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无主的力量 第五章(1 / 2)

正如一个古老的恶意的笑话中的主人公所说的——“生活上了轨道!”

公务车厢的乘客都坐在自己的包厢里,用呆滞的目光瞪着窗户看。经过车厢的人们不知为什么都加快了脚步,而且目不旁视。在一个关着门的包厢里,有个受了伤的宗教法官躺在两具装在黑色塑料袋中的尸体旁边,他的同事为他念医治咒语已经将近一刻钟了。还有两个宗教法官站在我们包厢门口担任警卫。

“你怎么看?”埃德加尔问。

在他帮完一个受伤的同事之后,我的颌骨三分钟就被他治好了。我没有去问那人到底伤得怎么样——一点点碰伤、裂开还是骨折。我的伤给他稍微治了一下——就好了。只是两个门牙给打掉了,牙齿碰到那里感觉不舒服。

“我想起了关于《富阿兰》的一些事……”我说。在科斯佳逃跑后刚开始的一片混乱中我有时间想到一些事情。“老巫婆……哦,阿琳娜……她说过,根据传说《富阿兰》中的咒语只有在得到十二个人的鲜血后才会生效。尽管只要一点点血……”

“为什么你以前不说?”埃德加尔生硬地问。

“以前没有认为这句话重要。那时候一切跟《富阿兰》有关的故事都像是纯粹的杜撰……可是刚刚科斯佳提到,他的鸡尾酒是来自十二个人提供的血……我就想起来了。”

“显然,维杰斯拉夫手头没有一打人,”埃德加尔点点头。“要是你当时立刻就说……要是你说……”

“你知道鸡尾酒的成分?”

“是啊,当然喽,在宗教法庭讨论过‘绍什金鸡尾酒’,这个东西没有创造出任何奇迹,服用了之后力量没有比天赋的提高。不过确实能使吸血鬼不必杀人就达到最高级……”

“提高还是降低?”我问。

“要是不杀人——那就会提高,”埃德加尔冷冰冰地说。“可是你并不知道……好吧,事情……”

我没吱声。

是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太棒了。所以现在那两个宗教法官躺在了黑色塑料袋里,谁也帮不了他们了……

“算了,”埃德加尔决定,“现在已经毫无意义了……他在飞,你看到吗?”

我瞥了“罗盘”一眼。是的……看来是的。与科斯佳的距离,确切地说——与书的距离,没有改变——尽管列车行驶的速度是每小时至少七十至八十公里。可见,他紧跟着列车在飞。不会逃跑。

“他的确需要中亚的什么东西……”埃德加尔慌张地说。“瞧,刚才……”

“应该把伟大的魔法师叫来,”我说。

“他们自己会来的,”埃德加尔摆摆手表示反对。“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标定了隧道,他们在决定,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做决定,”我小声说。“扎武隆要求把犯了错误的科斯佳交给他去处理。最重要的是——《富阿兰》。”

“谁也得不到书,放心吧。”

“除了宗教法庭?”

埃德加尔避不作答。

我舒舒服服地坐下,碰了碰颌骨。

不痛了。

不过牙齿可惜了。要么得去看牙科医生,要么得去找守夜人巡查队的医生。糟糕的是,就连最出色的光明力量的医生也没有办法让病人治牙时不感到疼痛!没有办法——就是这样……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着,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距离没有改变——十至十二公里。可见,科斯佳脱去了衣服,变成了蝙蝠……或者变成了其他动物?变成了硕鼠,变成了狼……这都不重要。变成蝙蝠跟着列车飞,爪子里紧紧握着装有衣服和书的包袱。他能把书藏到哪里去呢,这个坏蛋?藏在身上?藏在衣服的暗袋里?

坏蛋……不过他真沉得住气啊!多么无耻,多么大胆——竟然猎捕自己,想出了一些说法,提出建议……

大家都被他骗了。

不过他这是为了什么呢?想得到绝对的权力吗?获胜的机会毕竟不大,而科斯佳从不贪图功名。不,他是贪图功名的,毫无疑问。但并没有统治全世界的疯狂念头。

可是他现在为什么不逃跑呢?他手上沾着三个宗教法官的鲜血。这种家伙是得不到宽恕的,即使他负荆请罪,即使他把书归还出来。他最好还是逃跑……为了保全性命,还要把书毁掉,因为跟踪的咒语一直紧盯住他不放。不,他竟然还随身带着书,跟在列车旁边。真是疯狂……或者他还指望进行谈判?

“你想用什么办法在乘客中发现维杰斯拉夫?”我问埃德加尔。

“什么?”宗教法官没有马上答腔,他陷入了沉思。“没什么。就用你使用过的办法:用酒精来测试。大家都穿上白大褂,对整个车厢进行健康检查。声称目的是寻找非典患者。每个人都发一根蘸了大量酒精的体温计。谁无法用手拿住体温计或者被灼伤——谁就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我点点头。行得通。当然我们这么做是在冒险,不过冒险——就是我们的工作。而伟大的魔法师们要是在附近的某个地方,“随叫随到”,就能在需要的时候全力出击。

“隧道口开了……”埃德加尔抓住我的手,爬到铺位上来。我们并排坐着,盘着腿。包房里出现了颤动的白色生物电场。传来不响的喊声——格谢尔从隧道口出来,脑袋在铺位上碰了一下。

紧跟着出现了扎武隆——与头儿不同的是,他和蔼可亲,满面笑容。

格谢尔揉了揉头顶,闷闷不乐地看了看我们,喃喃地说:

“怎么能钻到查波罗什人车里去标定隧道……情况怎么样?”

“乘客们都安抚好了,血迹冲洗干净了,伤员得到了医治,”埃德加尔报告说。“嫌犯康斯坦丁·绍什金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速度跟着列车并肩前进。”

“现在还说什么……‘嫌犯’……”扎武隆挖苦地说。“唉!原来是多么能干的孩子……多么有前途啊!”

“你跟有前途的队员无缘,扎武隆,”埃德加尔轻声说。“不知怎么,他们在你那里待不住。”

两个黑暗巫师彼此交换了不怀好意的目光。埃德加尔和扎武隆之间早就有恩怨——就是在法弗尼尔和芬兰宗派的事件结下的。谁也不喜欢做任人摆布的小卒。

“别说挖苦话了,先生们”格谢尔请求说。“我也可以说你们点什么……既可以说你,扎武隆,也可以说你,埃德加尔……他强大到什么程度?”

“非常强大,”埃德加尔说道,眼睛还是望着扎武隆。“小伙子本来就是高级……”

“吸血鬼。”扎武隆鄙薄地冷笑了一下。

“高级吸血鬼。当然,经验不多……所以应该还不会超过你们。不过利用了书以后他变得比维杰斯拉夫强大了。这么一来问题就严重起来了。我倾向于认为,维杰斯拉夫跟你们这些伟大魔法师水平相当。”

“他是如何骗过维杰斯拉夫的?”扎武隆问。“有说法吗?”

“现在——有了,”埃德加尔点点头。“吸血鬼有他们自己的等级。小男孩要求为争夺领导权而跟他决斗。这……场面不是很可观。这是智慧的交锋,意志的较量,有点类似瞪眼睛游戏。只用几秒钟就能分出胜负,输的一方得完全屈服于胜利者的意志。当宗教法庭不得不与吸血鬼发生冲突时,维杰斯拉夫轻而易举就能使他们听命于自己。不过这一次他输了。”

“而且送了命,”扎武隆点点头。

“这不是最终的结局,”埃德加尔指出。“科斯佳可以把他变成他的奴隶。不过……也许他害怕失去控制,也许他决定干到底。总之——他命令维杰斯拉夫彻底现原形,维杰斯拉夫被迫服从。”

“天才男孩,”格谢尔嘲讽说,“老实说,对维杰斯拉夫的彻底灭亡我并不难过……好吧,康斯坦丁比维杰斯拉夫还要强大。评价一下他的力量吧。”

埃德加尔耸了耸肩:

“有多大吗?他比我强大。我甚至认为——他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大,还有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通通加在一起都强大。”

“不必这么惊慌,”扎武隆嘟哝说。“他没有经验。魔法——不是力量竞赛,魔法——是一种艺术。要是你手里有一把剑,那最重要的是要刺得准,而不是靠着蛮劲去瞎刺……”

“我没有惊慌,”埃德加尔温和地说。“我只是在评价他的力量。非常强大。我用‘水晶障壁’来对付他——科斯佳差一点没把它压破。”

伟大的魔法师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水晶障壁’是压不破的,”格谢尔指出。“再说,你打哪儿弄来的……不过,我明白。又是从贵重物品专门保存处拿来的法器。”

“他差一点没把‘障壁’打穿,”埃德加尔又重复一遍。

“你呢,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格谢尔问我。可能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他的声音里真的有同情的语气。

“科斯佳不想杀我,”我随口说道。“他是冲着埃德加尔来的……起初我用‘灰色的祈祷’向他进攻……”格谢尔赞同地点点头,“……后来随手拿到一瓶伏特加——水珠溅到了他脸上。科斯佳火冒三丈。但他还是不想杀我。他立刻扑向那几个宗教法官,打败了他们——然后逃之夭夭。”

“纯粹的俄罗斯方式——解决问题借助于一杯伏特加,”格谢尔郁闷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去戏弄他?他又不是新手。难道你不明白——你对付不了他?让我以后带着你的遗骸去见斯维特兰娜吗?”

“我自己也火了,”我坦白说。“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当时科斯佳还说——‘跟我一起走,我不想作恶……’。”

“他不想作恶,”格谢尔伤心地说。“改革派吸血鬼。进步的世界主宰……”

“格谢尔,应该作出一些决定,”扎武隆轻声说。“我能够让军用机场上的战斗机飞起来。”

魔法师们不做声了。

我想象着喷气式战斗机在天空中追赶蝙蝠的情景,对着蝙蝠放排炮,发射导弹……

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就用直升机……”格谢尔若有所思地说。“不,这是无稽之谈,扎武隆。这会把路上碰到的人也一起杀掉。”

“还是用炸弹吧?”扎武隆感兴趣地说。

“不!”格谢尔摇了摇头。“不。不是在这里。而且也已经不可能成功了……他一直防备着。应该用魔法来战胜他。”

扎武隆点点头,冷不丁尖着嗓子嘿嘿笑起来。

“怎么回事?”格谢尔问。

“我幻想了一生,”扎武隆说。“你相信吗,老仇人?幻想跟你搭档一起工作!看来,真的是……从恨到爱……”

“毕竟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冷血动物,”格谢尔轻声说道。

“我们大家都失算了,”扎武隆嘿嘿一笑。“喂,怎么样?你和我一起干?或者加上我们的人?让大家把力量都汇聚在一起,我们要拧成一股绳,一起出击。”

格谢尔摇摇头。

“不,扎武隆。康斯坦丁不值得我们这样做。我有其他办法……”

他看了看我。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残存的牙齿。真是太倒霉了……

“我同意,格谢尔。”

“机会是有的,”扎武隆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要是科斯佳身上还保留了一些能够被感化的东西……你对他还下得了手吗,安东?”

我没有马上回答。我确实犹豫不决。

问题并不在于逮捕。打击必须准确、致命。大家拧成一股绳,集中力量,这种力量将由他们汇集到我身上:格谢尔、扎武隆、埃德加尔……或许,还有其他魔法师。的确,我的经验不如伟大的魔法师们。但是我有机会不用武力就接近科斯佳。

正是要利用这些“能够被感化的东西”。

选择很简单——伟大的魔法师们齐心协力。甚至连娜久什卡的力量他们也需要——格谢尔将要求斯维特兰娜激发我们的女儿……

别无选择。

“我会杀了科斯佳,”我说。

“不是这样,”格谢尔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巡查队员!”

“我会让吸血鬼镇定下来,”我小声说。

格谢尔点点头。

“戈罗杰茨基,不要像应声虫似的,自己一点没有主见,”扎武隆补充说。“别书生气这么足。世上没有好孩子科斯佳。而且从来就没有过。即使他没有为了吸血而杀过人,可他毕竟是吸血鬼,妖魔鬼怪。”

格谢尔赞同地点点头。

我瞬间闭上了眼睛。

妖魔鬼怪。

他身上没有我们称之为灵魂的东西。

某种重要的,甚至我们他者也觉察不到的东西,从最早的童年时期开始形成的东西——感谢他的吸血鬼父母。他长大了,社区医生听了他的心脏,对小男孩的健康状况赞叹不已。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没有一个姑娘不说,他的嘴唇在接吻时是冰凉的。他可以有孩子——跟普通女人生的孩子。

但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真正的生活。所有这一切都是借来的,所有这一切都是偷来的——当科斯佳死去时,他的身体瞬间就会化为乌有……因为它早已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了。

我们大家一出生就注定要死亡。

但是我们至少能够活到死亡。

“让我和安东单独待会儿吧,”格谢尔说。“我来调教他。”

我听到扎武隆和埃德加尔站起来,他们到走廊里去了,门关上了。有什么东西在簌簌作响——看来是格谢尔在挡住别人的视线,不让人家发现我们。随后他问:

“你挺得住吗?”

“不。”我摇摇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我在寻思,要知道,科斯佳毕竟企图使自己的举止不像个吸血鬼……”

“你想到什么问题了?”

“他会忍不住的。”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格谢尔的脸。“他会坚持不了,他能够克服对鲜血的生理需求,然而……他毕竟是人类当中的非人,他会为此而感到烦扰。早晚科斯佳都会原形毕露的。”

格谢尔等待着。

“他已经原形毕露了,”我说。“当他杀害维杰斯拉夫和宗教法官的时候……其中一个宗教法官是光明力量的,对不对?”

格谢尔点点头。

“该怎么干我就怎么去干,”我承诺。“我可怜科斯佳,不过于事无补。”

“我相信你,安东,”格谢尔说。“现在你把你确实想问的问题提出来吧。”

“是什么让你留在了守夜人巡查队,头儿?”我问。

格谢尔笑了起来。

“我们大家,严格来说,是臭味相投,”我说。“我们现在不是在跟黑暗力量对抗,我们是在跟黑暗力量都排斥的家伙作战……跟精神变态者、躁狂症患者、无法无天的歹徒作战。出于理所当然的原因,在吸血鬼和变形人当中这种家伙很多。要知道,黑暗使者……守日人巡查队想捕捉那些试图一下子对所有的人行善的光明使者……实际上就是那些会向人类泄露我们的存在这一事实的人。宗教法庭——它似乎是坐山观虎斗,实际上——它是在监视我们,为的是不让巡查队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职能,不让黑暗力量去追求对人类世界的权力,不让光明力量把黑暗力量消灭干净……格谢尔,守夜人和守日人巡查队——这是一个整体的两半!”

格谢尔没吭声。眼睛看着我,却没吭声。

“这……这种情形是特意设置的吗?”我问。然后又自己回答:“是的,当然。年轻人,刚刚被激发的他者——可能不会接受光明力量和黑暗力量共同组成的巡查队。怎么能这样——和吸血鬼一起去巡查!我自己也会发火……你看……成立了两个巡查队,低级成员狂热地相互追捕,领导阶层则在搞阴谋——只是出于无聊和为了维持形式,而两个巡查队的上司却是同一个!”

格谢尔叹了一口气,拿出雪茄烟。他截掉烟头,抽了起来。

“我真傻,一直在想,”我咕哝道,目光没有离开格谢尔。“我们的生存状况究竟怎样?你瞧,萨马拉的巡查队,大诺夫哥罗德的巡查队,托木斯克州基列叶夫斯克镇的巡查队,似乎全都是独立的,可实际上一碰到问题就都要到莫斯科来找我们……好在,这不是法律上的形式,但却是事实上的形式——莫斯科巡查队领导全俄罗斯的巡查队。”

“还有独联体的三个共和国的巡查队……”格谢尔咕哝说。他吐出一团烟。烟开始在半空中慢慢聚拢成一团浓密的云,没有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很好,接下去呢?”我问。“俄罗斯的独立的巡查队如何同,比如说,立陶宛巡查队配合行动呢?而俄罗斯、立陶宛、美国和乌干达的呢?在人类世界一切都合情合理,谁的力量强、腰包鼓——谁就能说了算。不过要知道,俄罗斯巡查队可比美国巡查队强!我甚至觉得……”

“最强大的巡查队——是法国巡查队,”格谢尔无精打采地说。“强大,尽管极其懒惰。奇怪的现象。我们弄不明白,这跟什么有关——是不是因为消耗了干葡萄酒和不可思议的大牡蛎……”

“巡查队由宗教法庭掌管,”我说。“他们的工作不在于解决争端,不在于惩罚叛徒,只是掌管而已。允许进行这个或那个社会实验,指定或撤销领导人……从乌兹别克斯坦转移到莫斯科……宗教法庭有两个工作机构——守日人巡查队和守夜人巡查队。宗教法庭的惟一职责就是维持现状。因为黑暗力量或者光明力量获胜——总的来说,都是他者的失败。”

“接下去呢?安东?”格谢尔问。

我耸了耸肩。

“接下去?接下去没什么了。人类过着他们自己微不足道的人类生活,拥有微不足道的人类的快乐。他们用自己的体温养活我们。并且造就了新的他者。那些他者野心小一些,他们过的几乎是普通的生活。只不过比普通的人食物充足一些,身体健康一些,寿命长久一些。那些不甘于这种生活,想搏斗和冒险,想追求理想、参加战斗的他者——就去参加巡查队。那些对巡查队失望的他者——就去投奔宗教法庭。”

“是吗?……”格谢尔鼓励我。

“您留在守夜人巡查队干什么,头儿?”我问。“不感到厌烦吗……干了几千年?”

“假定,我至今还喜欢搏斗和冒险呢?”格谢尔说。“啊?”

我摇摇头:

“不,鲍利斯·伊格纳季耶维奇。我不信。我认为您不是这种人。您过于疲惫,过于悲观。”

“那么也许,我还是想跟扎武隆一决高下,”格谢尔平静地说。

我想了一下:

“也不对。几百年了……你们早就能分出胜负了。扎武隆说过:魔法——就像击剑。您没有拿长剑搏斗,您拿的是击剑运动中的花剑。您在说刺人的话,而不是在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