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赛德微笑,抓住分开两人牢笼的铁柱。“我学你,主人。我把它吞了。”说完,他扯断铁柱。她跑入牢笼中,紧抱着他:“谢谢你。”
“应该的。”他说道,轻轻将她推到一旁,巨大的手掌击向牢房的大门,打碎门锁,门哐啷一声打开。
“快点,主人。”沙赛德说道,“我们得尽快把你救出去。”
两名将沙赛德关起的侍卫一秒后出现,盯着原本被他们踹打的瘦弱男子变成的巨大猛兽,吓得愣在原地。
沙赛德向前一跳,握着从纹的牢笼拔下来的铁柱。可是他的藏金术显然只给了他力气,没给他速度。他以笨重的步伐上前,守卫们拔腿就跑,高声呼叫。
“快来吧,主人。”沙赛德说道,将铁柱抛到一旁,“我的力气维持不了多久,我吞下的金属不够大到能承载太多藏金术能量。”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在缩小。纹从他身边跑出房间,后方的警卫室不大,只有两张椅子。在其中一张之下,她找到一件裹着侍卫晚餐的披风。纹将披风甩开,抛给沙赛德。
“谢谢你,主人。”他说道。
她点点头,走到门口探出头。外面较大的房间空无一人,连接着两条通道,一条往外,一条通往她对面。左边的墙边排列着木箱,房间中央有个大桌子。纹看着上面的干涸血迹,还有桌子旁的锐利器具,顿时打了个寒颤。
如果我们不快点,两个人都会被架到上面。她心想,挥手要沙赛德上前来。
一群士兵出现在走廊尽头,由先前的一名侍卫领军,纹呆在原地,低声咒骂,如果她有锡,早就会听到他们来的声音。纹回头看着后方。沙赛德正一拐一拐地走过守卫室。他的藏金术力量消失了,守卫在将他丢入牢房前应该已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他现在几乎无法走路。
“快走,主人!”他说,挥手要她向前跑,“快跑!”
对于友谊你还有要学的事情,纹。卡西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明白……
我不能离开他。我不会。
纹冲向侍卫。她从桌子边抓起两把行刑用的刀刃,明亮光滑的金属在她的手指之间闪烁。她跳上桌子,然后朝冲来的士兵跃下。
她没有镕金术,但落地点仍然相当准确,因为就算没有金属,过去数个月的努力对她也很有帮助。一柄匕首顺着她下坠的身势刺入讶异的士兵脖子,她落地的速度比预期还要快,但仍然以分毫之差滚离了第二名朝她咒骂挥砍的士兵的剑刃。
剑撞上她身后的石头。纹转身,挥砍另一名士兵的大腿。他一痛之下,往后跌倒。
太多人了,她心想。房间里至少有两打士兵。她试图要跳向第三名士兵,但第四个人挥舞他的战棍,将武器打在纹的身侧。她痛楚地一哼,被打翻到一侧的同时也松开了匕首。没有白镴协助抵御落地的疼痛,她重重撞到冷硬的石头上,晕眩地滚停在墙边。
她试图要站起,却不成功。她模糊地看到沙赛德在她身旁倒地,身体突然变得衰弱。他又试图要储存力量。来不及的。士兵很快就会攻向他。
至少我努力过了,她心想,听到另一群士兵从最右边的走廊冲来。至少我没有遗弃他。我想……这就是卡西尔的意思。
“法蕾特!”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纹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依蓝德跟六名士兵冲入房间。依蓝德穿着有点不合身的贵族服装,手上握着决斗杖。
“依蓝德?”纹惊讶地问道。
“你还好吗?”他担忧地问道,朝她走来,然后注意到教廷的士兵。他们似乎有点迷惘,不知该拿前来的贵族怎么办,但他们的人数仍占上风。
“我要把这女孩带走!”依蓝德说道。他的话说得很豪气,但他显然不是战士,只拿着贵族的决斗杖做武器,而且身上没有盔甲。
五名跟他来的人穿着泛图尔的红色制服,应该是依蓝德从堡垒带来的士兵,但领着他们冲入房间的那一名则穿着皇宫侍卫的制服。纹依稀记得他。他的制服外套少了肩膀上的徽章。
昨天晚上的人,她惊愕地想。那个我说服要改换门庭的人……
领头的教廷士兵显然是做出了决定。他一挥手,无视于依蓝德的命令,士兵们开始绕在房间周围,将依蓝德一行人包围起来。
“法蕾特,你得走!”依蓝德焦急地说道,举起决斗杖。
“来吧,主人。”沙赛德说道,来到她身边,要将她抬起。
“我们不能遗弃他们!”纹说道。
“我们必须这么做。”
“可是你来救我了,我们也得救依蓝德!”
沙赛德摇摇头:“不一样的,孩子。我知道我有救你的机会,但你在这里帮不了忙。同情心是种美德,但人也必须以智慧行事。”
她允许自己被拉起身。依蓝德的士兵们顺从地准备抵挡教廷士兵。依蓝德站在最前面,显然下定决心要战斗。一定有别的办法!纹绝望地心想。一定有……
然后她看到它被遗弃在墙壁旁边的一个箱子里。一条熟悉的灰色布条,一个穗子,挂在箱子边。
教廷士兵攻击的同时,她也甩开沙赛德的手。依蓝德在她身后大喊,武器不停交击。
纹将最上层的衣服——她的长裤跟衬衫抛出箱子,在底下是她的迷雾披风。她闭起眼睛,手探入披风的侧口袋,手指找到一个瓶子,瓶塞仍然稳固。她拉出小瓶,转身面对战局。教廷士兵略微退后,两名受伤倒地,依蓝德的三个部下也倒下了。幸好房间太小,让依蓝德的人无法被立刻全数包围。
依蓝德流着汗站在原处,手臂上有割伤,决斗杖裂开,接着断裂。他从被他击倒的人手中抓起剑,以不熟悉的姿势双手握着武器,面对人数远超过己方的敌人。
“我错看那个人了,主人。”沙赛德轻声说道,“我……道歉。”
纹微笑,然后,她将瓶塞拔起,一口饮尽。
力量泉源在她身体中涌现。火焰燃烧,金属怒吼,力量宛如日出般回到她虚弱、疲累的身躯。痛楚变得无关紧要,晕眩消失,房间变得明亮,脚趾下的石头变得更真实。
士兵再次攻击,依蓝德举起双手,姿态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心情。因此,当纹从他头顶飞越而过时,他显得无比地震惊。她落在士兵之间,以钢推攻击。两旁的士兵同时撞上石墙。一名士兵朝她挥舞战棍,她鄙夷地一手将武器拍开,一拳揍上他的脸,他的头在喀啦声中后弹。
她接住了落地的战棍,在空中耍起棍花,重重敲上攻击依蓝德的士兵脑袋。战棍爆炸,她让碎屑落在尸体身上。后方的士兵开始大喊,在她将另外两群人钢推去撞墙的同时飞快逃窜。最后一名士兵在头盔被纹铁拉走时,惊讶地转身,她将铁盔反推,撞上他的胸口,同时以后方做为锚点。士兵顺着长廊朝他奔跑的同伴飞去,直直撞成一团。
纹兴奋地吐了一口气,肌肉紧绷地站在呻吟的人之间。我终于……了解为什么卡西尔会对此上瘾了。
“法蕾特?”依蓝德瞠目结舌问道。
纹跳起来,高兴地搂住他,紧紧抱着,脸埋入他的肩头。“你回来了。”她悄声说道,“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嗯,是啦,而且……我看出你是迷雾之子。这蛮有意思的。你知道吗?通常跟朋友说这种事是礼貌。”
“抱歉。”她嘟囔地说道,依旧紧抱着他。
“呃,是的。”他说道,听起来相当心不在焉,“呃,法蕾特?你的衣服呢?”
“都在那边的地上。”她说道,抬头看着他,“依蓝德,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朋友,多克森先生,告诉我你在皇宫中被抓住了,而这位绅士,我想他的名字是葛拉道队长,刚好是皇宫士兵,知道该怎么来此。在他的协助还有贵族的头衔帮忙之下,我们颇为顺利地溜进来,然后听到这边传来尖叫声……还有,呃,对,法蕾特?能不能请你去把衣服穿上?这……有点令人无法专心。”
她抬头看着他微笑:“你找到我了。”
“不过似乎没什么用处。”他自我调侃地说道,“看来你不太需要我们的协助……”
“不,重要。”她说道,“你回来了。以前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依蓝德低头看着她,眉心微微蹙起。
沙赛德上前来,拿着纹的披风跟衣服。“主人,我们得走了。”
依蓝德点点头。“城里不安全。司卡在反叛!”他突然住口,低头看着她,“不过,呃,你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纹点点头,终于放开他。“是我们引发的。可是你对危险的判断没错。跟沙赛德走。很多叛军领袖都认得他。只要他为你担保,他们不会伤害你。”
依蓝德跟沙赛德一起皱眉,看着纹套上长裤。她在口袋中找到母亲的耳环,将耳环戴上。
“跟沙赛德走?”依蓝德问道,“那你呢?”
纹套上宽松的上衣,然后她抬起头……透过石头,感觉到他在上面。他在那里。太强大了。如今,跟他面对面后,她很确定他的力量。只要他活着一天,司卡反抗行动就注定无望。
“我还有另一项任务,依蓝德。”她说道,接过沙赛德手中的迷雾披风。
“你认为你能打败他吗,主人?”沙赛德问道。
“我得试试看。”她说道,“第十一金属有用,阿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卡西尔很相信那就是秘密。”
“可是,统御主……主人……”
“卡西尔牺牲性命来开启这次反抗行动。”纹坚定地说道,“我得负责让它成功。这就是我的职责,沙赛德。卡西尔不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阻止统御主。”
“统御主?”依蓝德震惊地问道,“不,法蕾特。他是永生不死的!”
纹伸出手,抓住依蓝德的头,将他拉下来吻她:“依蓝德,你的家族将天金送给统御主。你知道他把天金收在哪里吗?”
“知道。”他迷惘地说道,“他将珠子收在此处东方的财库里,但是……”
“你必须去取得天金,依蓝德。新政府需要这笔财富跟力量,才能不被第一名举兵的贵族击倒。”
“不行,法蕾特。”依蓝德摇头说道,“我得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她对他微笑,然后转向沙赛德。泰瑞司人对她点点头。
“不打算阻止我?”她问道。
“不。”他轻轻地说道,“恐怕你是对的,主人。如果不打败统御主……我不会阻止你。可是,我会祝你好运。一旦将小泛图尔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会回来帮忙。”
纹点点头,朝忧心的依蓝德微笑,然后抬头望着上方在等待的黑暗力量,它随着疲累的忧郁在鼓动。
她燃烧红铜,推开统御主的安抚。
“法蕾特……”依蓝德静静开口。
她转身面向他。“不用担心。”她说道,“我想我知道怎么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