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离别(2 / 2)

“也许是吧,如果你不知道如何与她们打交道的话。我听说你要去两河。”

“光明啊!”佩林在艾伊尔人来得及继续说话之前咆哮了一声,“难道整座提尔之岩都知道了?”如果沐瑞已经知道了……

高尔摇了摇头:“兰德把我拉到一边,单独跟我说的,他要我不告诉别人。我想,他也告诉了其他一些人,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要和你一起走。我们已经在龙墙这边待了很长的时间,有许多人都在思念三绝之地了。”

“和我一起走?”佩林吃了一惊。如果能有艾伊尔人同行……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之前不敢去想的可能。“兰德要你跟我走?去两河?”

高尔又摇了摇头:“他只是说你要去那里,而那里也许会有人想杀死你,是我自己要陪你去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佩林几乎笑出了声,“我愿意,我们再过几个小时就进入道。”

“道?”高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确实是眨了眨眼。

“有什么问题吗?”

“死亡会光临每一个人,佩林。”这可不是一个让人感到舒服的回答。

“我不相信兰德会这么残酷。”这是艾雯的声音。

奈妮薇接着说道:“至少他没有试图阻止你。”坐在奈妮薇的床上,她们正在分配沐瑞给她们的金币。四个大荷包放在伊兰和奈妮薇裙子里的口袋,另外两个分别放在腰间的袋子里。这两个要小一些,不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注意。艾雯拿的钱要少一些,在荒漠里,黄金基本上没什么用处。

伊兰看着门边上两套捆扎整齐的行李和皮口袋,皱了皱眉。她们将所有的衣服和杂物都带上了:盒装的用餐刀叉、发刷和梳子、针、别针、线、针箍、剪刀,一只火绒盒、比腰间刀子小一些的备用小刀、肥皂和痱子粉,还有……已经没必要再次确认这张清单了。艾雯的石戒指被放在伊兰的口袋里,她准备走了,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回头。

“不,他没有。”伊兰很为自己说话时的平静和镇定感到自豪。他看起来就像是松了一口气!松了一口气!而我只能把那封信给他,像个盲目到极点的傻瓜一样敞开我的心扉。至少,他不会在我走之前拆信的。奈妮薇的手放在她的肩头,把她吓了一跳。

“你希望他能要你留下来?但你知道你会怎样回答,你知道的,不是吗?”

伊兰抿了抿嘴唇:“当然,我知道,但他也不必摆出一副为此而高兴的样子吧!”她并不想这样说。

奈妮薇理解地看了她一眼:“不论再好的男人都是很难相处的。”

“我还是不相信他会那么……那么……”艾雯生气地嘟囔着。伊兰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因为这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伊兰还没有打完寒颤,就已经拥抱了阴极力,当从墙壁上弹回来的门板被那人伸手握住的时候,她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人是岚。但片刻之后,她决定还是再将至上力维持一段时间。护法宽阔的肩膀完全堵住了门口,面孔如同一团雷暴云,如果那两只蓝眼睛里真的能射出闪电的话,奈妮薇一定会被劈碎。阴极力的光晕也包围着艾雯,而且没有退去。

岚的眼中似乎只存在奈妮薇一个人:“你让我相信你是要回塔瓦隆。”他的声音粗哑刺耳。

“也许你相信是这样,”奈妮薇平静地说,“但我从没这样说过。”

“没有说过?没有说过!你说过要在今天离开,还总是把你的行程和那些要被送到塔瓦隆去的暗黑之友联系在一起。一直都是!你想让我怎样想?”

“但我从没说过……”

“光明啊,女人!”他咆哮道,“不要和我玩弄字眼!”

伊兰和艾雯交换了个担忧的眼神。这男人有着铁一样的自制力,现在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气。奈妮薇经常会无法控制脾气,现在却冷静地望着他,她高昂起头,目光平和,双手还放在绿色的丝裙上。

岚显然在很努力地自控,表情又恢复成原来石头般的样子,仿佛已经找回了清醒的自己。但伊兰相信,这一切只不过是表象。“如果不是听说你叫了一辆马车,我根本不会知道你要去哪里,你们要去前往坦其克的船上。首先,我不知道玉座猊下为什么会允许你们离开白塔,还有为什么沐瑞会让你们审问黑宗两仪师。你们三个只是见习生,见习生,而不是两仪师。现在,只有由护法保护的两仪师能够去坦其克,我不会让你卷进这种事!”

“那么,”奈妮薇轻松地说,“你这是在质疑沐瑞、还有玉座猊下的决定了,也许我完全误解了护法的含意,我以为你首先要发誓接受并遵从。岚,我明白你的关心,而我很感激——不止是感激而已——但我们都有任务要去执行。我们要走了,你一定要看清事实。”

“为什么?以光明之爱,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坦其克!”

“如果沐瑞没有告诉你,”奈妮薇温和地说,“也许她有她的理由,我们一定要完成我们的任务,就像你一定要完成你的。”

岚颤抖着——他真的是在颤抖!他愤怒地紧咬住牙关。当他说话的时候,却又奇怪地显露出犹豫:“在坦其克,你们需要帮助,要有人防止塔拉朋的街贼为了钱包而把刀子插入你们的后背。坦其克在战争开始前就是这样的城市,现在我听到的每条讯息都在表明,情况变得更加可怕了。我能……我能保护你,奈妮薇。”

伊兰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能是在说……不可能的。

奈妮薇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不曾听到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的岗位是在沐瑞身边。”

“沐瑞,”护法坚毅的面颊上渗出汗水,他努力想说些什么,“我能……我必须……奈妮薇,我……我……”

“你将会留在沐瑞身边,”奈妮薇突然提高了声音,“直到她从约缚中释放你,你要按我说的去做。”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谨慎折起的纸片,将它放在他的手中。他皱了皱眉,展开纸片,看了一遍,立刻眨眨眼,又看了一遍。

伊兰知道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此物持有者之行为均出自我的命令,遵从我的权威,服从我的指挥,不得异言。

史汪·桑辰

封印监守者

塔瓦隆之焰

玉座

另一张相同的纸片在艾雯的口袋里。虽然没有人确定在她要去的地方,这张纸会有什么用。

“它可以让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岚吃惊地说道,“你可以凭玉座猊下之名行事。为什么她会把这样的东西给一个见习生?”

“不要问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奈妮薇说,然后她又笑了笑,“算你走运,我没有叫你为我跳舞。”

伊兰压克制住想笑的冲动,艾雯为了咽下自己的笑声而噎了一下,当玉座将这些文件交给她们的时候,奈妮薇就是这么说的。用这个,我能让护法跳舞。那时她们就清楚,她所指的护法是谁。

“你没有?你巧妙地对我做出了安排。我的约缚,还有我的誓言,这份文件。”岚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奈妮薇似乎没注意到护法的表情,她接过那份文件,将它重新放进腰间的口袋里。

“你太自私了,亚岚·人龙,我们要去做我们必须做的事,就像你要去做的一样。”

“自私?奈妮薇·爱米拉,我自私?”岚飞步移到奈妮薇面前,他的速度是那么快,差点刺激得伊兰用风之力将他拖住。奈妮薇站在那里,只来得及惊讶地望着冲上来的高大男人。转瞬之间,她的双脚已经到了离地面一尺的地方,双唇紧紧地吻在那个男人的唇上。一开始,她不停地踢蹬着他的小腿,用拳头打他,发出一阵阵狂乱的呜咽、愤怒的抗拒,但她的挣扎慢慢迟缓了下来,最后完全消失了,她抱住了他的肩膀,不再拒绝他的一切。

艾雯羞赧地低下了头,伊兰却饶富兴致地看着这两个人。艾雯也是这样子看兰德和……不!我不要想到他。伊兰开始考虑,还有没有时间再给兰德写一封信,收回她之前说的话,让他知道,她不是他能随意玩弄的女子。但自己真的想这样吗?

又过了一会儿,岚将奈妮薇放回地上,奈妮薇狂乱地梳理着衣服和头发,却掩饰不住身体轻微的颤抖。“你没有权利……”她勉强说出几个字,又停下来咽了口口水,“我不会有这般粗鲁的行为,还让整个世界都看见,我不会的!”

“不是整个世界,”岚回答,“但如果他们能看到,他们也就能听到,你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我本以为那地方永远都容不下任何东西的,你让花朵在我堆砌的灰烬和岩石上生长。记住,在这次你执意要踏上的旅程中,如果你死了,我将不会在没有你的世界里长久苟活。”他给了奈妮薇一个对他来说极为罕见的微笑,如果这个微笑没能让他的脸变得柔软,至少它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坚硬。“同样记住,我并非总是那样容易驱使的,即使是使用玉座的令旨。”他优雅地鞠了个躬,片刻之间,伊兰以为他真的会跪下来,亲吻奈妮薇的巨蛇戒。“听从你的命令,”他喃喃地说道,“我将服从。”没人能分得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房门在岚的身后关闭的时候,奈妮薇颓倒在床边上,仿佛终于失去了一双膝盖。她盯着房门,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戳得太多,’”伊兰说,“‘即使是最温顺的狗也会咬人。’而且岚也不是很温顺。”奈妮薇狠狠瞪了她一眼,响亮地哼了一声。

“他让人难以忍受,”艾雯说,“至少是有的时候是如此。奈妮薇,为什么你会这样做?他已经准备和你走了,我知道,你最想做的事就是让他离开沐瑞,不要试图否认这一点。”

奈妮薇没有试图否认,她只是摩挲着自己的裙子,又一下下抚平着床上的被单。“不能是这样,”她最后说道,“我要让他成为我的,我要他的全部,我不会让他因为打破对沐瑞的誓言而耿耿于怀,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成为我们两个之间的藩篱。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

“但即使你带着他去要求沐瑞从约缚中释放他,又会有什么不同?”艾雯问,“岚就是这种人,他看不出这其中的差别。剩下惟一的办法,就是让沐瑞自愿释放他,你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种事?”

“我不知道,”奈妮薇坚定了她的声音,“但这是我一定要做的,也是我能做的。总会有办法的,也总能够有机会。还有任务等着我们去完成,我们却在这里为男人而空寻烦恼。艾雯,你确定已经为进入荒漠做好准备了?”

“艾玲达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艾雯说,“她还是显得很不高兴。但她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只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到达鲁迪恩。到那时,你们也到坦其克了。”

“也许更快,”伊兰对她说,“如果他们说的海民风剪子是真的。艾雯,会小心保护自己吗?即使有艾玲达作向导,荒漠也绝不是安全的地方。”

“我会的,你们两个也要小心,坦其克现在并不比荒漠更加安全。”

突然间,三个女孩拥抱在一起。她们不停地彼此叮嘱着要小心谨慎,要牢记在特·雅兰·瑞奥德的提尔之岩中相聚的时间。

伊兰从面颊上抹去泪水。“还好,岚已经走了。”她颤抖着笑了笑,“否则他会认为我们都是大傻瓜。”

“不,他不会的,”奈妮薇说着,撩起裙子,将一荷包金币放进裙内的口袋里,“他是个男人,但他还不是一个彻底的呆瓜。”

伊兰心想,在马车到来之前,一定还有时间拿起纸和笔,她会找到时间的。奈妮薇在这点上是正确的,与男人周旋,必须运用坚定的手腕。兰德将发现,要摆脱她并非那么容易。而他同样会发现,想要回到她的宠爱之中,也不是很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