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潘面色渐渐一沉,心头微跳,低声道:「我宁肯相信是火家和土家做的。」
水华子收了纸扇,与金潘一起往王孝先方向看去,笑道:「只怕好戏还在后头。」
王孝先醒来了吗?当然不是!而火小邪、田问在哪?却被水华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火小邪正是在王孝先宽大的道袍后面,他用一根树枝,插入王孝先脑后盘起的头发里,用正面紧紧贴着王孝先的身体,双手握着王孝先的手腕,腰间、脚踝、手臂,全用衣裳撕成的布条绑紧。火小邪一动,王孝先就跟着动,很是神奇。
王孝先嘴里,塞着两块圆石,所以远远看去,王孝先是张着嘴,而且随着人体振动,两块石头在嘴里滚动,以至于嘴巴一张一合,很像唱歌。
火小邪便是这样直直的「抱着」王孝先,双膝微曲,恍如附身一般,带着王孝先又唱又跳。
若是在平地里或是人群近处,火小邪这么做很容易被人识破,但是正如火小邪所说,想让王孝先「清醒」,须天时地利人和。天时,要的就是药王爷正在宣布第二轮斗药名单,全场鸦雀无声的时候,这时候唱歌,极少人会往王孝先是不是被人在身后操纵上想;地利,所处环境,脚下多有草木石块遮挡,看不到王孝先的脚底,便不易识破;人和,光有火小邪自己还不行,田问必须帮忙替他捆扎穿戴,扛着他逃跑,且木家不能派出高手追赶。
如此复杂的行动,火小邪居然是一念之间便已拿定了主意。
火小邪自己只当是灵机一动,其实火小邪在日本所学的忍术中,确实有傀儡计一项,本是纯当娱乐,火小邪学的却颇为精通,在日本修习时,生活枯燥,难得赶上一年一次的聚会,火小邪以宫本雅子做「傀儡」,为忍军高手表演,当做玩乐之术。
所以,说是火小邪一念之间,还不如说是火小邪自然而然的想法。就如同驾驶汽车、骑自行车,会了就是会了,再失忆的厉害,此项技能也不会忘。
其实,火小邪一番「傀儡计」做下来,自己也觉得吃惊……
不过,此事确有奇效,这般一吵二闹,竟能把正主林婉,从木台上引了过来。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的太近,听着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脚步声,再往后方退去,直到估摸着离开逍遥枝的人,已有几分距离,低声与林婉讲话,不会有木家人听见,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后,让王孝先露出半个身子,只等林婉过来。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的太近,听着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脚步声,再往后方退去,直到估摸着离开逍遥枝的人,已有几分距离,低声与林婉讲话,不会有木家人听见,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后,让王孝先露出半个身子,只等林婉过来。
林婉与王孝先追追赶赶,走的远了,心里更是奇怪,见王孝先终于停下,加快两步走上前去,保持几步距离,问道:「王孝先,你是中了进不退蛊吗?」
火小邪在王孝先身后压低声音说道:「是!林婉,你尽快想办法带我们离开!」
林婉微微一怔,略退半步:「你是谁?」
火小邪忙道:「我是王孝先千辛万苦带进来救你的人!不要多问了,快带我们走。」
林婉惊道:「你来救我?」
火小邪又道:「其他人信不过!就你自己,快点!」
林婉嘴唇微抿,略作思量,低念道:「好!你们别动,我过来。」
林婉莲步轻抬,几步走到王孝先身旁,果然见王孝先身后滑出一个人来,扶着王孝先的后腰,保持他站立不倒。此人蹲在地上,冲林婉露齿一笑!
林婉当然认得此人,未等她开口,火小邪已经丢了个眼色过去,低喝道:「不要出声!小心被人看见了!」
林婉何等聪明的人儿,见是火小邪,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林婉装作无事一般,假装抓住王孝先的手腕号了号脉,火小邪手一松,王孝先顺势仰倒在地,火小邪又使了使劲,使得王孝先看着像是哆嗦了一番。
林婉转过身来,对木王上的药王爷等人高声道:「药王爷,他是逍遥枝仙主王孝先,中了蛊,故而癫狂,只认得我是谁,还请药王爷稍缓片刻,我带他去木王居服一贴药剂,以免他再度喧哗。」
药王爷见林婉「治住」了王孝先,心中怒气稍减,对台上众人说道:「逍遥枝的事情,我等不便参与,让林婉速去速回吧!」
黒枝青辰一听,显然不乐意,站起身来娇笑道:「药老头,你对逍遥枝真是网开一面啊?怎么从不见你对黒枝如此宽容?」
药王爷尴尬道:「不然不然,尽快解决,尽快解决才好,先让林婉带王孝先下去,免得节外生枝。」
青辰娇笑道:「好端端的中了蛊,很是奇怪呢,不如把王孝先带上来,我给他看一看?」
青枝青芽从见了王孝先开始,又听到乙大掌柜率先大笑,便猜到王孝先很可能是中了乙大掌柜的进不退蛊,不禁暗骂道:「小乙,你这个混球,又给我惹事!」一边向乙大掌柜狠狠瞪了过去,乙大掌柜惧怕青芽,见青芽脸色不好,赶忙闭嘴不笑。
青芽巴不得王孝先现在滚的越远越好,听青辰阻止带走王孝先,站起来身来笑道:「青辰妹妹,何必为逍遥枝的破烂事计较?快让林婉带王孝先走吧。王孝先扰乱会场,事后再做处罚。」
青辰见青芽说话,青枝在座的长老为数最多,犯不着为这点事争执,便娇笑一声,说道:「姐姐既然说了,就听姐姐的吧。」
药王爷这才松了口气,冲林婉唤道:「林婉,你快带他走!安顿后速速回来,此人死罪暂免,活罪难逃!」
青辰哼道:「药老头,林婉要是半柱香的时间还不回来,我可要去木王居探访探访了!」
药王爷只好高声再道:「林婉,半柱香之内,务必回来。」
林婉已经唤了陪同木王身边,逍遥枝的两名心腹弟子前来,架起王孝先,并嘱咐他们一会看到陌生人切不可声张,方才叫了火小邪出来。
两名心腹弟子大略知道了火小邪是王孝先带进木蛊寨的,面露惊喜,不住的看量火小邪,可能他们两个,对王孝先云游的目的更为清楚,知道火小邪是林婉救命之人。
火小邪刚才躲避之余,却找不见了田问,略有些心急,怎么好端端的田问,突然不见了?难道他不愿意见林婉,钻到地下藏起来了?
回想一路上田问对木家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仅仅是为了与自己同行,避开土家的追踪,此时终于见到林婉,田问退避三舍,也不算奇怪。
林婉塞给火小邪一粒绿丸,边走边低声说道:「木王居就是悬崖边的那座草房,你从避人眼目的地方攀上,将这颗绿丸丢进院墙外的一个竹筒里,这是解开木王居外围药障的必须之事,见竹筒内清水翻腾,再进屋内,不要忘记。」
火小邪点头应了,猫着腰钻进低洼之处,哧溜溜不见了踪影。
两名心腹弟子哪里见过火小邪的身手,彼此暗惊道:「好快!」
林婉早在几年前,便知道火小邪异乎常人,所以对火小邪的急速离去并不奇怪。她带王孝先往木王居去,不忘向下方的林不笑、李自有两人叮嘱道:「林不笑仙主、李自有仙主,请你们两位安顿其他弟子,不要再喧哗了。」
林不笑、李自有两人听命,招呼逍遥枝弟子坐下,两人心中忐忑不安,虽然靠在一起坐下,面容平静,嘴里实际不住的低声对骂。
「李自有,是不是你玩阴的?」
「林不笑,恐怕是说你自己吧。」
「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
「我没有,你也别想有。」
「就不该信你,你这个狡猾的畜生!」
「妖言蛊惑,害我不浅!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小畜生,你走着瞧吧!」
「狗叛徒,你也走着瞧吧!」
两人亲兄弟一样对视一眼,彼此微笑,嘴里却又都暗哼一声,再不搭理。
火小邪不敢耽搁,便没有时间再去找田问,钻沟越渠,向着木王居潜行而去。
木王居位置险要,是在整个斗药大会会场最边缘,靠近逍遥枝位置的一道四面不接山梁的孤崖之上,只有一道浑然天成的石桥与外界相连。火小邪需从会场一边的崖壁,跳将到木王居的孤崖上去,好在两面悬崖,中间仅一人宽窄,火小邪从一侧攀下一丈,找个机会,便一跃而过,如同壁虎一般,紧紧贴住崖壁,继续向上攀爬。
火小邪低头一看,距离地面高达数十丈,若是跌下,必然粉身碎骨!说来奇怪,火小邪对在这种险恶之地攀爬,尽管记忆里从未有过,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道,心中所想,行动即能完整体现,绝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状态,如履平地一般。
火小邪明白现在自己身上的能力,与记忆中决然不同,每每碰到记忆中未曾有过的事情,都能唤醒自己潜在的本事。依旧如同你是个非常赛车手,失去了记忆后,若不钻到赛车里发动汽车,就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够如此熟练的驾驶!
火小邪爬的兴起,爬到木王居,靠近了房屋,方才看到林婉他们扶着王孝先,还没有走过石桥。火小邪心头一乐,暗想:「也不妨先进去等着,免得让林婉小瞧了我。」
火小邪既然这么想,动作也快,几眼便看到有几根手臂粗细的竹筒,孤零零的插在木王居房间侧旁的空地上。
火小邪依林婉所示,把绿色药丸投入其中,片刻功夫,就见竹筒里清水涌起,不住翻腾,想必是药障解了,便一扭身,靠近半掩着的侧窗,听了听屋内没人,便一个鹞子钻,翻入室内。
木王居,乃是一二层小楼,名字虽大气,屋内却显得十分素淡。火小邪所进房屋,除了一张整洁的床榻,只有一面墙的瓶瓶罐罐,多是瓷瓶,大大小小,花色各异。想必这些都是木家的药物,火小邪不敢擅动。
快步出了此屋,即是客厅,一桌四椅,两套木柜,再无其他家具,唯有满地的瓶瓶罐罐。
这间屋子也没有什么稀奇,火小邪看还有一间房大门紧闭,按捺不住的凑上前去,门已落锁,火小邪不便硬开,从门缝内向里看去。奇怪的很,这间紧锁的房屋中间,孤零零的摆着一个大缸,缸口用细密的草垫封了个严实,看不到缸内有什么东西。
火小邪心想,这是个什么玩意,本想再看几眼,就听到缸内咚咚闷响两声,惊的火小邪连忙跳开,暗骂道:「木家老儿在缸里养着什么怪物?算了,还是不要这么好奇,别沾了晦气。」
火小邪后退几步,刚寻个椅子坐下,就听到门外林婉他们的脚步声传来。
林婉带着两个亲信弟子,扛着王孝先推门进入,火小邪连忙起身相应,倒把林婉三人吓的一愣。
火小邪忙道:「我来的快,先翻进来了,得罪得罪。」
林婉轻轻一笑,柔声道:「火小邪,你的身手又长进了。」一边招呼着其他人,将王孝先放在椅子上坐下。
火小邪听林婉夸奖,面上微烫,不敢直视林婉那荡人心魄的美颜。
林婉浅浅一笑,分外温柔,暂不于火小邪说话,而是来到王孝先身边,翻开他的眼皮,又在他脖颈处的几处穴道轻轻按压。
林婉轻叹一声,说道:「王孝先不仅仅中了进不退蛊,还服了封灵丸,林不笑和李自有就算为了止住王孝先,也不该用封灵丸这么烈性的眠药啊。」
一名消瘦的亲信弟子抱怨道:「林不笑和李自有两个人,我就是觉得他们有问题!」
另一名亲信弟子也嘟囔道:「两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来木蛊寨也故意不与我们同路。」
林婉柔声道:「不要背地里说人坏话。」
消瘦的亲信弟子心有不甘的说道:「王孝先仙主带着人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不及时通知我们!就算王仙主中了进不退蛊,也该及时带来向少主您和木王大人请示,怎能偷偷的用封灵丸镇住他?少主,不是我想背地里说他们坏话,而是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另一名弟子嘟囔道:「我看他们根本不想逍遥枝赢。」
火小邪上前一步,伸出手腕,说道:「林婉,先不用多说了,王孝先千辛万苦带我进木蛊寨,就是为了救你,我的血,你快来取去。」
林婉平静的看着火小邪,说道:「火小邪,你是失忆了吗?」
火小邪微微一愣,说道:「是!我忘了整整十一年的事。」
林婉微笑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你现在对我又熟悉又陌生是吧,你只想尽快离开,不愿与我久处。」
火小邪心想:「这个林婉莫非真能与我心意相通?真让她说对了。」
火小邪嘴上说道:「咳,我答应了王孝先,一定要救你,你不用客气,需要多少血,尽快取了去。」
林婉避开火小邪的目光,侧过身去,说道:「既然是王孝先带你来的,想必他已经和你说过,必须是你对我心怀炽烈爱意之时,你的血才有用。火小邪,此时你心里是否喜欢我?」
火小邪眉头紧皱,说道:「这不可能!而且我有妻子!心无二异!」
林婉柔声道:「火小邪,谢谢你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想法设法与我相见,林婉终身不会忘记你的恩情,可现在……我看你穿着青云客栈的衣服,想必你在那有熟人,斗药大会一结束,尽快离开木蛊寨。」
火小邪哼了一声,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已经履行了我对王孝先的承诺,等他醒来,麻烦你转告给他。告辞!」
火小邪心中一横,扭身就走。
林婉低唤道:「火小邪,稍等。」
火小邪站住身子,头也不回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林婉柔声道:「请问,是否有与你同行的人?」
火小邪哈哈笑道:「有啊,不过此人应该与你无关。」
林婉低声道:「是么?」
火小邪念道:「正是!后会有期!」大步就向侧屋走去,打算沿原路翻出屋外,设法回到青枝青云客栈的队伍中去,心头更是暗想,真巧,事情了结,我回来了!
没等火小邪跨入屋内,却有一个男子无声无息的稳步走出,火小邪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此人竟是刚才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消失无踪的田问!
火小邪见是田问,又惊又喜:「田问兄!你来了!嗨,你下次别搞这种突然消失的事情,差点急死我!」
田问沉声道:「抱歉!」
火小邪正要再说,却见林婉满眼含泪,一下子跑上来,扑在田问怀中,激动不已的哭道:「田问!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田问任凭林婉紧紧抱着,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泛出一丝羞涩,沉声道:「惭愧!」
火小邪吃惊不已,林婉竟然与田问如此亲昵,田问也没有拒绝的意思,难道这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可为什么田问从来不说!
火小邪心头一酸,居然有说不出的难受,好像心里的一根弦被狠狠的拉紧,默默然后退两步,侧过头不看林婉、田问两人。
林婉哭的是梨花带月:「你娘来斗药大会,说你在这里,我差点按捺不住的想离开找你,可我又一时间做不到。你在九生石下受罪,我一想到便会落泪,能再见到你,真像做梦一样!」林婉抬头看向田问那张刚毅的脸庞,心疼道:「田问,你的眼睛,久不见光,盲了吗?」
田问声音也柔和许多:「请容我跪谢。」
田问微微撤开身子,单膝跪下,毕恭毕敬的向林婉一拜。
林婉带来的两名亲信弟子,也是伤怀不已,纷纷抹泪,说道:「田问大人,我家少主这么多年,为了救你出来,真是受了不少苦。」
林婉掩着嘴,泪珠不断洒落,伸出芊芊玉手,把田问扶起,说道:「你能安然无恙的从九生石下出来,来到这里与我相见,已是对我最大的奖励了。」
田问紧握着林婉的小手,异常诚恳的说道:「我愿为人饵!」
林婉含泪喜道:「有你这句话,我今生也知足了,但是,现在来不及,我那两个姨娘,是绝对不能容我久留在木王居的。如果三场斗药,逍遥枝输了,你尽快走吧,千万不要管我,青辰姨娘善妒,是容不得我与你在一起的。」
田问沉声道:「现在,跟我走!」
林婉满面欣喜,但又摇头道:「不可以的,我不能抛下我可怜的爹爹,而且,我是逍遥枝总仙主,我一旦这么走了,逍遥枝几十人必会以大逆不道之名,惨遭荼毒之刑,逐出木家,生死难保。我不能只为了我自己……」
田问面色凝重之极,心里却已打定了主意,沉声念道:「好!」
田问说完,便一转头,向门外「看去」。
只听到门外有女子高呼:「田问,我的儿!你在这里!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要再躲着娘了!儿啊!」
木王居外,已有一众人等赶到!乃是土家田羽娘,田遥等四门宗主,黒枝青辰,青枝青芽,药王爷,金家少主金潘、乔大、乔二,水家水华子!
原来就在田问在木王居里出现之时,木台上的田羽娘就已经感觉到了田问的气息!土家发丘一宗的辩气之术,十分玄妙,田羽娘能一直追到木蛊寨,靠的就是此门绝技!只不过木蛊寨方圆广大,斗药大会上更是人数近千,木气极盛,辅以火小邪这等邪火在田问身旁,田羽娘根本无法锁定田问的位置。但田问到了木王居,情况却大为不同!木王居隔山寡处,乃是一座四面不接山体的独崖,斗药大会会场的木气不能连贯到木王居,加之方寸之大的位置,更易锁定!
田羽娘辨出田问所在,此等机会哪里敢放,不容分说的起身便去寻找。药王爷劝是劝不住的,只好随同而来,青辰、青芽两位仙主,乃是木家重量级人物,田羽娘要闯去木王居,怎能当做没看见?便也跟来!
至于金潘,水华子,两人说是凑个热闹,实际各有目的,而且田羽娘要来,他们跟来看看,亦是合情合理,无人拦着他们。
田羽娘高喊数声,却不见有人应答,眉头一皱,便要往木王居硬闯。
药王爷赶忙拦住,说道:「田羽娘,不可这样进去,木王居的药障,乃是木家先祖留下的,药力极强!」
田羽娘停下脚步,哼道:「这个房间地下,全是漏洞!我儿田问能进去,我自然也有办法进去!药王爷,你要么帮我唤我儿出来,要么我就毁了这座孤崖!逼我儿田问出来!田观、田迟!」
已有御岭道宗、搬山尊者两门宗主上前一步,沉喝道:「师娘请吩咐!」
「去此崖的岩脉守着,听我号令,若田问不出来,移毁此崖。」
「是!」两人应了,转头就走。
两人之力就能将这座孤崖毁掉?听起来耸人听闻,但知道土家厉害的人,则完全相信此事在田羽娘眼中,并非难事!
药王爷当然清楚田羽娘绝不是开玩笑,忙道:「稍等稍等!田羽娘,你可不要弄错了!」
「绝不会弄错!」
「田问与林婉认识,我叫林婉出来,一切必然清楚。」
「好!」
药王爷只好喊道:「林婉,你在吗?请出来一见!」
药王爷话音刚落,木王居的木门咯吱一下打开,林婉与两名亲信弟子走出。
田羽娘立即高声叫道:「林婉!我儿田问在不在里面?」
林婉向众人盈盈一拜,不急不慌的说道:「对不起各位,来迟了。」
田羽娘还是叫道:「我儿田问呢!」
林婉微微一笑,不失礼数的柔声道:「他在里面。」
田羽娘心头一缓,又是欣喜又是焦急的说道:「为什么我儿不出来见我!」
林婉答道:「田问想问您一句,土王信物土盘珠是否在您身上?」
田羽娘一愣,沉声道:「是在我身上!」
林婉柔声道:「田问让我转达,他与你相见的条件是,在木蛊寨内定夺出土王人选,否则他断然不会跟你走的,从此恩断义绝,再不是土家人。」
田羽娘一时间竟无法做答。
林婉此话一出,本站在一旁观望的青辰、青芽、药王爷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有史以来,土家决出土王,从来都是秘而不宣之事,无人能见到,这次居然做为条件,要在木蛊寨完成!
站在田羽娘身边的田遥低声道:「娘,土王之位,乃是土家大事,怎能在木家的地方决出?」
田羽娘一挥手,止住田遥说话,盯着林婉问道:「我那儿子田问少言寡语,可是他亲口说出的?你要是瞎编,我不会轻易饶了你。」
林婉答道:「这就是田问的意思,我不会骗人。」
田羽娘哼哼笑了两声,说道:「林婉,九生石下方,从一里外长来十余条穿山根,可是你种下的?」
林婉轻声道:「是。」
田羽娘哈哈大笑:「林婉,果然是你!我儿在九生石下受刑,本应该九年大成,成为有史以来土家第一人,可你的穿山根,坏了九生石的土气,破了我培养田问的好局!林婉啊林婉,你耗费数年光景来救田问,就是因为喜欢田问吗?」
林婉柔声道:「是的,仅此而已。而且,田羽娘大人,如果我是一个母亲,怎能忍受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九生石下受此等非人之苦,你难道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吗?」
田羽娘看着林婉,半晌才说道:「好个丫头……怪不得田问要来木蛊寨,原来是为了谢你!」
林婉说道:「田问不是仅仅来谢我,他也喜欢我。」这句话说出口,林婉也像个小女子般,不胜娇羞。
「你……」田羽娘看着眼前这个温婉清秀、略带病容、惹人爱怜的林婉,一时间无话可说,闭目摇头,脑海里涌出无数温暖、伤怀、幸福之事,万吨巨石般的心锁骤然土崩瓦解,长叹一声:「罢!丫头,你赢了……让田问出来吧,我答应他的条件,在木蛊寨决出土王之位。」
田遥惊道:「娘!慎重啊!」
田羽娘骂道:「慎重什么!田遥,你是怕你弟弟赢了你?我看在木蛊寨决出土王,对你们都很公平!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田遥哑然,不敢再言语。
田羽娘从木王居高声道:「田问,我都答应了,你出来见娘!」
就见屋内稳步走出一人,身子挺拔,很是干练,站于林婉身旁。
此人正是田问。
田羽娘鼻子一酸,张口就叫:「儿啊!」
田问脸上微微动了动,亦是有些激动,但立即恢复平静,伸出手来,将林婉僵硬的搂入怀中。林婉虽是娇羞,也小鸟依人一般,十分大方的让田问搂住,毫无拒绝之意。
田问看着田羽娘的方向,沉声道:「娘……一言为定!」
田羽娘潸然泪下,哀声道:「娘对不起你,娘在此发誓,绝不会再对你说一句假话。」
青辰再一旁看着,心里又酸又苦,如同猫爪子抓挠一般,只是暗恨道:「林婉你这个小骚货,你算是找到强援了!在我面前大秀恩爱,我呸!逍遥枝只要落败,我当上木王,你还在木家一天,我就绝不会饶了你,定把你逐出木家!恩爱吧,你们就恩爱着吧!」
青芽看出青辰醋意横流,她清楚青辰与炎火驰的旧旧情,知道青辰睹物思人,心中怨恨万分,见林婉又有了归属,必然不会放过林婉,心中也想道:「逍遥枝若是落败,土家护不住林婉的话,林婉要么死,要么被废掉药身,逐出木家。唉,林婉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象她死去的娘……」
田问听田羽娘发了重誓,也就缓步走上前来,出了木王居的药障范围。田羽娘哇的一声,扑上前抱住田问痛哭失声,不住的喊道:「我的儿,不是娘要把你压在九生石下,娘是想你好,娘是想你成为我的骄傲,儿啊,你不要恨你娘,娘是不能说破。娘想着你在九生石下受苦,娘心里天天也疼啊!求你原谅为娘吧!」可能是林婉之前一番话刺到了田羽娘的痛处,所以平日里严肃霸道的田羽娘,抱着自己的孩子,也不顾旁人有什么意见,狠狠哭了个尽兴。
田问如此死板一人,也有些动容,眼中泛起泪光。
田羽娘哭着哭着,又一把将林婉拉过来,三人抱在一起,田羽娘又笑又哭道:「好你个丫头,好你个丫头!我恨死你了,又爱死你了!我这是何必啊!何必啊!」
金潘当然认得田问,可递过眼神去,田问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嘴里的话打了个卷,暂时咽回肚子里去。金潘心想道:「只是田问吗?唉!现在他们又哭又闹的,我也不方便问他。先忍忍吧。」
药王爷呵呵直笑,凑过来庆祝道:「恭喜田羽娘找到爱子,一解烦扰。」
青芽也笑道:「斗蛊大会还能帮到羽娘姐姐,真是可喜可贺。」
青辰似笑非笑道:「恭喜啊!土家大团圆了。只不过……」青辰看向药王爷,「木家斗蛊大会,总得有些斗蛊大会的规矩,有羽娘姐姐在,田问虽没有药会令,怎么来的,我就不追究他了,但是偷偷带田问进来的木家弟人,实属大罪!必须家法惩处,否则成何体统?」
青芽见田问穿的是青云客栈的衣裳,顿时脸色一沉,避开青辰的眼神。
青辰又看着药王爷,说道:「药王爷,你主管粮队,不会是跟随粮队的青云客栈弟子,有人胡来吧!」
药王爷一听,也是脸色微变,皱眉不语。
青辰咯咯娇笑,指着木王居,说道:「而且,木王居里除了王孝先,还有一个陌生的魂魄之气!绝不是木家人,更不是土家人,不属五行世家任何一家,说不出的邪气,此人怎么不一起出来!林婉啊,你让姨娘很为难啊!他是谁啊?躲起来干什么啊?我最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好厉害的青辰!林婉就是担心青辰黑蛊术中的识魂之术,所以让火小邪服了两颗枯死丸,枯死丸王孝先在带着火小邪等进木蛊寨之时,路遇灵蛊船,便是用此药躲过一劫。林婉给火小邪的枯死丸,药力更重,本以为这样,青辰、青芽、药王爷均辨不出来,没想到青辰的识魂之术有这般高明!
其实以林婉的聪明,她并没有低估青辰的水平,若不是火小邪,换做其他人,青辰也辨不出来,只怪林婉不知道青辰与火小邪生父炎火驰的关系!
青辰见林婉无话可说,逍遥枝的两个亲信弟子也是目光游弋,心里更是确定了几分!
青辰笑道:「药王爷、青芽姐姐、林婉,若不是五行世家之人,擅闯木蛊寨斗蛊大会,该当何罪?是不是死罪?」
药王爷嗯了一声,只好答道:「确实是死罪……」
青芽无话可说,也只能点头默认。
青辰呵呵娇笑,上前一步,从木王居内叫道:「躲在木王居里的耗子!滚出来吧!我数三声!」
林婉猜到青辰将要发难,田问亦是觉得情况不妙,两人急急思考,只想青辰在喊出一二三时,加以阻止。
可青辰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话音刚落,未喊出一二三,反而娇喝一声:「去!」一团盘绕着的黑影从她脚底爆然展开,好似一条黑蛇,无声无息的飞速向木王居滑去。
青辰咯咯大笑道:「我的性子真是太急了啊!等不了了啊!」
这团黑影直冲木王居,在药障的竹筒处顿了顿,立即见所有木王居周围的竹筒中清水「噗」的喷出数尺,此药障居然就此被破解了!
青辰突然发难,林婉、田问根本无法阻止,眼睁睁的看着「黑蛇」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没入木王居里!
药王爷、青芽、林婉齐声暗呼:「黑死灵蛊的黒灵蛇!」
黑死灵蛊本就是木家十毒阵之首,黒灵蛇又是黑死灵蛊中的杀手锏,在木家眼中,黑死灵蛊的黑灵蛇只可阻止、隔断、避开,根本没有破解的法门!
青辰一上来就放出此蛊,是下定决心让她说的屋内陌生人死在当场!而青辰口中的陌生人,就是火小邪!
只听到青辰的咯咯尖笑声,其他人一片沉默,这时候哪还来得及说上什么?
短暂的寂静之后,只听破窗之声,轰的一下,从房内撞出两人。
正是火小邪和王孝先,火小邪抱着王孝先破窗而出,一把将王孝先丢开一边,而从窗口掠出的黒灵蛇,快如闪电,一下子将火小邪团团缠住。
火小邪抓着咽喉处的无形之物,瞪圆了双眼,滚倒在地,啊啊闷喝不绝。
林婉、田问几乎同时大喊道:「手下留情!」
青辰娇笑道:「留不了情!」
田问身子一动,就要扑上,让田羽娘牢牢抱住,田遥也跟着,死死抓着田问的胳膊不放。
林婉也扑上抓着田问,哀声道:「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火小邪滚了一圈,半跪在地,脸色已经发黑,依旧死死与并不存在的物体搏斗不止。
「火小邪!」一声大喝响起。
众人侧身一看,竟是金潘在大吼,金潘面如金纸,五官全部扭曲,目呲尽裂!已然认出了火小邪!
乔大、乔二随即认出,纷纷狂吼,冲出去便要施救。
金潘大吼一声:「站住!」
乔大、乔二见火小邪生死攸关,急的眼泪乱滚,但听了金潘吩咐,生生止住了脚步。
金潘一扭头看向青辰,声音一厉:「青辰,放开我兄弟!」
青辰也颇为吃惊:「金潘,你认识他!」
金潘厉声道:「何止认识!他是我的生死兄弟!他的命就是我的命!快放开他!」
青辰啊了一声,也不再有笑容,说道:「黑灵蛇一旦放出,对方不死,是收不回来的!」
金潘脸色一冷,双手一抬,两杆金枪枪口已经对准了青辰的脑门。
青辰俏脸惨白,冷冷道:「金潘,你要对付我?」
金潘厉哼道:「打死你,是不是就能救我兄弟了?」
青辰尖声道:「你敢!」
金潘歪着头叫道:「你看我敢不敢!我告诉你,我兄弟要是死了,打爆你的头!救人!我耐心比你还差!」
青辰脸上黑气翻滚,尖声道:「金家无情,果然如此!没想到啊金潘,这个人居然能让你翻脸!」
「救不救!」金潘低喝一声,已经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爆然射出,青辰哪能避开,头发上的一个木簪子瞬间击飞,青辰一头秀发,当即披散下来。
青辰脸色大变,叫道:「金潘,我说过了,我救不了他,黑灵蛇一旦放出,不死不归!打死我也没有用!只会让黑灵蛇杀了这里所有人!」
如此突变,许多人方才反应过来,药王爷冲上前,拦在金潘身边,高声道:「金潘大人,青辰仙主说的不错!黑灵蛇是万蛇之蛊,黒灵之煞,没有破解之法!你要信青辰仙主!」
金潘瞪着药王爷,大叫道:「好!火小邪要是死了!金家与木家势不两立,改日我必然把木家人全部杀了,给我兄弟血祭!」
青芽仙主比药王爷性格更为泼辣些,听金潘这么一说,站了出来,骂道:「此人就算死,你若敢放肆!保证你离不开此崖,烂成腐肉!」
金潘哈哈大笑,喝道:「乔大、乔二!」
乔大、乔二早就怒气翻滚,一听吩咐,从背后的大包里抽出机枪,对准了青芽、药王爷、青辰等人。乔大手持一把五口机枪,狂吼道:「看你们的药毒,还是老子的子弹厉害!」
乔二一手持着一把长柄短机枪,也是叫道:「告诉你们,老子手指一动,几百发子弹把你们打成蜂窝!」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若火小邪真的被黑灵蛇杀死,只怕在场之人,金木两家,无一个能够活命!
林婉见形势危急,揉身上前,拦在金木两家之间,焦急道:「大家不要吵了!现在事已至此,还求各位祈祷火小邪能够摆脱黑灵蛇吧!」
林婉话音刚落,就听火小邪狂叫一声,在地上玩命的翻滚起来,闷哼连连!竟然有越斗越勇的劲头!
金潘一边,青辰一边,田羽娘一边纷纷后撤,保持距离,鼎足而立,看向火小邪。
青辰虽被金潘打了一枪,心惊不已,可见了火小邪这个样子,却更为吃惊,要是按照常理,和黑灵蛇纠缠,大罗神仙也折腾不了多久,怎么火小邪还能够如此虎虎生生风,丝毫没有委顿的迹象!
不仅是青辰,药王爷、青芽、林婉见到火小邪这个样子,也是深感不可思议。
而火小邪早已神智不清,全凭一丝求生的本能挣扎,他身上只有几道黑影,并无实物,而火小邪却觉得有巨蛇缠身,勒紧了咽喉,并且血盆大口,正咬着他的脑袋,要把他生吞下去。
逐渐的,火小邪最后一丝神智也消失了。
但众人看来,火小邪还在与黑灵蛇苦苦搏斗。
青辰越看越是心惊,竟顾不上许多,站出一步,大叫道:「他是朱雀之身!」
已经没有意识的火小邪,此时居然有占了上风的趋势,扎着马步,纹丝不动,眼睛已经全部发白,透出隐隐血丝,面容煞是恐怖,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看他的动作,竟有把黑灵蛇拽离身子的意思。
而黑灵蛇也是厉害,黑影唰的一变,好像又分出一条蛇来,两蛇齐动,再次把火小邪「缠紧」!
火小邪双眼越发血红,闷哼不止,身子的动作也开始有违常理,常人绝对无法完成。
青辰全身颤抖,唰的一下清泪长流,惨呼道:「双头朱雀!炎火驰!」接着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青辰此等「癫狂」之举,实在不是她的风格,连杀气腾腾的金潘,也垂下双枪,看着眼前难以理解的一幕。
药王爷、青芽见青辰跪下,似乎明白了几分,忘乎所以的缓步上前,看着火小邪,喃喃道:「炎火驰……他是炎火驰的孩子……双头朱雀,火盗双脉……」
火小邪,已不是平常的火小邪,两条黑灵蛇也奈何不了他。火小邪的闷哼之声,逐渐转为邪气十足的嘲笑,嘿嘿嘿冷笑之际,一口咬住「黑灵蛇」,张嘴猛吸。
就觉得寒风暴起,腥臭扑鼻,一阵撕裂般的异声从火小邪身上传来,那两道黑影,居然慢慢被火小邪吸入口中。
等黑影完全消失以后,火小邪慢慢抬起头来,双眼已是墨黑一片。
火小邪邪笑一声,一双冷冰冰黑凄凄的眼睛,扫视一圈,嘿嘿说道:「好味道!」
这笑声和话语,竟让所有人心头一寒,背脊发凉。
火小邪向众人走来,「满面笑容」,可怎么看也是透着一股子浓浓的邪气!无人喊火小邪的名字,火小邪前进一步,大部分人便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只留青辰依旧跪在地上哭啼。
火小邪几步走到青辰面前,竟一伸手挑起青辰的下巴,说道:「小妞,你哭什么?」
木家女子驻颜有术,青辰看着年轻,实际年纪比火小邪大了近二十岁,居然被火小邪直呼小妞,知道青辰年龄底细的人,全部心里一阵阵别扭。
只有金潘、乔大、乔二三人吃吃吃的坏笑起来,他们笑归笑,对这时的火小邪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青辰直视火小邪,毫不避让,喃喃道:「炎火驰,炎火驰,你是炎火驰的儿子?」
火小邪嘿嘿笑道:「我象吗?小妞!」
青枝青芽仙主是青辰的亲姐姐,虽心头惧怕吸入「黒灵蛇」的火小邪,但听火小邪如此出言不逊,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脸色铁青的骂道:「好个孽畜!叫谁小妞?住嘴!你以为你是谁!」
火小邪嘿嘿冷笑,松了青辰,身子如闪电一般,毫无征兆的向着青芽直冲而去。
青芽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可火小邪之快,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没等她展开药阵,火小邪已经直扑上来,黑漆漆的一双眼睛瞪了她一眼,骂道:「丑货!」接着身子侧闪开去,居然舍下了青芽,直向田问方向扑过去。
此番连续动作,打了个田问措手不及,土家可是有田羽娘、四门宗主、田问六人,惊讶之余,身手虽慢了一分,仍是阻挡之势。
可火小邪的动作,绝不是正常人可以做的出来的,明明是左脚发力身子向右,实际却是右脚行动身子向左,完全硬生生的扭过来,好像体内还有另外一番力道,可以强行改变。这般虚虚实实,忽正忽反,根本判断不出火小邪的动作!要想抓住火小邪,更是无从下手,明明可以抓住胳膊,胳膊却突然反转过去!不只是胳膊,火小邪全身所有关节,都有凭空颠倒的本事!
这便是火盗双脉的实力!
土家数人大惊!他们乃是土家实力至高至圣之人,若要封住人前行之势,犹如大地翻转,堵塞寰宇,纵然是身法如流水一般无孔不入的水家,也万万突破不得。
可土家这些强人,就是拦不住火小邪!
火小邪的怪异身法,居然快的看不清他怎么运动的,只觉得火小邪身子如同一把折了几道的铁尺,不合逻辑的直破进去。
众人眼前一花,火小邪已经来到了田问身后,伸手一捞,便掐住了田问的咽喉。
田问深知,如果这样被擒住,火小邪只要手指发力,自己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火小邪一双黑眼中连光芒也没有,黒的深不见底,他制住了田问,只是在田问耳边冷笑道:「田问,你和我抢女人?」
田羽娘、田遥等人见火小邪如此快的便擒住了田问,再好的土家定力也惊的面色惨白,田羽娘厉喝道:「放开他!」哗啦一下,几人将火小邪团团围住,可田问形势危急,谁也不敢贸然行事。
田问却面不改色,高声道:「不错!」
火小邪冷笑道:「你要是敢说你喜欢林婉,我就杀了你!」
田问鼻子一哼,哈哈笑道:「你杀吧!」
林婉惊声叫道:「不要杀他!火小邪,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