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是个邪人,也不阻止,任由他们两人使劲乱说。
「我受不了了!」一人高声大骂,「我听的要吐了!你们两人能不能不这么肉麻!不要说的这么淫秽!木家人都是色鬼投胎吗?你们可以去写春宫了!咦?是我在骂人?我怎么也能说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骂的这人,正是金潘。
又听二人齐声叫道:「师父!哎呀!哎呀呀!能说话了!」
「大西瓜!」
「二子!」
「大师父!」
「天啊!」
乔大、乔二两人也能说出话来。
金家七名卫士,随后也啊啊啊叫着,纷纷可以说话。
人人憋了许久,终能开口,顿时如同一大锅麻雀炸了窝,吵闹成一片。
只有田羽娘、土家四宗依旧不能说话,也不能睁眼,恨的冷汗直冒,他们想不明白,连金家的卫士都可以说话了,为什么他们不行!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火小邪的并不轻松,反而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大吼道:「统统闭嘴!」
立即一片哑然!
火小邪目视前方,喝道:「是谁让他们说话的!」
金潘大叫:「是我们自己能说话的!」
哄的一声,又说成一片。
「闭嘴!」火小邪大喝道。
又是哑然。
「是谁?」火小邪对着远处叫道。
「是……我……」幽幽然,嘶哑而刺耳的声音,隐约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谁也说不出一句来,均是心头微跳。
「是……我……」幽幽然,嘶哑而刺耳的声音,隐约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谁也说不出一句来,均是心头微跳。
「呃,呃呃,呃呃呃……」这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听的人鸡皮疙瘩直冒。
就见一个白发飘飘,遮住面目,佝偻着身子的女子,从不远处慢慢升起,摇晃着身子站了出来,正对众人。
田问厉喝一声:「林婉!」从此女的衣着来看,分明就是林婉。
百艳、金潘、王孝先几乎同时叫道:「林婉,你还活着?」
「呃,呃呃,呃呃呃。」此女只是怪笑,并不作答。
怪笑声中,火小邪眼中黑光乱冒,唰的一下,便电**而出,直直的向此女冲去。
火小邪一动,本该立即有藤蔓追出,可火小邪跑了数步,却毫无动静。
眼见着火小邪就要冲到此女面前,她的身下却轰的一响,大团藤蔓破土而出,连架带托的,把她举上半空。百十道藤索四周游弋而起,直指着火小邪的方向。
火小邪知道这种情况,他再好的身手,也硬闯不得,脚步一停,猛然站住,大喝道:「林婉!不要被木媻迷惑!」
「呃呃呃,你看我是林婉吗?」被举上半空的女子,将白发一收,露出真容。
火小邪如此邪性之人,看到此女的真面目,也是身子一颤,后退一步。
此女的丑陋,绝非寻常言语可以形容。一双血红的眼睛,泛着青丝;面如揉皱了的草纸,黒紫色的斑点无数;几个暗青色的大包,挤得五官全部变形;乌黑的双唇,嘴角挂着粘稠的绿色汁液,实在是丑陋得无法让人直视!
若她是林婉,美丑之差别,怎能让人接受!
可这样丑陋的女子,偏偏就是曾经美的让人心醉,温柔端庄的林婉!
林婉的相貌,也让其他人看了个真切,金潘不能动弹,多看了几眼之后,这种美丑的天壤之别,逼的他胃部翻腾不已,咕的一口,吐出满嘴酸水。
「呃呃呃,我长的美丽之时,谁都视我如掌上明珠,怜爱有加,现在我变的丑了,你们都巴不得我立即去死,滚的越远越好!呃呃呃,火小邪,你退后干什么?你不是也喜欢过我吗?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还会想救我吗?呃呃呃!」林婉再不遮盖自己丑陋的容貌,直视众人。
火小邪骂道:「林婉,你就算再丑,我也可以救你,但你现在又丑又恶,你安静下来,不要受木媻操纵!」
「呃呃呃!火小邪,你在回避我说的话,我这个样子,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你才见了鬼!林婉,你还不守住神智!」
「呃呃呃,谁是林婉,我现在就是木媻,木媻就是我。火小邪,你知道我为什么三番五次放过你吗?是我知道你是炎火驰之子,他盗走我的眼睛,我就让他的儿子,永远在这里陪着我!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你们所有人,我都不会让你们死的,永远在这里陪着我!直到烂成一堆腐肉,呃呃呃,呃呃呃!」
「林婉!」只听田问大叫道。
林婉血红的眼睛向田问看来,呃呃呃怪笑几声,说道:「田问,我十多年前,就喜欢上你,可你这个土家怪物,偏偏认为我是木家魔女,淫荡成性,根本就不搭理我,害我苦苦跟随你去五行地宫寻死,临走时连句谢也不说!你当初为何不喜欢我?为何据我于千里之外?当初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哪会七年毒发,哪会有今天这个丑陋的模样!田问,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也要受到惩罚!呃呃呃,你们动起来吧,开始跑吧,开始逃吧,开始惨叫吧,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林婉话音一落,金潘等人身上顿时一松,连田羽娘等土家人,也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的行动能力,立即恢复。
金潘等人就坐于此,血脉淤塞,手脚酸麻,一恢复过来,并不能立即站起,而是纷纷跌倒在地,翻滚压捏一番,才算好了一点,已能勉强站立。
金潘等人的电锯刀,早就没电,金潘抽出双枪在手,直指林婉,喝道:「林婉,你想怎么样?我照样敢杀了你!」
乔大、乔二、金家卫士见少主金潘发威,也不犹豫,纷纷拔枪相向。
田羽娘等土家人好不容易恢复,第一时间便向田问围来,田羽娘抓住田问的胳膊,厉声道:「儿啊!她已不是林婉了!杀了她吧,我们还有救!」
只有百艳仙主和王孝先管不了许多,跌跌撞撞的向彼此跑来,呼唤对方的昵称「乖宝」「小猫」。
林婉怪笑道:「杀了我?呃呃呃,看你们怎么能杀了我?」
金潘等人脚下,骤然间波浪一般翻滚,嘭的一声巨响,大团藤蔓疯也似的冲出地面,其势之猛,金潘、乔大、 乔二和金家卫士,哪能站立的住,人如同小虫一般,瞬间被冲飞起,七零八落的四下跌去。
金潘很是厉害,飞在半空中,还向林婉连开三枪,可惜他手感未恢复,三枪均未击中。
林婉尖叫道:「可惜没打中!呃呃呃!」
嗡嗡嗡之声不绝于耳,这座大殿,从上方、四周、地面,均涌出无数藤蔓,哪里还能看到一丝逃生的道路。
田羽娘见势不妙,大喝道:「土家四门,破地潜行!」
土家搬山尊者田迟,暴吼一声,将身上衣服撕毁,双手一叉,套上一对扁平的铁制「鹅掌」,双臂、手肘、双脚、膝盖,迸出千百根钢刺,身子一弓,便向地上猛挖。其速之快,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动作,眨眼之间,土石混着藤蔓乱飞,生生让他钻出一个大洞。
发丘神官田遥、摸金督尉田令、御岭道宗田观,也是飞速褪去外衣,露出一身与田问相仿的鳞甲装,罩住了面部,居于田迟的三个方位,借势也往下猛钻。
这四人合力,好生厉害,逢石裂石,逢土即入,逢木则断,电光火石的挖出一个坑洞来,四人均已没入。
田羽娘拉紧田问,大叫道:「儿啊,快随我走!」
田问却不动弹,沉声道:「走不了的。」
此话既出,当真不假,没等田羽娘强行拉走田问,刚挖好的洞口下一声爆响,数道一人粗的藤索顶着田遥四人,直冲半空,逼的田羽娘、田问连连后退。
在空中的田遥四人,虽被藤索卷住,也无败象,身子一转,便断了藤索,凌空跳下!可四人还未能落地,两道墙一般浓密的藤团从两侧袭来,半空中轰的一声相撞,把四人牢牢夹在中央,纵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是能迅速挣脱的。
四人闷叫几声,已被缠成粽子一般,再度被密密麻麻的藤索拎倒高空,好似蛛网上被蛛丝缠死的四只小虫,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土家四门宗主从掘地寻求脱困,到被束缚于高空,要论时间长短,不过二十多秒,木媻的威力,确实远超五行地宫的木家青蔓桡虚宫百倍。
田羽娘惊声大叫,也知无力回天,拉着田问就要向外围硬闯。
田问面无表情的随着田羽娘跑了几步,密密麻麻,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已把两人缠住,田羽娘强行挣脱数次,还是被困,缠成粽子,急速被提至半空中。田问根本没有准备反抗,反而比田羽娘晚了半分,才被藤蔓缠死,同样囚在空中。
地面上百艳仙主、王孝先终于抱在了一起,刚刚感触到对方体温,连话也没有说出,两人便被藤蔓硬生生的分开,越拖越远。百艳仙主和王孝先哀叫「乖宝、小猫」两声,连嘴巴也被缠死,说不出话,只剩呜咽,很快两人被层层藤蔓拦住,连看都看不到对方了。
金潘、乔大、乔二、金家卫士等一众人,更不用说,在田羽娘、田问被缠之前,就已经被卷成一团,不露口鼻的挂在空中各处。
唯独火小邪没被藤蔓袭击,但四周的藤蔓已经把火小邪,连同林婉在内,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球形状。
火小邪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田问、金潘等人的状况,一双黑眼只是牢牢盯着林婉的丑陋面目,闭口不语。
林婉怪笑道:「火小邪,呃呃呃,你还不跑?跑啊!」
火小邪骂道:「跑你妈的跑!这阵势,一百个炎火驰也要被抓住。我倒是奇怪了,我这个该死的爹炎火驰,怎么能从这种地方,把木媻之眼偷走的!」
「在呃呃呃,炎火驰没有偷走木媻之眼前,木媻也不会这样做!」
「便宜全让我爹占了,剩下我们给他擦屁股!真他娘的晦气!林婉,我问你,你现在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呃呃呃,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丑八怪样子,比五行地宫里更丑了一千倍!我就说奇怪,你七年毒发,应该先是变丑,然后再死,怎么这次先死,再变丑!嘿嘿嘿,要么是木媻操纵了你,要么是你操纵了木媻,你一身木毒,说不定木媻很喜欢,你是故意先死,好让木媻把你弄走的吧。林婉,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算计好了的!你不是想当木王,而是想把木家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
「呃呃呃,火小邪,你真会胡猜,不过,你猜对了一点点。」
「田问再固执,也只想毁鼎,不想让土家消亡,林婉,毁掉木家,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从小就以身试毒,炼成毒身,所受折磨,你一万辈子也体会不到。木家女子为求活命,遍寻男饵,人尽可夫,千百年多少木家女子被人称为妖女,淫邪之妇。木家女子花容月貌,偏偏让你蛇蝎心肠,可滥爱而不得专情,明明情有所属,偏要背弃爱人,与其他男子苟合。我当年追求不上田问,只好拿你炼饵,色诱于你,只求多活几日,能让田问对我动情,你当我乐意吗?开心吗?我母亲便是被木家这样恶毒的规矩害死,我父亲林木森,为求毁掉木家,三十年如一日苦思,终于有了让我完成使命的机会!实话告诉你,药锁不是因你而失效,使得木媻异动,而是我父亲的杰作,就为了斗药大会上,用我的木毒之身,控制异动的木媻,把木家精英一网打尽,全数杀掉!呃呃呃!就算木家其他人手段用尽,药锁是不可能恢复的!而炼成新的药锁,也是不可能的!木家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火小邪,我佩服你的想象力!同时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和田问来到这里,恐怕还没有这么顺利!」
「原来是这样,你宁肯丑陋到极点,也打算与木家同归于尽,杀了地面上的近千人,把木蛊寨连根拔掉,说你是正义,对,说你是邪恶,也对。你未达目的,连与你朝夕相处的逍遥枝弟子,也要全部杀掉?而且你爹还活着。」
「呃呃呃!木家四枝,无不是守卫木家的虚假道义,一枝不除,木家就不会消亡!」
火小邪邪笑一声,问道,「林婉,那你到底爱不爱田问。」
林婉沉默片刻,呃呃呃怪笑道:「我这个样子,田问还能爱我吗?再说我爱不爱他,与你有关系吗?」
「没有。」
「那你可以闭嘴了!」
林婉哇的一声叫,层层藤蔓席卷而来,立即把火小邪包裹的严严实实,拽入半空。
地面之上,木家各位长老已经布上七道毒阵,一圈一圈花花绿绿的,颇有些彩虹落地的感觉,竟很是好看。
木家众人总算踏实了一些,数百人分成四枝格局,团团围坐,各自治疗伤患。
青辰看了困在中央,眼插翅难飞的水妖儿,低哼一声,转头对药王爷说道:「药老头,现在就开始第三场斗药,决出木王吧!」
药王爷一愣,说道:「我们不是承诺了火小邪,如能毁掉木媻……」
「你老糊涂了吧!药老头!我们还等着火小邪出来不成?现在没有木王,药锁怎么再度启动?」青辰骂道。
青芽也道:「老药头,青辰说的对。」
千鸟也随声附和。
药王爷哦了几声,说道:「那好那好,我这就宣告。」
青芽又阻止道:「第三战青枝认输了,愿黑枝获胜。」
千鸟一听,犹豫了一下,也说道:「花枝也认输了。」
青辰呵呵娇笑,拜倒:「谢两位姐姐。」
药王爷一见这种情况,说道:「也好也好,可现在逍遥枝的总仙主林婉不在,前任木王林木森神智不清,逍遥枝若不表态,还是有违木家规矩。」
青辰眉头一皱,不悦道:「林婉不在,难道逍遥枝就不能再定出一个总仙主来吗?」
「哦!所言极是,极是!」药王爷忙道,看向逍遥枝方向,问道,「逍遥枝各位,你们可否推举一位总仙主出来,主持大局?」
药王爷刚刚问完,就见逍遥枝李自有「拔地而起」,没有一点病态,大叫道:「药王爷,各位仙主!我乃逍遥枝仙主李自有,乃林木森的二徒弟,现在我师父林木森不能行动,大师兄林不笑重伤,我自荐成为逍遥枝总仙主!」李自有自说自话,回头对逍遥枝众人叫道,「大家可有意见?没有意见,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你个小畜生!」有人含糊的大骂,正是躺在地上的林不笑。
「哎呀,林仙主!你气血淤积,千万不能大声吆喝,多多休息,多多休息!你要是伤好了,我可以把总仙主的位置让给你。」李自有十分自在,脸皮之厚,也是可以称奇。
「逍遥枝总仙主再怎么也轮不到你,你这个小畜生!」
「林仙主,虽然你是我师哥,但总仙主要能服众,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我李自有,素来紧守木家本分,林婉仙主不采人饵一事,我也多次言辞劝解!青辰仙主,各位长老,木家之祖训,家法规章,有我当逍遥枝总仙主,必能把木家传统发扬光大,就算林婉仙主能回来,我也决不留情,该处罚之处,必然处罚!」
青辰娇笑道:「不错不错!说的不错!」
李自有得了青辰撑腰,立即胆气雄壮了数倍,高喝道:「逍遥枝谁有意见!站出来当面说说!」
这等局面,逍遥枝谁人敢质疑,一个个全部哑口无言,林不笑只好暗叹一声,心里问候了李自有祖宗十八代千百遍,只能作罢。
青辰娇笑道:「药老头,我看就是李自有当逍遥枝总仙主了吧。」
药王爷说道:「用人之际,既然逍遥枝没人反对,便就是李自有仙主荣登逍遥枝总仙主之位。」
青芽等人,懒得管这等闲事,便跟着点头。
「谢药王爷!谢各位长老!」李自有喜出望外。
药王爷说道:「李自有总仙主,请来长老位置。」
李自有本是瘸着一条腿,这下虎虎生风,根本顾不上疼痛,径直便上前来。
药王爷说道:「李自有总仙主,木家第三场斗药,已经有青枝、花枝两家认输,逍遥枝有何意见?」
李自有沉吟一声,故作思考状,抬头抱拳道:「木家危难之际,多亏黑枝总仙主青辰英明神武,独挑重任,逍遥枝哪敢放肆,做虚妄之争,逍遥枝也认输!愿青辰仙主为木王!」
青辰呵呵娇笑连连,说道:「哎呀,李自有总仙主客气了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自有立即恭敬道。
青芽、千鸟等其他长老,纷纷暗哼一声,对李自有这副巴结的嘴脸,很是不屑。
药王爷暗念道:「逍遥枝几十年前,还是木家实力最强的一枝,现在已经堕落至此,林木森、林婉,也怨不得我不照顾你们。」
药王爷说道:「既然青枝、花枝、逍遥枝,三位总仙主自愿认输,那斗药第三场也不必再战,归论三战结果,黑枝胜两战,可在黑枝内推举木王。青辰仙主,请问黑枝推举哪位荣御木王之位?」
黑枝盘蛾仙主立即叫道:「自然是青辰总仙主为新木王!」
黑枝其他弟子,一片山呼海啸:「木王青辰,木王青辰!」
青辰毫不客气,娇笑几声,得意洋洋道:「那我就不推辞了!呵呵呵!」
新任木王之位既已落定,也就释然,青芽、千鸟、李自有,其他长老纷纷恭贺青辰,倒也谦卑的很,显得心服口服。
青辰一一谢过,口气一粗,大声道:「谢谢各位!药王爷,现在木家危急,繁冗细节的礼仪暂且免了,快将两颗木广珠给我,我好率领各位,重启药锁。」
药王爷忙道:「木王大人英明!」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质方盒,在手中轻轻搓弄一番后,方才毕恭毕敬递上前去,「木王大人,这是前任木王林木森的木广珠,木家千年传承的木王信物,现交予你,请收纳,妥善保管,切勿遗失。木盒内外的剧毒,我已经依木家典法解了,请过目。」
青辰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木盒一看。呲的一声响,一阵青烟腾起,其味清甜,很快消散,只见盒内一堆细绒草上,安躺着一颗浅绿色的透明珠子,嵌在一个似木非木的戒指中,而珠子里隐约有一条青鱼似的「活物」游动,不断发出柔和的微光,很是神奇。
青辰大悦,赶忙将木盒盖住,又问道:「还有一颗圣王鼎上的木广珠呢?」
药王爷早有安排,已派人带了特制的皮手套,蒙了口鼻,去林木森的身上寻找,林木森睁着眼睛,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人在身上摸索,境遇今非昔比。
药王爷惭愧道:「林木森,实在抱歉,得罪了。」
不多久,药王爷的弟子便从林木森身上取出一个与刚才交予青辰的一模一样的木盒,火速捧上手中呈上。
药王爷转了道手,递予青辰,说道:「木广珠有一对,一颗木家祖传,是主持,一颗是放于圣王鼎中,是副持,一对珠子若同时在手,丢了任何一颗,都是弥天大罪……」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青辰不耐烦道,挥手制止药王爷继续讲下去,将木盒托于手掌,小心打开。
青烟散去后,青辰低头一看,直直愣住,神色大变,所有人看到了青辰的脸色变化,心头均咯噔一跳,已猜到七八分。
盒子里空无一物!哪有木广珠在!
刹那间无人敢说话,一片死静。
「珠子呢?木广珠呢?怎么回事!」青辰惊声尖叫道,目光立即向林木森射来,极为怨毒。
药王爷全身虚汗直冒,脚底发凉,他自幼来到木家,活了近七十个年头,记忆中两颗木广珠一直在木家手中,历代木王相传,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更没有想过,一颗木广珠在斗药大会上丢失的情况。木家斗药大会规矩,前任木王将主持的木广珠交予大会司掌保管,自己保留副持木广珠,随身携带,其实是木家尊敬前任木王之意,若新任木王选出,则立即交出副持,多少年来,从未出现意外。就算前任木王斗药时不幸当场身亡,也是转为所属四枝之一的总仙主代为保管。
谁敢在木家斗药大会上妄动木广珠?再说装木广珠的盒子,内外两层剧毒,密码一般,共九十九味,乱碰乱摸这个木盒,就算不被毒死,身上留下的特殊气味,也是经年不散,易于木家追索。除了林木森和药王爷知道解毒之法,想在不损伤木盒的情况下,把里面的木广珠取出,再归为原状,难如登天。
刚才几个从林木森身上取来木盒的几个木家弟子,吓的全身哆嗦,噗通嗵跪了一地,谁说话也说不清:「不知道,我,我我,我不知道。」
药王爷顾不上身躯老迈,连蹦带跳的跑到林木森跟前,俯身大叫道:「林木森!副持的木广珠呢!你,你!你把木广珠弄哪里去了?」药王爷分明记得,斗药大会之前,林木森当着他的面,把两颗木广珠安置好,如果林木森身上的那颗丢了,只可能与林木森有关。
林木森只是看着药王爷,眼神凝滞,虽有意识,断然不能说话。
药王爷急的有些发狂,双手抓住林木森的衣襟,大骂道:「林木森,你是前任木王,你,你,你做了什么!」
青辰、青芽、千鸟、李自有等人深知此事重大,纷纷围了上来。
青辰冷哼道:「药老头,他现在说不出话!我给他解上一剂,让他开口。」
药王爷忙松开林木森,退开一旁,不住说道:「请木王大人做主!」
青辰上前一步,瞟了几眼林木森,哼道:「姐夫,你自作孽,怪不得我。」说着伸手在林木森额头上猛击一掌,就见过掌之处,皮肤由红转黑,血管暴起,林木森身子巨颤,咳的一声,满口鲜血不说,七窍也是鲜血直流。
木家人看的明白,青辰是再施「毒手」,毒上加毒,把林木森逼到回光返照的濒死境地。
林木森受了这一下,果然清醒了些,面目一展,眼中再有神采,咕咕咕把嘴里的鲜血咽下,张嘴哈哈笑了起来。
青辰喝道:「副持的木广珠呢?快说!虽然你是前任木王,但无故丢失木广珠,也要受灼皮洗髓之刑!说出木广珠的下落,还可饶你一时。」
林木森哈哈笑道:「木家,真是狠毒啊!灼皮洗髓,这种天地人三道难存的刑罚,五行世家中,木家已是登峰造极!」
「怕了吗?那就快说!」
「木家美丑混为一谈,善恶不分黑白,到如今已是极致,今日终于有你这黑枝青辰做了木王,木家的确该亡了!哈哈哈!」
一旁青芽,显得比青辰更为恼怒,愤然叫道:「林木森!休要胡言!你害死我妹妹,还想害了木家?我忍了你几十年,已经够了!你不说也行,你以为木家没有办法让你开口说出实情吗?木广珠在哪里?说!」
「哈哈,哈哈哈,青芽,是谁害死你的妹妹,并不是我,而是木家,是你们木家各位。青芽,你就是木家最不守妇道之人!木家女子不能生育,所以你妒忌你妹妹生下林婉,逼着林婉从小修习毒身,加倍用毒,让林婉小时候无时无刻痛苦不堪,尝遍人间苦毒,所幸林婉不死,你还夸耀林婉是木家奇女,自己大大的有功。林婉十五岁之前,夜夜疼的尖叫,我抱着她默默痛哭,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骨肉受难,却无能为力,虽说我是木王,第二天还要依着木家规矩,继续让她受苦。你受不了了,我更是早就忍不了了!」
林木森一气说下来,青芽脸上有红似白,其他人也意欲阻止,全被青辰拦住。
林木森咽下一口污血,藐视一圈,哈哈又笑道:「大掌勺与木家初入门的女弟子私通,生下一女,你们以扶正家规之名,背地里将母女毒杀,青芽本以为大掌勺成为你御用男宠,谁知大掌勺痛失妻女,得了疯癫症,苦研药理,不喜女色。还有,药王爷、千鸟、滕牛、甲大,你们几个,全都是道貌岸然,助纣为孽,哪件事情少了你们的赞同。青辰堕入黑枝,修木家极丑极恶之力,你们口口声声反对,时至今日,你们却拥趸青辰为木王。活该你们没有子嗣!如此木家,还不该亡吗?」
青辰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认真把林木森所有话听完,方才说道:「姐夫,你把副持的木广珠给林婉了?」
「哈哈哈,不错!你们有本事,去木媻里拿吧!你们完了,你们全部完了!」
药王爷摇头叹道:「林木森疯了,开始胡言乱语。木家长老不能有子女,乃是博爱之举,天下的孩子,只要愿入木家,均当做亲生孩子一样抚养,并无差异,林木森,你是成年后才成了木家弟子,许多事,你还糊涂。」
「我糊涂!哈哈哈!我糊涂!好啊,就算我糊涂!我看你们谁能逃出我女儿林婉手中!儿女啊,不用客气,杀,杀,杀!」林木森歇斯底里道。
青辰眉头一皱,再听不下去,上前就是一掌,再拍在林木森额头上。
林木森惨笑一声,头一歪再度昏死过去,呼吸微弱,有进无出,已近气绝。
青辰骂道:「不想再听你废话了!林木森,不管林婉想干什么,暂时留你一条贱命!要重启药锁,一颗木广珠就够了!」
逍遥枝众多弟子,包括李自有在内,大都是林木森的徒子徒孙,本来眼见林木森毒上加毒,颇有些不忍,但听了林木森一席话,全是一头冷汗,难道林木森想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包括自己的弟子?想到此处,再无人敢同情林木森。
李自有恨恨道:「林木森,你是我师傅,怎么心肠如此狠毒!说出这些大不道的话……罢罢,你我师徒名分,从此一笔勾销!」一把将长袍撕断一截,愤然丢到林木森身上,冲地上狠狠淬了一口,表示他与林木森恩断义绝。李自有欺师判道,却在众人面前显得正义凌然,划清与林木森的界限,说起来真是笑话。
药王爷很是不安,林木森最后说的几句,让他隐约感到真的要大祸临头,赶忙上前对青辰等人说道:「木王大人,青芽、千鸟,各位长老。木媻对木广珠感受极为灵敏,如果副持的木广珠真的在林婉手中,林婉又是烈毒之身,莫不会,林婉想……」
青芽紧锁眉头,心惊不已道:「林婉确实有驱木、融木、人木共通的本事,她炼制的人饵药剂,便有与人饵心意相通的奇特药效。」
药王爷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莫非林婉想操纵木媻!这想法简直……」
「都别说了!」青辰脸上黑气沉浮不定,「药老头,各位仙主,先不管另一个木广珠了,尽速将四枝每个人携带的药草、蛊物、丹丸、粉剂等等木家药力汇拢,分门别类,以便重启药锁!快点!」
「尊木王法旨。」众人齐声应了,四散而去。
木家刚忙了片刻,就听到外围有人惊声高喊:「木媻!木媻的藤蔓过来了!」
抬头看去,果不其然,四周高墙耸立一般的藤蔓,本一直向外蔓延,可不知何时,已有大股大股的藤蔓,转了方向,向中间缓慢移动起来,一层一层缓缓堆积,如同一圈藤墙,逐渐收拢包围圈。
青辰心头也微微一晃,惊声大叫道:「大家快!把药物收集起来!」
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水华子和木王病人,两人表情都轻轻一动,暗暗沟通。
「木媻要把我们都杀了。」
「是林木森和林婉要把我们都杀了。」
「林木森和林婉的心机很深啊!」
「林木森本就是个怪人,只是没想到他女儿林婉,能答应他,灭了木家。」
「林婉我观察过她,此女有极恶的一面,但就算她变的极恶,还是阴阳鱼一般,再恶的时候,也有一丝不灭的善念。」
「嘿嘿,木媻如果袭来,你有把握逃走吗?」
「我只有五成把握。」
「那我倒有八成把握。」
「多余三成何来?」
「嘿嘿,因为你只有五成。」
「嗯!言之有理!如果加上水妖儿,我们三人,只逃出一个人,该有十成把握。」
「此事十分有趣。」
「相当有趣。」
「嘿嘿。」
「呵呵。」
木媻虽说移动的缓慢,却也有不可抵挡之势,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好像看着木家众人慌乱的样子,很是开心,绝不急于一时。
可对于木家人来说,时间过的飞快,原本十分广大的一片地陷之地,只觉得转眼间就被木媻侵占了一半面积。
费尽心机得到木王之位的青辰,焦头烂额,此时她才觉得,木王真不是好当的,木家四枝加上木蛊寨、粮队,各有各的毛病,木家擅长打有准备的仗,如同施药放蛊,而重启药锁的这种临时遭遇战,看着心有成竹,其实手忙脚乱,远不及火家、金家、水家、土家精干。青辰深感自己被架到了一个她目前根本无法胜任的位置上。可事已如此,唯有硬着头皮,自吞这枚苦果,有苦难言。
暂不表地面上仓促慌乱,说回到地下木媻占据的木家大殿,此地一片死寂,毫无声息。
密密麻麻不见天日的大量藤蔓已经退去大半,但整个空间,依旧被剩余藤蔓横七竖八的占据着,极像一种钻地蜘蛛织成的蛛网。
这片藤网中,又有十几藤团挂在空中,仔细一看,藤团里缠着的全是人,藤团又紧又密,里面的人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这些被囚住的人,便是火小邪、田问、金潘、乔大、乔二、金家卫士、田羽娘、土家四门、王孝先、百艳仙主。
暂不表地面上仓促慌乱,说回到地下木媻占据的木家大殿,此地一片死寂,毫无声息。
密密麻麻不见天日的大量藤蔓已经退去大半,但整个空间,依旧被剩余藤蔓横七竖八的占据着,极像一种钻地蜘蛛织成的蛛网。
这片藤网中,又有十几藤团挂在空中,仔细一看,藤团里缠着的全是人,藤团又紧又密,里面的人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这些被囚住的人,便是火小邪、田问、金潘、乔大、乔二、金家卫士、田羽娘、土家四门、王孝先、百艳仙主。
而林婉,则毫无踪迹,也不知是躲了起来,还是去往别处了。
就听一个藤团里,有人支支吾吾的骂道:「林婉!我们动不了了,这样不好玩,放了我们,让你再玩一次。」听得出乃是火小邪的声音。
很远处一个藤团里也有人用嗓子眼发声骂道:「火小邪,你是猪!她走了,听不见!」
「我是林婉的人饵,能与她心意相通,她肯定能听见。」
「你这个猪啊,听见了,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她不是猫,我们不是耗子!」
「潘子,打个赌吧!她如果放了我们下来,你赌什么?」
「鬼才和你打赌,火小邪,你是个穷鬼,你有赌注吗?」
「谁输了,就叫谁三声爷爷吧。」
「好!一言为定,希望我能叫你爷爷!」
「那你输定了!」火小邪高声喊道。
火小邪话音刚落,所有藤团便有松弛的迹象,竟真要松开众人。火小邪并非能占卜先知,而是他体感敏锐,极细微的藤蔓力道变化,他也能顺藤感知,这项本事,金潘可差了太多,所以后知后觉。
藤蔓越松越快,眨眼间众人便能活动,火小邪就是一条混世泥鳅,脚尖发力,身子一拧,借着松解的力道,便直接钻出藤蔓,三攀两抓,就下到地面。
说是地面,其实早已看不见任何泥土砖石,厚厚的一层藤蔓,也不知覆盖了原先的地面多高。
土家人当然不会迟钝,他们不及火小邪这么油滑,但借着身上的尖锐铁器,断开藤蔓,纷纷落下。
金潘慢了半分,但从藤蔓缝隙中,已经看到火小邪落地,不禁大叫道:「爷爷,你还不快跑啊!」
火小邪抬头邪笑道:「还差两声!」
金潘暗骂了一声王八蛋,心头也急,发了狠嗷嗷大叫,挣开藤团,从高空中连抓带拽的落到地面。一落地就骂道:「你能正经点吗?都要死了的人!跑啊!」
火小邪嘿嘿一笑,大叫道:「好!大家跟着我跑!一、二、三!跑!」
凡是在场之人,都知道火小邪喊一二三睁眼很是管用,不由自主的跟着火小邪奔跑起来。
可这种藤蔓覆盖的地面,软塌塌的,处处绊脚,奔跑很是不易,而且忽高忽低,无数粗粗细细,蛛网似的藤蔓横竖斜挂,前行必须左钻右突,更是跑不了多快,连方向也完全不知。
所以火小邪等人不过跑了七八米,沙沙沙巨响,铺天盖地的藤蔓再度袭来,无孔不入,火小邪也不抵抗,仍有藤蔓缠了个结实。土家人、金家人虽有挣扎,同样无济于事,再度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多余的藤蔓很快退去,剩余地上十几个藤团,彼此接近了许多。
又是漫长的一片安静。
火小邪吱唔道:「抓住了!再放了我们吧!」
潘子还是嗓子里乱骂:「放个屁啊。」
「放了我们还要跑啊。」
「那不是有病吗?」
「如果不跑就没意思了。」
「哦?哦……」金潘有些醒悟过来,大叫道,「我不信还能放了我们,有本事再打个赌吧!」
这次打赌,还是金潘输了。
火小邪等人再被释放出来,这次火小邪等见到所有人都解了围,才大声叫道:「大家跟着我,一、二、三,跑啊!」
没过一会,火小邪等人再度被缠的结结实实。
略微安静了一会,又听金潘嗓子里嚷道:「火小邪你这个猪,有本事再赌一次吧。」
于是这般反反复复,放了抓,抓了放,足足有十余次,木媻并无疲弱之势,而许多人却已经累的跌跌撞撞,尤以王孝先、百艳仙主为甚,落在最后,金家卫士次之,接着是金潘、乔大、乔二,土家人不分男女,都是体力持久绵长之人,紧随着火小邪,只落半分。
王孝先、百艳仙主再度解困,又听火小邪叫跑,却实在跑不动了,干脆抱在一起,喊道:「火小邪,我们跑不动了。」
火小邪并不搭理,还是很有规律的向前跑去,看着毫无目的,其实火小邪心里清楚,前方有个「小家伙」,不停的为他带路,正是那只九品灵貂。
九品灵貂,木媻居然能容它到处乱窜,可能九品灵貂如同金潘等人路遇的秋日虫一样,木媻把灵貂抓来,只是共生,并不伤害。九品灵貂身材瘦长娇小,可不比人类这样「巨大」,在这种蛛网一样的藤蔓间,依旧能上串下跳,行动如飞,前后钻行,游刃有余。火小邪在木蛊寨青云客栈总店里,亲手逮住过这只九品灵貂,给它起了个「小小邪」的名字,并将它放归,九品灵貂通人性,便记得火小邪的好处,认火小邪当它的新主子。
火小邪第一次被缠住时,这只九品灵貂便偷摸着想去营救,钻进藤团里要咬断藤蔓,却让火小邪阻止,反叫它去找大殿中央的祭坛,并偷偷引路。这样复杂的指令,火小邪只凭贴着灵貂的脑袋嗓子眼里哼哼了数遍,本以为灵貂不会明白,谁料它真的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