了许多,朝其他方向都只是伸出了一根轮辐。它们一边延长,一边迅速变化,每时每刻都有所不同,整个天空都被它们布满了,一直拓展到伊兰能察觉的范围以外。

伊兰相信,拓展出去的至上力中同样包含着阳极力,因为在那里,阴极力同样蜿蜒缠绕在一种她看不见的东西上。凯伊瑞仍然在编织,柱子随着她的操纵而舞蹈。阴极力和阳极力紧密相连,扩散出去的至上力网如同一个不对称的万花筒,在天空中旋转,幻化万千,一直消失在没有尽头的远方。

没有任何事先的警告,凯伊瑞站直身子,用拳头敲着后背,彻底放开了真源,柱子和网都消失了,她几乎像瘫倒一样坐在地上,吃力地喘息着。风之碗重新变得透明,只有一些阴极力碎片仍然在它周围闪烁着光亮。“如光明所愿,完成了。”凯伊瑞疲惫地说道。

伊兰几乎没有听到凯伊瑞的话。这不是结束连结的正常方式。当凯伊瑞放开的时候,至上力同时从所有人身上消失了。伊兰瞪大眼睛。她本来好像站在世界最高的塔上,而刹那间,这座塔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过!这种感觉只是一刹那就过去了,却无法令人高兴。伊兰感觉到疲惫,还有巨大的失落感,虽然她自始至终只是在做一个相当于管道的工作。放开阴极力本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更何况这次放开完全是突如其来的。

其他人的状态比伊兰更差。当连结的光晕熄灭时,奈妮薇立刻坐到了地上,就好像两条腿都融化掉了。她抚摸着那件手镯法器,看着它,喘息不止,汗水从她的脸上滚落下来。“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厨房里的筛子,刚刚筛了一整座磨坊的面粉。”负担那样大量的至上力,即使什么都不做,即使能向一件法器借力,也是非常难以承受的工作。

塔拉安摇晃着,如同风中的芦苇,她偷偷瞥了一眼她的母亲,显然是想要坐下,却又不敢。艾玲达笔直地站立着,脸上僵硬的表情说明,支撑她的只剩下坚强的意志,但她还是努力露出一点笑容,用枪姬众手语说——这个代价值得……赢得更多。是的,她们赢得的远比她们付出的更多。所有人都显得疲惫异常,虽然状态还不像使用法器的人那样糟糕。风之碗最终沉寂下来,完全变回成一只清澈的水晶大碗,但现在它上面的图案已经变成了激荡的浪涛。阴极力似乎仍然存在于风之碗中,没有被任何人操纵,也无法被看见,只有曾经参与过连结的人才能隐约感觉到它的运行。

奈妮薇抬起头,瞪着依然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然后她看着凯伊瑞:“就是这样?结果如何?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一阵微风吹过山顶,仍然像厨房中的空气一样闷热。

寻风手努力站起身,轻蔑地说道:“你以为织风就像扳过细梭的舵柄一样容易吗?我刚刚扳过一艘掠浪的舵柄,而那艘掠浪的帆就像这个世界一样宽!它需要时间来转向,它需要时间来知道自己该转向了。但它一定会转过来。到那时候,即使是风暴之父本尊也无法挡住。我已经做到了,两仪师,风之碗该是我们的了!”

蕾耐勒走进人圈,跪在风之碗前面,小心翼翼地用白绸布重新将它包裹好。“我要将它带到大船主那里去,”她对奈妮薇说,“我们已经完成了协约中我们的那部分工作,现在,你们两仪师必须完成你们的那一部分了。”茉瑞莉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声响,但是当伊兰转头瞥向她的时候,那名灰宗两仪师又显示出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

“也许你们已经做到了你们的那一部分,”奈妮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也许,我们还需要亲眼见证……你们的掠浪掉过头来,如果它真的已经在转向了!”蕾耐勒严厉地盯着奈妮薇,但奈妮薇并没有理她。“奇怪,”她嘟囔着,用手指揉搓着额角,手镯法器挂住了她的头发,她的脸上显出困苦的表情,“我几乎能感觉到一种阴极力的余震,一定是阴极力!”

“是的,”伊兰缓缓地说,“我也能感觉到。”那不止是残存的阴极力,不止是某种余震或残留,但它那么微弱,就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使用阴极力……伊兰转过身,向南方的地平线望过去。下午蓝色的天空中,几十道刺目的闪电闪耀着。那里非常靠近艾博达。

“暴风雨?”赛芮萨充满期待地问,“气候一定已经在恢复正常了。”但即使是在闪电劈落的地方,天空中也没有一丝云彩。赛芮萨不够强,她感觉不到那么远距离的阴极力。伊兰打了个哆嗦,她也并非有多么强大,除非那里有人正在导引像她们刚才的连结那样强大的阴极力,否则她也无法感觉到。那将是五十甚至是一百名两仪师,同时在导引,或者……“不是弃光魔使来了吧?”她喃喃地说道。有人在她背后发出了呻吟。

“一个人做不到这样,”奈妮薇低声表示同意,“也许她们并没有感觉到我们,也许。但除非她们都是瞎子,否则她们会看到刚才升起的光柱。愿光明烧了我们的运气吧!”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她肯定非常激动。平时如果伊兰说出这种咒骂的话,她一定会斥责伊兰。“带上所有愿意跟你去安多的人,我会……我会在那里和你们会合。麦特还在城里,我必须回去找他。烧了那个男孩吧,他是为我才到艾博达来的,我必须找到他。”

伊兰用双手抱住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泰琳女王只能留给光明去拯救了,伊兰相信她会竭尽所能活下来。但麦特·考索恩,她那非常奇怪却非常有力的同伴,她那令人无法相信的拯救者,他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她。而且他对她的帮助更多。还有汤姆·梅里林,亲爱的汤姆,她有时依旧会希望他是她真正的父亲。愿光明烧了妈妈吧。还有那个男孩,奥佛尔,还有车尔·万宁,还有……她必须像一名女王那样思考。妈妈告诉过她,玫瑰王冠比一座山更重,职责会让你哭泣,但你必须承担下来,去做必须去做的事。

“不,”伊兰坚定地说道,“不,看看你自己,奈妮薇,你几乎已经无法站立。即使我们全都回去,我们又能做什么?那里会有多少弃光魔使?我们会死掉,或者陷入更加可怕的境遇,但我们什么也得不到。弃光魔使没有理由去找麦特和其他人,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奈妮薇张大了嘴瞪着伊兰。顽固的奈妮薇,汗水不停地从她面颊上流下,她的双腿依然在颤抖,伟大的、豪侠的、愚蠢的奈妮薇。“你说要丢下他们,伊兰?艾玲达,和她谈谈。告诉她,你一直挂在口边的荣誉!”

艾玲达犹豫着,然后摇了摇头,她几乎像奈妮薇一样汗流浃背。看她的动作,她也像奈妮薇一样疲惫。“有时,我们确实要在失去希望的时候仍然坚持战斗,奈妮薇,但伊兰是正确的。暗影不会寻找麦特·考索恩,它会寻找我们,还有风之碗。麦特也许已经离开那座城市了,如果我们去找他,我们就要冒险让暗影得到扭转局势的关键。无论我们将风之碗送到哪里,暗影都能从我们口中挖出我们将它送往何方,交给了谁。”

奈妮薇的嘴唇颤抖着,伊兰伸开双臂抱住她。

“暗影生物!”有人尖叫道,山顶上的所有人立刻拥抱了阴极力。茉瑞莉、凯瑞妮和赛芮萨以最快的速度射出火球。一只生着双翼的巨大怪兽被火焰包裹,从天上跌落下来,冒着浓黑的烟雾掉在悬崖下面。

“还有一只!”珂丝蒂安喊道。另一只相同的怪兽正向远处飞去,它的身躯像马一样巨大,以骨架支撑的皮翼展幅超过了三十步,长长的脖子扬起在它身前,一根长尾巴垂在后面,有两个人影低伏在那只怪兽的背上。一连串的火球和火焰暴风向那只怪兽袭去。最早发动攻击的是艾玲达和没有参与连结的海民。大片火焰划过天空,仿佛这里的空气都变成了火之力。怪兽绕过农场另一侧的山丘,消失了。

“我们杀死它了吗?”赛芮萨问。她的眼睛闪动着亮光,并因为兴奋而气喘吁吁。

“我们有没有击中它?”一名亚桑米亚尔恼恨地说。

“暗影生物,”茉瑞莉困惑地喃喃说道,“它们出现在这里!至少这证明弃光魔使就在艾博达。”

“不是暗影生物。”伊兰用低沉的声音说。奈妮薇紧皱起双眉,她也知道。“他们称它为雷肯,是霄辰人。我们必须走了,奈妮薇,而且要带走农场上的每一名女子。不管我们是否杀死了它,更多的霄辰人很快就会追来。等到明天早晨,任何被我们留在这里的女人都会被戴上罪铐。”

奈妮薇缓慢而痛苦地点点头,伊兰觉得她在低声说:“哦,麦特。”

蕾耐勒抱起重新被包裹好的风之碗。“我们的船将首先遭到霄辰人的攻击,我的船在为它的生存而战,我却不在它的甲板上!我们走!”她编织出一个通道。

当然,她的努力是没有用的,光线在一瞬间向外展开,立刻又塌陷成虚无。伊兰吓得尖叫了一声,她怎么敢在这么多人中间展开通道!“除非对这个山顶有足够的了解,否则你不可能到任何地方去!”她喊道。伊兰希望刚才参与连结的海民不要再编织通道了。导引阴极力是了解一片地方最快的方法。伊兰已经完全了解了这里,那些海民一定也能做到。“你们无论从什么地方也无法到达一座移动的船上,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茉瑞莉点点头,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两仪师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事。伊兰现在只是想说服这些海民。奈妮薇显得憔悴而神情恍惚,她已经不可能再承担任何指挥工作,伊兰只有自己继续撑下去。她希望现在的自己能记住母亲的教诲,让母亲感到骄傲。“但最重要的是,除了跟随我们,你们不能去任何地方,因为我们的协约还没有完成。在气候恢复正常以前,风之碗还不是你们的。”实际上,伊兰已经曲解了一些协约的内容。蕾耐勒开口想要反驳,但伊兰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且,因为你们已经和麦特·考索恩达成约定,你们要去我想让你们去的任何地方,否则我就把你们绑在马鞍上带去,这些就是你们的选择。所以,现在下山去,蕾耐勒·丁·考隆·蓝星,不要等到霄辰人派遣一支军队和几百名能够导引的女人来清剿这里。他们的目的是要将我们像那些女人一样铐起来。快!跑步!”

令伊兰惊愕的是,海民们开始跑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