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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必须信任自己。我看过有些人泯灭了自身分辨善恶是非的能力,我觉得自己不是其中之一。我看到孩子眼中的泪水时,仍然会为他的苦难而心痛。
如果有一天我连这点能力都失去,那就是已经沦丧到极点了。
</blockquote> <h2>24</h2>
当纹跟沙赛德抵达时,卡西尔已经在店里了,他跟哈姆、歪脚和鬼影一起坐在厨房,享受喝一杯的乐趣。
“哈姆!”纹从后门进屋时,兴奋地说道,“你回来了。”
“是啊。”他高兴地说道,举起酒杯。
“感觉你去好久好久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哈姆打从心底感慨地说道。
卡西尔轻笑,举起酒杯:“哈姆扮将军扮累了。”
“我还得穿制服。”哈姆抱怨着伸展四肢,身上是一贯的背心与长裤,“就连农庄司卡都不用遭受那种酷刑。”
“你改天试穿礼服看看。”纹说道,自行坐下。她拍拍礼服前摆,看起来没她以为的那么脏。黑色的布料上仍能隐约看到黑灰色的灰烬,摩擦到石头的部分也有点粗糙,但都不太明显。
哈姆大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似乎已经成为真正的淑女了。”
“哪有。”纹说道,卡西尔递杯酒给她。
她沉吟片刻,然后啜了一口。
“纹主人太谦虚了,哈姆德主人。”沙赛德说道,在一旁坐下,“她的宫廷仪节相当有进步,比我知道的许多真贵族还更杰出。”
纹脸红,哈姆再度大笑:“居然会谦虚,纹。你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啊?”
“绝对不是我。”卡西尔说道,递酒给沙赛德,泰瑞司人抬手礼貌地拒绝了。
“当然不是跟你学的,阿凯。”哈姆说道,“也许是鬼影教她的。整团人中似乎只有他知道该怎么闭起嘴巴,是吧,小子?”
鬼影脸红,很明显不想直视纹。
有时间我得处理一下这件事,她心想。但不是今晚。卡西尔回来了,依蓝德不是杀人凶手。今晚是放松的夜晚。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片刻后多克森踱步进入房间。“你们在办宴会?居然没人找我来?”
“你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卡西尔说道。
“况且……”哈姆补上一句,“我们知道你太有责任感,不会跟我们这种不求上进的懒鬼一起买醉。”
“总得要有人维持集团的运作嘛。”多克森轻松地说道,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突然,他愣住,直朝哈姆皱眉头:“你那件背心看起来好眼熟……”
哈姆微笑。“我把制服外套的袖子给撕掉了。”
“不会吧!”纹笑着说。
多克森叹口气,往杯里倒满酒。“哈姆,那些东西是要花钱的。”
“什么都要花钱。”哈姆说,“可是,钱是什么?只不过是将抽象的劳力化成具象化的物体而已。那件制服我穿了那么久,算是贡献了相当多的劳力,所以这件背心跟我应该算是扯平了。”
多克森没答话,只是翻翻白眼。大厅的店门开了又关,纹听到微风跟看守的学徒问候。
“对了,老多。”卡西尔开口,背靠着柜子,“我也需要一些具象化的物体。我想要租用一些小仓库和我的情报贩子会面。”
“应该可以安排。”多克森说道,“只要能好好控制纹的置装费。我——”他瞥向纹,话硬生生被打住。“小姐,你对那件礼服做了什么!”
纹满脸涨红,缩在椅子里。也许是比我想的还要明显一点点……
卡西尔轻笑:“你可能得习惯衣服被弄脏了,老多。纹今天晚上重拾迷雾之子的工作了。”
“有意思。”微风走入厨房,“我能建议她这次避免跟钢铁审判者对打吗?”
“我会尽力的。”纹说道。
微风慢慢踱到桌边,以标准的优雅态度挑选椅子坐下。圆滚的男子以决斗杖指着哈姆:“看样子我的知识分子假期要结束了。”
哈姆微笑:“我不在这里时想到几个很可怕的问题,正等着你呢。”
“我期待死了。”微风说道。他将决斗杖指向雷司提波恩,“鬼影,酒。”
鬼影冲去为微风端酒。
“他真是个好孩子。”微风评论,接下酒,“我几乎不需要用镕金术推他。如果你们其他人也能这么配合就好了。”
鬼影皱眉。“好不是玩这样没的。”
“孩子,我完全听不懂你刚才说了什么。”微风说道,“但我要假装你讲得很清楚,只是我不理会。”
卡西尔翻了翻白眼。“没了紧张趁小。”他说道,“不是没的需要担心。”
“趁挑衅去右了。”鬼影点头说道。
“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微风烦躁地说道。
“没的是那聪明。”鬼影说道,“趁小有希望这种。”
“向来是做这。”卡西尔同意。
“向来是希望有这有。”哈姆微笑递补上一句,“聪明希望是没的。”
微风气急败坏地转向多克森:“亲爱的朋友,我想我们的同伴们终于发疯了。”
多克森耸耸肩,然后相当严肃地说:“不是不不是是。”
微风瞠目结舌地坐在原地,房间内爆出一阵笑声。微风气恼地翻翻白眼,一面摇头一面低声咒骂这群成员的低级幼稚趣味。
纹边笑边差点被酒呛得岔气。“你刚才到底说什么啊?”她问在身边坐下的多克森。
“我不知道。”他坦承,“听起来好像蛮对的。”
“老多,你什么都没说。”卡西尔说道。
“他有说。”鬼影说道,“只是没有任何意义。”
卡西尔大笑。“向来都是这样。我发现,老多说的话,有一半听没听到都无所谓,除了他偶尔会抱怨花太多钱这件事之外。”
“嘿!”多克森说道,“难道还用我说吗?总要有人负责任!你们这些家伙花盒金的方法啊……”
纹微笑。多克森就连抱怨听起来都相当好脾气。歪脚静静坐在墙边,看起来跟平常一样乖戾,但纹发现他的嘴角也有一抹笑意。卡西尔站起身,又开了一瓶酒,一面为大家斟上,一面向大家讲述司卡军队的准备进度。
纹感到……满足。她啜着酒,瞄向通往黑暗工作室的门缝。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阴影中的身影——一个害怕的娇小女孩,对周遭毫无信任、内心充满怀疑。女孩的头发又短又乱,穿着一件简单肮脏的长衬衫,还有一件褐色长裤。
纹记得在歪脚店里的第二天晚上,她站在黝黑的工作室里,看着其他人在深夜交谈。那个女孩真的曾经是她吗——宁愿躲在冰冷的黑暗中,隐藏自己的羡慕看着笑声跟友谊,却永远不敢加入?
卡西尔说了某件特别有趣的事情,引来哄堂大笑。
你是对的,卡西尔,纹微笑着想。这的确比较好。
她还不像他们——不完全像。六个月不足以让瑞恩的低语完全沉默,而且她无法想象自己变得像卡西尔那样容易信任别人,可是……她终于能了解,至少了解一点点,他为什么要这样行事。
“好吧。”卡西尔说道,抓过来一张椅子反坐,“看起来军队会按照原定时间表完成准备工作,沼泽也就位了。我们需要进行下一步。纹,舞会的消息?”
“太齐尔开始衰败。”她说道,“它的盟友们开始逃散,秃鹰们也开始行动了。有些人在偷偷传言,由于负债跟经商失败,太齐尔不得不在月底时就卖掉堡垒。他们不可能继续负担得起统御主的堡垒税。”
“意思是有一整个上族要完全从城市中消失了。”多克森说道,“大多数太齐尔贵族,包括迷雾之子跟迷雾人,都得搬到外区的农庄,以图弥补损失。”
“很好。”哈姆说道。任何家族被吓出城市都代表占领工作会更轻松一些。
“那么城市中还剩下九大家族。”微风点出。
“他们开始在夜里相互残杀了。”卡西尔说道,“离公开宣战只差一步。我猜我们会很快看到这里的撤离行动。任何不愿意只为了维持在陆沙德的权位就要冒被暗杀风险的人,都会搬出城里几年。”
“不过强大的家族似乎都不怕。”纹说道,“他们仍然在举办宴会。”
“噢,他们会一直这么做,直到最后。”卡西尔说道,“舞会是与盟友会面、监视敌人的绝佳机会。家族战争主要是政治斗争,所以也需要政治战场。”
纹点点头。
“哈姆。”卡西尔说道,“我们得看住陆沙德警备队。你明天依然打算拜访你的士兵联络人吗?”
哈姆点点头:“我不能保证,但我应该可以重建一些关系。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发现军队到底要往哪里行动。”
“很好。”卡西尔说道。
“我想跟他一起去。”纹说道。
卡西尔一愣。“跟哈姆去?”
纹点点头:“我还没跟打手训练过。哈姆可能可以教我几件事。”
“你已经知道如何燃烧白镴了。”卡西尔说道,“我们练习过。”
“我知道。”纹说道。这要她怎么解释?哈姆的专长在白镴——他一定会比卡西尔更擅长。
“唉,别烦那孩子了。”微风说道,“她大概只是厌倦参加舞会跟宴会了。让她先当一阵子正常的街头流浪儿吧。”
“好吧。”卡西尔说道,翻翻白眼,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微风,如果你一阵子不在,你的安抚者们还可以应付吗?”
微风耸耸肩:“我当然是整个团队中最厉害的,但我训练了其他人,他们没有我也可以顺利募兵,尤其是在幸存者的故事这么受欢迎的情况下。”
“我们得谈谈这点,阿凯。”多克森皱眉说道,“我不确定我喜欢有这么多迷信传言是关于你跟第十一金属的。”
“我们可以之后谈。”卡西尔说道。
“为什么提到我的手下?”微风说道,“你终于对我完美无瑕的时尚感嫉妒到打算要把我处理掉了?”
“要这么说也可以。”卡西尔说道,“我在想几个月后要把你送去替换叶登。”
“替换叶登?”微风惊讶地问道,“你是要我去领导大军?”
“有何不可?”卡西尔问道,“你很擅长发号施令。”
“我向来待在幕后的,老家伙。”微风说道,“我不站在前面。那样一来,我可是将军,你知道那听起来有多可笑吗?”
“你想一想就明白。”卡西尔说道,“那时候的招募工作应该差不多完成了,所以如果你能去洞穴,让叶登回来准备这里的联络人,可能最有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