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 被遗忘国度的信徒 37(1 / 2)

<blockquote>

有比太阳还美的事物吗?我经常看着它升起,因为我不安稳的睡眠常让我在清晨前就苏醒。每次看到它平静的黄光从天际间透出,我就变得更有信心,更有希望。某种程度上说,这么久以来,我是靠太阳让自己坚持下去。

</blockquote> <h2>37</h2>

卡西尔,你这个该死的疯子,多克森心想,在桌上的地图上不断抄写笔记。你为什么总是大摇大摆地离开,留下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可是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烦躁,这只是让他不要去多想阿凯已死亡这件事的手段。很有效。卡西尔在计划中的部分,包括提供远见还有展示虏获人心的领袖风采,都已经结束,现在轮到多克森了。他将卡西尔原本的计划略做修改,小心翼翼地将混乱缩小到可控的范围,将最好的配备交给理论上最冷静的人。他派小队先去占据重要据点,包括食物跟水源地,预防群起暴动者将食粮偷走。基本上,他做的是他一贯的工作:将卡西尔的梦想变成事实。

房间前方一阵骚动,多克森抬起头,看到一名信差冲入。那人立刻朝仓房中央走去,寻找多克森。

“有什么消息?”多克森对上前来的人问道。

信差摇摇头。他是个年轻人,穿着帝国制服,但已经将外套脱掉,免得自己太显眼。“我很遗憾,长官。”他低声说道,“没有侍卫看到她出来,而且……唉,有人宣称看到她被抬向皇宫地窖的方向。”

“你能把她救出来吗?”多克森问道。

叫做葛拉道的士兵脸色发白。不久前,葛拉道还是统御主的手下,说实在话,多克森也不确定自己有多信任那人,但这士兵身为前任皇宫侍卫,能够进入其他司卡进不去的地方。他的前队友们并不知晓他已经投诚了。

希望他真的效忠我们,多克森心想。可是……唉,事情发展得太快,来不及自我质疑。多克森当初决定要用那个人,现在必须相信自己最初的直觉。

“怎么样?”多克森又问一次。

葛拉道摇摇头:“抓住她的是审判者,长官。我不能放她,我没有权限。我不……我……”

多克森叹口气。该死的笨女孩!他心想。她的脑袋是出了什么毛病啊?一定是被卡西尔带坏的。他挥手让士兵离开,抬头看着哈姆德走入,一把裂柄大剑扛在他肩头。

“结束了。”哈姆说道,“埃拉瑞尔堡垒刚被攻下,不过雷卡看来还撑得住。”

多克森点点头:“我们不久后就需要你的人马去皇宫。”我们越早攻入,越早有救出纹的机会。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们已经来不及帮她了。主力军队要花好几个小时整兵,他希望所有军队能够同时进攻皇宫。事实是,他根本调不出人手进行救援行动。卡西尔可能会追去救她,但多克森不会允许自己冲动行事。

正如他经常说的,在整个集团中总要有人务实些。皇宫不是没有经过万全准备就可以攻打的地方。纹的失败证明了这件事。现在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会去备齐手下。”哈姆说道,将剑抛在一旁,点点头,“不过我需要一把新剑。”

多克森叹气。“你们这些打手,一天到晚就是弄坏东西。你自己去找找吧。”

哈姆离去。

“如果你看到沙赛德……”多克森大喊,“跟他说……”

话还来不及说完,多克森的注意力便被一群大步进入房间的司卡反叛军吸引,他们拉着一名被捆绑的囚犯,头上有个布袋。

“这是干吗?”多克森质问。

其中一名叛军扯了囚犯一下:“我认为他是个重要人物,大人。他赤手空拳过来,要求我们带他来见你,还答应要给我们金子。”

多克森挑起眉毛。士兵拉掉头罩,依蓝德·泛图尔的脸露出来。

多克森惊讶地眨眨眼。“是你?”

依蓝德环顾四周。他当然有点紧张,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仍然把持得不错。“我们见过吗?”

“算不上。”多克森说道。可恶。我现在没时间处理囚犯的事情。可是,那是泛图尔的儿子……在战争结束后,多克森会需要有人来帮他处理大家族的问题。

“我来谈和。”依蓝德·泛图尔说道。

“……能不能请你再说一次?”多克森问道。

“泛图尔不会抵抗你们。”依蓝德说道,“我应该也可以说服其他贵族听我的。他们很害怕,所以没必要屠杀他们。”

多克森一哼。“我不能容许城里有敌对的武装阵营。”

“如果你摧毁贵族,你也无法坚持很久。”依蓝德说道,“我们把持经济,没有我们,帝国会崩塌。”

“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多克森说道,“听着,我没有时间——”

“你必须听我说完。”依蓝德·泛图尔焦急地说道,“如果你在混乱跟血腥中开始反叛行动,事态将会失控。我研读过这些事情,绝非危言耸听。当攻击的士气开始减弱时,人民会转移目标。他们会自相残杀。你必须控制住你的军队。”

多克森想了想。依蓝德·泛图尔据说是个愚笨的富家公子哥儿,但现在他只显得很……诚恳。

“我会帮助你们。”依蓝德说道,“不要再去攻打贵族堡垒,将注意力集中在教廷跟统御主。他们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

“听好。”多克森说道,“我会把军队调开泛图尔堡垒。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攻打……”

“我将士兵派去雷卡堡垒了。”依蓝德说道,“将你的士兵撤离所有的贵族堡垒。他们不会攻击你们,只会躲在房子里心惊胆战。”

他说的其实可能没错。“我们会考虑……”多克森话正说到一半,就发现依蓝德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要跟这家伙交谈真的太困难了。

依蓝德正盯着带着新剑回来的哈姆德,眉头蹙在一块,猛然睁大眼睛:“我认得你!你就是在刑场上把雷弩大人的仆人救出来的人!”

依蓝德转回身面对多克森,突然一脸激动:“那你认得法蕾特吗?她会叫你们听我的。”

多克森跟哈姆交换一个眼神。

“怎么了?”依蓝德问道。

“纹……”多克森说道,“法蕾特……她几个小时前去了皇宫。我很遗憾,小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统御主的地牢里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卡尔将纹抛回她的牢房。她重重地撞到地面,向前翻滚,松垮的衬底内衣在身上纠结成一团,头撞到牢房的后墙。

审判者微笑,用力关起门。“非常谢谢你。”他透过铁柱说道,“你刚才帮我们达成了许久前就该发生的事情。”

纹抬头瞪着他,统御主的安抚力量已经较为虚弱。

“很可惜班达不在这里。”卡尔说道,“他追踪了你哥哥好几年,发誓泰维迪安确实生下了混血司卡。可怜的班达……真可惜统御主没把幸存者交给我们,好让我们有机会报复。”

他看着她,尖刺眼的头摇了摇。“唉,算了。我们最后也算是替他报了仇。其他人都相信你哥哥说的话,但班达……从那时起就不信。最后也是他找到了你。”

“我哥哥?”纹急忙站起,“他出卖了我?”

“出卖你?”卡尔说道,“他死时向我们保证你好几年前就已经饿死了!他在教廷的酷刑下,日夜尖叫着。要抵抗审判者酷刑的折磨很难……你很快就会发现。”他诡异地笑着。“可是首先,我先让你看样东西。”

一队守卫将一名光裸、被绑缚的人拖入。他全身都是瘀青,正在流血,守卫将他推入纹隔壁的牢房,男子倒在石头地板上。

“沙赛德?”纹大喊,冲到铁柱边。

泰瑞司人神志恍惚地躺在那里,任凭守卫将他的双手双脚绑在石头地板上的一个小铁环上。他被打到将近神志不清,全身光裸。纹转头不去看他赤裸的身体,但在那之前仍瞥到他双腿间,原本是男性象征的地方只剩下疤痕还有空虚。

所有的泰瑞司男子都是阉人,他这么告诉过她。那个伤不是新的,但瘀青、割伤和挫伤都是。

“我们发现他跟着你偷溜进皇宫。”卡尔说道,“显然他很担心你的安危。”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她低声问道。

“噢,没什么……现在还没。”卡尔说道,“你可能在想,我为什么提及你的哥哥。也许你会认为我是笨蛋,对你坦白在我们挖出你哥哥的秘密之前,他就已经发疯了。可是,你得要知道,我没有笨到不懂得认错。我们应该延长你哥哥的酷刑……让他遭更久的罪。那的确是个错误。”他邪恶地微笑,朝沙赛德点点头。“我们不会再犯下这种错误了,丫头。不,这一次,我们要尝试新的策略。我们要让你看着我们对这个泰瑞司人行刑。我们会非常小心,确保他的痛楚持续且清晰。当你把我们想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后,我们会住手。”

绞惊恐地颤抖:“不……求你……”

“当然要。”卡尔说道,“你花点时间来想想我们要怎么对付他,好吧?统御主命令要我上去,我得去正式接管教廷的统治权。我回来时,我们就开始。”

他转身,黑袍扫过地面,侍卫跟着他出去,站在外头。

“噢,沙赛德……”纹说道,在牢笼边的铁柱旁跪下。

“好了,主人。”沙赛德以出奇清晰的声音说道,“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要你别穿着内衣乱跑吗?如果多克森主人在这里,他一定会骂你的。”

纹抬起头,一脸诧异。沙赛德正对着她微笑。

“沙赛德!”她低声说道,瞥向守卫离去的方向,“你醒着?”

“非常清醒。”他说道。冷静、强健的声音跟他满是瘀青的身体呈现极大对比。

“对不起,沙赛德。”她说道,“你为什么跟我来?你应该留在后面,让我一个人当笨蛋就好!”

他将瘀青的头转向她,一眼肿胀,但另一眼直视入她的双眼。“主人。”他严肃地说道,“我对卡西尔主人发过誓,我会负责你的安危。泰瑞司人从不轻言许诺。”

“可是……你应该早知道你会被抓住。”她说道,羞愧地低头。

“我当然知道,主人。”他说道,“否则怎么让他们把我带来你身边呢?”

纹抬起头。“把你带来……我身边?”

“是的,主人。教廷跟我的族人有一个共通点,我想。他们都低估了我们能办到的事。”

他闭起眼睛,然后,身体开始改变。它似乎在……泄气,肌肉变得既虚弱又瘦削,皮肤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

“沙赛德!”纹大喊,挤推着铁柱,对他伸出手。

“没事的,主人。”他以模糊又令人害怕的微弱声音说道,“我只需要一段时间来……集中力气。”

集中力气。纹停下动作,放下手,看了沙赛德几分钟。难道……

他看起来好虚弱,仿佛他的体力连同他的肌肉,都被吸走了。但也许是……储存在某处?沙赛德的眼睛突然睁开,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然后肌肉开始增长,变得又大又强壮,甚至比哈姆的肌肉还发达。

沙赛德对她微笑,原本的头现在连接到精壮贲张的脖子上,手臂也壮到超越人体的极限,跟她平常熟悉的安静细瘦学者相比,宛如两人。

统御主在日记里提到过他们的力量,她赞叹地想。他说叫做拉刹克的人自己抬起了石块,将它抛开。

“可是他们把你所有的珠宝都拿走了!”纹说道,“你把金属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