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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爷说道:「这……他是双头朱雀之身……我们见识过他的厉害。」

青辰娇笑上前,说道:「他有这个本事,我把木王之位拱手让他,呵呵呵,他为他爹赎罪,我高兴死了!让他去!」

千鸟说道:「既有木王遗嘱,我看不如答应他,让他尽快跳下去!」

青芽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转头问林婉道,「林婉,你意下如何。」

林婉一直在为火小邪的安全担心,如果木家决心对付火小邪,她实在左右为难,帮火小邪无异于判出木家,但是不帮,又不忍心。林婉知道火小邪若是跳下坑中,寻找木媻,属于万死一生,但总比木家与火小邪斗个你死我活,还要搭上金潘、田问等人的性命要好,权衡再三,不如依火小邪所说。

林婉说道:「若火小邪真是木家弟子,又能毁掉木媻,当请他为木王。」

青辰娇笑道:「林婉,王孝先是逍遥枝的,火小邪能当木王,逍遥枝可又占了便宜!呵呵,我看不如这样,你是逍遥枝总仙主,要么你陪着火小邪一起下去?还能帮帮他啊?」

青芽不悦道:「青辰!林婉可是你的亲外甥女!」

青辰不以为然道:「第三场斗药,必是黒枝的胜局,我让林婉帮一下火小邪,有什么错?」

林婉柔声一笑:「青辰姨娘说的对,而且火小邪也需要人协助!就算姨娘不这么说,我也会与火小邪一起下去的。」

青辰娇笑道:「好!林婉,可不能怪姨娘狠心!青芽姐姐,我还是不信火小邪是王孝先的徒弟,你让人把王孝先弄醒。」

青芽点了点头,唤道:「乙大掌柜,把王孝先的进不退蛊解掉!让他醒来!」

乙大掌柜就在附近,一听忙道:「我没下进不退蛊!」

「解掉!快点!」

乙大掌柜哎呀一声,不敢再抵赖,从怀中拿出竹筒,打开盖子,那只叫小鸡鸡的九品灵貂一跃而出,攀于乙大掌柜胳膊上。

乙大掌柜在灵貂耳边低语二声,灵貂如同听懂,点了点头,从乙大掌柜胳膊上跃下,向王孝先飞奔而去。

逍遥枝弟子见灵貂跑来,让开道路,灵貂蹦到王孝先身上,刺溜一下钻进衣裳中,不见了踪影。

药王爷见状,抬头对火小邪喝道:「火小邪,一会我们唤醒王孝先,若王孝先亲口承认,你是木家弟子,可以答应你让你当木王!」

火小邪嘿嘿笑道:「嘿嘿嘿,我当了木王,可是我说什么,木家都要做的?」

药王爷说道:「也不是所有事情,木王说了就算的!必须木家四枝总仙主同时认可!」

火小邪问道:「比如说?」

药王爷说道:「一些五行世家忌讳的事情。」

火小邪嘿嘿嘿笑了半天,一收笑容,黑漆漆的眼中寒光直冒,脸色一沉,说道:「既然如此,木王无论我当还是不当,只要我毁掉木媻,木家必须再答应我做一件事情。」

药王爷叫道:「但说无妨!」

火小邪说道:「五行合纵,破万年镇,破罗刹阵!」

「五行合纵?」这回所有在场之人,全部惊讶默念。

青芽不怒反笑,说道:「好啊,你如果能说服其他四家五行合纵,木家必然同意!至少青枝可以陪你玩一趟!在此立誓!」

青辰低笑道:「姐姐高明!」也抬头道,「只要其实四家愿意,黒枝也可以参与,呵呵呵呵!我也在此立誓!」

千鸟说道:「同两位仙主!」

林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火小邪,她万万没想到火小邪会提出五行合纵这样的条件,此事之重大,乃是五行世家的忌讳。表面上青芽等人说同意,其实说服其他四家同意合纵,难如登天!青芽等人立誓,就和立誓说,如果有一天月亮掉地上了,如何如何一样。

林婉千思万想,说道:「我觉得只要其他两家同意,木家必会同意!两位姨娘、千鸟仙主、药王爷,这样可否?」

青芽笑道:「可以。缺两家不同意,就不是五行合纵。哈哈!火小邪这小子邪的脑子出问题了。」

青辰娇笑道:「五行合纵,倒真是五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我还有点期待了。」

千鸟道:「好吧好吧,林婉,你自己保重吧,能活着回来,一切都可以。」

药王爷问询一下,见各位仙主均同意「五行合纵」,心里想这实在是一个稳赢不输的赌局,便也应了,抬头对火小邪说道:「好!只要你说服其他两家,木家愿意五行合纵!此话有木家所有长老,金家、水家、土家作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火小邪喝了声好,从大石上跳下,哼道:「王孝先!醒来!」

很是应景,火小邪话音刚落,就听到王孝先哎呀哎呀两声,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手舞足蹈,从人群中跑出来,嘴里唱道:「朗格里格朗,朗格里格朗!朗格里格朗朗朗!」

青芽骂道:「小乙!还不解掉!」

乙大掌柜委屈道:「王孝先服了昏药,我的小鸡鸡刚唤醒他,还没有来得及解蛊啊!小鸡鸡正在解,稍等稍等!」

地面不平,王孝先哐哐摔了两跤,歌声渐停,开始眨巴眼睛,似有清醒的迹象。

那只灵貂从王孝先衣领处钻出来,趴在王孝先耳边不住低叫,叫了几声后,又刺溜一下钻到王孝先怀中去了。

王孝先如梦初醒,一看周围,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嘟囔道:「这,这是,这里是……」

乙大掌柜唤道:「王孝先,你好点没有。」

王孝先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还是异常吃惊,来回踱步观望,一步一步向场地中央的洞口走来。

乙大掌柜见状,忙道:「解了一半了!现在最好问话,他这时候不说假话!」

青芽叫道:「王孝先,站住!我问你话!」

王孝先一个激灵,猛然站定,看着青芽,说道:「你,你叫我?啊,你是青芽仙主!」

青芽高声问道:「王孝先,火小邪是不是你的徒弟,如实回答!」

王孝先还是有点迷糊,转了一圈,好像在寻找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他,他在哪?哎!我衣服里有东西在爬!老鼠!老鼠!是老鼠!」

青芽又高声质问道:「王孝先,快说!」

王孝先当胸一抱,将灵貂抱在怀中,哼哼道:「火小邪,他,他当然……」

王孝先当然两个字出口,还没有往下说,突然离他不远的地面洞口中,唰的一声巨响,几道卷成一条的藤蔓冲出洞口老高,如同一条青色巨蛇,在空中打了个弯折,啪的一下,把王孝先凭空卷住,轻而易举的带入半空,嗖的一下,笔直的拽入洞中。

火小邪动若脱兔,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急奔上几步,跳将起来,在半空中一把抱住王孝先,竟跟着一起落入洞内。

王孝先的啊的惊叫声从洞中传出,但马上没了声息。

其势突然,眨眼两人便没有了踪影,所有人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之后,才有人惊声叫道:「王孝先!他,他们被抓走了!」

一片哗然,无人敢上前去,反而都往后微退,生怕洞口里再喷出藤蔓来。

乙大掌柜不见了灵貂,知道灵貂也随着王孝先一起,被卷入地下,能不能回得来可就说不好了,他是个养貂的痴人,最为心爱之物丢失,几乎和要了他的命一般,啊啊叫了几声,噗通跪倒,哭天抢地道:「我的小鸡鸡!我的小鸡鸡!我的小鸡鸡没了!」

本来十分悲哀、严肃、紧张的场面,让乙大掌柜这样一喊,极为不雅。

青芽怒道:「小乙!你给我闭嘴!」

乙大掌柜鼻涕直流入嘴,确实伤心之极,但听了青芽喊叫,也只好用嘴接着鼻涕,忍住不叫。

青芽暗哼了声,低声问药王爷道:「木媻不会贸然从此洞出击,只怕是因为小乙的九品灵貂。」

药王爷点头道:「木媻最喜有灵性的动物,在木媻之眼没有丢失之前,就是多用这些动物侍养,也不奇怪!只是火小邪跟着一起下去,倒不知道他是否王孝先的弟子了。」

青辰娇笑道:「他下去就好,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我祝他能够活的时间长点!」

另一边的金潘、乔大、乔二见火小邪与王孝先骤然间落入坑中,惊的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金潘低骂道:「他奶奶的,火小邪这个混球所走就走了!我真服了他!」说着大步迈出,招呼道,「金家所有人随我来!我们也下去!」

金家一行,除了金潘、乔大、乔二以外,还有十多个武装卫士,听了金潘吩咐,毫不犹豫的跟着金潘上前。一行人快步来到洞口,金潘向下望去,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洞内气流鼓动,嗡嗡轻响,如同地狱入口一般,绝不是一个好去处!

金潘低骂道:「不知道是我傻还是火小邪愣!要不是他这个混球,打死我也不愿下去!没办法,没办法,谁叫火小邪是我兄弟呢!唉!」金潘喘了几喘,镇定心神,高声道:「来人啊!打桩!放绳索下去!」

几个卫士便上前来,取出背囊中的绳索,投入洞中。

青辰在不远处冷嘲热讽道:「金潘大人,你可是金家少主,富可敌国,冒此风险,一旦出事,你的雄才大略无处施展,可不值当啊!」

金潘回头笑道:「我看着我兄弟死,却不伸手去救,苟且活着也落个无解的心病!」

青辰唤道:「火小邪对你有这么重要?金家素来无情,怎么变了?」

金潘笑道:「当然!你是个女子,哪能理解爷们之间的生死交情!咱们后会有期!」说着,金潘带着皮质手套,拉起绳索,准备一跃而下。

「等等!金潘大人,我和你一起下去!」只见林婉与田问快步走出,林婉平静道,「我对木媻的特性比较了解,能帮到你和火小邪!」

金潘哈哈直乐:「又想起我们在五行地宫的事情了!好啊!林婉,你来吧!」

田问沉声道:「我也同去!」

金潘又笑道:「同去同去!咱几个再现当年辉煌!痛快啊!」

「田问!你不能去!」田羽娘大叫着,快步赶上前来,拦在田问身前,急促道,「儿啊,你切不可下去!木媻这种木气滔天的怪物,我们土家很难应对!」

田问沉声道:「娘,别拦我。」说着绕开田羽娘,仍要前行。

田羽娘了解田问的脾气,他若这样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转念一想,不禁叫道:「田问我儿,你要下去,为娘和你哥哥等人,也陪你一起下去!」

田问站住脚步,眉头微皱,倒显得有些为难,不过片刻,他眉头一展,毫无表情的重重说道:「好!」

金潘笑道:「哈!土家高手全部出动,这次更有戏了!我先下去了,别晚了,你们随后下来吧!」金潘十分自在的打了个响指,牵绳急坠而下,乔大、乔二紧跟一侧,也降了下去。

随后,林婉、田问,以及田羽娘、田遥、田观、田令、田迟数人,也借着绳索,下到洞中。

一群人眨眼走了个干净。

「王孝先,你这个蠢货啊!等我来救你啊!」忽听一声娇喝,一个娇滴滴的性感女子,向洞口跑来。

千鸟仙主一见,惊声大叫道:「百艳!你干什么!停下!」

那女子正是木家长老之一,花枝的百艳仙主!

百艳仙主一抓绳索,娇声道:「王孝先说好了陪我一个月,我不能让他死。」

千鸟仙主大骂:「你这个浪蹄子!你还缺……」话音未落,百艳仙主已经拉住绳索,一跃而下。

千鸟仙主气的跺脚,但也不敢追入,只是骂道:「花枝败类!花枝败类!你愿意去死,就去死吧!」

青芽说道:「千鸟,不用骂百艳了,她阅男无数,能专心为王孝先,也是她的造化。」

青辰嘲笑道:「又是一对奸夫淫妇!死了倒干净!」

药王爷感叹一声,低声说道:「木家危局,竟是其他人打前锋,邪火之人领头,金家、土家悉数跟随,而木家下洞的两人,一个病入膏肓,一个只为私情……何谓盗也,必是盗亦有道,木家显得小气了……也罢,也罢……惟愿他们真能毁掉木媻……」

木家各长老各怀心事,一片沉默,再无言语。

正当木家众人感慨之余,却见水华子幽魂一样闪至洞边,伸手一按,竟从地面上揭起了一块几乎通明的轻纱,一个女子的身形顿时显现。

那女子好生灵巧,贴着地面滑动几下,仍然要往洞口中去。

水华子连抓几把,竟没有抓住,不禁叫道:「哪里去!」

地面那女子根本不停,眼看着就要滑入洞中,可说时迟那时快,又一道人影从洞口内无缘无故的冒了出来,比那女子更快了几分,一把便将她抓住,拽离洞边。

水华子揉身上前,配合着将此女子擒获,两人捏住此女的关节穴道,使她动弹不得。

这女子尖声叫道:「你们放开我!」她不是别人,正是水妖儿!

水华子冷哼道:「你是谁?说出你的名字!」

另外一个抓住水妖儿的人,便是木王病人!

木王病人冷笑道:「丫头,你说你是谁?」

水妖儿尖声道:「我名叫真巧!我是火小邪的妻子!」

水华子呵呵笑道:「真巧?名字倒好,不过你想清楚,你到底是谁?」

水妖儿紧咬牙关,坚定不已的说道:「我是真巧!」

木王病人骂道:「你真是不可救药了!我也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谁?你最好想清楚!」

「我是真巧!」水妖儿想也不想,便大声说道。

「好啊!」木王病人一把将水妖儿的小脸掐住,要与水妖儿对视。

水妖儿双眼紧闭,扭过头去。

水华子呵呵冷笑,凑过脸去,在水妖儿耳边低低细语,仿似念咒一般。

水妖儿浑身微颤,极力挣扎还是不能脱身,只好竭力尖叫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法克鱿!你们两个爱死猴!放开我女儿!」一声大吼传来,只见大掌勺跛着一条腿,蹦跳着冲将过来。

大掌勺满面怒容,目呲尽裂,气的几乎七窍生烟。

水华子、木王病人拉着水妖儿移开,不与大掌勺正面接触,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大掌勺腿脚不便,追也追不上,只好停步,破口大骂道:「法克!法克!放开她!」

水华子高声笑道:「大掌勺,你糊涂了,你看清楚,此人怎么会是你的女儿?」

木王病人和水华子如出一辙的笑道:「大掌勺,你看不出她的身手,根本不是木家人吗?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

「你放屁!」大掌勺瞪着眼睛大骂道。

没等水华子和木王病人说话,却听噗的一声闷响,地面微震,随即一大团藤蔓从洞口中冲上半空,旋即落回洞中,沙沙沙沙之声大作,再看洞口,已被层层藤蔓堵了个结实。

水华子、木王病人连忙架着水妖儿速速退开,大掌勺也连连后退。

好在这些藤蔓与卷走王孝先的那股藤蔓并不相同,只是盘踞在洞口,将洞口封死,枝蔓虽在不断运动,却没有冲击出来的迹象。

药王爷惊道:「莫非木媻已经察觉到有人从药锁锁眼里侵入?故而把锁眼堵住?」

青芽说道:「说不好!这也可能是木媻打算袭击此地的前兆!」

青辰也是脸色一沉,说道:「这不是好兆头!眼下我们应该尽快在锁眼处布下毒阵,延缓木媻从锁眼冲出!」

千鸟附和道:「青辰仙主说的有理!」

药王爷急思片刻,说道:「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应变之法!」

青芽也点了点头,冲水华子、木王病人、大掌勺高声叫道:「大掌勺,不要再纠缠了!水华子,木王病人,也请你们带着这个丫头暂时退后!木家要施药封住此洞口!」

青芽话音刚落,水妖儿就厉声叫道:「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立即死在你们两人手中!」

水华子低骂道:「混账!你还想下去不成?」

水妖儿厉声道:「放不放手,一!二!」

水华子、木王病人齐齐低哼一声,一起把手放开,水妖儿就地一个后翻,向着洞口跑去。

可水妖儿刚一接近洞口,堵在洞口的无数藤蔓,如同响尾蛇一般沙沙鸣响起来,一些细小的枝丫,向着水妖儿探出。

水妖儿跑了小半圈,仍找不到可以下去的地方,急的轻轻低怨:「难道真的晚了吗?火小邪,你千万不要死,你等我!」

水华子、木王病人在不远处垂手肃立,木王病人低骂道:「算了,由她自身自灭!」说罢转身就走。

水华子幽幽然看了水妖儿几眼,低哼一声,也掉头离开。

水妖儿心急难耐,仗着自己水家的身法,避过藤蔓的锋芒,寻到一个破绽之处,就要强行钻入藤蔓之中。天地造化了木媻这种怪物,果然不是寻常之物,似乎能预判到水妖儿的行动,沙沙巨响,庞大的藤蔓团竟扭曲起来,将水妖儿要钻入的空隙之处瞬间堵死,数道青蛇般的藤索从不同方位电射而出,向水妖儿袭来,要将水妖儿缠住。

水妖儿左支右突,如同水做的人似的,毫无定态,四处游移,几乎是贴着藤索,堪堪然避过,而藤索何止数根,而是越来越多!若水妖儿不后退,只怕不须多时,必被缠住!水妖儿何苦啊!以她的身手,要想全身而退,绝不是难事,可她偏偏固执己见,手无寸铁的与封住洞口的藤蔓硬碰硬的对抗!这种局面,只怕连盗走木媻之眼的炎火驰,拥有火盗双脉的天纵奇才,也不敢言胜!

其实水妖儿心里想的清楚,若此时不能下去,就别想再下去了,只能搏命一试!

水妖儿娇喝连连,就是不退,不仅不退,还在与藤索纠缠的过程中,仍然在苦苦寻找可以下去的空隙!

啪的一声,一根藤蔓破土而出,极为突然,水妖儿避开半分,还是被牢牢卷住了脚踝!

凡是明眼人,都知道水妖儿恐怕要失手了!果不其然,水妖儿被缠住脚踝,无法施展,立即有两根粗藤卷来,缠住了水妖儿的腰腹间,其力巨大,水妖儿呀的一声轻叫,一口鲜血喷出。

「乖女儿,爹救你来了!」只听一声大吼,大掌勺瞪着通红的眼睛,狂奔上前,声嘶力竭的大喝:「悲苦菜毒!」

随着大掌勺的怒吼,这些藤索竟有松动的迹象,本来已经蜂拥上前的其余藤索,也停滞不前。

大掌勺冲到水妖儿身边,大力握住缠在水妖儿身上的藤索,骂道:「还不去死!」那几根藤索本是暗青色,让大掌勺一握,所握之处泛起一丝血红,顿时萎顿下来,解了水妖儿的危局!

而其他藤蔓并不退缩,而是垂落在地,将大掌勺和水妖儿团团围住,仍是伺机而攻。

大掌勺抱住水妖儿,半笑半哭的说道:「乖女儿,你下不去的!」

水妖儿眼泪长流,哭道:「爹!我要去找火小邪。」

大掌勺两道老泪长流,说道:「爹支持你去,可爹不能看着你死!乖女儿,爹爹用这条命来保你不死。」

大掌勺松了水妖儿,盘坐在地,高声念道:「以我悲苦之命!换万物难侵!」说着面色一灰,脸色惨白,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水妖儿大惊失色,跪地扶住大掌勺,哭道:「爹,你要做什么!」

大掌勺惨笑道:「我的悲苦菜毒阵,虽在木家十毒中排名只是居中,但我只要用性命来换毒效,就算是木媻,也不能随便侵入这个圈中!乖女儿,你要好好活着。」

水妖儿动情道:「爹,你这是何必,我,我……」

大掌勺眼中已经失去光彩,已是一副老态龙钟的垂死模样,但他依旧笑道:「乖女儿,其实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确实是死了,但你叫我爹,我很高兴,很高兴,我是真心诚意,想让你一直当我的女儿……我能为保护我的女儿而死,这才象个当爹的样子,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哈哈,哈哈……」大掌勺头一低,安然离世。

而大掌勺的悲苦菜剧毒,也达到极致,大掌勺身下的地面,皆被染成暗红,蔓延出一个红圈,逼的木媻藤蔓沙沙又退。

水妖儿哇的一声,痛哭失声,抱住了大掌勺的身躯,哭道:「爹,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对不起你。」

木家青云客栈灶房一门,见大掌勺以命催毒,死在水妖儿怀中,纷纷跪地,呼喊师父。胖好味更是惨嚎一声,昏倒在地。

青云客栈其他人忙去安抚,这才平静了些,退下不表。

可水妖儿就这样被困在洞口边,进退不得。

药王爷等人见大掌勺已死,也是不忍,扭头叹道:「大掌勺啊……」

青芽一脸肃穆,低声道:「大掌勺的悲苦菜毒,果然恰如其名,只是太过悲苦了……」

青辰虽不笑,但对大掌勺的死并不在乎,反而说道:「用十毒阵的剧毒封住药锁锁眼,果然有效,大掌勺倒是为我们验证了一番,死的值当。话无须多说,老药头,姐姐,千鸟,黑蛾、甲大、滕牛,咱们尽快各自施出毒阵!」

青芽皱眉道:「青辰,那个被大掌勺误认为女儿的女子,分明就是水家人,甚至有可能就是水王流川的千金水妖儿或水媚儿,我们现在放出毒阵,只怕这个女子难以活命。有水家水华子在,他和木王病人,我觉得有一个就是水王流川,我们当着他的面毒杀水家人,说不过去,还是先想办法就这个女子脱困吧!」

青辰说道:「就算是流川,我却觉得他们不打算救这个小骚货!」

药王爷插话说道:「除非他们默许,那我们就不管了!青辰,你还是问一问吧!」

青辰想了想,此事的确不能含糊着办,看了眼站在一旁静默无声、毫无情绪的水华子、木王病人两位,娇笑一声,问道:「水家两位大人,真不容易啊,敢问困在洞口边的女子,是不是水王千金水妖儿啊?如果是,我们赶快想办法救她脱困。」

水华子打出纸扇轻摇,故意看着水妖儿,高声答道:「谢木家各位长老关心,她是不是水家人,请你亲口问她,她若说是,就是,若说不是,那就不是了。是就救,不是就不救。」

青辰干笑一声,扭头对水妖儿高声叫道:「真巧姑娘,你是不是水家人啊,你若是,我们想办法救你啊。」

水妖儿靠着大掌勺的尸身,已是无泪,听青辰问她,漠然答道:「我是真巧,我不是水家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水家。」

青辰无话找话,还是问道:「真巧姑娘,你要不是水家人,可是会死的!你不说你是水家人也行,你说你是不是水妖儿啊?」

水妖儿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真巧,不是水妖儿,谁是水妖儿,我不认识她。」

青辰哼笑一声,说道:「那随便你了!」向水华子示意道,「我都问了,你也听到了,两位水家大人,想如何处理,我们还是可以尊重你们的意见。」

水华子、木王病人对视一眼,又是心意相通

木王病人意语道:「水妖儿如此执迷不悟,留着何用!」

水华子意语道:「水妖儿若能渡过此劫,仍是水王的不二人选,大哥你确定吗?」

「我们已经给她很多次机会了!水家怎能交在她手中!死了倒好,省的再与她费劲!」

「那好,大哥,我也不犹犹豫豫了。」

于是水华子哈哈大笑:「她都说了不是,那就是不是!既然不是,那她的性命,与水家无关!」

青辰娇笑道:「那好,水华子既然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青辰看向水妖儿,掩嘴得意的笑了一番,说道:「真巧姑娘,你是火小邪的妻子,那就看你是否有运气,等到火小邪出来救你了!呵呵呵呵!」

青辰话音一落,脸上黑气纵横,眼中也是黑丝翻滚,低喝一声:「黑死灵蛊,布阵!」

只见从黑枝弟子聚集之处,地面上无数条黑蛇钻出,聚成一个大团,翻翻滚滚的向水妖儿方向爬来,未与洞口的木媻藤蔓接触,便散了开去,逐渐把洞口围成一圈,亦将水妖儿围在圈内。

那些黑蛇嘴中红信子喷喷吐吐,如同浓墨中洒入一丝丝鲜血般,煞是诡异。蛇群渐渐钻入泥土中,地上一个约半人宽的浓粗黑圈,便也形成。

木媻的藤蔓微微一退,不再向前伸展,似乎对地上的黑圈,颇为忌讳。

而黑圈形成,正从大掌勺的悲苦菜毒阵的边缘经过,逼的大掌勺身下的红圈,颜色褪去了几分,可能是边缘失了毒效,藤蔓沙沙后退避开黑死灵蛊时,挤压的悲苦菜毒阵覆盖范围小了二成。

青辰叫了声好,对药王爷说道:「老药头,该你了!你的木行天离药阵,不会没有准备吧。」

药王爷沉声道:「木行天离药阵,本是木家粮队的守护药阵,今天便也用上吧!」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根光亮的木棍,在手中啪的一抖,那根光亮的木棍骤然间变成亮蓝色,极为显眼。

药王爷喝道:「木行天离!擅闯者死!布阵!」拿着木棍,向洞口外围指去。

浓香扑鼻,木棍尖端射出一个蓝色雾球,带着一丝蓝烟,飞行了数丈之远,好似被黑死灵蛊形成的黑圈吸引住一般,飘飘忽忽的飞将过去。

药王爷念了声:「降!」挥棍下压,那蓝色雾球便立即下坠,一碰地面便啵的一声炸开来,激起一圈蓝烟,蓝烟一腾,马上被地面尽数吸入。随即地面上一道亮蓝色的印记展开,紧贴着黑死灵蛊的黑圈,又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圆环,把洞口围住。

青芽见状,上前一步,喝道:「青坠八重药阵!布阵!」

且不说地面上木家各位长老施展开来,在洞口布下木家十毒,用来压制木媻从药锁的药眼冲出,同时把水妖儿深困其间,进退不得,危在旦夕的事情。说到金潘、田问、林婉、田羽娘等人为救火小邪,下到洞中,那地下世界,完完全全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此洞看着深不见底,其实真的下来,也就二三十丈,一条绳索,已能到底。

金潘等人下到半空,金潘已命令金家卫士拿出头灯,点亮了灯光,照的四处雪亮。

等下到洞底,众人踏上地面,才发现洞底根本没有泥土,全是粗大的根茎缠绕的密密麻麻,脚踩上去,十分有弹性,显然这些根茎,全是活的。

而洞底乾坤,远比想象的广大,因为地下被这些根茎掏空了一层,举目看去,乃是一个根茎组成的世界,能容人钻过的孔隙无数,根本看不到尽头。这种地方,哪里看得见火小邪的踪影。

金潘见状,吩咐乔大、乔二带着金家卫士,四处勘察,看有没有火小邪留下的蛛丝马迹。

田问、田羽娘、土家四门下到此处,均是眉头紧锁,有些不知该何去何从之感,这里木气强盛到了极致,土家高手虽然全数到此,仍觉得被这里的木气牢牢压制,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知该往何处去。

林婉见此情景,不禁叹道:「原来木媻早就把地下掏空了,木家药锁迟早迟晚会被冲破,就算再度结成药锁,只怕也控制不住。」

百艳仙主随后到达,见地下如此光景,也是大为吃惊。

林婉连忙上前一拜,说道:「百艳仙主,你怎么下来了?」

百艳妩媚之极,不胜娇羞的说道:「哎,林婉,我来帮帮你……这个,有王孝先的下落吗?」

林婉何等聪明,立即明白百艳下来的目的,她也不说破,只是说道:「金潘大人正在寻找。百艳仙主,木家还有人会下来吗?」

百艳说道:「啊?可能,可能会吧。也许等等,还有人下来。」说着赶到金潘身边,娇媚道,「金潘大人,辛苦你了,救火小邪,也一定要救救王孝先。」

金潘对百艳仙主这种女人并不感冒,只是假笑了一下,说道:「当然!火小邪的师父,也是我的师父,放心好了!」

百艳再三谢过,只差扑到金潘的怀中亲昵一番,金潘避开了这个艳女几分,问林婉道:「林婉,这里会不会有毒?」

林婉说道:「你还记得在五行地宫的青蔓桡虚宫吗?」

金潘答道:「当然记得。」

林婉说道:「木媻本身无毒,甚至能够提供空气,供人呼吸,提供食物,供人生存,发光发亮,为人照明,木媻本是大善之物,可大善之物,也有大恶之处,木媻一旦失控,就是大恶。」

金潘激灵了一下,哼道:「把你缠住,无边无尽的幻觉,直到你化为臭狗屎一摊,变成养料……」

「是。」林婉低声答道,「青蔓桡虚宫由裂山根组成,而裂山根其实就是木媻的一部分根茎,培育而成的。我们在青蔓桡虚宫中碰见的那个木媻,与这里的比,属于小巫见大巫了。」

金潘喃喃道:「妈妈的,这里的是木媻的祖宗,木媻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林婉说道:「木媻,据木家先祖描述,乃是天外之物,随陨石坠落到地面,曾经为祸一方,木家的创始之祖,便是奇巧的境遇,将木媻掌控住,从此招纳弟子,才有了起初的木家。」

百艳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示弱,娇呼道:「啊?原来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这些!」

金潘说道:「原来木媻是木家的亲娘啊!」

林婉答道:「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金潘低骂道:「该死的火小邪,又要老子遭第二遍罪,真想抽他两嘴巴!嗨!」话虽这么说,金潘仍然转头喝道,「乔大、乔二,你们两个猪头,找到你们大师父的踪迹没!」

不远处乔二应声叫道:「有,有,有!师父,这里好像有拖拽的痕迹,好像,这些数根上还有刀伤!」乔二顶着头灯,边说边走,抬头指了指一个黑乎乎的根茎间的孔隙,又叫道,「好像被拖进这里面了!」

金潘念了声好,快步上前,果然如乔二所说,根茎上几道崭新的刀伤,又有几处摔跌的痕迹,指向这处孔隙之内。

金潘喜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进去!田问、林婉,来!」

百艳急不可耐,扑上来冲着里面喊道:「孝先哥哥,我来救你了,你听到一定要大声喊啊。孝先哥哥,你可不能死啊。」

林婉上前劝道:「百艳仙主,请你不要着急,这样大声说话,可能会惊动木媻攻击此处的。」

百艳只好不再叫喊,娇躯一扭,搂住林婉,一双杏眼含泪,低声道:「林婉妹妹,我确实喜欢上了王孝先……」

林婉只好安抚。金潘也不迟疑,指派一组金家卫士进去先探探路径。

而一侧原本一直静立不动的土家几人,田羽娘突然说道:「田问,没想到这里木气如此之声,极为克制土行,我们在这里,土家功力完全施展不了,儿啊,考虑一下,我们还是上去吧。」

田问并不答话,只是迈步前行,向金潘这边走来。

可田问刚走了几步,突然站住,冲田羽娘大叫道:「娘,快过来!」

田羽娘一听田问此话,也立即觉得不对劲,不敢再问,抬腿便跑,田遥等四人赶忙跟上。

几人刚跑开几步,就听啪啪几声沉闷的脆响,原本他们站立的地面骤然隆起,紧接着无数藤蔓喷涌而出,向地面上垂直冲去,眨眼间将金潘他们下来的地洞,木家的药锁锁眼堵了个结实!

这便是将洞口堵住,使得水妖儿错失良机,无法跟随下来,后又逼的木家布毒阵压制的那一大团藤蔓!

多亏田问喊了一声,如果田羽娘他们不跑,恐怕要全军覆灭!

林婉花容失色,叫道:「这些是木媻直接操控的藤蔓!非常厉害!我们不可在此地久留!」

金潘骂道:「好嘛!洞口堵死了,我们这下可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了!走啊,不想死就快走!」

众人哪敢在此地耽搁,纷纷向火小邪被拖走的根茎孔隙间钻去。

根茎之间,其乱如麻,乃是一个天然的迷宫!人在其中,倍感渺小,只觉得自己是一只蚂蚁一般,爬进了一颗大树下庞杂迷乱的根须之中,真不知该往哪里去。

好在此处多年无人下来,火小邪跟着王孝先被拖入,一路都可以见到若隐若现的人为痕迹,甚至有的刀伤痕迹,被刻意剜成一个圆形,似乎火小邪一路上,并不匆忙,深入其内的速度也不是很快,为后面跟上来的人,留下记号。

有这些痕迹引导,让金潘等人前行的较为顺畅,不知不觉走的深了,已有二三里之远。

和五行地宫里的青蔓桡虚宫不同,越往里走,根茎的走向便越发齐整,最后竟规规矩矩的紧贴排列,留出一条条不规则的「管道」空间。如同青蔓桡虚宫一样,巨大的根茎上附着许多发光的球茎,将前后左右照的微亮,这等亮度,已不需要金家的电力照明

金潘等人再也不必爬行,管道宽敞,足够容两人并行前进。可是走到这里,再也发现不了任何火小邪留下的痕迹。

金潘喝令停下,摸出指南针来一看,指针正在东西乱指,很不规则,根本不知东西南北。

金潘啪的一下把指南针关上,问身后的田问道:「田问,你看我们大概走了多远?」

田问掐指微算,答道:「横向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