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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体淡黄发亮,似肉而非肉,更像是一种胶状物质粘结而成。

青芽一见,失声叫道:「果然是肉灵芝!不是蛰木人尸!青辰!你拿肉灵芝来斗蛊,实属作弊!」

青辰高声答道:「姐姐,你赢不了就是赢不了!你见过会走动的肉灵芝吗?这就是蛰木人尸,我能将它与肉灵芝炼化在一起,是我黒枝的本事!不要以为只有青枝会草木蛊动之术!黒枝也有黒枝的法门!怎样!比你的藤象如何!」

青芽被挤兑的无言以对,愤愤然叫道:「青辰,算你狠!我倒想看看,你这个肉灵芝做成的蛰木人尸,除了不怕打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青辰、青芽口中所说的肉灵芝是为何物?说出此物的官名,大多数人应该知晓,肉灵芝,即是「太岁」!又称为「视肉」、「聚肉」、「肉芝」、「土肉」等等!

太岁,在古时一是指天上的木星之神,乃是个凶神,在民间,俗语中就有「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犯太岁」等说法。二是说太岁乃一种离奇的生物,而这种生物,古时更将其做为长生不老的仙药使用,比如秦始皇曾认定「太岁」为长生不老的灵药,命令徐福率部下千方百计找寻。

太岁,在民间被发现的极少,而且至少一大半是以讹传讹的假货。就算如此,凡是被暂时认定为太岁之物,均是引得好事者蜂拥而至,争相目睹!据《山海经》记载,「肉灵芝」最早是作为古代帝王生前喜欢食用的物品出现在古帝陵前的。具有「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食一片复一片」 的特点,也就是说吃一片,它自己可以再次生长。晋代著名学者郭璞在注释《山海经》时,对「肉灵芝」做的解释是:「聚肉形,如牛肝,有两目。食之无尽,寻复更生如故。」唐代著名学者虞世南的《北堂书抄》中也有一条关于「土肉」的记载,「土肉,正黑,大如小儿,臂长五寸,中有腹,无口目,有三十足,大如钗股,浚克食。」

至民国,西方生物科学东进,亦无法对太岁这种不合常理的东西做出归类,既不是动物,也不是植物,像是菌类,却无法说通,最后只好将其定义为第四种生物形式,乃是自然界一个不解之谜!

要论世界上谁拥有的太岁最多,便是木家!

可木家这等精通药理物性的大行家,对太岁如何妙用,也并无太好的办法。只知道太岁百毒不侵,甚至毒药也是食物,分而又长,聚亦融合,可吸纳任何一种形式的能量,除非用烈火灼烤成灰烬,几乎是不死之物。青芽说青辰用肉灵芝斗蛊,是作弊,便是这个原因。

可太岁虽是活物,但生长缓慢,不能活动,怎么到了青辰手中,与蛰木人尸炼化在一起,竟能走动、出声、速长、分和!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青辰娇笑道:「如果只是肉灵芝,你赢不了它,它也赢不了你,这有什么意思?姐姐,它仍然是蛰木人尸啊!」

青辰话音刚落,只听蛰木人尸啊啊闷叫了几声,似乎抬起头来,向千鸟仙主看去,随即步子一转,竟舍了青芽,向着千鸟仙主缓缓走来。

千鸟仙主大惊失色,叫道:「柿子先找软的捏吗?」

蛰木人尸似乎听见了千鸟的声音,啊啊闷叫,前行速度骤然加快了几分。

千鸟大叫道:「青芽仙主!我若是输了,对你不利!你快来助我!」

青芽笑道:「千鸟,刚才我约你联手,你不是要自保吗?你还是先自保吧!刚好让我想想对策。」

千鸟低骂一声,后退了几步,全身羽毛嗦嗦作响,根根直立,千鸟伸手一直蛰木人尸,叫道:「看我定住你!去!」

数十根白色羽毛顿时从千鸟身上飞出,向着蛰木人尸电射而去,一根不落的全部扎在蛰木人尸身上。蛰木人尸闷叫一声,竟停止了动作。

千鸟一见,心头一喜,咯咯尖笑道:「到底是个没有脑子的东西!」

话刚说完,却见蛰木人尸抖了两抖,竟又缓缓的移动起来,而扎在它身上的羽毛,已是逐渐发黑,失去了生气。

千鸟赶忙掩住口鼻,骂道:「尸毒!」

青辰在木台上拍手大笑:「千鸟姐姐,你老糊涂了吗?我刚才说了,他依旧是蛰木人尸啊!你不会以为它没有毒吧?」

千鸟脸上涨的通红,叫道:「我也不是木头桩子,等它来找我的!」说完身子一弯,居然绕着圈奔跑起来,别看千鸟是个老妇,跑起来虎虎生风,劲头十足,活像一只参加赛跑比赛的母鸡!

蛰木人尸已经行动无恙,可它再快,也无法追上千鸟,啊啊两声,站住不动。

千鸟边跑边笑道:「我看你能奈我何!去找大象玩去吧!」

蛰木人尸却又起了变化,只见它晃了一晃,一条胳膊啪的一声脱落在地,这胳膊在地上颤了两颤,滴溜溜缩成一个圆球,居然滚动起来,连蹦带跳的向千鸟追去,速度丝毫不亚于千鸟。

千鸟本还得意,见蛰木人尸分出一物,向自己追来,心头巨震,暗骂了声糟糕,腿上发力,跑的更快。

那圆球便也滚动的更快,如影随行着千鸟,半分不落。一人一球,眨眼间便绕着场地跑了一圈,圆球每每要追上,都被千鸟发力逃开。可千鸟已经奔跑到了极速,圆球却仍有余力,这样僵持下去,千鸟只有等着被追上的后果。

千鸟大呼道:「青芽,你不能光看着!」

青芽叫道:「你难道叫我和你一起跑步吗?你干脆认输算了!」

千鸟骂道:「绝不!」反手一挥,身上又是一把黑白相间的羽毛,向圆球射去。

圆球被扎了个满堂彩,却没有减速,反而滚的更快,腾的一下从地下弹起,冲着千鸟便撞了过去!

千鸟狼狈一避,总算避开,而圆球在地上一砸,再又蹦的老高,继续撞来。

千鸟大叫一声,身上密密麻麻,眼色各异的羽毛半数射出,激的圆球一歪,又未砸中!

千鸟此时已明白,她是遇见克星了,能避过两下,第三下必然是躲不过了。千鸟黯然想道:「罢了罢了!如果废掉我这件羽衣,还是没半点用,我就认输!」既有此想,千鸟竭力狂奔,一边跑,身上的羽毛一边脱落,凡是羽毛落下之处,却见着有一层油光发亮的绒毛再度长出,直立起来,细如钢刺。

那蛰木人尸胳膊变成的圆球,也追赶而来,向着千鸟的背部砸去,只有咫尺之遥!眼看着就要砸中!

可就在刹那之间,忽然噗的一声响,逍遥枝抬上来的大缸内,跳出一条灰影,无人能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灰影便向千鸟仙主侧面追来,速度比圆球更快了几分。

千鸟哪里反应的过来,一把便被此灰影拽开一边,身子被拉扯的一转,身上穿着的那件羽毛披风便被除去!自然圆球去势难改,又未能砸中千鸟!

千鸟恍如被雷劈中,目瞪口呆,傻站原地,她身上的羽毛披风,从她当了花枝总仙主后,连睡觉、洗浴都不离身,今日居然被「偷」了去!就算她有三生三世的智力,也绝对没有想过此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痒啊!痒啊!痒死我了!」

就见千鸟身上的那件羽毛披风,被那道灰影裹在身上,奔出老远方才站住。那灰影满身涂着青色药膏,粘满了各色药草,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男人!

此人把羽毛披风刺啦一下,撕成两段,在身上狠狠擦拭,一边叫道:「痒死了!痒死了!管不管用!管不管用!」

偌大的场地上,又是一片沉默。

从蛰木人尸身上分出的圆球,在地上滚了两滚,竟不再追袭任何人,滴溜溜滚回到蛰木人尸身边,再度融为一体。

那人把羽毛披风揉了个稀烂,丢在地上,两脚踹开,大骂道:「不顶用!还是不顶用!」

千鸟再也控制不住,惊叫道:「我的羽衣!!!你!!!还我羽衣!!!」说着竟不顾生死的向此人冲了过去。

啪的一道藤鞭,挥在千鸟身前,击的地面一声脆响,阻住了千鸟。

青芽叫道:「千鸟!你已经输了!别管你的羽衣了,你快退下,这个木王病人,你惹不起!」

木王病人一脸是药膏,只看到一对鬼气森森的眼睛,也不知他是何表情,冷冷的骂道:「快点快点!拿出你的手段来!痒死我了!」说着,竟然身子一退,唰的一下跑回到大缸处,一头钻了进去,又无声息。

千鸟仙主恨恨不已的看了几眼大缸,心头泄气,头一低,说道:「输了……是输了……」说着默默向一旁退去,回到木台之上,心如死灰,闷声就坐。

林婉十分歉意的向千鸟看来,千鸟无精打采,视若无见,林婉也只好作罢。

青辰不再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斜着眼瞟向林婉,心里骂道:「林婉,还小瞧了你和你爹,学会借用外力了!」青辰低哼一声,转头与坐在她身后的卓旺怒江大喇嘛耳语,神情略显焦虑。

一旁金潘低声对水华子问道:「这符合规矩吗?」

水华子原本一直目不转睛看着木王病人的一举一动,直到他重新回到大缸内,表情才松弛了一些,听金潘问他,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木家斗药,比的是药力蛊术,所有外物,只要做为药力依托承载之用,所以,呵呵,也是说的过去的。」

金潘笑道:「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

水华子轻声道:「虽说有点丢脸!呵呵!真是难为了林木森,让他想出这样的法子,还没法说他什么。」

金潘笑道:「那是。」

木王病人一出现,就使出手段,把羽衣撕毁,造成千鸟认输,技惊四座,最关键的「技」字,并不是木王病人将羽衣夺走,而是他能够用羽衣擦拭身体还浑然无事,在木家人眼里,千鸟输在此事,而并且羽衣被夺。要知道千鸟的羽衣,刚刚已达到最为「毒辣」的境地,连青芽、青辰这些木家高人,都不敢用手去碰,更别说在赤裸的身上擦拭了。

木王病人回到大缸内再度隐藏,木家四枝弟子,便再也按捺不住,议论纷纷!都觉得逍遥枝还有此等手段,不能轻视!逍遥枝弟子内部不知情者,当然也是又惊又喜!

林不笑赞道:「逍遥枝万岁!」

李自有也喜道:「撕毁千鸟的羽衣,赢的漂亮!」

林不笑转头低骂:「小畜生,你高兴什么!关你什么事!」

李自有笑容一收,也低骂道:「老王八,是你失算了吧!喊万岁也洗不掉你身上的叛逆之味!」

「小畜生!我是为了保住逍遥枝!你才是叛徒!」

「老王八!逍遥枝总仙主轮不到你!」

「你等着瞧吧!」

「你也等着瞧吧!」

药王爷见败下千鸟仙主,场地上青芽、蛰木人尸、木王病人僵持不动,不禁喊道:「花枝已败!青、黒、逍遥三枝,请速战速决!不要延误!」

青芽利用这会时间,已经打定了主意,听药王爷一喊,心头喝道:「好!」

只见藤象长鼻一挥,啪的一下将木王病人的大缸卷住,唰的一拉,引的大缸离地旋转起来。

青芽喝道:「去!」竭力操纵藤象,藤象挥长鼻向大缸连连抽击,竟让大缸凭空向蛰木人尸砸来。

蛰木人尸避也不避,生生让大缸砸了个正着,也不知蛰木人尸是否有粘性,居然抱着大缸在地上咕噜噜连滚几圈,方才停下。

青芽叫道:「正和我意!」

藤象长鼻一伸,呼啦啦便将蛰木人尸和大缸紧紧缠住,而且越缠越多!藤象好似一个线团一样,不断的从身体上抽出藤蔓,身形虽不见小,却也越来越薄,而缠着蛰木人尸和大缸的藤蔓,则很快堆积起来,汇成一个大藤团,看着密不透风,泼水难入,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足有七成的藤蔓,均用来裹住蛰木人尸和大缸,藤象身上的藤蔓稀薄,青芽站在藤象「腹中」,已经可以直接从外面看到。

藤团缠的无比紧密,还在不住的收紧,吱呀吱呀的扭曲收紧之声,清晰可辩!

青芽看着蛰木人尸和大缸被困住,没有挣脱出来的迹象,不禁大声叫道:「老药头,按照斗药规矩,我若能困住他们半个时辰,算不算我赢!」

药王爷忙道:「若能困住半个时辰,当然算赢!木家斗药,以药力囚困胜出,乃是一等一的胜局!」

青芽叫道:「好!请焚香计时!」

青芽此时心里打着算盘:「想将蛰木人尸完全打散,必然不能,何况还有一个木王病人!我用毒用药赢不了,但我青枝的藤象囚困之术,木家无人能及!我将这两个鬼东西困在一起,先由着它们乱斗,一举两得,妙哉快哉!青芽,你真是太聪明了!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可能真如青芽所想,焚香点上,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藤团内毫无动静。

药王爷逐渐心焦,高声问青辰和林婉道:「是否已有胜负了?两位要等半个时辰?木媻异动,这个,不好耽搁……」

青辰骂道:「药老头,少废话!青芽的箩筐能闷死蛰木人尸吗?简直笑话!」

林婉虽面上隐含忧虑,却也答道:「还是再等等。」

青芽心想:「没有反应?难道蛰木人尸和木王病人一起完蛋了?我再收紧点试试!」

青芽心随意动,沉喝一声,沙沙作响,藤团再度收紧,只听到咔咔几下碎裂之声,听起来像是藤团内的大缸,已被巨大的缠绕之力拧裂!

就听藤团内有人大笑道:「哈哈!舒服!谢了谢了!」

青芽心头一紧,冷汗直冒,念了声不好,再度催力,藤团更是紧缠。

而此次却不同以外,只听到藤团内嗷嗷嗷怪叫连连,一阵剧烈的摇晃,整个藤团居然原地跳将起来,不住滚动。啪啪啪断裂之声传来,藤团上的藤蔓似被割断!

水华子在木台上看着,轻轻一笑,说道:「等的就是大缸开裂那一刻。」

金潘会意,低声道:「妙用大缸开裂啊,天然利器!好心思!」

这两人低声评价之时,藤团果然起了变化,一块瓷片尖角从藤团里冒出,藤蔓缠的太紧,被瓷片边缘一切,纷纷断开。这一断如同水银泄地,一发而不可收拾,顿时豁了一角,没能等藤蔓再度缠上,几团黑影已从藤团里挤出,飞跳至一边,刚一稳住,便齐刷刷的向青芽的藤象袭来。

藤团还在发力,收势不停,噗啦啦几声,干瘪下去。

青芽大叫一声不好,哪里来得及收回藤蔓护身,只好发力叫道:「青藤障!」

沙沙沙,就见藤象单薄的身上,暴长出一层青芽,其实并不是长出,而是藤蔓上本就有一些细小的茎叶,随着青芽一喝,便齐齐张开,如同瞬间长出了东西!

这层青芽一长出,绿气也隐隐透出,片刻之内,便把藤象内部充满,再看不到里面的人物!

从藤团中脱身而出的几团黑影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直扑而来,根本不惧绿气,从藤象身上的空隙处直钻进入。

只听到青芽在藤象内惊叫道:「不要过来!」便没有了声音。

那只身形巨大的藤象,也不受控制,扭曲着身子,开始横冲直撞,眼看着向场地中央的那口枯井撞去!

药王爷一见,惊的大叫:「不要去!不要冲击药锁边缘!」

木台上所有木家人,已经吓的全部站起!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扭曲的已经不成形状的藤象,咕咚一声,一头栽进枯井之内!

只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酸气扑鼻而来,那只藤象,大半个身子都堵住了枯井井口,未能全部坠入,如同被无形之力阻挡,卸去了劲力,悉悉索索,瘫软成一团,满身的绿气,也呼的一声,被吸入井内。

一人拨开藤蔓,手中拽着青芽仙主,从萎靡的藤蔓中爬出。

此人全身覆盖着淡黄的粘物,不见口鼻,一边拖着青芽出来,一边嘴里咔咔咔嚼着什么东西。他将青芽一甩,丢开一边。青辰显然没死,滚倒在地,勉强支撑起来,面色如纸,不住咳血。

此人嘿嘿闷笑,一伸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抬手一抹,露出脸庞,哈哈大笑道:「这下终于不痒了!哈哈哈!」

随他说话,他身上的那层淡黄的粘物也逐渐硬化,嗦嗦嗦的不住脱落。

青辰惊声大叫道:「你吃了什么!」

此人大笑道:「肉灵芝的心肝!极品,极品!可惜只够一口,吃的不过瘾!哈哈哈!嘿嘿嘿!」

青辰骂道:「你是谁?毁了我的人尸!你拿命来还!」

此人目光一厉,口气冰冷,说道:「丫头,不要狂言,我杀你易如反掌!你有胆再说一遍!」

青辰和此人目光一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冰凉,再不敢大话,暗恨道:「他是!他不会是……」

此人将身上的淡黄色的硬壳抠下,冷言冷语道:「我代表逍遥枝斗药的木王病人,赢你们靠的是木家本事,非我之能!此战我为林木森赢了,光明正大,你们无话可说!我能赢最后一场,说明木王还是逍遥枝的!林木森人呢!快来见我!」

此人扫视一遍木台上诸人,眼神却一下子落在金潘身后的水妖儿、火小邪身上,目光猛然一厉!嘴里低哼道:「你……」

水华子并不答话,而是笑吟吟的向此人微微抱拳。

此人便收了目光,眼中如一潭深水,无法捉摸。

药王爷忙道:「林木森上一场落败,受了重伤,在内室调养。木王病人啊,木家大会规矩已经改为三场斗药,免了文斗、武斗两项,所以你虽然代表逍遥枝赢了,还剩一场,才可分出高下。」

林婉也起身说道:「木王病人,确实如此。」

此人皱了皱眉,说道:「反正我的事已经办完,从此木家与我无关!林木森在哪里,我要见他。」

林婉连忙转身,吩咐台下的逍遥枝弟子,去请木王病人。

药王爷也高声道:「斗药第二战,逍遥枝胜!青枝、黒枝,请速速清理!我要宣布第三战!」

可话音刚落,突然地面巨震不止,极为激烈,那口枯井中,嘎嘎嘎之声如同撕裂大地一般,震聋发聩!

木台上无人站的稳,被震的东倒西歪,药王爷声音发颤,叫道:「药锁,要被冲破了!」

哄的一声巨响,枯井内一股浊气喷涌而起,将堵住井口的藤象藤蔓冲的飞起老高,无数条的裂缝伴随着这股浊气骤然在地面开裂,凡是裂缝之处,均是大股大股地浊气喷出。

轰隆隆,轰隆隆,地动山摇,这场巨变来的如此突然,几乎没有给人思考的机会。

药王爷大叫道:「后撤!所有人后撤!」可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惊天动地的轰响中。

斗药大会的会场,占据了小半片后山,可随着山体震动,整块地面,居然在巨响中被撕裂成无数块,向下沉去!

木家四枝,近千人之众,包括金潘、水华子、水妖儿、火小邪、田问等等,如此突然的惊天变化,无一人来得及逃出这片范围广大的地陷!

灰尘漫天!丈许之外不可见物!

木台周围,震动最为激烈,看着结实的木台,生生被扯的稀烂,地面翻滚不休!以至于台上的众人,早被颠的四散开去。

木家人虽说用药施毒绝伦,可碰到这种大地沉陷之力,什么药蛊之术也没有作用,如同筛子里的蚕豆,狼狈不堪的东倒西歪,稍有不慎,便会被地面的裂缝吞没。

而土家众人,对这种情况倒是游刃有余,在灰尘中四处跳跃游走,施救木家各位长老,多亏了土家伸出援手,要不然木家各位长老,只怕难保有命。水家水华子,按理说身手也好,但遇到这种情况,反而行为迟缓,低伏在地面爬行,似乎唯能自保。

田问将林婉拦腰抱起,四处躲避,仍有余力,可灰尘扑面,已看不到金潘、火小邪等人身在何处,只好抱起林婉,尽快向震动较缓的地方奔去。

林婉急叫道:「田问,救我爹爹!他还在屋里!」

田问喝道:「好!」几个腾挪,依林婉所指,向木王林木森养伤的房舍赶去。

金潘和乔大、乔二都有火家身法,虽说做不到土家人那样如履平地,但自己前后躲避,逃到安全处,尚可应付。只是火小邪被绑,水妖儿没有力气,只能由最为笨拙但力气最大的乔大抱着火小邪前进,金潘、乔二虽在一旁协助,仍是惊险万状!

几人刚刚跳过一道裂缝,咔的一声巨响,脚下的地面骤然倾斜,乔大抱着火小邪,无力抓扶,他又绝对不肯丢下火小邪,所以瞪着眼睛,啊啊大叫,往下坠去!

金潘、乔二、水妖儿三人大惊,伸手去抓,可乔大下坠速度颇快,三人只抓到乔大一只手的衣袖!地面已近垂直,下方碎石翻滚倾轧,隆隆作响,绞肉机一般,若是乔大抱着火小邪掉下去,只怕要被挤成肉末!

乔大加火小邪的体重,怎是金潘、乔二、水妖儿三人靠抓着衣袖能提的起?

那块地面从垂直,被挤得翻转过来,原本的正面变成了反面,使得乔大完全悬空。

乔大若是丢下火小邪,还有生机,可乔大单臂紧紧抱着火小邪,看样子已下定决心和火小邪同生共死!

金潘、乔二、水妖儿三人均很清楚,如果继续抓着乔大不放,这块隆起的地面若是翻覆或者沉没,全部人都要命丧黄泉!可为了火小邪,谁也不说话!

金潘心中苦笑道:「今天倒霉的话,可能陪火小邪一起埋了!怨气啊!老子这么年轻英俊!只好下辈子再做兄弟了!真他妈的不服气啊!」

「解开我!潘子!嘿嘿!」只听乔大怀中的火小邪哈哈笑道,笑着笑着,眼睛猛然一睁,双眼黑漆漆一片。

「你醒了!」金潘大叫道,马上又玩命的叫道,「断!断!断!断啊!你先人的啊!断啊!」

可绑着火小邪的铁腕绳,只断了一根,其他的仍然绑的十分结实。

金潘急的汗如雨下,又骂又叫:「断!断啊!日你仙人啊!」

乔大见有机会,低头张开大嘴,就向铁腕绳上撕咬,嘣的满口鲜血。

火小邪嘿嘿笑道:「行了!」说着身子一缩,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手段,只觉得他好像一条泥鳅似的,从绳索中挤了出来,一腾出双手,便单手猛插,左手半条胳膊都没入到垂直的地面里!

火小邪嘿嘿笑道:「乔大,上去!」抓着乔大的腰带,便向上送。

得此力道,金潘、乔二、水妖儿三人立即换手抓住了乔大的手腕,将乔大拉了起来。

火小邪邪笑道:「你们为我而死,不是让我欠人情吗,还是都活着吧!嘿嘿嘿!」

火小邪清醒过来,虽说仍然是邪性,但这种状态,身手之强横无需置疑,只见他身子横向移动,如同壁虎游墙一般,只是几个动作,便从这块地面的一侧横着翻了上来。

火小邪嘿嘿笑道:「还不快走!」说着上前来,一把将水妖儿搂住,念道:「娘子,跟你相公一起走,哈哈哈!」

四人刚刚跳离此处,这块地面便轰的一声,崩塌陷落,激的灰土冲天!真是万幸,要是再晚了一步,火小邪等四人必然被吞没入内!

说来话长,实际从巨震开始,到火小邪等人逃出困局,不过盏茶的时间。

巨震逐渐平静,尘埃落定,再显出斗药大会的会场时,已是与之前判若云泥。

原本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斗药大会会场,足足陷落了有近二丈,地面如同被巨大的耙子耙过数遍,见不到任何一处完整、平坦的地方。原先的木台周围,最为严重,整块地面,如同被大锤子砸碎之后,又用大锅翻炒过一遍,烂乎乎的一团,连形状都看不出。

整片地区,唯一一个特异之处,那就是原本枯井的位置,井壁的石头早就不见了,在地面上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里面有一股浊气,仍然在不断地喷出。

逐渐有人影从乱石坑中、泥巴地里冒了出来,逐渐越来越多,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这些人一看便知,全是木家弟子。他们很是狼狈,有的血流满面,有的步履蹒跚,有的默然不语闷坐在地,有的彼此搀扶,有的在大声呼喊同门师兄弟的名字,有的在地上挖掘翻找同伴,有的捶胸顿足嚎啕大哭。木家人本就是情感丰富而又脆弱外露之人,经历这番惨祸,深感木媻之凶狠,木媻本是木家千百年的骄傲,却变成为害木家,无法除去的失控「怪物」,这次冲破药锁,只怕木蛊寨难以保住了,所以许多木家人,也不分男女老幼,竟象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哇哇哭喊。

有在地陷最边缘的木家弟子,哭喊着要向外走,可走到边缘,吓的瘫倒在地,指着边缘哭道:「我们被木媻困住了!」

原来地陷笔直沉下近二丈,边缘的土石上,爬满了正在缓缓生长的暗青色藤蔓,更在向更外围蔓延而去。一有人气靠近这些藤蔓,藤蔓上的一些细枝,就象被吸引住,向人所在的方向探来,沙沙作响。木家人知道木媻的厉害,这些探出的细枝,不仅有难解的剧毒,而且一旦触碰上,就引来木媻藤蔓群起而攻之,若被缠住,难以脱身。

四面八方,均是如此,木媻藤蔓,已经合围成一个巨桶,将木家所有人困在其中。

更多人哭喊起来:「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困住木媻,木媻现在又困住我们,报应,报应啊!」「怎么办,怎么办啊,谁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啊!」

「不要吵了!烦死了!」一个女子尖声高叫道。

这一声高喊,真把所有人的哭喊声止住,纷纷看去。

只见青辰披头散发,由卓旺怒江大喇嘛扶着,坐在一块大石上,不知是惊是怕还是愤怒,全身颤抖,紧咬牙关,脸色一阵阵的黑气翻滚。

有黒枝的弟子见是青辰,纷纷涌上来,唤道:「青辰仙主为我们做主!青辰仙主为木家做主!」

青辰大口喘了几声,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道:「药老头!青芽!千鸟!林婉!你们滚出来!炎火驰,火小邪,你们全部滚出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看看!!!」

「青辰仙主,事已至此,请稍安,请稍安吧……」药王爷虚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从崩烂的木台一角,药王爷被搬山尊者田迟搀扶着,头破血流,一条腿好像断了,艰难的走出,在药王爷身后,还有田羽娘、田遥,田观、田令,陪着千鸟仙主,青芽仙主,滕牛仙主、甲大掌柜等人,从四下缓缓走出。青芽应该还未恢复,由滕牛仙主背在背上,脸色苍白,甲大掌柜可能是一只胳膊折了,吊着一只手,陪在滕牛仙主身边,十分关切的看护着青芽,不时将药丸塞进青芽的嘴中,青芽十分温顺,一律服下。

田问、林婉两人,带着几个满头满脸全是血和灰的逍遥枝弟子,担着一张躺椅,慢慢绕行而来。躺椅上的林木森虽睁着双眼,却毫无神采,好像神智不清,嘴唇微颤,也说不出话。

水华子、木王病人,两人并肩而行,从药王爷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出,木王病人本是赤裸身体,这时候不知怎么,换上了一身木家的青衣。两个人看着有几分神似,衣着整洁,表情冷漠,好像没有经历过刚才的剧变,他们也不说话,默默行走,分别站于两块临近的大石上,垂手静立。水华子似笑非笑,扫视全场,犹自摇着手中的小折扇。木王病人则是满脸冰凉,眼睛似闭非闭,一副漠视一切的神态。

黒枝盘蛾仙主,花枝百艳仙主,亦从不同的位置,步履艰难的走来。

木家诸位长老,虽说都有或轻或重的伤势,却都逃过此劫,不至于死,算的是木家不幸中的万幸!

青辰见诸人到齐,冷笑连连,忽又尖叫道:「火小邪呢!还有火小邪呢!都怪他!都怪他是炎火驰的儿子!!!这个邪盗之子!今天所有一切,全要他来偿还!!」

「嘿嘿嘿!小妞!随便叫你爷爷名字,很过瘾是吗?」邪气森森的冷笑之下,火小邪的身影一跃而出,唰唰唰几次攀爬跳跃,便站到最高的一块大石之上,盘坐在地,用手撑着脸,嘴里咬着黄铜烟嘴,微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青辰,满脸邪气。

在火小邪下方,金潘、乔大、乔二三人,一队荷枪实弹的护卫,护着带着水妖儿和大掌勺,或坐或立于大石周围。

水妖儿挽着大掌勺的胳膊,仍是一副邻家少女的寻常神态,不显山不露水的呆在人群之中。

不远处,木王病人低哼道:「你的好女儿。」

水华子一笑,也低哼道:「也是你的。」

药王爷叹道:「但愿新任木王,能带领木家四枝,破此危难。青辰、青芽、千鸟、林婉,还请你们尽速将木家四枝清点人数,聚集过来,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很重要。」

木家四枝听了,各自安排,无须多时,便见到分散在各处的木家弟子,聚拢过来。

青云客栈乙大掌柜,头破血流的上前哭道:「青芽总仙主,青云客栈这次完蛋了!太惨了,太惨了啊!特别是灶房,坐在最后,地陷的时候,刚好是开裂之处,一半人全被埋土里了。」

大掌勺一听,哇哇大叫,跳将出来,大吼道:「胖大嘴,胖好味!」

胖好味从人群中挤出,瘸着一条腿,跪地哭号道:「师父,大师兄死了……哇……大师兄是为了救我……呜呜呜呜……」

大掌勺哎呀一声嚎,一拳将身旁的泥块打的粉碎,咕咚一下瘫坐在地,满嘴骂道:「法克!法克!法克!」

水妖儿上前搂住大掌勺,哀声道:「爹爹,不要太伤心了。」

大掌勺目光呆滞,喃喃道:「胖大嘴跟了我十多年,说死就死了,这个不孝的徒弟啊,法克,法克……为什么是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甲大掌柜和其他青云客栈弟子,上前把乙大掌柜、胖好味扶下。

青枝的确死伤惨重,各仙主纷纷来报青芽知晓,最后哭成一片。青芽喝了数声不要哭了,还是不止,连她也忍受不住,抱住甲大掌柜,哭了个稀里哗啦。

不止青枝,花枝活下的弟子,多是娇媚的女性,悲伤涌起,更是哭的地动山摇,人兽齐悲。千鸟、百艳两位长老,四处安慰,最后也是失声痛哭。

黒枝方面,则略显安静,更多的是沉默不语,呆呆站立。却有三个血淋淋的黒枝弟子,大叫着奔出,喊道:「师父死了,我们也不想活了!」然后集体服毒自尽,很是惨烈。原来他们三人是黒枝某仙主唯一的三个徒弟,修的是尸蛊之术,生死同脉,但决不至于师父一死,弟子必须陪葬,说到底还是情之所至的缘故。

再说逍遥枝这边,情况比较奇特,林不笑做为仅次于林婉的仙主,虽不能位列长老,在逍遥枝内也是位高权重,结果重伤,他被两块大石夹中,内脏出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是眼睛死瞪着李自有。李自有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也是重伤,坐倒在地,虽服了药,还是疼的面无人色,也是死死的盯着林不笑。唯独王孝先走了「狗屎运」,一个昏迷不醒之人,除了灰头土脸,却毫发无伤。

若论原因,说起来好笑,巨震袭来之时,林不笑、李自有舍了王孝先,各自奔逃,还是迎头撞在了一起,两人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彼此拉扯推攘,结果双双踏空,抱在一起滚入险境。两人仍在胡骂,一个要逃一个抓着,结果彼此牵制,双双重伤,侥幸都没死成。

所以两人身负重伤还彼此瞪视,就是如此。

好在逍遥枝还有木王林木森和林婉亲信的弟子无恙,将逍遥枝弟子收拢,向林婉汇报了损失。林婉也是伤心之极,与逍遥枝众人无声垂泪。人数一清点,木家确实伤亡甚重。

粗略统计,黒枝死十人,重伤七人,伤者五成;青枝死三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伤者五成;花枝死十四人,重伤十七人,伤者六成,所携飞禽走兽,飞禽无恙,走兽死八成,大部分是向外围乱闯时,被木媻藤蔓捕获而死;逍遥枝人数最少,也死五人,重伤三人,伤者近六成。

也就是说,木家有五成人受伤,重伤者一成,死亡者一成,只有三成人完好无恙。

哀伤片刻之后,木家各枝长老归位,等待药王爷宣布重开斗药大会最后一场,以便尽快决出木王,好重设药锁。

药王爷双眼红肿,哽咽几句,还是说不出话来。他渐渐把头转向火小邪,深深看了一眼,火小邪此时依旧一脸邪笑。

药王爷突然间勃然大怒,冲上几步,指着火小邪大骂道:「火小邪!你是邪盗炎火驰之子!你乃罪魁祸首!若不是你来木蛊寨,哪有这些惨祸!混账小儿,你爱看热闹,就容你看着,待木王选出,药锁重开,不杀你祭祖,木家哪有脸存活于世间!」

药王爷本来一直是好脾气,唯唯诺诺,突然爆发,极有气势!他话一出,顿时点燃了木家其他长老的怒火,青芽、青辰、滕牛、千鸟、百艳、黒蛾等等,甚至活稀泥的甲大掌柜,品味极差的乙大掌柜,全部向火小邪恶狠狠的看来,脸上虽无杀气,但已是动了杀心!

木家所有弟子,甚至事先与火小邪同处木王居的两位逍遥枝亲信弟子,也拉下脸来,向火小邪投来恨之入骨的眼神。

金潘见状,心念一声不好,这回木家是群情激奋,逼上绝路了。

金潘不敢火上浇油,不摆一味护着火小邪的强横姿态,口气软道:「且慢且慢,木家各位先生暂且息怒!火小邪是被动而为,他并没有故意让木媻异动,更不愿意见大家被困!」

青辰厉声骂道:「金潘,你打我一枪,我不怪你,但你再敢护着火小邪这个孽畜,黒枝豁出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把你一并宰掉!」

青芽也厉声道:「谁敢护着火小邪,青枝所有弟子,以命相搏!」

千鸟也怪声尖叫道:「花枝必杀此人!不计生死!」

林婉虽不言语,但逍遥枝的弟子已经群起而呼:「杀了此人!杀了此人!」连重伤的李自有,也撑起半个身子,大叫:「杀!杀!」

一时间,杀声一片!已有不少弟子,双眼通红的向火小邪这边围来!看来,火小邪犯了众怒,已是无法回转!

金潘见情况不妙,侧头对高坐在上方无动于衷的火小邪叫道:「火小邪,你能跑就跑吧!」

火小邪嘿嘿邪笑道:「我为何要跑?」

「兄弟,你坚持不走,玉石俱焚!走为上策!」金潘也有些急了。

连乔大、乔二这两块顽石,也知道形式紧急,纷纷叫道:「大师父,你快跑吧!我们给你顶着!」

火小邪哈哈大笑,长身而起,伸手向下方一指,突然大叫道:「统统闭嘴!」

这一喝,如雷贯耳,竟让场中一静!

这一喝,如雷贯耳,竟让场中一静!

火小邪大笑道:「你们想逼我逃走?被木媻宰掉!想的容易!老子能顺了你们的心?你们,几个老头,还有几个小妞,几百个活着的猪头,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不仅不走,还要看看木媻是个什么鬼玩意!如果木媻是老子的亲爹弄坏了,那我就去替我爹收拾残局!怎么样!你们是选择杀老子,还是让老子去看看木媻!救你们这帮猪头的命!」

火小邪这一席话,又是狂傲又是自信,不像是随口说说的。

木家数百人,一下子无人作答,都死死的盯着火小邪!

半晌之后,药王爷才率先喊道:「火小邪!你不要说大话想出路,你去见木媻,我等求之不得!你要真想去,就从这个洞口跳下去,自然会见到!」说着一指场地中间那个黑漆漆的大洞。

青芽骂道:「孽畜,你只要跳下去,青枝便不再追究你!」

青辰哈哈哈高声娇笑:「好啊!有胆色!你有胆就来跳吧!」

千鸟也叫道:「你跳下去!少废话!」

火小邪嘿嘿邪笑,又高声道:「我要是毁掉了木媻,你们如何谢我!」

药王爷喝道:「你要能毁掉木媻,既往不咎!」

火小邪叫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青芽骂道:「你想如何?孽畜你休想拖延时间!」

火小邪哈哈笑道:「我要是能毁掉木媻!我要当木王!」

此话石破天惊,所有人又是一愣。

药王爷脸颊发烫,厉骂道:「无稽之谈!就凭你相当木王!你有何资历!大言不惭!休要再胡言!」

青辰咯咯咯咯笑了起来:「火小邪,好个邪性!你不是木家弟子,还想图谋木王之位?」

千鸟也骂道:「木王可是你这个邪魔歪道可以当的!」

只有青芽反而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火小邪眼睛一扫,瞄到地上躺着的王孝先,嘿嘿笑道:「我是逍遥枝王孝先的徒弟!木家规矩,仙主所收弟子,若能来木蛊寨,自动列为木家弟子!你们不信,可以把王孝先叫起来问问!」

药王爷又要指责,被青芽一把拉住。

青芽环视一圈,拜了一拜,说道:「我父亲,即是先王起初为困住木媻,以命相抵,临死前约定,若有木家弟子能毁掉木媻,可为木王!这些嘱咐,以血盟誓,相信各位长老还记得。」

木家众长老一听,却有此事。

药王爷哦了一声,皱眉道:「确实如此……可是,怎么能听火小邪这个邪物的,万一他……」

青芽说道:「老药头,莫非你认为火小邪能毁掉木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