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镜宫(1 / 2)

333 AR 夏

镇议会一直开到天黑才终于散会。如同黎莎预期,议会成员一致投票反对她随贾迪尔一起回来森堡。当她提醒大家投票结果毫无意义时,众人感到一阵惊愕和抱怨。

黎莎回小屋时没穿隐形斗篷,但罗杰利用小提琴的琴声,将一行人笼罩在足以媲美任何魔印网的音乐所形成的保护力场里。新的小提琴似乎大幅增加了他的力量,但汪妲和加尔德还是手持武器,守护妲西和薇卡。

“我还是觉得你脑袋坏了。”妲西低声吼道。她和汪妲一样令人望而生畏——体形同等壮硕,不过稍微矮一点,相貌同样平庸,但脸上没有疤痕。

黎莎耸耸肩。“你可以任意发表意见,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如果他们绑架你,我们要怎么做?”妲西问。“我们又没有能力解救你,而你又是我们镇上的领袖,特别是当解放者不知所踪的时候。”

“汤姆士王子和林木军团很快就会抵达。”黎莎说。

“他们也并不是因为你而来。”妲西反驳道。

“我没打算让他们救。”黎莎说。“你得相信我有能力自保。”

“我比较担心其他人,”薇卡说,“如果你嫁给这个男人,我们会永远失去你,而如果你没嫁……我们也可能会失去你。我们该怎么办?”

“那就是今晚我请你们来的原因。”黎莎说。这时小屋已经映入眼帘,他们才一进门,她就指示汪妲拉开通往地窖工作室的暗门。

“除了薇卡和妲西,其他人都留在上面。”黎莎下令道。“这是草药师的事。”其他人点头,黎莎带着两个女人走下楼梯,同时点燃她冰冷的化学油灯。

“造物主呀。”妲西喘息说道。自从被布鲁娜赶走后,她已经多年没有来过这座地窖。黎莎后来大幅扩建,现在已占据了整间小屋及庭院大部分的地底,堪称地下宫殿。魔印梁柱沿着主厅以及许多走廊的墙上支撑起整座地窖。

从前布鲁娜只储藏几根用来驱除难缠草根的雷霆棒,以及几罐恶魔火,但现在黎莎的存货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里的火药足以把整个村庄毁掉。”黎莎道。

“为什么不告诉别人?”薇卡问。

“因为其他人不需要知道。”黎莎说。“我不会让伐木工或是镇议会来决定该如何使用这些东西。这是草药师的事,你们要慢慢发放使用,而且只能用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我要你们发誓不会暴露此事,不然我就在你们茶里下药,让你们忘记一切。”

两个女人望着她,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不过黎莎是认真的,而且确定对方能从她眼中看出自己有多认真。

“我发誓。”薇卡说。

妲西迟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我对太阳发誓。”妲西道。“但如果你不回来,再多存货都有用完的一天。”

黎莎点头,转向一张堆满书籍的桌子。“那些就是火焰的秘密。”

贾迪尔面露愉快的微笑,看着黎莎和她的护花使者抵达。他没想到这么有权势的女人竟然只带这几个人同行:只有她的父母、罗杰、巨汉加尔德,以及那个女性沙鲁姆——汪妲。

“那女的会让达玛抓狂。”阿邦指着汪妲说道。“他们会要求她放下武器,把自己包起来。你应该请她留下。”

贾迪尔摇头。“我会承诺黎莎可以自行挑选随行人员,而我言出必行。我们的族人得开始接受洼地部族的习俗,或许让他们见识一个参与阿拉盖沙拉克的女人会是个不错的开始。”

“如果她在他们面前表现良好的话。”阿邦说。

“我曾见过那个女人打斗。”贾迪尔说。“只要加以训练,她可以与任何沙鲁姆匹敌。”

“一步步来,阿曼恩。”阿邦说。“强迫你的手下在短时间内改变,他们或许会暗中抗拒。”

贾迪尔点头,心知阿邦说得不错。

“我要求在回艾弗伦恩惠的途中陪伴黎莎。就拿教她我们的语言当作由头吧,这也是她的要求。我直接去找她不太恰当,不过她的随行人员应该比较愿意接纳我。”阿邦喃喃说道。

贾迪尔点头。“我要了解她的一切。她喜欢的食物、偏好的香味,所有一切。”

“当然。”阿邦说。“一切交给我吧。”

趁着戴尔沙鲁姆拔营时,阿邦一拐一拐走向黎莎和她父母的篷车。阿邦惊讶地发现黎莎亲自驾车,没有仆役服侍她或帮她处理杂务;他对她的敬意逐渐加深。

“我可以和你同车吗,女士?”他鞠躬问道。“如你所求,我家主人交代我教你我们的语言。”

黎莎微笑。“当然,阿邦。罗杰可以骑马。”罗杰和她一起坐在篷车驾驶座上,哼了一声,扮个鬼脸。

阿邦深深鞠躬,紧握他的拐杖。如同达玛丁所言,他的脚一直没有痊愈,至今仍会在极不恰当的时机绊倒。

“杰桑之子,如果你愿意,可以骑我的骆驼。”他说,指向拴着骆驼的地方。罗杰怀疑地打量骆驼,直到他看见广阔的棚子和看起来既宽敞又舒适、有坐垫的座位,这才眼睛一亮。

“好吧,如果算是帮你的忙……”罗杰说。

“当然。”阿邦同意道。罗杰抓起小提琴,一个筋斗翻下马车,跳上骆驼旁。阿邦说谎,那头骆驼脾气很差;但在它对他吐口水前,罗杰已经拿起乐器,如同蛊惑阿拉盖般轻松地让骆驼的情绪稳定下来。对阿曼恩而言,黎莎或许更有价值,但罗杰肯定也是值得经营的投资。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阿邦?”黎莎问,打断他的思绪。

阿邦点头。“当然,女士。”

“你是一出生就开始使用拐杖的吗?”她问。

如此直接的问话令阿邦十分惊讶。在他的族人中,人们只会嘲笑或忽视他的残疾,不会有人关心卡菲特并提出这种问题。

“我并非先天残疾。”阿邦说。“我是在汉奴帕许中受伤的。”

“汉奴帕许?”黎莎问。

阿邦微笑。“正好利用这个字来开始你的语言课程。”他说,爬上马车坐在她身边。“在你们的语言里,这个字就是‘人生之道’的意思。所有克拉西亚男孩都在十分年轻时就被带离母亲身边,进入部落训练营接受训练,看看艾弗伦打算让他们成为沙鲁姆、达玛,还是卡菲特。”

他以拐杖轻拍自己的瘸腿。“这是无可避免的结果。我天生不是战士,入营第一天起我便非常清楚这点。我生下来就是卡菲特,而……汉奴帕许的严格训练证实了这点。”

“胡说。”黎莎说。

阿邦耸肩。“阿曼恩也是这样想的。”

“是吗?”黎莎惊讶地问道。“从他对待你的方式看不出来。”

阿邦点头。“请你原谅那种行为,女士。我的主人和我同一天进入汉奴帕许,而他一再违逆艾弗伦的旨意,背负我穿越卡吉沙拉吉。他不断给我机会,但每一次测试我都令他失望。”

“那些测试公平吗?”黎莎问。

阿邦大笑。“阿拉上没有任何公平的事物,女士,而最不公平的就是战士的生活。弱就是弱、强就是强,嗜血就是嗜血、怕血就是怕血,勇敢就是勇敢、懦弱就是懦弱。汉奴帕许揭露男人的本性,而至少在我身上,它是成功的。我内心深处就不是沙鲁姆。”

“那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黎莎说。

阿邦微笑。“确实不是,我也不会感到羞愧。阿曼恩深知我的价值,但……在其他人面前宽容待我并非恰当的行为。”

“宽容无关恰当。”黎莎说。

“沙漠里的生活十分艰苦,女士。”阿邦说。“我的族人也因此变得严以待人。我恳求你,在你了解我们之前不要妄下断言。”

黎莎点头。“我就是为此而来,这段期间让我看看你的脚,或许我能改变你的状况。”

阿邦的眼前闪过一道影像,阿曼恩发现阿邦脱下丝质裤子让黎莎检查的景象;他的性命在那之后肯定贱如沙土。

阿邦挥了挥手。“我是一名卡菲特,女士。不值得你如此照料。”

“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人。”黎莎说。“如果你要和我相处,我就不要听见任何自我贬低的话。”

阿邦鞠躬。“我认识另一个和你有同样想法的绿地人。”他说,装出一副随口说话的语气。

“喔?”黎莎问。“他叫什么名字?”

“杰夫之子,亚伦,来自提贝溪镇的贝尔斯家族。”阿邦说,接着在她眼中看出她听过名字的神色,尽管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提贝溪镇离这里很远,属于密尔恩领地。”她说。“我没机会认识任何来自那里的人。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在我们族人里拥有帕尔青恩的称号,意思是‘勇敢的外地人’。”阿邦说。“不管在大市集或是沙鲁姆大迷宫都如鱼得水。啊,他于多年前离开我们的城市,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或许有一天你会与他重逢。”黎莎说。

阿邦耸肩。“英内薇拉。如果这是艾弗伦的旨意,我会很高兴再度见到我的朋友,得知他身体无恙。”

当天接下来的时间他们都同车共行,谈论许多事,但再也没有提起帕尔青恩的话题。阿邦从黎莎绝口不提此事的态度看出一些端倪。

由于沉重的马车行进缓慢,戴尔沙鲁姆无法在入夜后继续赶路,留下他们去面对恶魔。阿曼恩下令战士扎营休息,并在阿邦搭帐篷时派人来叫阿邦过去。

“第一天的情况如何?”他问。

“她思绪敏捷。”阿邦说。“我从简单的片语教起,但她一下子就念出了整个句子。等我们抵达艾弗伦恩惠时她就能向其他人自我介绍并讨论天气,等到冬天就能精通我们的语言。”

阿曼恩点头。“她学会我们的语言是艾弗伦的旨意。”

阿邦耸肩。

“你还问出了什么?”阿曼恩问。

阿邦微笑。“她喜欢苹果。”

“苹果?”阿曼恩问,一脸困惑。

“某种长在北地树上的水果。”阿邦说。

阿曼恩皱眉。“你和她聊了一整天,结果只查出她喜欢苹果?”

“又红又硬,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她表示因为有太多难民要养,苹果已变成十分稀有的食物。”阿邦微笑看着阿曼恩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伸手进入口袋,拿出一颗水果。“像这样的苹果。”

阿曼恩收起难看的脸色,展开嘴角上扬到耳根的微笑。

阿邦离开阿曼恩的帐篷,为了自己没提黎莎听见帕尔青恩的反应微感罪恶。他没有说谎,但即使在内心深处,阿邦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提。帕尔青恩是他的朋友,这是事实,但阿邦从来不曾让友情影响他的利益,而现在他的利益与阿曼恩征服北地的成败息息相关。想要确保成功,阿曼恩就必须尽速找出帕尔青恩并且将他除掉。杰夫之子不是任何人可以等闲视之的敌人。

但阿邦身为成功卡菲特的一大诀窍就在于严守秘密,等待正确的时机出售,而全世界最大的秘密莫过于此。

贾迪尔来到黎莎的魔印圈时,她正在搅拌汤锅。如同魔印人,他轻松地穿过克拉西亚扎营区没有魔印守护的土地。他身上穿着黎莎的魔印斗篷,但将其撩在身后,并没有发挥在地心魔物眼中隐形的效果。

除非风恶魔从天上发现他的身影,否则他不会需要保护。太阳下山后,戴尔沙鲁姆就开始猎杀营区附近的恶魔,将树林里的木恶魔尸体垒成一堆,等待黎明到来就会化为一团冲天大火。

“我可以分享你的营火吗?”贾迪尔以提沙语问道。

“当然,霍许卡敏之子,”黎莎以克拉西亚语回道。她依照阿邦所言,撕下一块面包端到他面前,“与我们一起分享面包。”

贾迪尔咧嘴微笑,深深鞠躬,接下面包。

罗杰和其他人都在汤锅前用餐,不过看到黎莎若有深意的表情后全部自动离开。只有伊罗娜留在可以偷听的范围内,对此贾迪尔似乎感到十分恰当,尽管黎莎不喜欢被人偷窥。

“你的食物令我食欲大振。”贾迪尔在刮净第二碗菜时说道。

“很简单的一道菜。”黎莎说,但听到他的恭维依然忍不住微笑。

“希望你没有吃得太饱。”贾迪尔说,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我最近喜欢这种北地水果,就像你分享面包一样,我想与你分享。”

黎莎一看到苹果,嘴里就口水直流。她有多久没有尝到成熟的苹果了?在饥饿的难民如同蝗虫过境般席卷解放者洼地以来,苹果常常还没成熟就被摘走了。

“我很乐意。”她说,试图压抑语气中的渴盼之情。贾迪尔拿出一把小刀,干净利落地将苹果切成几块。黎莎享受着每一口香甜的滋味。两人用了一会儿才把整个苹果吃完。黎莎发现他虽然爱吃苹果,但却把大部分都让给自己吃,只吃几块没切好的切片,并一脸愉快地看着她吃。

“谢谢,真好吃。”黎莎吃完后说道。

贾迪尔在她对面鞠躬。“我的荣幸。现在,如果你愿意,我很荣幸为你吟诵一段《伊弗佳》的经文,如同我所承诺。”

黎莎微笑点头,从裙子的深口袋里取出皮革圣典。“我非常乐意,不过如果你要念你的书给我听,你就得从头念起,并且保证整本念完,一字不漏。”

贾迪尔侧头看她。一时间,黎莎担心自己冒犯了他。但接着,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微笑。

“那可要念很多晚啊。”他说。

黎莎环顾营地以及空荡的平原。“最近晚上我似乎都很有空。”

意外的是,一行人抵达艾弗伦恩惠时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汪妲,而是加尔德。贾迪尔看着众多沙鲁姆以一种掠食者的眼光打量着伐木工高大的体型和强健的肌肉,找寻对方的弱点,如同面对每个初见面的人般衡量彼此的实力。随时准备与任何人战斗正是沙鲁姆之道——敌人、兄弟、父亲或是朋友。他手下所有战士都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个北地巨汉一较高下——击倒此人的沙鲁姆会赢得荣耀。

直到打量完加尔德这个最明显的威胁后,他们的目光才开始瞟向已经在等待他们达玛佳。英内薇拉躺在一座由数名身穿拜多布和小背心的青恩奴隶所抬的枕头轿子上。她打扮得如同往常一般暴露,当奴隶放下轿子,她从轿中起身时,就连绿地人也面红耳赤地发出一片低声惊呼。她扭着丰满的翘臀,来到贾迪尔面前,伸出双手。

“她是谁?”黎莎问。

“我的第一妻室,英内薇拉达玛佳。”贾迪尔说。“其他的都是我的次等妻室。”

黎莎突然狠狠地瞪着他,正如阿邦所警告的——她的脸上满是阴霾。

“你已经结婚了?!”她大声问道。

贾迪尔好奇地打量着她。就算再怎么喜欢吃醋,她还是会知道这点。“当然,我是沙达玛卡。”

黎莎张嘴欲言,但英内薇拉已经迎了上来,于是她把嘴里的话硬吞了回去。

“丈夫,”英内薇拉说,随即拥抱并且深深亲吻他,“我在床上时时刻刻想念你健壮的身体。”

贾迪尔对她的举动感到惊讶,接着发现英内薇拉的目光不断瞟向黎莎,这才了解她就像母狗一样在标示自己的地盘。

“容许我引见我尊贵的客人,”他说,“厄尼之女、解放者洼地的首席草药师黎莎女士。”英内薇拉听见头衔时脸色一沉,瞪向贾迪尔,接着又转向黎莎。

黎莎自认为表现得还算得体,以冷静的神态毫不退缩地面对英内薇拉的目光,并以绿地人惯用的礼仪屈膝行礼。“很荣幸认识你,达玛佳。”

英内薇拉的微笑和回礼与她同样难以捉摸。贾迪尔知道阿邦说得没错——英内薇拉绝不可能接受这个女人成为吉娃森,而当贾迪尔不顾反对和黎莎结婚并让她管理所有北地妻室时,英内薇拉肯定不会善罢干休。

“我有事和你私下商谈,丈夫。”英内薇拉说。

贾迪尔点头。面对她的时刻终于来了,他一点也不打算拖延。他感谢艾弗伦此刻太阳依然高挂天空,她不能在白天施展她的霍拉魔法。

“阿邦,安排镜宫给黎莎女士和她的随行人员居住。”他以克拉西亚语说道。镜宫并不足以匹配黎莎的身份,然而艾弗伦恩惠里最好的建筑就是这栋三层高楼——一座摆满地毯、画帷以及银框镜子的宫殿。

“我想镜宫此刻是伊察奇达玛基的居所。”阿邦说。

“那么伊察奇达玛基会根据需要另作安排。”贾迪尔说。

阿邦鞠躬。“我了解了。”

“请原谅我,”贾迪尔说着朝黎莎鞠躬,“我得与我的妻子商量一些事。阿邦会帮你安排住宿事宜,安顿好后,我再来拜访。”

黎莎点头,流露出一种隐含怒火的冷淡神态。这个景象令贾迪尔心跳加速,同时在与英内薇拉步入宫殿时为他带来力量。

“你带那个女人回来究竟想是什么意思?”来到王座室旁的枕头寝宫后,英内薇拉立刻大声问道。

“骨骰没告诉你吗?”贾迪尔得意地问。

“当然有。”英内薇拉大声道。“但我满心期望这次是它们搞错了,你并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婚姻奠定了我在克拉西亚的权力基础。”贾迪尔说。“而假设婚姻在北地也会发挥同等功效,那难道是愚蠢之举吗?”

“这些是青恩,丈夫。”英内薇拉说。“让戴尔沙鲁姆繁衍后代没有问题,但青恩女人没有资格怀你的种。”

“我不这么认为。”贾迪尔说。“这位黎莎女士远远超越我见过的所有女人。”

英内薇拉皱眉。“无所谓。骨骰已经提出异议,我绝不会同意这场婚事。”

“你说得对,无所谓。”贾迪尔说。“我还是会娶她。”

“你不能娶。”英内薇拉一声怒吼。“我是吉娃卡,我决定你可以娶谁。”

但贾迪尔摇头。“你是我的克拉西亚吉娃卡。黎莎会成为我的绿地吉娃卡,有权管理安排我所有北地妻室。”

英内薇拉双眼圆睁。一时间他以为她的眼珠会跳出眼眶。她放声尖叫,一扑而上,长长的指甲疾挥而出。贾迪尔的背可以证明这些指甲有多锐利,因为他常常在另一种情况下被它们抓伤。

他立刻转向一旁。想起上一次她攻击自己的手法,他尽可能以最少的肢体接触抵挡或闪躲英内薇拉的攻击。她的长脚包在单薄的半透明丝绸中,配合手指的动作踢得又高又快,专门瞄准男人肌肉和神经交会的弱点。一旦被她击中,他的四肢立刻就会不听使唤。

这是贾迪尔此生第一次见识达玛丁的沙鲁沙克,他惊奇地欣赏她的精准的攻击,心知英内薇拉有能力在达玛基还没发现她出手前秒杀对方。

不过贾迪尔是沙达玛卡。他是当今世上最伟大的沙鲁沙克大师,而在卡吉之矛的帮助下,他的身体比正常情况更加强壮而敏捷。现在他对她的战技怀抱敬意,并且谨慎提防,就连英内薇拉也不是他的对手。最后他扣住她的手腕脉门,将她压倒在枕头堆里。

“再敢攻击我,”他说,“我就会杀了你,管你是不是达玛丁。”

“异教妓女扭曲了你的心灵。”英内薇拉啐道。

贾迪尔大笑。“或许,也或许她只是帮我解放心灵而已。”

伊察奇达玛基一脸怨愤地带着老婆和孩子离开镜宫。

“如果眼光能杀人,他的眼光肯定不用怀疑。”罗杰说。

“你以为那座宅邸不是他从某名来森贵族手中抢来的吗?”黎莎回道。

“谁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罗杰问。“如果他事先杀光那个贵族家族,或许还能称得上是光荣占领。”

“这样并不有趣,罗杰。”黎莎正色说。

“我没有在开玩笑。”罗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