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回故土(2 / 2)

“几天前,我在入夜后抵达这里。”她说。“本以为我一定会死在恶魔手中,但杰夫在没有离开魔印范围情况下拿起斧头杀了一头恶魔。”

“有这种事?”魔印人问。

“你会告诉他,是吧?”她问。

“告诉他什么?”魔印人问。

“你是他儿子,”瑞娜说,“告诉他你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已经原谅他了。他已经等待很久了,你明明已经原谅他,为什么还要惩罚他?”

“你知道我是谁?”他惊讶地问道。

“我当然知道!”瑞娜大声说。“我不笨,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如果你不是亚伦·贝尔斯,怎么会认识我爸?知道他做过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科比是个恶棍?还有杰夫的农场在哪里?黑夜呀,你随意绕过那些橱柜,好像这里还是你家!”

“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魔印人说,突然发现自己在密尔恩生活时就已经改掉的提贝溪镇口音又恢复了——这是信使的老把戏,转换成偏远村落的口音来得到镇民的信任。他曾耍过不下百次这种把戏,但这次不同,感觉像是打从离家后他就耍这种把戏,而现在终于换回自己的口音了。

瑞娜一脚踢中他的小腿,他痛得叫出声来。

“这下是为我不知道,而且也不打算告诉我!”她叫道,用力将他推倒在马厩后方的干净草堆里。“我等了你十多年!一直认定你会回来接我的,是不是?就连现在也不是!你只打算来了就走,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她又踢了他一脚,他立刻翻身而起,移动到黎明舞者身后。

她说的没错。就像去密尔恩时一样,自己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顾从前的生活,就像拆开绷带看看伤口好了没有。然而实情是这些伤口都已经化脓,终于到了它们开始流血的时刻。

“我们父亲交谈五分钟并不足以决定我们的婚事,瑞娜。”他说。

“是我要求我爸去找杰夫的,”瑞娜说,“当时我就告诉你我们订婚了,你离开那天的清晨我也在前厅说过同样的话。我们有婚约!”

但魔印人摇头。“在清晨时说某些话并不能让它成真。我从来不曾与你订婚,瑞娜。虽然那天晚上你们都这么说,但我没有。”

瑞娜看着他,眼中泛出泪光。“或许你没有与我订婚,”她承认道,“但我有。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为自己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收回承诺。我们接吻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们命中注定会在一起。”

“但你已答应嫁给科比·费雪了。”他说,掩饰不了语气中的苦涩。“他以前老和朋友一起打我。”

“你教训过他们了。”瑞娜说。“科比对我一直很好……”她抽噎一声,摸摸胸口的项链。“我不知道你还活着,而我又得逃离我家那个魔窟……”

他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知道,瑞娜,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为你的所作所为责怪自己,我只是说世上没有命中注定的事,我们都在以我们自认为最好的方式过日子。”

她看着他。“我想和你一起离开,我认为这是最好的方式。”

“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瑞娜?”魔印人问。“我不会在太阳下山后躲在魔印圈后面,我的生活没有一丝保障。”

“我在这里就安全了?”瑞娜问。“就算他们没有在你离开后立刻把我绑上木桩,我又能依靠谁?这里谁不是站在旁边眼睁睁看我被地心魔物吃掉?”

他凝视她良久,试图想出拒绝她的理由。费雪家的人都是欺善怕恶的恶棍——今天晚上我会恫吓他们,如果他们还不知道害怕。瑞娜在提贝溪镇会很安全,她应该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只是安全就够了吗?安全的生活对我而言足够,我有什么资格认定对她就算足够了?我总是看不起那些一辈子都生活在恐惧中的人。

与瑞娜相处就像在伤口上撒盐,让他想起自己开始在身上刺青时所放弃的一切。与不认识的人相处都已经很难受了,而瑞娜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十一岁。

但她需要他,而这种需求驱退了地心魔域的召唤。今天是他离开密尔恩后第一次期待黎明。内心深处,魔印人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从地心魔域生还,但看到自己家乡的人竟将瑞娜送给黑夜让他想要永远离开人类的世界。如果他独自一人离开提贝溪镇,或许他们就会这么做。

“好吧,”他终于说道,“只要你跟得上我的脚步。如果你拖慢我,我就把你留在经过的第一座城镇。”

瑞娜环顾四周,发现一丝阳光自干草棚门闩缝中洒落。她缓缓走到阳光下,面对他的目光。“我不会拖慢你。”她承诺道,拔出豪尔的猎刀。“阳光为我见证。”

“你握那把刀的样子像是它能帮你对抗地心魔物。”魔印人说。“我帮你刻蚀魔印。”瑞娜眨眼,看着猎刀,举在身前。他伸手去拿,但她突然缩手,紧握手中。

“这把刀是世界上唯一属于我的东西。”她说。“你必须教我,我想自己来刻。”

想起小时候她糟糕的魔印技巧,魔印人怀疑地凝视着她。

瑞娜察觉他的神情,皱起眉。“我不再是九岁小孩子了,亚伦·贝尔斯。”她大声说道。“十多年来,我家的魔印圈或魔印至今没有被任何恶魔闯入,所以你别小看我;我可以画和你一样好的魔印圈。”

魔印人大吃一惊,摇头驱散刚才那种想法。“对不起。离开提贝溪镇后,自由城邦的魔印师也是这样对我,我都忘记那感觉有多侮辱人了。”

瑞娜走到他存放装备的地方,从鞍袋的护套中拔出一把魔印匕首。“这里,”她说,走到他面前,“这个魔印有什么效果?”她指向刀锋上的一个魔印。“剩下的刀刃为什么都是同一个魔印,只是角度不同?没有连在一起怎么形成魔印网?”她倒转匕首,以手指感受刀面上的魔印。

魔印人指向刀锋。“这是刺杀魔印,用来刺穿硬壳。旁边的是切割魔印,让匕首插入外壳后划开血肉的。只要角度正确,切割魔印就会自行连接。”

瑞娜点头,目光沿着魔印上移。“那这些呢?”她指向位于刀刃内侧的魔印问道。

晚餐过后,杰夫套好马车,全家人都爬上车去,朝镇中广场前进。瑞娜坐在魔印人身后,骑在黎明舞者背上。

他们在即将日落时抵达。如果昨天广场算是挤满人,今天简直是爆棚了。提贝溪镇所有区域的人都到齐了,不论男女,还是能走路的小孩。他们挤在街道和广场上,总数超过千人,都站在临时放置的魔印石后面。

魔印人抵达时,所有人都抬起头来,完全无视杰夫一家人的存在,只看着骑在巨型魔印战马上、头戴兜帽的陌生人,以及坐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孩。镇民在魔印人经过前往广场时让道两旁。他驾驭黎明舞者前后转了几个圈,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他伸手拉开兜帽,镇民们报以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和尖叫。

“我来自自由城邦,为了教导提贝溪镇的好人们杀恶魔的方法而来!”他叫道。“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见任何‘好人’。好人不会把无助的女孩送入地心魔物口中!好人不会眼看地心魔物伤人,自己却袖手旁观!”他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绕圈,尽可能与镇民目光相对。

“她不是什么无助的女孩,信使!”洛达克·劳利挤到鱼洞居民前面大叫道。“她是个冷血杀手,议会投票要她付出代价。”

“是的,他们投票了。”魔印人大声同意道。“却没有人挺身反对这项决议。”

“镇民相信他们的发言人。”洛达克说。

“真的吗?”魔印人朝群众问道。“你们相信你们的发言人吗?”

所有区域的人们同声高呼喊“相信”。提贝溪镇的镇民都以自己所属的地区和共同分享的姓氏为茶。

魔印人点头。“那么看来我要检查你们的发言人。”他跳下马背,从黎明舞者的鞍袋中挑出十根轻矛,笔直插在面前的地上。

“任何今晚与我并肩作战的议会成员或战死后他们的子孙,如果战死,都会得到一根刻有战斗魔印的长矛,”他说着举起一根,“以及战斗魔印的秘密,让他们自行制造武器。”

现场陷入惊人的沉默,所有人都望向他们的发言人。

“可以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吗?”马克·佩斯特尔说。“我们不想草率决定。”

“当然。”魔印人说,仰头看天。“我想你们可以考虑……十分钟。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走在前往自由城邦的大道上。”

“不孕”西莉雅率众而出。“你期待我们这些提贝溪镇的老人,拿着长矛深入黑夜?”

魔印人看着她,多年不见她依然盛气凌人。她曾经鞭打过他很多次,不过都是为了他好。对他而言,与“不孕”西莉雅对立比吓阻一头石恶魔还要困难,但这一次该鞭打的人是她。

“比你们给瑞娜·谭纳的机会要好多了。”他说。

“并非所有人都投死刑票,信使。”西莉雅说。

魔印人耸肩。“你们坐视不管,与亲自动手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西莉雅说。“只要议会投票决议,我们就得优先考量本镇的利益,不管我们自己的感受如何。”

魔印人一口啐在她脚边。“如果法律规定要把邻居送给黑夜,去你妈的法律!你想要优先考量本镇的利益,那就站出来让大家看看你付出的是否和收获的一样多。不然的话,我就带着我的长矛离开。”

西莉雅眯起双眼,接着撩起裙摆大步走入广场。四面八方传来欢呼,但西莉雅不加理会,拔起一根长矛。哈洛牧师和布林立刻跟进。高大的伐木工渴望地拔起长矛,镇中广场的居民和伐木工大声欢呼。

“还有疑问吗?”魔印人问,环顾四周。当年他只是个小男孩,在提贝溪镇说话没有分量,现在他终于有能力说出自己的想法。群众突然开始鼓噪,但如同辨认溪流中的巨石,他很快地轻易认出其他发言人。

“我有疑问。”乔吉·华许说。

魔印人转头面对他。“问吧,我会坦诚相告。”

“我们要怎么肯定你真是解放者?”乔吉问。

“我已经说过,牧师。”魔印人说。“我不是,我只是个信使。”

“谁的信使?”乔吉问。

魔印人迟疑片刻,察觉问题中的陷阱。如果他说自己不是任何人的信使,大家就会假设他是造物主的信使。最好的选择就是回答欧克。提贝溪镇基本上算是密尔恩的领地,镇民会假设战斗魔印是欧克的礼物。但他已经承诺过要坦诚相告。

“这回的信息没有雇主。”他承认道。“我在一座古老的废墟中找到战斗魔印,然后一肩扛起传播魔印的责任,让所有人类都有能力起身战斗。”

“唯有解放者回归,大瘟疫才会结束。”乔吉说,一副要将魔印人困在逻辑陷阱里的样子。

但魔印人只是耸肩,交给乔吉一根魔印长矛。“或许你是解放者,杀死一头恶魔来确认一下。”

乔吉放开拐杖,接过武器,眼中绽放坚定的光芒。

“我亲眼见识超过百年大瘟疫的景象。”他说。“眼睁睁看着所有我认识的人过世,包括我的孙子。我一直怀疑造物主究竟为了什么召唤这么多人去它身边,却让我这个糟老头子活这么久,我想是因为我在世上还有未竞之事。”

“克拉西亚人相信除非杀死一头恶魔,否则男人没有资格进入天堂。”魔印人说。

乔吉点头。“明智的民族。”他走过去站在西莉雅身旁,南哨的人在他走过时纷纷比画魔印。

洛斯克·霍格跟着踏入广场,卷起衣袖露出粗壮的胳臂,他抓起一根长矛。

“爸,你在干吗?”他的女儿卡特琳大叫着,冲出来抓住他的手臂。

“用用脑子,女孩!”霍格大声道。“贩卖魔印武器肯定可以大捞一笔!”他挣脱女儿,走过去站在其他发言人身边。

沼泽区传出一阵骚动,只见克伦·马许坐在一张硬背椅上。“我爸没有手杖根本站不起来。”凯文·马许叫道。“让我代他出战。”

魔印人摇头。“对一个自认有权坐在议会里扮演造物主的人而言,长矛就像拐杖末端一样好用。”沼泽的居民开始挥舞拳头,大声怒骂。但魔印人不为所动,双眼凝视克伦,刺激他挺身而出。年迈的居民开始挥舞拳头,大声怒骂,但他从椅子上站起,一拐一拐地缓缓走上前去,抓起一根长矛;他将手杖放在乔吉的拐杖旁边。

魔印人的目光转向米雅达·博金,看着她推开儿子的拥抱,大步走出博金丘的人群。她在经过的时候看了可琳一眼,但草药师摇了摇头。“我有病人需要照料。”她说。“而且万一你们有人能活着回来,会需要我的帮助。”

马克·佩斯特尔同样摇头。“我还没蠢到踏出魔印圈。”他说。“我的家人和牲口需要我,我来不是为了要死在地心魔物手中的。”他退后一步,农场和牧地居民发出一阵不满的叫骂声。

“如果现任发言人这么没胆,让我们挑选新的发言人!”有人叫道。

“为什么?”魔印人对他们叫道。“你们之中也没人有种站出来为瑞娜·谭纳说话!”

“那并非事实!”瑞娜叫道,魔印人一脸惊异地转头看她。她冷冷面对他的目光。“五个夜晚之前,杰夫·贝尔斯曾为我挡下一头恶魔。”

所有人转向杰夫,杰夫在众人的目光下面露怯色。魔印人感觉像被瑞娜一脚踹在牙齿上,但他父亲已经而对测试,而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结果。

“她说的是真的吗,贝尔斯?”他问。“你在你家院子里对抗一头恶魔?”

杰夫凝视地面良久,接着看向他的孩子。他似乎从他们身上获取力量,于是抬头挺胸。“是。”

魔印人转向农场和牧地的居民,提贝溪镇中所有的农夫和牧人。“只要你们在日落前一致推举杰夫·贝尔斯为发言人,我就让他参战。”

群众立刻发出一阵赞同的声浪。诺莉安推了杰夫一把,让他迈开步伐。最后魔印人转身对洛达克·劳利。

“根本无法证明长矛有用!”劳利叫道。

魔印人耸肩。“相信我就站出来,不然就出去。”

“我不认识你,信使。”劳利说。“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有何信仰。除了你说的话,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你认为费雪家的公义不该得到伸张!”很多费雪家的人都点头鼓掌表示认同。

“所以你需要谅解,”洛达克继续说道。大步走入广场,不只面对鱼洞居民,同时也面对全体镇民,“我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话。”

魔印人点头。“我可以谅解。”他指向开始在发言人脚下冒出的魔雾。“现在我建议你要么就拔出一根长矛,不然就回去你的魔印圈。”

洛达克·劳利发出一声最不体面的哀号,以他一双老腿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鱼洞区的魔印圈。

魔印人转头看向挺身而出的发言人。他们笨拙地握着长矛,因为他们习惯拿工具而非武器,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的眼中毫无畏惧。除了杰夫一张脸苍白得如同雪恶魔的鳞片,他们似乎十分平静。发言人在作出决议后就不会质疑它。

“恶魔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形体凝聚到一半的此刻。”魔印人说。“如果你们动作够快……”

话没说完,霍格已经咕哝一声,大步走到一头正在凝聚形体的木恶魔面前。魔印人回想起小时候每年夏至庆典的景象。霍格会把好几块猪肉插在大木棍上,然后付钱给小孩帮忙在火堆上翻而。他举起长矛,以长矛刺向恶魔时绽放出一阵耀眼的魔光,地心魔物尖声惨叫。群众大声欢呼,看着魔印长矛如同闪电般刺入半透明的恶魔体内。霍格在恶魔抽动的同时紧握长矛,矛身上的魔印光芒四射,沿着手臂传入他体内。最后,地心魔物不再抽动,霍格拔出长矛,任由完全转化为实体的恶魔摔在地上。

“这感觉还不赖。”霍格嘟哝一声,对着尸体吐口水。

西莉雅接着出手,挑上一头正在成形的火恶魔。她如同搅拌奶油般反复戳刺,魔光不断闪动,画出一片炫目的死亡弧线。

克伦如法炮制,以在沼泽里插青蛙的手法刺向另一头火恶魔,但他忽然腿软,身体失去平衡,完全失去准头。火恶魔喉咙咯咯作响,酝酿一口火焰唾液。

“爸!”凯文·马许大叫一声,冲入广场。他抓住依然插在地上的一根长矛,将它当作斧头般挥舞,把火焰唾液打出恶魔口中,带动恶魔凌空翻滚。唾液在地上烧出一道火线,凯文则顺势追击,以和他父亲同样的姿势将恶魔刺死在地。

他看向魔印人,神情坚定不移。“我绝不会看着父亲死在地心魔物手中。”他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等待与魔印人争辩。他的儿子凯文扶起克伦,领着他回到魔印后方。

结果魔印人对他鞠躬。“好人。”

杰夫匆忙以矛头插向一头几乎凝聚成形的火恶魔,但他慢了一步,火恶魔朝他喷火。杰夫尖叫一声,斜过长矛,企图抵挡火焰。

群众发出惊恐的叫声,但杰夫矛柄上的魔印绽放魔光,火焰唾液当下化为一阵凉风。杰夫立刻回神,举矛就劈,仿佛在拿锄头拔除一株顽强的杂草。他踏在恶魔冒烟的背上,使劲拔出长矛,就像要扯掉一堆卡在橱柜中的干草。

一头风恶魔凝聚成形,魔印人脱下长袍,抓住对方,将恶魔抛向博金丘的魔印石。恶魔撞上魔印网时猛烈地抽动,落地后便动弹不得。“米雅达·博金。”他叫道,指向无力反击的恶魔。

一头木恶魔对他挥出一条如同树枝般的手臂,但魔印人扣住它的手腕,借力使力,将它摔在乔吉·马许面前,乔吉如同敲击拐杖般插下长矛。魔法撼动全身,他的双眼冒出狂热的光芒。

哈洛牧师和布林护送米雅达前去击杀恶魔,两人手举长矛守在一旁,严防风恶魔在她出矛之前恢复行动。他们根本不担心,她如同拿铁锹插入酒桶般狠狠插落。

另一头木恶魔现形,布林和哈洛同时出击。

现在所有恶魔都已凝聚成实体。有不少恶魔选择在广场现形,不过超过半数已经死了,而周围的魔印石阻挡了其他恶魔进入。

一头火恶魔挨向瑞娜,她大声尖叫,由于她还骑在黎明舞者背上,战马当即立起,将恶魔踩扁。

“集合,包围!”魔印人命令发言人们。“将长矛举在身前!”他们遵命行事,围住两头风恶魔,以乱矛插死它们。魔印人冷静地引导他们穿梭于广场,指挥攻击,随时准备在危急时出手相助。

但他再也没有出手的必要,剩下的恶魔很快就被杀光。发言人们环顾四周,此刻握矛的架势已经与最初大不相同。

“我感觉像年轻了二十岁,回到自己砍柴的时候。”西莉雅说。其他人纷纷发出赞同声。

魔印人望向围观群众。“你们的发言人办到了。”他叫道。“下次有恶魔在你家院子出没时,记住这点!”

“广场上没有恶魔了。”霍格提出。“我们达成你的要求,接下来就换你付账啦。”

魔印人鞠躬。“现在?”

霍格点头。“我有一叠上好的羊皮纸,你可以在我店里的后室抄写。”

“好吧。”魔印人说。霍格低头鞠躬,指向杂货铺。魔印人和其他发言人开始移动,不过霍格转身面对群众。“明天早上再来。”他叫道。“我会在杂货铺接受长矛的订单,并且雇用技巧纯熟的人来制作长矛!先到先得!”群众交头接耳地谈论这个消息。

魔印人摇了摇头。他知道霍格的生意会非常兴隆,他总是有办法利用镇民自己就可以做的东西大捞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