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章 雾海中的舞者 2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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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的同伴说我太过担心这个问题,虽然我会质疑我身为英雄的身份,但有一件事是我从不质疑的——我们任务的终极目标是良善的。

深黯必须被摧毁。我见识过它,感受过它。我认为,我们给它的名字太微薄。的确,它是深不见底,但它同时也很可怕。许多人不知道它是有意识的,但在我跟它直接对峙过的数次,我都感觉过它的意识,与我们大不相同。

它是充满毁坏、疯狂、堕落的东西。它不会因为愤怒或敌意摧毁这个世界,因为那就是它的本性。

</blockquote> <h2>28</h2>

雷卡堡垒的舞厅内部像是金字塔的形状,舞池是位于房间中央及腰高的平台,附近有类似的四个平台,上面放置着餐桌。仆人们在平台间的通道内穿梭,为贵族递送餐点。

金字塔形房间的内缘有四层阳台,每层都离尖端更近一些,更突出于舞池上一些。虽然房间本身照明充足,但阳台却被上层所遮蔽。这个设计是让访客能好好欣赏到堡垒中最独特的艺术特征——每个阳台上的小型彩绘玻璃窗。

雷卡家族夸耀说,虽然别的家族有更大幅的彩绘玻璃,但他们家的最精致。纹不得不承认的确很出色。她过去几个月中看过无数彩绘玻璃,开始觉得它们不过如此。但雷卡堡垒的彩绘玻璃窗将大多数都比了下去,每幅彩绘玻璃都充满了鲜丽的色彩,细部精致华贵,罕见的生物奔驰其上,大气的景致吸引人忍不住靠近浏览,而大贵族们则骄傲地坐着。

当然还包括必备的升华图。纹现在可以轻易认出它们,而且她很讶异地发现,内容的确是在描述她于日记里读到的东西。碧绿的山丘。险峻的山脉,顶端隐约有如波浪般的线条。一座既深又黑的湖泊。还有……黑暗。深黯。混沌的毁灭力量。

他打败了它,纹心想。可是……那到底是什么?也许日记的结尾会揭露更多细节。

纹摇摇头,离开暗室还有其中的黑窗。她沿着第二层阳台漫步,身上的雪白礼服是她在当司卡的时候甚至无法想象的衣着。灰烬跟尘泥那时已经融入她生活中,如今回想,她觉得自己甚至不知道雪白是长什么样子,而意识到这件事让这件礼服对她而言更显神奇。她希望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日子,那让她比真正的贵族更懂得感谢生活。

她沿着阳台继续往前走,寻找她的猎物。璀璨的色彩从点亮的窗户后射入,在地板上投下晶亮的光芒,大多数的窗户都镶嵌在沿着阳台设置的暗室内,所以看过去明暗交织。纹没有再停步研究玻璃窗,她之前第一次来雷卡堡垒参加舞会时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在这件事上头。今晚,她有正事要做。

她在东阳台走道半路上找到她的猎物。克礼丝贵女正跟一群人在说话,纹停下脚步,假装在端详一扇玻璃。因为对克礼丝的忍受度是有极限的,一行人不久便纷纷告辞。矮小的女子开始沿着阳台走向纹。

当她靠近时,纹转身,装出讶异之色:“噢,克礼丝贵女!我一整个晚上都没见到你。”

克礼丝高兴地转身,显然对于又可以向另一个人八卦感到相当兴奋。“法蕾特贵女!”她说道,矮胖的身躯摇摇摆摆趋前而来,“你上礼拜错过了凯贝大人的舞会!希望不是旧疾复发?”

“不是的。”纹说道,“我那天晚上是跟叔叔共度。”

“噢。”克礼丝失望地说道,复发会是更好的八卦题材,“这是好事。”

“我听说你有关于特蓝佩得莉·德鲁斯贵女一些有意思的消息。”纹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也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她瞄着克礼丝,暗示她愿意交换。

“噢,这件事啊!”克礼丝热切地说道,“我听说特蓝佩得莉完全没有跟艾枚联姻的兴趣,虽然她父亲暗示很快会有婚礼。你也知道艾枚家的儿子们都是些什么德性。费德蓝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傻蛋。”

纹暗中翻翻白眼。克礼丝只顾不停说话,根本没注意到纹也有消息想要分享。跟这女人玩暗示根本就像卖香水给农庄司卡一样,无异对牛弹琴。

“真是有意思。”纹说道,打断克礼丝的话,“也许特蓝佩得莉的迟疑是因为艾枚与海斯丁的关系?”

克礼丝安静下来:“怎么会?”

“唉,我们都知道海斯丁在计划什么嘛。”

“我们知道吗?”

纹假装一脸尴尬:“噢。也许还没人知道。拜托你,克礼丝贵女,请忘记我刚才说了什么。”

“忘记?”克礼丝说道,“当然已经忘记了,可是,你不能话说一半啊。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应该说的,”纹说道,“我只是偷听到叔叔说的话。”

“你叔叔?”克礼丝更为热切地问,“他说什么?你知道你能信任我的。”

“嗯……”纹说道,“他说海斯丁正把许多资源转运回南方统御区的农庄里。我叔叔蛮高兴的,因为海斯丁退回某些合约,所以叔叔希望能由他接手。”

“转运……”克礼丝说道,“啊,除非他们打算从城里撤走,否则不会做这种事的……”

“能怪他们吗?”纹轻声问道,“毕竟谁想发生像太齐尔那种意外?”

“的确是……”克礼丝说道,全身似乎因为想要分享这消息而发颤。

“无论如何请你理解,我也只是听说而已。”纹说道,“也许你不应该告诉别人。”

“当然。”克礼丝说道,“呃……失陪一下,我要去梳洗一下。”

“请便。”纹说道,看着克礼丝笔直地冲向阳台楼梯。

纹微笑。海斯丁当然没有这回事,它可是城中最强盛的家族之一,不太可能会退出,但多克森正在店里伪造一些文件,如果送到恰当的人手里,将会暗示出海斯丁的确在规划纹所说的事情。

假设一切顺利,整个城里的人都会认为海斯丁要撤退了,他们的盟友会因此做好打算,甚至也开始做撤退的打算。要买武器的人会去别的地方寻求合作,担心海斯丁一旦离开将拒绝履行合约。而若海斯丁没有撤离,这些安排也会让他们显得犹豫不决。没了盟友,收入又减少,他们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衰败的家族。

海斯丁是容易下手的对象,因为它向来以行事诡秘著称,人们会相信它正在策划秘密撤离;它同时也是个强盛的商业贸易家族,意思是它的生存相当仰赖契约,而这么明显、主要的财富来源,也会成为它显见的弱点。过去数十年来,海斯丁大人很努力地在增加家族的影响力,因此将家族的资源用到了极限。

其他家族就稳定许多。纹叹口气,转身走向走廊,瞄着房间另外一端的阳台间所架设的大钟。

泛图尔不会轻易垮台。它的强盛完全是靠其丰厚的财力,虽然参与了一些商业活动,但它不像其他家族这么仰赖于此。泛图尔够有钱,够强大,就算是商业合作出了问题,损失也很有限。某种程度而言,泛图尔的稳定是件好事,至少对纹来说是。泛图尔家族若没有明显的弱点,当她找不到方法来拖垮泛图尔时,其他集团成员不会太失望。毕竟,他们不是绝对要摧毁泛图尔,只是因为那么做会让计划更顺利些。

无论发生什么事,纹必须确保泛图尔不会面临太齐尔那样的命运。他们的名声被摧毁,财政崩溃,而太齐尔想要撤离城市,这最后的示弱动作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有些太齐尔贵族在离城前被暗杀,其余的人则被发现陈尸在被烧焦的运船上,似乎是被土匪攻击,但纹很清楚不会有盗贼集团胆敢杀这么多贵族。

卡西尔不知道是哪个家族下的手,陆沙德贵族们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凶手是谁。太齐尔自己先示弱,对贵族阶级而言,没有什么比无法自保的上族更丢脸的事情了。卡西尔说得对。虽然这些人在舞会上对彼此彬彬有礼,但若为了得到好处,这些贵族绝对愿意在彼此心口捅上一刀。

有点像盗贼集团,她心想。贵族其实跟我成长时碰到的人差别不大。背后笑里藏刀,躲藏在表象下的计谋、暗杀,还有——也许这是最重要的——迷雾人。她最近参加的所有舞会都有许多守卫,有盔甲和没有盔甲的都很多,这并非偶然,如今这些宴会同时有警告跟显示力量的目的。

依蓝德是安全的,她告诉自己。无论他对自己的家族有何看法,他们很擅长维护自己在陆沙德各阶级中的地位。他是继承人,他们会保护他不受刺客攻击。

她希望这些推论听起来能更有说服力。她知道珊·埃拉瑞尔正在计划些什么。泛图尔也许是安全的,但依蓝德本人就有点……迟钝。如果珊亲手做出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不一定会对泛图尔造成很大的打击,但绝对会对纹造成很大的影响。

“法蕾特·雷弩贵女。”一个声音说道,“我相信你迟到了。”

纹转过身,看到依蓝德懒洋洋地靠在她左侧的一间暗室中。她微笑,低头看着钟,注意到时间的确离她答应与他会面的时间晚了几分钟。“我一定是从某些朋友那里学来的坏习惯。”她说完踏入暗室中。

“噢,我可没说这是坏事。”依蓝德微笑说道,“迟到是仕女的宫廷任务。强迫绅士配合女性的要求对他是有好处的,至少我母亲经常这么跟我说。”

“她听起来真是名睿智的女子。”纹说道。暗室大到能让两人侧身面对面地站着。她站在他对面,上方的突出阳台在她左边,一扇美丽的浅紫色窗户在她右边,两人的双脚几乎要相碰。

“这我就不知道了。”依蓝德说道,“毕竟她嫁给了我父亲。”

“因此而加入最后帝国中最强盛的家族。这点很难超越,不过也许她可以试着嫁给统御主。但就我所知,他并没有想找妻子的打算。”

“可惜。”依蓝德说道,“如果他的生命中有女人的话,也许不会看起来那么忧郁。”

“我想这得看那女子是谁。”纹瞥向一旁经过的一群贵族,“嗯,这里算不上是最隐秘的地点,经过的人都对我们投以奇怪的眼神。”

“是你站到我这里来的。”依蓝德指出。

“是的,我忘记考虑此举会引起的流言蜚语。”

“没关系。”依蓝德站直身体。

“因为会让你父亲生气?”

依蓝德摇摇头。“我已经不在乎那件事了,法蕾特。”依蓝德上前一步,让两人贴得更近,纹可以感觉得到他吐出的气息。他站了片刻后才开口,“我想,我会吻你。”

纹闻言微微颤抖。“我不觉得你会想要这么做,依蓝德。”

“为什么?”

“你对我到底了解多少?”

“不及我想要的。”他说道。

“也不及你需要的。”纹抬头望入他的双眼。

“那么,告诉我。”他说道。

“不行。现在不行。”

依蓝德又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退后一步走到阳台走廊上:“我们去散散步好吗?”

“好的。”纹说道,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一点失望。

“这样最好。”依蓝德说道,“那个暗室的阅读光线简直是差劲透了。”

“你敢。”纹说道,一面站到他身旁,一面瞄着他口袋里的书,“要读也得等到没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再读。”

“但我们的关系就是从此开始的!”

“有可能会因此结束。”纹挽上他的手臂。

依蓝德微笑。他们不是唯一在阳台上散步的一对,下方的其他人缓缓地随着隐约的音乐旋转。

一切显得好安宁。可是,就在几天前,这些人只是站在一旁,懒懒地看着女人跟小孩被杀。

她感觉得到依蓝德的手臂,他在她身边的温热。卡西尔说他这么常笑是因为他觉得需要尽力从世界汲取能得到的每一丝喜悦,去珍惜在最后帝国中如此罕有的快乐时光。漫步在依蓝德身边一段时间后,纹觉得开始了解卡西尔的心情。

“法蕾特……”依蓝德缓缓开口。

“什么?”

“我要你离开陆沙德。”他说道。

“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我想了很多,你也许还没察觉到,但城市越来越危险,非常危险。”

“我知道。”

“那你知道没有盟友的小家族现在根本不该待在中央统御区吗?”依蓝德说道,“你的叔叔试图来此安身立命是很勇敢的举动,但他挑选的时机不对。我……我想这里很快会失控。若发生这种事,我无法保障你的安危。”

“我叔叔知道他在做什么,依蓝德。”

“不一样,法蕾特。”依蓝德说道,“各个家族在崩垮。太齐尔不是被土匪杀死,是海斯丁下的手。这件事结束前,死的不会只有他们。”

纹没说话,又想到珊。“可是……你是安全的,对不对?泛图尔跟别人不同。你们很稳定。”

依蓝德摇摇头:“我们比其他家族更脆弱,法蕾特。”

“可是你们家的财富很雄厚。”纹说道,“你们不仰赖契约。”

“表面上也许看不出来,”依蓝德低声说道,“可是还是有弱点的,法蕾特。我们伪装得很好,其他人也以为我们有相当多的财富,我们实际拥有的远没那么多。再加上统御主的家族税……我们能在这个城市中维持这么大的影响力是靠其他收入。秘密收入。”

纹皱眉。依蓝德靠得更近,几乎是以悄悄话的音调说:“我的家族在挖统御主的天金,法蕾特。”他说道。“这是我们财富的来源。某种程度而言,我们的稳定几乎完全仰赖统御主的意愿。他不喜欢自己费工夫去搜集天金,但如果运送时不及时,他会非常着恼。”

挖出更多消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秘密,这是卡西尔需要的。“依蓝德……”纹低声说道,“你不该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他说道,“我信任你。你需要了解情况有多危险。最近天金的供给量出了些问题。自从……几年前发生了某件事。从那时起,情况就不同了。我父亲无法交出统御主要的数量,而上次发生这种事时……”

“怎么了?”

“嗯,”依蓝德面露忧愁之色,“简单地说,泛图尔会出现大问题。统御主仰赖天金,法蕾特,这是他掌控贵族的方法之一。没有天金的家族是无法抵抗迷雾之子袭击的。因为持有极高的存量,所以统御主能掌控市场,确保自己富可敌国。他靠稀有的天金来保障军事开销,然后额外的部分以天价卖出。如果你对镕金术经济有更深一层的认识,对你而言会更容易理解。”

噢,相信我,我比你以为的更了解。现在我知道的事情也远超出我应该知道的。

依蓝德停止说话,愉快地微笑,看着圣务官从他们身旁的走道慢慢地走过。圣务官经过时转头看了看他们,刺青环绕的双眼露出深思的神色。

圣务官一走,依蓝德立刻转回身面向她。“我要你离开。”他重复道,“他们知道我注意到你了。希望他们会认为我是想要激怒父亲,但他们仍可能会尝试利用你。那些上族为了要拖垮我跟我父亲,会毫不迟疑击溃你的整个家族。你得离开。”

“我……我考虑考虑。”纹说道。

“没多少考虑的时间了。”依蓝德警告,“我要你在太过涉入城市中发生的事情之前就离开。”

我涉入的程度已经远超过你所以为的。“我说我会考虑看看。”她说道,“听我说,依蓝德,我觉得你应该更担心自己。我认为珊·埃拉瑞尔试图攻击你。”

“珊?”依蓝德好笑地说道,“她害不了人的。”

“我不认同你的想法,依蓝德。你得要更小心。”

依蓝德笑了:“看看我们……想要说服彼此对方的处境有多危险,却同样死脑筋地拒绝听从对方的建议。”

纹一时没说话,然后微笑。

依蓝德叹口气。“你不打算听我的,对不对?我能用什么方法说服你离开?”

“现在没有。”她低声说道,“依蓝德,我们能不能只是好好享受相处的时光?如果事情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我们可能好一阵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有片刻没说话,终于点点头。她看得出来他依然很烦恼,但的确重新开始专心跟她散步,让她轻轻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走了一段时间都没说话,直到有东西吸引了纹的注意力。她将手从他的手臂移开,转而握住他的手。

他瞥向她,不解地皱眉,看着她敲击手指上的戒指。“这真的是金属。”她有点讶异,虽然她已经听说过这种事。

依蓝德点点头:“纯金。”

“你不担心……”

“镕金术师?”依蓝德问道。他耸耸肩。“我不知道,他们不是我要应付的对象。你在农庄中不戴金属吗?”

纹摇摇头,敲敲头发中的发夹。“上漆的木头。”她说道。

依蓝德点点头。“那可能蛮睿智的。”他说道,“可是,你在陆沙德待得越久,你越会发现我们在这里做的事情鲜少跟智慧有关。统御主会戴金属戒指,所以贵族也会。有些哲人认为那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统御主戴金属是因为知道贵族会模仿他,因此让审判者有控制他们的力量。”

“你同意吗?”纹问道,再次跟他并肩前进,揽着他的手臂,“我的意思是,你同意哲人的说法吗?”

依蓝德摇摇头。“不。”他低声说道,“统御主……他只是自负。我很久以前曾经读过有关战士会不戴盔甲冲入战场,只为了证明他们有多骁勇的书。我觉得,他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低调点。他戴金属是为了炫耀他的力量,显示我们能做的事对他而言有多无谓,有多不构成威胁。”

不错,纹心想,他愿意将统御主形容为自负。也许我能让他更进一步承认……

依蓝德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时钟:“我恐怕今天晚上没有太多时间了,法蕾特。”

“嗯。”纹说道,“你要去跟朋友见面。”她瞥向他,试图判断他的反应。他看起来不是很惊讶,只是朝她挑起一边眉毛。“没错。你很有观察力。”

“不需要有太多的观察力。”纹说道,“只要我们到海斯丁、泛图尔、雷卡或埃拉瑞尔堡垒,你就会跟同一群人一起离开。”

“我的酒友。”依蓝德微笑说道,“在现今的政治气氛下是不太可能的组合,但有助于激怒我父亲。”

“你们在这些聚会中做什么?”纹问道。

“通常是在谈论哲学。”依蓝德说道,“我们是蛮无聊的一群人,不过如果你认识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应该不会感到太意外。我们谈政府、谈政治……还有统御主。”

“谈什么事?”

“我们不喜欢他对最后帝国做的某些事。”

“所以你想要推翻他?”纹说道。

依蓝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推翻他?你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法蕾特?他是统御主,他是神。关于他掌权这件事,我们无能为力。”他们继续散步,他别过头。“我的朋友和我,我们只是……希望最后帝国能有点不同。我们现在无法改变,但也许有一天——如果一年后我们还能活下去,我们将能影响统御主。”

“为什么要影响?”

“以前几天处决的事情为例。”依蓝德说道,“我不觉得那有任何用处。因为司卡反叛所以教廷随意处决了几百个人,这除了让人们更生气之外,有何用处?因此下次的反叛会更严重。那么统御主要下令砍更多人的头吗?在司卡全数灭亡之前,还能这样持续多久?”

纹深思地走着。“那你要怎么做呢,依蓝德·泛图尔?”她终于说道,“如果是你当家的话。”

“我不知道。”依蓝德坦承,“我读了很多书,有很多是不该读的,我没有找到任何解决之道。不过我确定砍人头无法解决任何事。统御主已经存在了这么久,总觉得他应该能找到更好的方法。不过……总之,我们得之后再继续谈这件事……”他放慢脚步,转身看着她。

“时间到了吗?”她问道。

依蓝德点点头。“我答应要跟他们会面,他们蛮仰赖我的。我想也许迟到一点没事……”

纹摇摇头:“去跟朋友共饮吧。我没事的,况且我还得跟几个人说说话。”她打算要继续工作,微风跟多克森花了好几个小时准备她应该要散布的谎言,而且宴会结束时他们会在歪脚的店里等着听她回报。

依蓝德微笑。“也许我不该这么担心你。谁知道呢,有你这么努力地斡旋拉拢,也许雷弩很快会成为城里最大的势力,而我会沦落为卑微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