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龙转生(2 / 2)

“我们必须做的。”玉座说,“是的,但当他学习导引的时候,愿光明会帮助我们所有的人。”

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奈妮薇感觉风暴已经接近了。一场巨大的风暴,比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场风暴都要可怕。她能解读风声的含义,听出天气的变化,所有的乡贤都自称有这样的能力,但实际上大多数的乡贤做不到这些。奈妮薇一直很高兴自己能拥有这种能力,直到她得知这只是至上力在她身上的体现。任何一个能解读风声的女子,实际上都能导引至上力,但其中大多数都像她原来一样,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偶尔使用一下至上力所创造的这些奇迹。

不过,奈妮薇觉得这次有些不寻常的地方。窗外,朝阳像一颗大金球,挂在碧蓝的天空中,鸟雀在花园中鸣唱。但这些都不能说明今天会是普通的一天。如果她不能预见天气的变化,风声在她耳里也不会有什么异常。而且,这一次确实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一些她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那场风暴在感觉上离这里很远,可以说非常遥远,照理说,她根本不该感觉到的。她觉得头顶的天空会向大地撒下雨、雪及冰雹,而且会同时落下,强风将撼动这座城堡的石基。她也能感觉到美好的天气,会连续持续几天的好天气。但风暴最终一定会来临。

一只蓝雀从窗口的窄缝中飞入走廊,仿佛是在嘲笑她对天气的预感,但转眼间,那只鸟又消失在走廊尽头,只在奈妮薇眼前留下一道蓝白相间的残影。

奈妮薇凝视着蓝雀曾经停留的地方。会有一场风暴,却又不是一场风暴。它代表着某些东西。那是什么?

在走廊远处,有许多妇女和小孩,但她还是能清楚看见兰德离开的背影,还有小跑步跟在他身后陪着他的女子。奈妮薇坚定地点点头。如果会有一场不是风暴的风暴,兰德将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她提起裙子,向兰德跑去。

她在法达拉结交的女性朋友们纷纷向她打招呼,她们知道,兰德是和她一起来的。他们都是两河流域的人,所以很多女子都想从奈妮薇那里打听一下为什么玉座猊下会召见兰德。那是玉座猊下啊!奈妮薇感到胃里一阵发凉。她快步奔跑想追上兰德,但在拐了太多的转角、敷衍过太多的问候之后,她还没有离开女宿区,就已经失去了兰德的踪迹。

“他往哪条路走?”她问妮苏拉。奈妮薇不需要说出兰德的名字,因为这些女士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他。

“我不知道,奈妮薇,他一离开玉座猊下的房间,就开始没命地向前走,好像创心者正跟在他的背后似的。不过,既然他能带着一把剑来到这里,他大概也不会害怕暗帝吧!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他竟然能在玉座猊下的房间里晋见玉座本尊。告诉我,奈妮薇,他真的是一位王子吗?”其他女子都不再说话,而是侧耳等着听奈妮薇回答。

奈妮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摆脱那群女子的。她紧握双拳,急匆匆地跑出女宿区,在每一个走廊的交叉路口左顾右盼,寻找着兰德。光明啊,她们对他做了什么?我要让他离开沐瑞。愿光明刺瞎她的双眼吧!我是兰德的乡贤!

你是乡贤?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嘲笑她。你已经放弃了伊蒙村的村民,让他们自生自灭,你还能称自己为他们的乡贤?

我没有放弃他们,奈妮薇用力地告诉自己。我请玛夫拉·马伦从戴文骑村过来,照看村里的事务,直到我回去。她能与村长和妇议团合作得很好。

玛夫拉必须回到她自己的村子里去。所有的村子都不可能让自己的乡贤离开太久。想到这里,奈妮薇的心里又哆嗦了一下。她离开伊蒙村已经有几个月之久了。

“我是伊蒙村的乡贤!”她大声喊道。

一名仆人正拿着一篮衣服走过来,望着大喊大叫的奈妮薇,不禁眨了眨眼睛,然后急忙一鞠躬,便跑掉了。他的脸上全是想逃开的神情。

红晕涌上奈妮薇的双颊,她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态?走廊里少数几个男人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对谈;另外还有一些身穿金黑两色制服的侍女,也都匆忙地走着,但在经过奈妮薇身边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向她行屈膝礼。奈妮薇以前和自己争论过这个问题不下一百次,但她这次是第一次将这种争论大声喊出来。奈妮薇又悄声嘀咕了几句,但当她发现自己的举动时,便立刻把嘴巴紧紧闭上。

当奈妮薇遇到岚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寻找是没有用的。岚背对着她,正透过窗口的窄缝向外头的广场望去,广场上传来一阵阵人马嘶喊的声音,岚的样子非常专注,以至于奈妮薇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注意到她的脚步声。无论奈妮薇的脚步多么轻柔,她从来也没能悄悄接近岚而不被他发觉,为此,她很是气恼。在伊蒙村时,她的林间潜行技巧是数一数二的,虽然有许多妇女对此根本不感兴趣。

她停下脚步,将手按在胸口上,平息一下激动的情绪。我应该给自己开一帖兰脑和羊蕨根的合剂。她酸溜溜地想着。她经常把这帖合剂配给闷闷不乐、自称有病的人,或者是行为像一只呆头鹅的人服用。兰脑和羊蕨根可以让人感到些许振奋,且没什么副作用,只是它的味道非常可怕,而且那种味道会在嘴里持续一整天。这是治疗“傻子”的良药。

奈妮薇仍然躲在岚的视线之外,悄悄地望着他。岚正靠在墙上,用手撑住下巴,审视着下面发生的事情。他的个子真高,而且他也老得可以当我爸爸了。一个有这样一张脸的男人一定很冷酷吧!不,他不是的,他绝对不是。他是一位国王。他的国土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毁于战火之中。他没有王冠,但他是一位国王。一位国王会稀罕一个村妇吗?他仍是一位和沐瑞约缚在一起的护法,他可以为沐瑞而死,他们的联系比任何情人都要密切。她拥有他,她有我要的每样东西。愿光明灼烧她!

岚从窗口转过身来。奈妮薇急忙转身要走。

“奈妮薇。”岚的声音仿佛一根套索,让奈妮薇寸步难行,“我想单独和你谈谈,但你总是待在女宿区里,要不然就是和别人在一起。”

奈妮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来望着他,但她相信自己的表情还算平静。“我正在找兰德。”她不想承认自己实际上正在躲着他,“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要说的话说清楚了,你和我。你要我走开,我是自取其辱。我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我从没有说过……”岚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告诉你,我能给你的不是新娘的婚纱,而是寡妇的丧服,这不是任何男人忍心赐给女人的东西。任何自认是男人的家伙都做不到。”

“我明白,”奈妮薇冷静地说,“不管怎样,一位国王不会将礼物送给一个村妇,而这个村妇也没资格收下它。你有没有见到兰德?我需要和他谈一谈,他刚刚被玉座猊下召见。你是否知道玉座猊下想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岚的目光闪烁不定,仿佛阳光下的蓝色冰块。奈妮薇稳住双腿,克制着自己向后退却的欲望,同时直视着岚的双眼。

“叫兰德和玉座猊下去找暗帝吧,我管不了了!”岚咬牙说道。同时,他将一样东西塞进奈妮薇的手心里,“我要给你一样礼物。你要接受它,要不然,我就把它拴在你的脖子上。”

奈妮薇将目光从岚的身上移开。当岚生气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像蓝眼睛的鹰隼一样犀利。握在奈妮薇手中的是一枚戒指,沉重的黄金被久远的岁月磨损,戒指大到奈妮薇甚至可以把两根拇指同时放进去。在戒指上镶有一只仙鹤飞翔在长枪和王冠之上,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奈妮薇停止了呼吸。这是马吉尔诸王的戒指。她忘记该恶狠狠瞪着对方,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不能接受,岚。”

岚耸耸肩,“这没什么,它已经陈旧而无用了,不过还是有些人会认出它。只要出示这枚戒指,你就能从边境国里的任何一位领主那儿,得到你所需要的款待和帮助,出示给任何护法看,他就会帮忙或是捎口信给我。将它寄给我,或者将这上面的徽章印在寄给我的信上,我就会来到你的身边,不延迟,不爽约。这是我的誓言。”

岚的身影在奈妮薇的眼中变得模糊。如果我现在哭了,我就自杀。“我不能……我不想要你的礼物,亚岚·人龙。把它拿走。”

岚挡开了奈妮薇递还戒指的手。他的手掌将她的纤纤细指拢在一起,温柔而坚定。“为了我,拿着它。或者,如果你不喜欢,就扔掉它吧!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他用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的瑟缩。“我必须走了,奈妮薇……马希亚拉。玉座猊下想在今天中午之前离开,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也许我们能在前往塔瓦隆的路上认真谈一次。”岚转过身,一步步向远处走去。

奈妮薇举起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她还能感觉到他的碰触。马希亚拉——全心全灵的爱,也是永远无法成真的爱。夏日的果实还未结出,秋风就已吹落了春天的花朵。愚蠢的女人!不要像头发还没有扎辫子的小女孩那样。没有用的,用不着让他把你弄得……

奈妮薇紧紧握住那枚戒指,慢慢转过身,却被吓得向后一跳——沐瑞正站在她面前。“你在这里多久了?”她问沐瑞。

“还没有久到听见我不该听见的东西。”两仪师平静地回答,“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句话我是听见了,你必须去收拾行李了。”

离开,当岚向她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没有意会到其中的意思。“我必须向那些男孩告别。”奈妮薇喃喃地说道,“你们对兰德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被带到玉座猊下那里?你有没有告诉她关于……关于……”奈妮薇说不出那件事。兰德来自她的村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她就照看过他,想到他将要变成什么样的人,奈妮薇的心就禁不住一阵阵抽痛。

“玉座猊下将接见他们三人,奈妮薇,时轴本来就非常罕见,何况是三个时轴集中在一起。玉座猊下不会放过见识这三人聚会的机会。在他们和印塔一起去追踪那些偷走瓦力尔号角的敌人之前,也许她会给他们一些鼓励。他们会和我们在差不多的时间一同离开,所以,如果你想道别,最好快一点。”

奈妮薇冲向最近的一个窗口,向下面的广场张望。广场上到处都是马匹,有些驮着货物,有些备上了马鞍。人们在马匹旁边来回忙碌,彼此呼喊。惟一不受干扰的地方是玉座的轿子周围,一对驮轿的骏马安静地站在原地,身边并没有马夫。还有一些护法也在院子里照顾他们的坐骑。院子的另一端是印塔和一群夏纳士兵。护法和印塔的士兵们不时会走向对方,说上一两句话。

“我应该带那些男孩离开你们。”奈妮薇说。还有艾雯,如果我能带走她而又不会杀了她。光明啊,为什么她会有那种被诅咒的能力?“我应该带他们回家。”

“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绕着你的围裙打转的孩子了。”沐瑞不动声色地说,“你心里清楚,你绝不能这样做,至少对他们其中的一个,你不能这样做。另外,你这样做也就意味着要艾雯一个人去塔瓦隆。但你能不去塔瓦隆吗?如果你使用至上力的能力没有经过训练,你永远也不能用至上力来对付我。”

奈妮薇转身盯着这位两仪师。她的下巴低垂,张大着嘴,但她就是无法掩饰自己的丑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孩子,你认为我不知道?好吧,如你所愿。我认为你会去塔瓦隆的,对吧?我想的果然没错。”

奈妮薇真想给她一拳,好敲掉这两仪师脸上自信的微笑。自从世界崩毁之后,两仪师就再也无法公开使用至上力,而至上力的力量也削弱了许多。但她们制定策略、施行阴谋,像木偶艺人一样操纵当权者,王位和国家都成了她们棋盘上的棋子。她想利用我。连国王都可以随意摆弄,乡贤又算得了什么?就像她利用兰德那样吗?我不是小孩,两仪师。

“你们想对兰德做什么?你们利用他还利用得不够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还没有将他驯御。现在,玉座猊下和许多两仪师都在这里,你们可以很轻松地驯御他。你们不做,一定有原因,这一定是你的阴谋。如果玉座猊下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打赌,她一定会……”

沐瑞打断她:“玉座猊下会对一个牧羊人有什么兴趣?当然,如果他以错误的方法得到她的注意,他也许会被驯御,甚至被杀死。不管怎样,他就是他。昨晚的事情让这里的很多人都深感恼火,大家都在寻找罪魁祸首。”两仪师恢复平静,很久没再说话。奈妮薇瞪着她,紧咬牙关。

“是的,”沐瑞最后说道,“让睡着的狮子继续睡下去是一个好得多的办法。现在你最好去收拾一下。”说完,她便朝岚离开的方向走去,轻柔的步伐如一阵春风掠过地面。

满脸怒容的奈妮薇一拳打在墙上。掌中那枚戒指更增添了她的痛楚。她张开手掌,望着它,感受着心中的怒与恨。我会学习的。你处处占我先机,是因为你知道我的心思。你能甩开我,但我会学得比你预料的还要好。我会彻底打垮你,因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对麦特、佩林、兰德所做的一切。愿光明帮助他们,造物主护佑他们,特别是兰德。她将那枚沉重的金环紧紧握在掌心。还有我。

艾雯看着侍女将她的衣服放进一个皮制的旅行箱里。即使在将近一个月的练习之后,虽然她做得并不比别人差,但她心中总是感到有些不舒服。这些都是很华美的衣服,就像她身上这件淡色丝绸骑装一样,它们全是爱玛莉萨女士送给她的礼物。艾雯特别选了这件只有几朵晨星花点缀在胸前、样式淡雅的骑装,其他许多衣服的做工都要比这件精致得多,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件都能让艾雯在阳之日或立春节成为耀眼的明星。想到下一个阳之日,她只能在塔瓦隆度过,艾雯不禁叹了口气。关于初阶生的训练,沐瑞只对她透露了一点点,但从那寥寥数语来看,她不但要在塔瓦隆度过下一个立春节,甚至还有那之后的阳之日。

奈妮薇将头探进屋里。“你准备好了吗?”说完,她就走进房间,“我们必须马上就到下面的院子里去。”她也穿着一身骑装,那身骑装是由蓝色的丝绸制成,且在胸口处打着红色的爱人结。它也是爱玛莉萨的礼物。

“快好了,奈妮薇,我几乎都要舍不得离开这里了。咱们在塔瓦隆很可能没有什么机会穿上爱玛莉萨送我们的这些漂亮衣服了。”艾雯突然笑了一下。“不过,乡贤,我可不想继续在洗澡的时候还要小心提防。”

“还是单独洗澡要好得多。”奈妮薇轻快地说。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双颊上还是泛着些许的红晕。

艾雯笑了笑。她在想念岚。想到乡贤奈妮薇会倾心于一位男子,艾雯总是觉得有些奇怪。艾雯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奈妮薇想成这样的人,但最近这一段日子以来,这位乡贤的行为举止,愈来愈像一个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一个男子身上的小女孩,而且还是一位没有接受她的心的男子。她爱他,我能看出来他也爱她。但他为什么不向她表白?

“你不该继续称我为乡贤了。”奈妮薇突然说。

艾雯眨眨眼。奈妮薇实际上并不需要这么说,除非在她生气的时候,或者在正式的场合里,否则奈妮薇从来没有坚持过让别人称她为乡贤。但这次……“为什么不能继续称你为乡贤?”

“现在,你是一个女人了。”奈妮薇看着艾雯松散的头发。艾雯一直都没有将它们扎成辫子,两仪师会按照她们自己的意愿去安排发型,艾雯认为松开头发是她开始一个新的人生的象征。“你是一个女人了。”奈妮薇顽固地重复道,“我们是两个女人,从伊蒙村长途跋涉,来到此地。看来,在我们回家之前,我们还要走更长的路。如果你只称我为奈妮薇,感觉上会更好一些。”

“我们会回家的,奈妮薇,我们会的。”

“不要试图安慰乡贤,女孩。”奈妮薇粗声说,但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没等艾雯去开门,妮苏拉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艾雯,你的那个年轻男人正想闯进女宿区。”她非常反感地说,“他还带着一把剑,只因为玉座猊下让他这样进来……兰德大人应该懂得一些礼仪。他让整个女宿区都骚动起来了,艾雯,你应该和他谈谈。”

“兰德大人,”奈妮薇哼了一声,“这年轻人太嚣张了。等我遇到他的时候,让我来封他个大人。”

艾雯将一只手放在奈妮薇的手臂上,“让我去和他谈谈,奈妮薇,让我一个人去。”

“嗯,好吧!再好的男人也是家中的祸害。”奈妮薇停了一下,又自顾自地说道,“能得到最好的男人,即使他是家里的祸害,也好吧!”

艾雯在离开房间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在半年前,奈妮薇绝不会说出最后那句话。但她和岚无法拥有一个家的。她的心思又回到兰德的身上。造成一场骚动?他?“和他有一个家?”艾雯喃喃自语。“如果他这次还没有学会礼貌,我就活剥了他的皮。”

“有时事情就是这样。”妮苏拉一边飞快地迈着步子,一边说,“男人在结婚前永远也不知道礼貌是什么。”她瞥了艾雯一眼,“你会和兰德大人结婚吗?我不是想刺探你个人的隐私,但你要去白塔,而两仪师很少有人结婚。我听说,只有一些绿宗两仪师会过着婚姻生活,但即使有,人数也不多,而且……”

艾雯知道她会说些什么。她曾不只一次听见女宿区的女子们谈论过谁会是兰德合适的妻子,一开始,这样的谈论总是会引起艾雯的嫉妒和愤怒。兰德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向她发誓,心中只有她一人。但她现在要成为一个两仪师,而他还是他,一名有导引能力的男人。她可以和他结婚,然后看着他疯狂,看着他死亡。惟一一个拯救他的办法就是驯御他。我不能对他那样做。我不能!“我不知道。”她伤心地说。

妮苏拉点点头,“没有人会抢你的东西。但你要去白塔了,而他总要成为一个好丈夫。”

在女宿区的入口处,里里外外聚集了许多女子,她们都看着外面走廊里的三个男人。兰德的佩剑就挂在他的腰间,他的面前是爱格马和卡金,他们两人都没有佩剑。即使刚刚发生过敌袭,但这里终究是女宿区。艾雯在人群后面停下了脚步。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进去。”爱格马说,“我知道安多的情况和这里不一样,但你应该明白。”

“我不是想进去。”从兰德的语气判断,他已经解释了不只一次,“我告诉妮苏拉女士,我想见艾雯,她说艾雯正在忙。所以我只能等在这里。我只是想在门外喊她出来,而不是想进去。她们看我的样子好像是我呼了暗帝之名一样。”

“女人有她们的规矩。”卡金说。以夏纳人的标准来看,他的个子很高,几乎和兰德一样高,他头顶的束发像沥青一样乌黑。“她们为女宿区设立了规章,我们就必须遵守,哪怕那有多么愚蠢。”许多女子一听眉毛立刻扬了起来,卡金急忙清了清喉咙,“如果你想和一位女子交谈,就必须先送信进去。至于如何传信,要由女子来决定,你所能做的只是等待。这就是我们的风俗。”

“我必须见她,”兰德顽固地说,“我们很快就要离开。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但我还是要看她一眼。我们要把瓦力尔号角和那把匕首夺回来,然后一切就结束了,肯定会结束的。但我想在出发之前看她一眼。”艾雯皱起眉头。兰德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不需要如此暴躁,”卡金说,“你和印塔会找到瓦力尔号角的。即使你们做不到,瓦力尔号角也终将回到我们手中。时光之轮自有安排,我们只是因缘中的丝线。”

“不要让瓦力尔号角控制你,兰德。”爱格马说,“它能控制男人,我知道它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而被它控制的人将无法发挥任何力量。使用它的人必须承担责任,而不是索求荣耀。会发生的事总要发生,如果瓦力尔号角注定要为光明而鸣响,那它就一定会响彻天地。”

“艾雯在那里。”卡金向兰德指出了她的所在。

爱格马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当他看见艾雯和妮苏拉在一起的时候,便点了点头。“我会把你交给她,兰德·亚瑟。记住,在这里,她的话就是法令,你的却不是。妮苏拉女士,不要太为难他,他只想见见他的小情人。他不知道我们的规矩。”

艾雯跟着妮苏拉穿过围观的女人们。妮苏拉向爱格马和卡金微微点头,但她并没有理会兰德,她的声音显得很生硬:“爱格马领主,卡金大人,已经过了这么久,他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了。只是他已经长大了,我不好再打他的屁股。一切就交给艾雯好了。”

爱格马用力拍了一下兰德的肩膀,“你看,不用你的办法,你还是能和她说上话。来吧,卡金,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办,玉座猊下仍坚持……”他和他的伙伴大步向远处走去,声音也渐渐无法分辨了。只剩下兰德站在那里,看着艾雯。

艾雯发现,女人们仍然在四周观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和兰德,想看看她会做些什么。现在,要由我来对付他了,是不是?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又落在了对面这个男子身上。他的头发蓬乱如杂草,他的脸上满是愤怒、轻蔑和疲倦。“一起走走吧!”她对他说。当他们肩并肩朝远离女宿区的方向走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在艾雯的眼里看来,兰德正在和他自己抗争,并且努力地想说出什么。

“我听说你的……功绩了。”艾雯最后说道,“带着一把剑在女宿区乱跑。带着一把剑去见玉座猊下。”兰德仍旧一语不发,只是皱着眉,紧盯着地面。“她没有……伤害你,对不对?”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受到了驯御,但她就是问不出口。他不像被驯御了的样子,但她也不知道男人被驯御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兰德颤抖了一下,“不,她没有……艾雯,玉座猊下……”他拼命地摇头,“她没有伤害我。”

她有一种感觉,他本来是要说出完全相反的话。平时,她总是能搞清楚他在想什么,但当他表现出他的倔强脾气时,她便觉得用指甲从砖墙上抠下一块砖头还来得容易些。现在,看见他下巴的棱线,她知道,他正处在倔脾气闹得最凶的时候。

“她想要你干什么,兰德?”

“没什么,时轴而已。她想看看时轴。”他转过头,凝望着她,脸颊渐渐变得柔和。“你呢?艾雯,你还好吗?那时,沐瑞说你会好起来的,但你的身体是那么的僵硬。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死了。”

“嗯,没有啦!”她笑了起来。她和麦特一起去地牢之后的事情,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仿佛转眼间,她就已经在清晨的阳光中从床上醒过来。后来听人说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非常庆幸自己忘了一切。“沐瑞说她本该让我继续头痛下去,好让我能从这次愚蠢的行为中得到教训,但她最终狠不下心,总算是彻底治好了我的伤。”

“我告诉过你,帕登很危险的。”他喃喃地说道,“我告诉过你,但你就是不听。”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她大声应道,“我就把你交给妮苏拉好了,她不会像我这样跟你说话的。最后一个试图闯进女宿区的男人,被罚在妇女的洗衣店里工作,他手肘以下的部位在肥皂水里泡了整整一个月。而他只不过是想找自己的未婚妻,确定一下约会的时间,至少,他还知道不该带着一把剑。光明知道她们会怎样对付你。”

“每个人都想对付我。”他吼道,“每个人都想要我去做什么事。好吧,我不是那么好使唤的。只要我找到了那只号角,还有麦特的匕首,我就永远也不必受人指使了。”

她恼怒地哼了一声,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正视她的目光。“如果你再不理智一些,兰德·亚瑟,我发誓我会打你耳光。”

“现在的你就像奈妮薇一样。”兰德笑了出来。当他俯视她的双眸时,他的笑容渐渐退去。“我想……我想,我永远也没办法再见到你了。我知道你必须去塔瓦隆。我知道,你会成为一位两仪师,我不会再和两仪师有任何牵扯了,艾雯。我不会再成为她们操纵的木偶了,无论那个操纵我的两仪师是沐瑞,还是其他人。”

他的样子是那么失落。看着他,她真想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但一想到他那倔强的脾气,她真的忍不住要打他耳光。“听我说,你这只公牛。我会成为一个两仪师,那时,我就能找到一个帮助你的办法,我会的。”

“下一次当你看到我的时候,你就会想驯御我了。”

她飞快地向四周看了一眼,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你不管住你的舌头,我也没办法帮你了。你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你的事吗?”

“已经有太多人知道了,”他说,“艾雯,我希望事情不是这个样子,但她们不会顾及我的想法。我想……照顾你。向我发誓,你不会选择加入红宗。”

泪水模糊了艾雯的双眼。她看不清对面的男子,便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他。“你要照顾你自己。”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大声说道,“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我就……”她觉得自己听见了他的喃喃低语,“我爱你。”随后,他缓慢而坚定地撑开她的手臂,温柔地将她从自己身前移开。他转过身,大步向远方走去。

妮苏拉的碰触把艾雯吓了一跳,“看来,似乎你要让他完成一个他很不喜欢的任务,但你绝不能让他看见你在哭泣,这会让你的目标无法达成的。来吧,奈妮薇想见你。”

艾雯擦干了自己的双颊,跟着另一位女子走回去。照顾好你自己,你这个大傻瓜。光明啊,帮我照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