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杯葡萄酒(2 / 2)

“当然,我可以。”她用最傲慢的神情瞪了他一眼,但他看上去比听到她回答前更想跟着她走进走廊。为了证明这是不必要的,她一直走到——小心翼翼地——楼梯口。直到她开始走下楼梯,他仍然站在门口,紧皱着双眉,担忧地看着她。

很幸运的,一直到走出他的视线,她都没有摔跤,但她确实是走过了她的房门,结果不得不折返回来。一定是那些苹果酱搞的鬼,她知道,自己不该吃那么多苹果酱的,莉妮总是说……她记不起莉妮说过什么了,但一定是些关于吃太多甜食的话。

房里点着两盏油灯,其中一盏在床头的小圆桌上,另一盏在白色的砖砌壁炉台上。奈妮薇没脱衣服,四肢摊开地躺在床上,伊兰注意到,她的手肘已经顶出来了。

她随口就把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说了出来:“兰德一定会觉得我疯了,汤姆是一名吟游诗人,贝丽兰毕竟不是我母亲。”奈妮薇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伊兰还在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头晕,一个不错的男孩有一双甜甜的棕色眼睛,他要帮我上楼梯。”

“我打赌他肯定会的,”奈妮薇用力说出每一个字眼,她站起身,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了伊兰的肩膀,“过来一下,这里有些东西,我想你应该看看。”在盥洗架旁边像是放着一桶水。“过来,我们都跪下来,这样你就能看到了。”

伊兰跪了下去,但桶里的水面上除了她自己的倒影之外,什么也没有,她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笑成这样。奈妮薇将手按在她的脖子上,她的脑袋一下子浸到了水里,她挥舞着双手,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奈妮薇的手臂就像一根铁棒一样。在水里应该屏住呼吸,伊兰知道这一点,但她只是记不起来应该怎么做。她能做的只有拼命地挥动双手,大口地把水喝进肚里。奈妮薇把她拉起来,水从她的脸上流下来,她则是大口大口地开始喘气。

“你……怎么敢,”她喘着气说,“我是……王女……”她哀嚎一声,又扑通一声被按进了水里。她用双手压住桶沿努力推也没有用,在地板上拼命踢蹬双脚也没有用。她要淹死了,奈妮薇要把她淹死了。

仿佛过了一个纪元,她又被拉回到空气里,湿透的头发披散到了她的脸上。“我想,”她用自己能维持的最稳定的声音说,“我要吐了。”

奈妮薇及时地将盥洗架上的白釉大盆放到地上,然后托住伊兰的头,看着她几乎要把一辈子吃到肚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又过了一年——嗯,也许是几个小时,至少有这么长——奈妮薇将她的脸和嘴唇擦洗干净,又洗了她的手和手腕,但她的声音却一直都是冷冷的:“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是着了什么魔?我能想到一个蠢男人一直喝到变成一摊烂泥,但是你!而且还在这种时候。”

“我只是喝了一杯。”伊兰喃喃地说,即使那个年轻男人不停地给她倒酒,她也绝没有喝超过两倍,肯定没有。

“水壶那么大的杯子吧!”奈妮薇哼了一声,帮她站起身,实际上,是把她拉起来的。

“你还能醒着吗?我要去找艾雯了,如果没有人叫我,我还没把握能自己从特·雅兰·瑞奥德中走出来。”伊兰对她眨眨眼。自从那次艾雯突然消失在石之心大厅以后,她们每天晚上都会去找艾雯,但一直没有找到她。

“醒着?奈妮薇,这次该我去了,最好是我去。你知道,除非生气,否则你无法导引,而且……”

她意识到对面的女子已经被阴极力的光晕包围了,她觉得,这团光晕好像不是刚刚出现的。她觉得脑子里好像塞满了羊毛,她想到的事情都被这些羊毛包住了,一定要把它们用力挖出来才行,她几乎没办法感觉到真源。“也许还是你去的好,我会醒着的。”

奈妮薇朝她皱起了眉,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伊兰伸手想去帮她脱衣服,但她的手指似乎怎么也解不开那些小扣子。奈妮薇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自己把衣服脱了下来。她只穿着衬衣,将那枚扭曲的石戒指穿到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皮绳里,皮绳上还挂着一枚沉重的男式金戒指。那是岚的戒指,奈妮薇总是将它挂在胸前。

当奈妮薇躺下的时候,伊兰将一只矮木凳拉到床边,她确实觉得非常想睡,但她坐在这种凳子上就不会睡着了。她现在的问题应该是怎样不让自己掉到地板上去。“我会估计时间,过一个小时叫醒你。”

奈妮薇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双手同时握住两枚戒指,过了一段时间,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石之心大厅空无一人,向巨大圆柱的幽暗间隙一一望去,奈妮薇已经绕着在石板上熠熠生辉的凯兰铎走了一圈,然后才发现自己仍然只是穿着衬衣,两枚戒指穿在皮绳上,悬在她的胸口。她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她穿上了一套褐色的两河上好羊毛裙装,脚上出现了一双结实的鞋子。伊兰和艾雯似乎都能很轻易地做到这些,但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在她刚刚涉足特·雅兰·瑞奥德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些非常令人困窘的事情,大多数是在她分心想到岚的时候。但她在把衣服改回来的时候,却必须集中全副精神,才刚回忆了一下那时的状况,她的衣裙就变成了丝绸的,而且像芮达的面纱一样透明,就连贝丽兰穿上这样的衣服也会觉得脸红。想到岚看着她穿这件丝衣的模样,奈妮薇也脸红了,她很努力地把衣服变回了褐色的羊毛衣裙。

更糟糕的是,她的怒气退去了——那个蠢女孩,难道她不知道喝醉了会出什么事吗?难道她以前没有一个人去过酒馆?好吧,也许她真的没有——不管怎么说,奈妮薇现在是无法碰触到真源了。也许这不会有什么关系,她带着不安的心情再次将目光投向巨型红石柱的丛林。什么事让艾雯那么突然地离开?

大厅里寂静无声,带有一种空洞虚无的气氛,她能听见血液在耳膜中流动的声音,但背后的皮肤仍然在不停地跳动,仿佛正有人在背后盯着她。”艾雯?”她的喊声回荡在死寂的石柱群中。

“艾雯?”没有响应,她想在裙子上搓搓手掌心,才发现手中已经多了一根在头上有一个大硬疙瘩的弯弯扭扭的木手杖。它根本就没什么用处,但奈妮薇还是将它紧紧握住。一把剑也许会更有用——那根手杖闪烁了一阵,有一半变成了剑——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用剑。她悲惨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地方,一根棍子和一把剑并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全都没什么用处。导引是惟一真正的防御,剩下的就只有逃跑了,而现在,她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现在她想逃跑,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但她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只是她要做些什么?艾雯不在这里,她在荒漠中的某个地方。鲁迪恩,伊兰说过这个地名,但那又是什么地方?刚刚迈出一步,她突然出现在一座高山上,太阳正从一座山谷另外一侧的锯齿状山峰间升起,放射出炽烈的阳光,烘烤着干燥的空气。荒漠,她正在荒漠里。一开始,那个太阳吓了她一跳,但是荒漠位置远在坦其克以东,坦其克深夜时,荒漠即将破晓也很合理。然而,这在特·雅兰·瑞奥德中没有什么差别,据她所知,这里白日与黑夜的时间似乎和真实世界并无关联。

长长的灰色影子仍然覆盖了几乎半个山谷,但奇怪的是,一团雾气正在谷地间翻滚,似乎不受烈日影响,雾中隐约可见重重高塔,部分看来尚未竣工。一座城市。荒漠中的城市?

她眯起眼睛,看见山谷里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从这个距离,她还是能看出他穿着裤子和一件浅蓝色的外衣。肯定不是艾伊尔人。他正沿着雾气的边缘走动,不时会停下脚步,拨弄一下雾气。她不能确定,但她觉得他的手每次都是刚伸出去就停下了,也许那根本不是雾。

“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急迫地说,“如果让他看见你,你就死定了,也许还要更糟。”

奈妮薇吓了一跳,抓紧手中的棒子转过身,几乎失足滑下了山坡。那个女人站在她上面一点的地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外衣和宽大的淡黄色裤子,裤脚在短靴上收紧,她的斗篷在干燥的阵风中不停地翻滚,那一头被编成繁复辫子的金色长发和她手中的银弓,让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蹦出了奈妮薇的嘴唇。

“柏姬泰?”柏姬泰,出现在上百个传说中的英雄,她的银弓从没有失手过。柏姬泰,瓦力尔号角将从坟墓里召唤回人世,参加最后战争的英雄。“这不可能,你是谁?”

“没有时间了,女人,你一定要在他看见你之前离开。”她以行云流水的动作从腰间的箭囊里抽出一枝银箭,扣在弓上,将弓弦拉到耳际,银色的箭尖直指向奈妮薇的心口,“走!”

奈妮薇逃走了,她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但她正站在伊蒙村的草地上,看着酒泉旅店的烟囱和红瓦屋顶。茅草顶的屋子环绕在草地周围,酒泉正从一座石潭里喷涌而出,虽然两河在荒漠西边很远的地方,但太阳已经高挂在天上,尽管空中没有一丝云彩,但一片幽暗的阴影覆盖了整座村子。

奈妮薇刚刚还在想,没有她在,不知村民们过得如何。一片移动的闪光吸引了她的眼睛,银光中,一个女人冲进了酒泉旁边,爱丽思·坎德文家整洁的屋舍后面。是柏姬泰。

奈妮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跑向一座横跨溪流的小桥。她的鞋踏在木桥板上,砰砰直响。“过来,”她喊道,“你过来回答我!那是谁?你过来,否则我就要让你真当上英雄了!我会好好捶你一顿,让你认为你经历了一场冒险!”

转过爱丽思家的屋角,她实际上并没有认为自己真的能看见柏姬泰,而她真正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在距离她不到一百步的街道上向她跑来。她的呼吸停住了,岚。不,但他有着和岚一样的脸形,一样的眼睛。他停住脚步,抬起弓射出一箭,目标是她。她尖叫着向一旁跳去,同时拼命地想要醒过来。

伊兰跳了起来,将凳子撞翻在地,看着奈妮薇尖叫着坐起来,大睁着双眼。

“出了什么事,奈妮薇?出了什么事?”奈妮薇浑身打着哆嗦。

“他看起来就和岚一样,就和岚一样,而他想要杀死我。”她将一只颤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臂上,在她左侧肩膀以下几寸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如果我没有跳那一下,那枝箭就刺穿我的心脏了。”

伊兰坐到床沿上,仔细检查她的伤口:“还不算太糟,我给你清洗包扎一下。”伊兰希望自己知道该如何医疗,但盲目地尝试可能会导致很糟的结果,更不要说她的脑子里似乎仍然充满了果冻,而且还是颤个不停的果冻。幸好伤口真的非常浅。“那不是岚,不要担心,无论那是谁,那都不是岚。”

“我知道。”奈妮薇尖刻地说,她还是带着那种恼怒的口气复述了一遍整个的经过。那个在伊蒙村射她的男人,还有那个荒漠中的男人,她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柏姬泰已经让她感到非常难以置信了。

“你确定?”伊兰问,“柏姬泰?”

奈妮薇叹息了一声:“我惟一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我没找到艾雯,还有今晚我可不打算回去了。”她一拳砸在大腿上,“她在哪里?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她遇到那个拿弓的家伙……哦,光明啊!”

伊兰过了许久才将奈妮薇的话理清楚,她是那么想睡觉,神思一直都模糊。“她说过,我们下次应该见面的时候,她也许不会在那里,也许这同样是她要匆匆离开的原因。无论她是因为什么才不能……我是说……”她的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合理,但她现在也没办法理清思绪。

“我希望是这样。”奈妮薇疲倦地说。看着伊兰,她又加了一句:“我们最好还是睡吧!看起来你随时都有可能摔到地板上。”

伊兰很感激奈妮薇能帮她把衣服脱下来,同时她也没忘记包扎奈妮薇的手臂。但这张床看上去太可爱了,让她几乎再没办法去想其他事情,到了早晨,也许这个房间就能不再缓慢地绕床旋转了。她的脑袋一碰到枕头,睡眠就俘虏了她。

到了早晨,她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阳光刚刚出现在天际的时候,大厅里只有伊兰一个人,她用双手捧着头,盯着一只奈妮薇放在桌上的杯子,现在奈妮薇已经找旅店老板去了。她每呼吸一次都能闻到杯中的气味,这让她的鼻子总是想缩成一团,她觉得自己的头……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形容。如果有什么人能把这只杯子拿走,她倒有可能谢谢他。

“你还好吗?”汤姆的声音让她猛地转过头,立刻又几乎哭出了声。

“我没事,谢谢你。”说话让她头顶的血管不停地抽动,汤姆则不确定地捋了捋胡子。

“昨晚你的故事真是棒极了,汤姆,不论我还记得多少。”她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一个很有些尴尬的笑容,“恐怕我除了记得坐在那里听你说故事以外,其他记住的不多了,我好像是吃了一些很糟糕的苹果酱。”她不打算承认喝了那么多酒,实际上,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她也不打算承认自己在汤姆的房间里做的那些蠢事,这个绝不能承认,看汤姆那种放心地坐进一把椅子里的姿态,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话。

奈妮薇出现了,她坐下的时候,递给伊兰一块湿布,然后又将那只散发着可怕气味的杯子向伊兰推近了些。伊兰感激地将那块布按在前额上。

“你们两个今天早晨有没有看见泽凌?”奈妮薇问。

“他没有睡在我们的房间里,”汤姆回答,“想想那张床的尺寸,我对此很是感激。”

仿佛是受到这句话的召唤一样,泽凌从前门走了进来,脸上充满了疲倦,贴身合适的外衣上也满是褶皱,左眼下面有一块瘀伤,平时平铺在头顶的黑色短发被他的手指梳到了后面。但在坐到他们身边的时候,他脸上却带着笑容。

“这座城市里的盗贼就像芦苇塘里的鲦鱼一样多,只要你肯给他们买杯酒喝,他们就能和你聊聊。有两个人告诉我,他们见过一个在左耳上方有一绺白色头发的女人,我想,他们之中有一个说的是真话。”

“那么,她们确实在这里了。”伊兰说,但奈妮薇摇了摇头,“也许不止一个女人的头发上有一绺白发。”

“他说不出她有多大年纪。”泽凌一边说,一边伸手捂在嘴上,打了个哈欠,“他说,那个女人根本看不出有多大年纪,他开玩笑说她也许是一位两仪师。”

“你太急躁了。”奈妮薇严厉地对泽凌说,“如果你让她们注意到我们,将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帮助。”泽凌的脸立刻变成了紫红色:“我很小心的,我可不希望再落入莉亚熏手中了。我没有问问题,只是闲聊,有时候,我会和他们聊起我见过的女人。有两个男人说到了那一绺白发,他们都会以为那只是伴随着便宜啤酒的闲谈中的一段小插曲。今晚,也许会有另外一条鱼游进我的网里,只是这一次,也许那会是一个来自凯瑞安的娇弱女人,有着一双大大的蓝眼睛。”泽凌说的是提麦勒·金德罗。“我会一点一点收窄她们被看见的范围,直到我搞清楚她们的具体位置,我会为你们找到那些人的。”

“或者是我。”汤姆说话的语气仿佛是他的可能性高得多,“难道她们所热衷于打交道的会是蟊贼,而不是贵族和政治阴谋?这座城市里总会有某个贵族做出他平时做不出的事,然后他就能带着我们找到那些人了。”

两个男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如果是在别的时候,伊兰觉得他们之中肯定会有一个提出要和对方来一场摔跤。男人!先是泽凌和贝尔,现在又是泽凌和汤姆,很可能汤姆和贝尔也会来一场拳击,这就更完美了。男人!这是伊兰对这种现象惟一能给出的解释。

“也许没有你们,伊兰和我也能成功地完成任务,”奈妮薇冷冷地说,“今天,我们会自己去寻找。”她几乎没有看伊兰一眼:“至少,我会,伊兰也许需要再休息一下,好从……航行的颠簸中恢复过来。”

小心地放下了额上的湿布,伊兰用双手捧起面前的杯子。灰绿色的浓稠液汁尝起来比闻起来还要可怕,打着哆嗦,她强迫自己不停地吞咽。当药液流进胃里的一剎那,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强风中被吹起的斗篷。

“两双眼睛能比一双看得更清楚。”她对奈妮薇说着,将空杯子放回到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一百双能看得更清楚,”泽凌急忙说道,“而且,如果那条伊利安鳗鱼真的派出了他的人,再加上那些盗贼和扒手,我们现在至少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我——我们——会为你们找出那些女人,如果她们能够被找到的话,”汤姆说,“你们不需要走出这家旅店,即使莉亚熏不在这里,这座城市也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而且,”泽凌又说道,“如果她们在这里,她们知道你们两个,她们认识你们的脸。你们还是留在旅店里要好得多,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你们了。”

伊兰惊讶地盯着他们,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在努力压倒对方,而现在,他们已经肩并肩地联合了起来。奈妮薇说他们会制造麻烦是对的,不管怎样,安多的王女不会藏在泽凌·散达先生和汤姆·梅里林先生的背后。

她张开嘴,想把这话告诉他们,但奈妮薇先开口说话了。“你们是对的。”她平静地说。伊兰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汤姆和泽凌看起来也很惊讶,同时也让人讨厌地显得非常满意。“她们确实认识我们,”奈妮薇继续说道,“我想,今天上午我会处理好这个问题的。啊,芮达带我们的早餐来了。”

汤姆和泽凌彼此看了一眼,不安地皱起了眉,但在旅店老板透过面纱抛来的微笑前,他们什么话也没法说。“我向你要的东西如何了?”当芮达将一碗蜂蜜麦片粥放在奈妮薇面前的时候,奈妮薇对她说道。

“嗯,可以的,找到合适你们两个的衣服并不困难,至于说头发——你有这样一头可爱的头发,这么长——没时间弄成这样了。”她用手指着自己暗金色的发辫说。

汤姆和泽凌的表情让伊兰笑了起来,他们也许对于争论已有十足准备,但他们对忽略可束手无策。现在她的头确实感觉好了一些,奈妮薇那副可怕的药剂看起来是起作用了。奈妮薇正在和芮达讨论衣服的价格、剪裁和质料——芮达想让她们也穿上她今天这种紧身浅绿色连身丝裙,奈妮薇表示反对,但决心似乎正在动摇。伊兰将一勺麦片粥塞进嘴里,想要洗去嘴里的那股味道,这让她想到,现在她已经很饿了。

有一个问题,她们都没有说出来,而汤姆和泽凌都不知道,如果黑宗两仪师出现在坦其克,就会对兰德产生危险。有一样东西可以借助至上力束缚住兰德,找到莉亚熏和其他黑宗还不够,她们必须也找到那样东西。突然间,她刚刚找到的食欲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