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章 雾海中的舞者 2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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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终于了解为什么拉刹克这么憎恨我。他不相信我这种外人,异乡客,居然是永世英雄。他认为我不知用什么方法骗了哲人,而且通过不光明的手法取得了英雄的刺环。

根据拉刹克的说法,应该只有血统纯正的泰瑞司人才能被选为英雄。奇特的是,我发现他的憎恨让我更下定决心。我必须向他证明我能办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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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歪脚店铺的一行人心情都很沉重。处决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没有宣判,教廷或统御主也没有给任何理由,只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处决。所有囚犯都丧命后,统御主跟他的圣务官们便骑马离开,留下平台上的一堆尸体,猩红的血液流淌在喷泉之中。

一干人等回到厨房时,纹发现她的头已经不痛了。相较之下,她的痛楚似乎……无关紧要。菜卷仍然放在桌上,其中一名女仆细心地将它们盖起来,却没有人伸手去拿。

“好了。”卡西尔说道,站在他惯常靠着的矮柜旁,“我们来安排计划。该怎么样进行呢?”

多克森走到椅子边坐下,途中顺手从房间一侧拿了一叠纸。“警备队离开后,我们的主要焦点就是贵族。”

“没错。”微风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打算只靠几千名士兵夺取国库,那绝对需要可以引开城堡守卫注意力的方法,还要阻止贵族夺走我们的城市。因此,家族战争将是最重要的关键。”

卡西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但家族战争结束后呢?”纹说道,“有些家族会胜利,那我们就得处置他们。”

卡西尔摇摇头:“我不打算让家族战争结束,纹……至少短时间内不行。统御主会任命教廷管理他的追随者,但真正强迫司卡工作的是贵族,如果我们击垮足够数量的贵族家族,政府可能会自行瓦解。我们无法跟整个最后帝国对抗,它太大了,但我们有可能使它分崩离析,然后让各个区域相互攻击。”

“我们需要让上族发生财务危机。”多克森说道,翻阅他的文件,“贵族社会最主要的是财务基础,资金紧缺将能让任何一个家族倾倒。”

“微风,我们可能会用到你的伪装。”卡西尔说道,“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专注于家族战争,如果我们要趁警备队回来前让城市崩解,需要再加把劲。”

微风叹口气。“好吧,我们只能非常小心,确保不会有人意外识破我的多重身份。我不能参加宴会或活动,但应该可以单独拜访各个家族。”

“老多,你也是。”卡西尔说道。

“我猜到了。”

“这对你们两个都很危险。”卡西尔说道,“但重点是效率。纹会继续当我们主要的间谍,我们也许会需要她开始散播一些假讯息,只要能让贵族开始犹疑,任何事都好。”

哈姆点头:“那我们应该将注意力集中在最上层。”

“没错。”微风说道,“如果我们能让最强大的家族看起来岌岌可危,他们的敌人就会很快动手,只有在强大的家族消失后,人民才会发现他们才是真正的经济支柱。”

房间安静一秒,然后几颗头同时转向纹。

“干吗?”她问道。

“他们在讲的是泛图尔,纹。”多克森说道,“那是上族中最强的一家。”

微风点点头:“如果泛图尔垮台,那整个最后帝国都会震动。”

纹静静地坐着片刻。“他们并非全是坏人。”她最后说道。

“也许吧。”卡西尔说道,“可是史特拉夫·泛图尔绝对是,他的家族位于最后帝国的最顶端。泛图尔需要消失,而你与他最重要的家族成员之一已经搭上关系。”

我以为你要我离依蓝德远一点,她略微着恼地心想。

“你只要竖起耳朵就好,孩子。”微风说道,“看你能不能让那年轻人多谈谈家里的财务状况。只要帮我们找到一点门路,我们就能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就像依蓝德最痛恨的游戏。可是,处决的景象在她脑海中仍然鲜明。这种事情必须被阻止。况且,就连依蓝德都说他不喜欢他的父亲,不喜欢他的家族。也许……也许她能找到些什么。“我尽量试试看。”她说道。

前门传来敲门声,其中一名学徒去应门。片刻后,穿着司卡披风隐藏五官的沙赛德走入厨房。

卡西尔看看时钟。“你来早了,阿沙。”

“我试着让它成为一个习惯,卡西尔主人。”泰瑞司人回答。

多克森挑起眉毛:“这是个某人该学的习惯。”

卡西尔哼了哼。“如果一个人向来守时,就代表那个人时间多到无事可做。阿沙,他们怎么样?”

“还算不错,卡西尔主人。”沙赛德回答,“但他们不能永远躲在雷弩仓库里。”

“我知道。”卡西尔说道,“老多,哈姆,我需要你们来处理这个问题。我们的军队还剩下两千人,我要你们把他们带入陆沙德。”

“你要我们继续训练他们?”哈姆问道。

卡西尔点点头。

“那我们得让他们分批藏起来。”哈姆说道,“我们没有资源进行个别训练。例如……一队两百个人?躲在邻近的贫民窟中?”

“确保他们不知道彼此的下落。”多克森说道,“甚至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仍然打算要攻击皇宫。城市里有这么多人,很可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被圣务官抓到。”

卡西尔点点头:“告诉每一队,他们是唯一没有被解散的团体,只有他们被保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你刚才说到以后还需要继续招募行动?”哈姆问。

卡西尔点点头:“我希望在动手之前有现在两倍的人马。”

“很困难。”哈姆说道,“因为已经有了先前的失败。”

“什么失败?”卡西尔问道,“告诉他们实话,我们的军队成功地调开了警备队。”

“但是大多数人因此而死去。”哈姆说道。

“这部分我们可以带过去。”微风说道,“大家会对于处决一事感到愤怒,这应该让他们更愿意听我们说话。”

“聚集更多士兵将是你接下来几个月的主要工作,哈姆。”卡西尔说道。

“没有多少时间了,”哈姆说道,“但我会尽力。”

“很好。”卡西尔说道,“阿沙,信息送到了吗?”

“是的,卡西尔主人。”沙赛德说道,从披风下方掏出一封信,交给卡西尔。

“那是什么?”微风好奇地问道。

“沼泽的信。”卡西尔说道,拆开快速浏览完。“他在城里,而且有消息。”

“什么消息?”

“他没说。”卡西尔说道,抓起一个菜卷,“但他指示我们今晚要去哪里跟他会合。”他走到桌边,拾起一件司卡披风,“我要趁天黑前先去探路。要来吗,纹?”

她点点头,站起身。

“你们继续想想计划的细节。”卡西尔说道,“两个月之内,我想要这个城市剑拔弩张,不堪重负到这样当它终于崩解时,连统御主都无法维持它的完整。”

“你有事情没告诉我们,对不对?”纹说道,背向窗户,转头面向卡西尔,“有一部分的计划没说。”

卡西尔瞥向她在黑暗中的身影。沼泽选定的会面地点是在扭转区中最贫困的司卡贫民窟之一,具体是在其中的一栋废弃屋子内。卡西尔选定了他们会面地点对面一间相似的废屋,跟纹等在顶楼上,看着街道,等待沼泽的出现。

“为什么这么问?”卡西尔终于说道。

“因为统御主,”她边说边抠着窗框的陈腐木条,“我今天感受到他的力量了。我不觉得其他人有感觉到,因为他们不是迷雾之子,但我知道你一定有。”她再次抬头,迎向卡西尔的双眼。“你还是在计划我们夺取皇宫之前要把他引出城外,对不对?”

“不要担心统御主。”卡西尔说道,“第十一金属会处理他。”

纹皱眉。屋外的太阳在炙热的红光中落下焦躁的颜色。白雾很快会卷来,沼泽应该在不久之后也会抵达。

第十一金属,她心中响起其他人对它的质疑。“那是真的吗?”纹问道。

“第十一金属?当然是,我给你看过了,记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道,“传说是真的吗?你在说谎吗?”

卡西尔转向她,微微皱眉,然后,他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你讲话很直接,纹。”

“我知道。”

卡西尔的微笑加深。“答案是不。我没有说谎。传说是真的,虽然我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

“那你给我们看的那一丁点金属真的是第十一金属?”

“我觉得是。”卡西尔说道。

“可是你不知道要怎么样用它。”

卡西尔顿了顿,然后摇摇头:“我是不知道。”

“这说法令人不太安心。”

卡西尔耸耸肩,转头望向窗外:“就算我无法及时发现它的秘密,我仍然怀疑统御主会有你以为的那么厉害。他是一个强大的镕金术师,但不是无所不知。果真如此的话,那我们早已经死了。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如果他是,就不需要处决那些司卡,只为了让整个城市的人乖乖听话。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我认为他比较像人,而非神。那本日记中的文字……是普通人的。他真正的力量来自他的军队跟财富。如果我们除掉这两样,他将无力挽回崩解的帝国。”

纹皱眉:“他也许不是神,但……他是某种东西,卡西尔。不一样的。今天,当他在广场中时,就算我持续燃烧红铜,仍然能感觉到他碰触我的情绪。”

“不可能,纹。”卡西尔摇头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就算附近有烟阵,审判者依然能感觉到镕金术师,若真是如此,你不觉得他们早就猎捕和杀死所有的司卡迷雾人了吗?

“你知道统御主很强大,所以觉得自己应该能够感觉到他,因此才有感觉到了的错觉。”

也许他是对的,她心想,又抠掉一小块窗框。毕竟他当镕金术师的时间比我久很多。

但是……我感觉到某种东西,不是吗?而且那个几乎杀了我的审判者,他在黑暗跟大雨中仍然找到了我。他一定也是感觉到什么。

但她没再追问下去。“那个第十一金属。我们不能试试看它有什么效果吗?”

“没那么简单。”卡西尔说道,“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绝对不能燃烧十种以外的金属吗?”

纹点点头。

“燃烧另外的金属可能会致命。”卡西尔说道,“就连合金金属的比例不对都能让你很不舒服。如果我对第十一金属的猜测是错的……”

“它会害死你。”

卡西尔点点头。

所以你没有你假装的那么笃定,她做出结论。否则你早就尝试了。

“这就是你想在日记中找到的。”纹说道,“关于如何使用第十一金属的线索。”

卡西尔点点头:“恐怕我们在这方面运气不是太好。目前为止,日记中甚至没有提到镕金术。”

“但它倒是提到了藏金术。”纹说道。

卡西尔站在窗边,一边肩膀靠着墙,打量她:“沙赛德跟你说过这件事?”

纹低下头:“我……算是强迫他告诉我。”

卡西尔轻笑。“我常在想,教你镕金术是否代表得叫整个世界多多提高警觉。当然,我的训练者也是这么说我。”

“他的确该担心。”

“当然。”

纹微笑。室外的阳光几乎消失,薄透的白雾开始出现在空气中,如鬼魅般悬挂在空中,缓缓增大,随着夜晚渐深,逐渐增强它们的影响力。

“沙赛德没有多少时间告诉我关于藏金术的事。”纹小心翼翼地说道,“它有什么能力?”她忧虑地等着,觉得卡西尔会看穿她的谎话。

“藏金术是完全内在的。”卡西尔以随性的声音说着,“它可以提供我们从白镴跟锡得到的同样东西,体力、耐力、眼力,但每种特质都必须被独立储存。它也可以增强很多其他能力,这是镕金术办不到的,包括记忆、速度、思绪清晰度……甚至有些奇特的东西,像是体重或年龄都能够通过藏金术更改。”

“所以,它比镕金术还强吗?”纹问道。

卡西尔耸耸肩:“藏金术没有外在力量,它不能推拉情绪,也不能钢推或铁拉,而且藏金术最大的限制是,所有能力都得从自己身体中取得。

“想要在一段时间内有两倍的力气的话,那你得花好几个小时让身体衰弱才能储存力气;如果想要储存快速痊愈的能力,就得花很多时间处于病恹恹的状态。在镕金术中,金属本身就是我们的燃料,通常只要有足够的金属燃烧就能持续使用。在藏金术中,金属只是储存用的工具,你的身体才是真正的燃料。”

“所以只要偷别人储藏用的金属就可以,对不对?”纹问道。

卡西尔摇摇头:“不行,藏金术师只能使用他们自己创造的金属库存。”

“噢。”

卡西尔点点头:“所以,我不会说藏金术比镕金术强,两者都有优点跟限制。举例而言,镕金术师能骤烧的金属量有限,所以最强的能力也有上限。藏金术师没有这种限制,如果藏金术师的力量储存量可以让他拥有比平常多一倍的力气,持续时间一小时,那他可以选择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变得强壮三倍,甚至在更短的时间内有四、五、六倍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