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睡之前,沐瑞依次跪到每一个人身边,将双手放在他们的头上。岚拒绝了沐瑞,说他不需要,还嘟囔着说沐瑞不该浪费力量,但他并没有阻止沐瑞。艾雯迫不及待地要体验沐瑞的至上力。麦特和佩林则很害怕沐瑞对他们那么做,却又害怕拒绝沐瑞。汤姆躲避着两仪师的双手,但沐瑞用双手捉住他的脑袋,同时用眼神告诉汤姆不许胡闹。走唱人只得不停地低声埋怨。从汤姆头上拿开双手之后,沐瑞露出捉弄的微笑。汤姆只是更加紧皱眉头,但他确实是完全恢复了精神。他们的劳累真的都消失了。
兰德缩进洞壁的一个小凹坑里,希望两仪师会忘掉他。靠在枯枝上,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想合在一起,但他强迫自己睁眼看着。他用手捂住嘴,压抑住一个哈欠,只要小睡一会儿,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他就能恢复过来。但沐瑞没有忘记他。
当两仪师冰凉的手指按在他脸上时,他打了个哆嗦,急忙说,“我不……”随后,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疲倦如同春天山中的积雪化成水流泻干净,疼痛和酸软也全都成了回忆。兰德张着嘴,盯着沐瑞,而沐瑞只是微笑着收回双手。
“可以了。”沐瑞站起身,叹息一声,神情中流露出倦意,这让兰德想起岚的话——两仪师不能对自己施行这样的护理。在随后进餐时,沐瑞只是喝了点茶,拒绝岚请她吃一点的面包和奶酪的苦苦恳求。然后她就蜷起身子躺在火旁,用斗篷盖好身体,接着在眨眼间她仿佛就陷入了沉睡。
其他人,除了岚之外,也都躺倒在地上,很快就睡着了。兰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刚刚在床上熟睡了一整夜一样,但他一靠在洞壁上,睡意就如潮涌般向他扑了过来。当岚在一个小时后将他叫醒时,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睡了三天。
护法叫醒所有人,除了沐瑞。而且他严格禁止任何可能会吵醒沐瑞的声音。他又让众人在洞中歇了一会儿,便带领他们清除掉所有在这里歇宿的痕迹,备好马匹。当太阳升到地平线以上大约一根手指的高度时,这支队伍已经开始缓步向巴尔伦行进。两仪师睡眼惺忪地坐在马鞍上,但她的身子坐得笔直,稳稳地不见丝毫晃动。
浓重的雾气仍然覆盖着他们身后的河流,灰色的雾墙轻易便阻挡住虚弱的阳光,将两河隐藏于其中。兰德骑在马上回头望去,希望能看家乡最后一眼,哪怕是塔伦渡口也行。但最终消失在他视野里的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我从没想过会离家这么远。”当树木最终遮蔽了塔伦河边的浓雾后,他说道。“记得吗,以前我们觉得望山就够远了!”那是两天前的事情,现在却似乎是许久以前的历史了。
“再过一两个月我们就能回来了,”佩林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想想那时我们能给他们说怎样的故事吧!”
“兽魔人不可能永远追逐我们,”麦特说,“烧了我吧,不可能的。”他挺直身体,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在马鞍上软了下去,仿佛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男人!”艾雯哼了一声,“你们不是一直在高谈阔论伟大的冒险吗?现在你们不是正在踏上征途吗?你们却又谈论起家乡来了。”她高昂起头。但兰德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现在两河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沐瑞和岚并没有试图安慰他们,当然也没有说任何一句他们一定能回到家乡的话。兰德竭力不去想这代表着什么。虽然有了充分的休息,他的心里却充满疑虑,现在他不想让自己有更多担忧了。他躬身骑在马上,开始幻想自己和谭姆一起在青葱茂密的草原上放牧羊群,百灵鸟放声唱起春天的歌曲。他们在立春节来到伊蒙村,在草原上纵情舞蹈,完全不需要考虑跳错舞步或有什么失态的表现。他努力想让这个白日梦一直持续下去。
前往巴尔伦的旅程持续了几乎一个星期的时间。岚一直在说他们落后了,但正是他一直在压制他们的前进速度,并强制队伍频繁地休息。而他惟一不惮于肆意挥霍的就是他自己和他的黑色战马的体力(兰德现在知道这匹黑马的名字是“曼塔”,岚说这个词在古语中是“锋刃”之意)。护法总是跑在队伍前面进行侦察,或是留在队伍后面确认是否有人跟踪,他一次又一次地从众人身边飞驰而过,变色斗篷飘扬在他背后,这让他每一天都要跑出比别人多一倍的路。但只要其他人的前进速度超过了马匹走步的程度,立刻就会被他训斥要顾惜马力。他会用严厉的语气警告他们,如果他们只能步行前进,将完全没办法应对兽魔人的袭击。即使是沐瑞,只要她的白母马走快了几步,也无法躲避岚的责备。这匹清秀的母马名字叫阿蒂卜,在古语中是“西风”之意——带来春雨的风。
不过至今为止,他们还没遭遇到任何追逐或伏击。护法只把侦察到的情况告诉沐瑞,他们两个总是用别人听不到的耳语交谈,然后两仪师把认为该让大家知道的信息讲出来。一开始,兰德在行进中不时会回头观望。他不是惟一紧张的人,佩林时常会用手指摩擦斧刃,麦特一直将箭搭在弓弦上。但他们背后一直没有兽魔人和穿黑斗篷的人追上来,天空中也没再见到人蝠。慢慢地,兰德开始相信他们真的逃脱了。
塔伦河以北像两河一样,寒冬迟迟不去,即使在最茂密的丛林中,也只有松树、冷杉、羽叶木,偶尔一见的胡椒树和月桂树上还残留着一些发黑的叶子,其他树仍然只有光秃秃的干枝。经过一个冬天的积雪覆压,枯草地上很难见到新发的草芽。而那些发芽的草株也都是一些荨麻、蓟、臭味草之类的植物。在裸露的林间土层上,树枝覆盖的阴影中仍然能看到残存的积雪。所有人都用斗篷裹紧身体,白天稀薄的阳光并不能提供任何温暖,夜晚更是伴随着刺骨的寒意。这里的鸟雀像两河一样少,就连乌鸦也很少见。
虽然他们前进速度缓慢,但一点也不悠闲。北方大道几乎是笔直地通往北方(兰德仍然在心中这样称呼这条路,但他怀疑出了两河之后,这条路也许有另一个名字),但岚坚持要众人以蛇形路线前进。往往在硬土路上走一段时间,他们就要钻进树林里再走一段,只要发现村庄或农场,以及其他任何人类的痕迹,他们都要多走段路绕开。幸好一路上这样的地方并不多。在旅程的第一天里,兰德就没见到任何人烟。他觉得即使在他去迷雾山脉山脚下探险时,也不曾觉得自己是如此地深入荒野之地。
所以当他见到旅程中第一个农场时,不由得吃了一惊。那个农场中有个高大的农舍和一座久经日晒雨淋、有着很高的尖脊的畜栏。
“和家乡的一样。”佩林朝着远处的建筑皱起眉头,因为树林的阻隔,他们不太能看得清楚,在农场的院子里有一些人,他们似乎并没注意到这些旅行者。
“当然有差别,”麦特说,“我们只是不能靠得太近,好看个仔细。”
“我告诉你,那没有不一样。”佩林坚持说。
“一定有不一样,我们已经到塔伦河以北了。”
“安静,你们两个。”岚斥责他们。“我们不能被看见,这边走。”他转头向西走去,要从树林中绕过农场。
兰德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觉得佩林是正确的,那座农场看起来和伊蒙村的任何一座农场一模一样。有个小男孩在井边打水,几个更大的孩子在一道栅栏后面照顾羊群。甚至这里的晒烟棚也和两河的一样。但麦特也是对的,我们已经在塔伦河北边,一切必定都不一样了。
他们总是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就停下来,选择一个背风的斜坡歇宿。他们的营火总是很小,并在周围进行了伪装,以至于在十几步外就看不见了。只要茶一煮好,他们就会将火熄灭,把炭灰用土埋住。
从他们第一次歇宿时起,岚就会借着夕阳的光线教导男孩们如何使用他们携带的武器。护法从长弓开始,看过麦特在百步外将三支箭射在人头大小的靶上后,他又让佩林和兰德试射。佩林取得了和麦特相同的成绩。兰德在脑海中构筑起火焰和虚空,让长弓融入绝对平静的自己,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是让自己成为长弓的一部分。他射出的三支箭几乎都射在一个点上,麦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祝贺。
“现在,如果你们都有弓,”护法看着三个满脸笑容的男孩,用冰冷的语气说道,“兽魔人也乖乖站在远离你们的地方……”笑容从三个男孩的脸上消失了。“让我看看能不能教你们一些兽魔人冲上来以后的事情!”
他向佩林示范了一下如何使用那把大斧头,让佩林知道斧头作为与人对抗的武器运用时,和伐木斧或棍棒是不一样的。魁梧的铁匠学徒随后便开始了一系列格挡、闪避和攻击的练习。岚接着又开始训练兰德用剑。关于用剑,兰德能想到的只有用尽全力劈向敌人,但岚教导他要以流畅、连续的动作使用剑,一个动作紧接着一个动作,就像舞蹈一样。
“只是移动剑刃并不够,”岚说,“虽然一些剑士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思维是剑术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剑术的大部分。清空你的头脑,牧羊人,不要让它存在憎恨、恐惧,或者其他任何情绪,将一切烧光。你们两个也要听我说。无论是斧头、弓箭、长矛、棍棒,还是徒手搏击,这点都是非常重要的。”
兰德盯着岚,有些惊讶地说,“火焰和虚空,这就是你的意思吗?我父亲曾经这样教过我。”
护法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兰德无法理解的神色。“像我教你的那样握住剑,牧羊人。我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内就把一名菜鸟训练成剑技大师,但也许我能让你学会不要砍到自己的脚。”
兰德叹息一声,用双手将剑举在面前。沐瑞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第二天晚上,她要岚继续训练三名男孩。
晚饭和午饭、早饭一样,都是干面包、干酪和干肉,只不过晚饭的食物可以用热茶冲下肚,而不必是凉水。汤姆会在晚餐后表演几个节目。岚不让走唱人演奏竖琴和长笛,护法不希望他们在荒野中发出任何容易被察觉的声音。不过汤姆可以演杂耍和讲故事。“玛拉和三个傻国王”、关于睿智顾问安莱上百个故事中的一个,或者是号角狩猎那样的伟大冒险。汤姆的故事永远都有一个快乐的结尾,故事里的主角一定能回到家乡,和亲人们团聚。
虽然一路上一直平安无事,树林里没有再出现兽魔人,天空中没有再出现人蝠,但兰德却觉得他们时刻都处在紧张的状态里。
有个早晨艾雯醒来,开始将辫子解开,兰德一边整理铺盖卷,一边从眼角望着她。每晚营火熄灭后,大家打开铺盖入睡时,只有艾雯和两仪师还坐在原地。这两个女人总是会避开男人,单独交谈一两个小时,直到其他人陷入沉眠。兰德给飞云上鞍时,艾雯还在梳头,兰德在心里数着她已经梳了一百下。兰德将鞍袋和毯子捆在马鞍后面时,艾雯收起了梳子,将松开的长发拢到身后,戴上了兜帽。
兰德吃了一惊,急忙问:“你在做什么?”艾雯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兰德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两天以来第一次跟艾雯说话,但他现在着急的是要艾雯给他一个答案,“你一直都等着能够绑辫子的一天,现在你为什么又把辫子松开了?因为她不绑辫子?”
“两仪师不绑辫子。”艾雯说,“至少,她们没有必须绑辫子的规矩。”
“你不是两仪师,你是伊蒙村的艾雯·艾威尔。如果妇议团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妇议团与你无关,兰德·亚瑟。我会成为两仪师的,只要我到了塔瓦隆。”
兰德哼了一声:“只要你到了塔瓦隆?为什么?光明啊,告诉我。你可不是暗黑之友!”
“你认为两仪师沐瑞是暗黑之友吗?是吗?”她紧握双拳,转过头盯着兰德。兰德几乎以为艾雯要打他了。“难道你没看见她拯救了村子?还救了你父亲?”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而且其他两仪师不一定就会和她一样。故事里……”
“成熟点,兰德!忘记那些故事,用你自己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我的眼睛看见她弄沉了渡船!那一点能否认吗?只要你决定了,即使别人说什么,你也绝不会改主意。如果你不是被光明照瞎的傻瓜,你就应该能看出来……”
“傻瓜,是吗?让我告诉你一两件事吧,兰德·亚瑟!你是最顽固、最羊毛脑袋……”
“你们两个要把十里内的所有人都吵醒吗?”护法问。
兰德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大张着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喊大叫——他们两个都是。
艾雯的脸立刻变得通红。她转过身去,但嘴里又嘀咕了一声,“男人!”兰德觉得这一声似乎是同时针对他也针对护法。
兰德小心地朝营地周围环视一圈。不只是护法,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麦特和佩林的脸都白了。汤姆紧张的样子仿佛已经准备好要逃跑或进行战斗。只有沐瑞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似乎是一把钻穿兰德脑袋的锥子。兰德绝望地想要逐字逐句地回忆,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关于两仪师和暗黑之友的话。
“该是出发的时候了。”沐瑞说道。她转身向阿蒂卜走去。兰德哆嗦了一下,仿佛刚刚被从一个陷阱里放出来,也许他刚才真的已经掉进陷阱了。
又过了两个晚上,在低微的火光中,麦特舔净手指上最后一点干酪渣以后说道:“要知道,我想,我们已经彻底甩掉它们了。”岚又消失在夜色中,他在进行最后一次巡逻。沐瑞和艾雯又开始她们的单独谈话。汤姆正叼着烟斗打瞌睡。只有三名年轻男人围坐在营火旁。
佩林懒洋洋地用一根树枝翻动着火堆,回答道:“如果我们已经甩掉了它们,为什么岚还在不停地巡逻?”昏昏欲睡的兰德翻了个身,背朝着营火。
“我们已经把它们丢在塔伦渡口。”麦特将双手抱在头后,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满月。“也许它们已经放弃了。”
“你认为人蝠追我们是因为喜欢我们吗?”佩林问。
“要我说,不用再担心兽魔人了,”麦特仿佛根本没听见佩林在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应该想想在我们前面的世界。我们要去那些故事里讲述的地方。你们觉得一座真正的都市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要去巴尔伦。”兰德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麦特哼了一声。
“巴尔伦是不错,但我看过艾威尔师傅的古地图。如果我们到达凯姆林以后转向南方,那里的道路一直通往伊利安,甚至更远的地方。”
“伊利安有什么特别的?”佩林打着哈欠问。
“首先,”麦特回答,“伊利安没那么多两仪师……”
他们陷入了沉默。兰德一下子清醒过来。沐瑞比平时更早回来了,艾雯跟在她身边。三个男孩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两仪师身上。麦特躺在营火旁,嘴巴还张着。沐瑞盯着那堆火,眼睛如同一双抛光的黑色宝石。兰德这才察觉到,两仪师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这些小伙子只是——”汤姆开口道,但沐瑞的声音盖过了他。
“才过了几天,你们就得意忘形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显得她的目光更加锐利了。“平安了一两天,你们就忘记冬日告别夜的灾难。”
“我们没忘,”佩林说,“只是——”他的声音还在提高,两仪师却已经像对走唱人一样把他压了下去。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你们全都渴望着逃到伊利安去,忘掉兽魔人、半人和人蝠?”她的目光扫过他们,那种冷冽的目光和平静的声音让兰德非常不舒服。但她并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暗帝正在追猎你们三个,如果我任由你们跑去你们想去的地方,暗帝将得到你们。无论他想要的是什么,我都坚决反对他,所以你们好好给我听着,与其让暗帝得到你们,我会先亲手毁掉你们。”
沐瑞的声音让兰德坚信她是认真的,这位两仪师会依照她所说的去做。那一夜,兰德很长时间无法入睡。失眠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就连走唱人也在营火熄灭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发出鼾声。这一次,沐瑞没有来照顾他们。
艾雯和两仪师在晚间的那些谈话让兰德感到难过。她们从众人身边走开时,兰德都会思考她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两仪师会对艾雯做什么?
一天晚上,兰德一直等到其他人都已入睡,汤姆打起像是锯橡树根般的鼾声,他悄悄站起来,用毯子裹住身体。用尽自己的每一分灵巧,像兔子般躲在月影中,溜到一株高大的羽叶木下面,躲在密实的硬阔叶下面,开始偷听不远处的沐瑞和艾雯说话,她们坐在一根原木上,用一盏小油灯照明。
“问吧!”说话的是沐瑞,“如果我能告诉你,我会的。不过要清楚,你有太多事情还没准备好。许多技艺需要更深一层的理解,你还无法学习。但你可以随意提问。”
“至上五力,”艾雯缓缓地说,“地、风、火、水和魂,男人拥有的地之力和火之力是最强的。这不公平,为什么他们会拥有至上五力中最强的部分?”
沐瑞笑了,“这就是你想的,孩子?有哪一块岩石能够坚硬到风和水无法将之侵蚀粉碎?有哪一团火能够不被水熄灭,被风吹散?”
艾雯沉默了一段时间,将脚趾抠进泥土中。“他们……就是他们……想要释放暗帝和弃光魔使,是吗?那些男性两仪师?”她深吸一口气,说话的速度也加快了,“那些与女人无关,是男人发了疯,毁灭了世界。”
“你在害怕。”沐瑞严肃地说,“如果你留在伊蒙村,你以后会成为乡贤。这就是奈妮薇的计划,对不对?或者你会成为妇议团的成员,在村议会自以为是的时候实际掌控伊蒙村的事务。但你做了他们无法想象的事。你离开了伊蒙村,离开了两河,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寻求冒险。你想这样做,同时又害怕。你顽固地拒绝向你的畏惧低头。否则你就不会问我女人该怎样成为两仪师,否则你就不会将两河的习俗与传统抛到脑后。”
“不,”艾雯反对说,“我没有害怕,我真的想成为两仪师。”
“如果你心存畏惧,也许对你会更好些,但我希望你有你所说的信心。在这个时代里,拥有实力开始两仪师学习的女人已经很少了,而拥有这种意愿的人更少。”沐瑞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一个村子里有两个人有这样的实力,这是绝无仅有的。古老的血脉在两河仍然非常强大。”
兰德在阴影中打了个哆嗦,一根小树枝在他脚下断成两截,他立刻僵在原地,屏住呼吸,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不过那两个女人似乎并没有察觉。
“两个?”艾雯喊道,“另一个是谁?是凯丽吗?凯丽·赛恩?还是拉莱·艾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