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碎大地的犁(1 / 2)

兰德抓住阳极力,解开他在前厅一角编织的结界,然后举起箍银的小杯子,说道:“再来些茶。”路斯·瑟林在他的脑海深处愤怒地嘀咕着。

覆金的雕花椅被整齐地排成两列,中间是六尺宽的走道,抛光的石板地上镶着初升朝阳的黄金图案。走道尽头的高台上是一把高大的座椅,从台基到椅子都布满了雕花,而且也全都包覆着黄金。但兰德盘腿坐在一块临时铺设的地毯上,地毯上用绿、金和蓝三色绣出了提尔迷舞的图案。坐在他对面的三名部族首领不会喜欢他坐在椅子上见他们,他们是另一座迷宫,需要谨慎对待。兰德只穿着衬衫,衬衫袖子也被卷起,露出盘绕在他前臂上闪烁金属光泽的金红色龙纹。三名艾伊尔人只露出了左臂。也许他们在提醒他是谁——他也像他们一样,经历过对大多数男人都是致命的鲁迪恩之旅。也许这种提醒是有必要的,也许。

当梅兰娜从她刚刚被封住的角落里走出来时,那三张面孔上看不到任何变化。强文满是褶皱的面孔仿佛是从老树上雕刻出来的,永远都是那个样子。如果他蓝灰色的眼睛里面如同聚集着风暴,那它们也一直都是如此,但他其实是一个脾气和缓的男人。英狄瑞安和一只眼的曼德兰也许是在思考着别的事情,除了他们不眨一下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外。路斯·瑟林突然安静下来,就好像他也在看着那名两仪师,透过兰德的眼睛。

梅兰娜看不出年纪的面孔上表现出的情绪比部族首领们更少。她抚下浅灰色的裙子,跪到兰德身边,提起了茶壶,那是一只错金丝的球形白银大壶,有着老虎形状的壶足和提手,还有一只老虎盘据在壶盖上。梅兰娜要用两只手把它提起来,即使这样,给兰德斟茶时,她还是有些颤抖。她的神态似乎是在说,她这么做是因为她想要这么做。但因为某种在场男人们不明白的原因,他们都觉得她的神态正在大声疾呼她是一名两仪师。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我的允许,她们不能导引。”兰德说。部族首领们仍然保持着沉默。梅兰娜直起身,膝行到他们每个人身边。曼德兰用手捂住茶杯,表示不用了,另外两个人则递过了茶杯,蓝灰色眼睛和绿色眼睛都在审视着她。他们看见了什么?他还能做些什么?

梅兰娜将沉重的茶壶放在有老虎形握柄的厚托盘上,仍然保持着跪姿说:“我还能为真龙大人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沉着冷静,但在兰德示意她回到角落里,她站起来转过身时,一双纤细的手在裙子上紧抓了一下。这也许是因为她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柯朗·达西瓦和佳哈·那瑞玛。这两名殉道使(精确地说,佳哈仍然只是士兵,是殉道使最低的阶层,他的衣领上既没有剑,也没有龙)面无表情地站在两面镶在墙上的金框高立镜之间。那个更年轻一些的殉道使至少看上去是没有任何表情的,他将两根拇指插在剑带后面,对梅兰娜完全视而不见,对兰德和艾伊尔人似乎也没怎么注意。但仔细看去,你就会发现他那双大得过分的黑眼睛一直没休息,仿佛随时都在期待着有意外发生。又有谁敢说不会出意外?柯朗则似乎正陷在云雾中,他不停地眨眼、皱眉,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但这些动作都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当兰德看着殉道使时,路斯·瑟林都会发出嚎叫,不过烦扰兰德脑海中这个死人的并不是殉道使,而是梅兰娜。只有傻瓜才会以为狮子和女人能够被驯服。

兰德焦躁地压下那个声音,让它变成模糊的嗡嗡声。路斯·瑟林能够突破他的压制,但绝不会很轻松。兰德抓住阳极力,重新编织出防止偷听的结界,将梅兰娜封在里面。放开真源让兰德感到更加焦躁,他脑子里的噪音就如同水滴落在热煤上的滋滋声,路斯·瑟林遥远的疯狂与愤怒不停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梅兰娜站在那道她既无法看到,也无法感觉到的结界后面,高昂着头,双手交叠在腰间,仿佛一条披肩正垂在她的臂弯里。从头到脚,她都是一名标准的两仪师。她冷冷地看着兰德和部族首领,那是一双亮棕色的眼睛,闪烁着些许黄色。我的姐妹并没有全部认识到我们是多么需要你,今天早晨,就在这个房间里,她这么对兰德说道,但我们所有发过誓的人都会服从你的一切命令,只要那不违反三誓。当她在索瑞林的看管下来见他时,兰德刚刚醒来。那两个女人似乎都完全不在乎他仍然只穿着一件睡袍,并且才刚将早餐的面包咬了一口。我有很多谈判和仲裁方面的技巧,我的姐妹们有其他的技巧,请让我们为你服务。就像我们誓言中说的那样,让我们侍奉你。我们需要你,你也需要我们的能力。

埃拉娜一直都缩在他脑海中的一角。她又哭了,兰德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一直哭。他禁止她出现在他身边,除非得到他的召唤,没有枪姬众的看管,她甚至不能离开房间(那些向他立誓的两仪师昨晚都在宫里住下了,这样方便兰德监视她们),但从她约缚兰德那一刻开始,兰德就感觉到了眼泪和深深的创伤。这种感觉时强时弱,但一直都是存在的。埃拉娜也对他说过,他需要那些发过誓的姐妹。最后埃拉娜甚至是在对他尖叫了。那时她满脸通红,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从他面前跑开。她也提到过侍奉兰德。但兰德怀疑梅兰娜是否想到会做现在这种事情。也许让她穿上一身制服能帮助她理清思路?

梅兰娜在看部族首领时,部族首领们也在看着她。他们的眉毛都没有动过一下,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智者们已经告诉过你们这些两仪师效忠于谁了。”兰德直言道。索瑞林也告诉兰德他们已经知道了,而且他们在第一次看到梅兰娜为他们斟茶并行屈膝礼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你们见到她为我们倒茶,你们见到她依照我的吩咐做事。如果你们愿意,我会让她跳一段快步舞。”让这些艾伊尔人相信他并没有被拴在两仪师手中的链条上,正是这些两仪师现在要为他做的事。如果有必要,他会让所有两仪师来跳快步舞。

曼德兰调整了一下他右眼上的灰绿色眼罩,他在需要时间来思考时总会这么做,一道宽厚的伤疤穿过他的眼罩,从他的前额一直爬上光秃的头顶。当他最终开口说话时,生硬的语气并不比兰德好多少,“有些人说,两仪师做事是不择手段的。”

英狄瑞安垂下浓密的白眉毛,越过自己的长鼻子盯着茶杯。在艾伊尔人中,他的身高一般,大概要比兰德矮半拳,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显得很长。荒漠的热风显然吹去了艾伊尔人身上所有多余的赘肉,甚至更多。英狄瑞安的颧骨甚至显得有些锋利,而双眼则有如深陷在洞穴里的翡翠。“我不喜欢谈论两仪师,”他那深重、浑厚的声音和这样一张脸配在一起,每次都会让兰德感到惊讶,“做过的就是做过了,让智者们去对付她们吧!”

“最好还是谈谈沙度狗。”强文的声音很温和,而和强文那张凶猛的面孔相比,他的声音也让兰德同样吃惊。“在几个月之内,顶多是半年内,每一名还是沙度的人都要死,或者是成为奉义徒。”他的声音并不能表现他的心意。另外两个人点点头,曼德兰露出渴望的微笑。

看样子,兰德并不能说服他们。沙度是他为了进行这次会谈而提出的原因。这件事很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的事,肯定不是不重要的——沙度已经制造了太多的麻烦——但对于兰德来说,他们和两仪师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现在,加上提摩兰的米雅各布马,四个部族已经靠近了弑亲者之匕山脉。也许他们能做到强文所说的事情,但兰德身边还有既不能成为奉义徒,也不能杀死的人。有些更加急迫的事情。“智者们怎么说?”兰德问。

片刻之间,首领们的表情变得无法捉摸。这件事两仪师都不可能比艾伊尔人做得更好。至上力吓不倒艾伊尔人。没有人能比死亡跑得更快,这是艾伊尔人的信仰。如果一名艾伊尔人戴上面纱,即使是一百名狂怒的两仪师也无法让他摘下来。但是,当他们知道智者们也参加了杜麦的井的战斗时,他们受到打击的样子就像是看见太阳在黑夜中升起,月亮在白昼血红的天空中高挂。

“沙林德告诉我,几乎所有智者都会和雅加德斯威共赴战场。”英狄瑞安最后不情愿地说道。沙林德是从聚居地红泉随他而来的智者,或者用“随”这个字眼形容智者并不正确,不管怎样,大多数柯代拉、锡安德和达茵智者都会与战士们一同前往北方。“沙度智者们可以……由智者们去处理。”英狄瑞安的嘴唇嫌恶地扭曲起来。

“一切都改变了。”强文的声音甚至比他平时更显柔和。他相信这一点,但肯定不想这样。智者们参与战争,这亵渎了与艾伊尔一样古老的传统。

曼德兰用显得过于谨慎的动作放下茶杯。“珂荔珲希望在梦醒之前再见到嘉珥,我也是。”像贝奥和鲁拉克一样,他有两名妻子,其他部族首领大多只有一名妻子,提摩兰则是个鳏夫。不过没有妻子的情况对部族首领一般都不会持续很久,即使首领自己不关心此事,智者们也会为他找一名配偶。“我们之中还能有人看见三绝之地的太阳升起吗?”

“希望你们都能看到。”兰德缓缓地说。如同破碎大地的犁,他将破碎众生的姓名,一切都将湮没在他眼中的火焰里。战争的号角将伴随着他的脚步,大乌鸦将在他的声音中掠食,他将戴上剑之王冠。除了对于暗帝可能的胜利以外,真龙预言没有给人类任何希望。而艾伊尔人的鲁迪恩预言则说他会毁灭艾伊尔人,因为他,荒季在各部族中蔓延,古老的传统被彻底遗弃。即使没有这些两仪师,如果一些首领开始思考追随兰德·亚瑟是否正确,兰德也丝毫不会觉得奇怪,不管他的手臂上是不是有龙纹。“希望能这样。”

“愿你总是能找到清水和阴凉,兰德·亚瑟。”英狄瑞安说。

首领们离开后,兰德仍然坐在原地,盯着手中的茶杯,紧皱眉头,但他在深褐色的茶水中找不到任何答案。最后,他将茶杯放在托盘旁边,放下了两侧的衣袖。梅兰娜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仿佛是要把他的想法揪出来。她似乎也有一点不耐烦了,兰德曾经命令她一直站在角落里,除非是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很显然,她肯定认为既然首领们已经离开,她没理由还停留在角落里了。她要走出来,查清楚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你们认为他们相信我是两仪师操控的傀儡吗?”兰德问。

年轻的佳哈愣了一下,实际上,他比兰德还要大一点,但他看上去就像比实际年龄要小五六岁的男孩。他瞥了梅兰娜一眼,仿佛两仪师才有答案,然后他的肩膀不安地颤动了一下,“我……不知道,真龙大人。”

柯朗眨眨眼,停止喃喃自语,他侧过头,鸟一样的眼睛侧瞥着兰德。“这有什么关系?她们听话不就行了?”

“这有关系。”兰德说。柯朗耸耸肩,佳哈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似乎也不明白。但兰德觉得佳哈也许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各种地图散乱地铺在王座后面的石地板上,兰德用靴尖踢了踢它们。他竟然得同时看管这么多地方。凯瑞安北部和那片被称作弑亲者之匕的高山、凯瑞安城以及周围地区、伊利安和通往法麦丁的马瑞多平原、塔瓦隆和周围的村镇、海丹和阿玛迪西亚的一部分。各种行动和势力混杂在他的脑海里。路斯·瑟林在遥远的地方狂笑,呻吟、虚弱地吼叫着要杀死殉道使,杀死弃光魔使,杀死自己。埃拉娜停止了哭泣,正用一丝微弱的愤怒试图赶走心中的苦痛。兰德用双手紧抓住头发,用力压紧额角。他的脑海中只有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已经不记得了。

其中一扇高大的房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名守在走廊里的枪姬众。瑞亚玲有着一头鲜艳的橘红色头发和永远带着笑容的双唇,虽然同样是艾伊尔人,但她的身材确实可以说是丰腴,至少从枪姬众的角度看是这样的。“贝丽兰·苏·潘恩崔和安诺拉·勒瑞森希望能见到卡亚肯。”她用正式的语调说道。她的声音在念出第一个名字时友善又热情,到第二个名字时则显得冰冷刻板,不过她唇角的笑容并没有受到影响。

兰德叹了口气,开口想叫她们进来,但贝丽兰并没有等待。她像一阵旋风般冲进屋里。安诺拉紧跟在她身后,看上去比她要平静一些。看到柯朗和佳哈时,那名两仪师露出戒备的神态,而当她看见站在角落里的梅兰娜,似乎又有些好奇。贝丽兰的脸上则没有这么多变化。

“这是什么意思,真龙大人?”她亮出今天早晨送到她那里的信,大步走到兰德面前,将信纸在他鼻子下用力摇晃。“为什么我要返回梅茵?我以您的名义将这里治理得很好,这您知道的。我没能阻止克拉瓦尔戴上王冠,但我至少阻止了她更改您的法律。为什么我要被遣走?为什么只是以书信的方式通知我?而不是当面告诉我?只是一封信!感谢我的服务,然后像解雇一名税务官一样赶走我!”

虽然在盛怒之中,梅茵之主仍然是兰德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之一。黑发在她的肩头化作光泽闪烁的波浪,艳丽无俦的脸庞能让瞎子睁开眼睛,男人们都会淹死在她那双黑眸里,毫无抵抗的能力。今天,她穿着闪亮的银色丝裙,轻薄贴身,更像是与爱人幽会时穿的衣服,领口只要再低一根头发的宽度,她就绝不能在公众场合穿这件衣服了。不过兰德怀疑即使是那样,她仍然会把它穿出来。兰德在写这封信时,告诉自己利用信件是因为现在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没时间和贝丽兰争论。而事实是,他有点喜欢见到她,以至于他开始觉得……这不该算是错误,但也差不多了。

贝丽兰一出现,路斯·瑟林的咆哮就变成轻柔的哼声,他在赞赏一名女人时总是会这样。突然间,兰德意识到自己正在揉着耳垂,不由得感到一阵惊恐。他凭直觉知道这是路斯·瑟林的另一个习惯,就像他那种轻哼一样。兰德用力将手放到身侧,但片刻之间,那只手又想回到他的耳边。烧了你吧,这是我的身体!他在心中发出一阵怒吼。我的!路斯·瑟林的轻哼在惊讶和困惑中停止了。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这个死人逃回到了兰德脑海中最深的阴影里。

兰德的沉默产生了效果。贝丽兰放下信纸,怒气也减弱了一点。她紧盯着兰德,吐出一口气,让兰德的面颊也感觉到了热度。“真龙大人——”

“你知道是为什么。”兰德打断了她的话。直视她的眼睛并不容易。奇怪的是,他此刻很希望明也在这里。这非常奇怪。明观察幻象的能力现在帮不了他。“当你今天早晨从海民船上回来时,码头上有一个人在等你,他还拿着一把刀。”

贝丽兰轻蔑地一扬头:“他还没走到我身边三步以内,有十二名翼卫队和加仑恩将军陪着我。”率领翼卫队前往杜麦的井的是海芬·努瑞勒,加仑恩则是全体翼卫队的统帅。除了被海芬带回来的人以外,贝丽兰还有另外八百名翼卫队护卫。“你认为我会被一个小偷吓破胆?”

“别傻了!”兰德咆哮道,“一名小偷?你就要用十二名士兵保护你?”她的脸颊变成了红色。是的,她知道,兰德没有给她反对、辩解,或是做其他任何傻事的机会。“多布兰告诉我,他已经在宫中听到人们悄声议论,说你背叛了克拉瓦尔,那些曾经支持她的人也许会在我面前战战兢兢,但他们会用匕首让你付出代价的。”根据多布兰的说法,同样要付出代价的还有菲儿,这也是要小心的。“但他们不会有机会,因为你要回梅茵了,多布兰会取代你在这里的位置,直到伊兰得到太阳王座。”

贝丽兰打了个哆嗦,如同兰德从她头顶浇下了一桶冷水,眼睛猛地睁大了。当贝丽兰不再害怕兰德时,兰德曾经感到很高兴,但现在,他对这一点不那么确定了。贝丽兰张开口,眼看就要爆发了,安诺拉却在这时碰了碰她的手臂。贝丽兰猛地转过头。她们对视良久,贝丽兰又打了个哆嗦,平静了下来。她用力地抚平裙子,挺起肩膀。兰德急忙将目光转向一旁。

梅兰娜开始在那道结界后面来回走动。兰德怀疑她曾经跨过了界限,只是立刻又退了回去——现在她正踩在那道结界的边缘上,虽然那肯定是她不可能察觉到的结界。兰德向她转过头去时,她立刻退回到几乎贴住墙壁的位置。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兰德,从她的表情来看,如果能让她听到现在兰德所说的话,她宁可为兰德斟十年茶。

“真龙大人,”贝丽兰微笑着说,“这里还有亚桑米亚尔的问题。”她的声音如同温软的蜂蜜,嘴唇的曲线可以让一块石头燃烧出接吻的欲望。“波涛长哈琳妮在她的船上被忽视了这么久,所以非常不高兴。我已经去拜访过她几次,我可以抚平她的情绪,让我们与海民的合作变得更加容易,这点多布兰大人是很难做到的。我相信,不管真龙预言是怎样说海民的,他们对您十分重要。您在他们的预言中似乎也是至关重要的,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愿意对外人多说这件事。”

兰德愣了一下。为什么她要努力为自己争取这个困难的工作,她不但得不到凯瑞安人的感谢,现在甚至还有人想要杀死她。她是一名统治者,习惯于对付统治者和他们的使者,但不善于防备藏在暗中的流氓和匕首。不管是不是温软的蜂蜜,这并不代表她渴望留在兰德身边。她曾经……嗯,曾经试图向他献过身,但那是因为梅茵是个小国,贝丽兰不得不像男人用剑一样使用自己的美丽,以保护自己的国家不被她强大的邻居提尔给吞并,而现在,梅茵的命运已经落在兰德手中。“贝丽兰,我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保证梅茵是你的,我会写下一切——”血液冲进他的头脑。他的舌头冻住了。路斯·瑟林发出一阵阵狂笑。明白这种危险却仍然不害怕的女人——只有疯子才会抛弃这样的珍宝。

“保证。”甜美中混入一丝凄冷,然后又是一股怒意。安诺拉扯着贝丽兰的袖子,但她完全没在意那个两仪师。“在我拿着你的保证待在梅茵时,会有其他人为你服务。他们会向你要求回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光彩耀人,而我的努力只会变得陈旧,被丢弃,被遗忘。如果维蓝芒大君将伊利安献给您,要求得到梅茵作为回报,您会怎样说?如果他给您莫兰迪、阿特拉,和直到爱瑞斯洋的一切土地呢?”

“那么如果你虽然离开,但还会继续为我服务呢?”兰德平静地问,“你会从我眼前离开,但不会离开我的脑子。”

路斯·瑟林又笑了,那种笑声几乎让兰德红了脸。他喜欢看贝丽兰,但有时路斯·瑟林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