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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辰笑着向林木森点头示意:「木王好,姐夫好!很久不见姐夫了!」

林木森沉声道:「有礼。」

青辰又对青芽招手道:「姐姐!你也是老样子。」

青芽眉头微皱,说道:「青辰妹妹,你一出来就放出黑死灵毒阵开道,是否不妥!」

青辰咯咯甜笑道:「姐姐的藤青牛也很不错,连牛尾巴都长出来了,快成精了吧。」

青芽听得出青辰是冷嘲热讽,低哼一声,也不敢拿出气势,只是避开了青辰的眼神。

青辰继续咯咯笑个不停。

药王爷咳嗽两声,说道:「青辰仙主,请暂时安静。我还要请花枝总仙主上台。」

青辰停住笑声,认真的看着药王爷,说道:「药老头,规矩应该改一改,我请了我的客人来斗蛊大会观摩,不该怠慢了别人,还是先请我的客人就坐吧。」

药王爷惊道:「青辰仙主,斗药大会历来先主后客,不妥吧。」

青辰笑眯眯的看着药王爷,说道:「药老头,你说说怎么不妥?」

「这个……」药王爷吸了一口凉气,干笑两声,说道,「也好,也好,先请青辰仙主的客人,也是可以的。」

药王爷转过身来,咳嗽两声,高声道:「下面,有请金家少主金潘大人!」

缓坡上花枝一片哗然,不少原本乖乖趴在地上的猛兽亦低声呜咽起来。

青辰轻哼一声,向花枝方向看来,只是片刻,花枝众人又归为一片平静。

木台一侧,有男子高声大叫:「hello,木家的朋友们,你们好啊!」说着,一个男子双手高举,四下招呼着,跑了出来。

只见他身穿深棕色空军夹克,脚蹬铮亮的皮靴,腰间左右挂着两把半尺长的金色短枪,头戴鸭舌帽,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十足的纨绔弟子风格。

他,正是金家少主金潘!

在金潘身后,乔大、乔二两人身穿笔挺的西服,乔大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皮包,乔二背的皮包稍小一号,同样是鼓鼓囊囊。在乔大、乔二身后,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军人打扮的大汉,随着走出,驻足在木台一侧守卫。

金潘绕场一周,冲着黒枝叫道:「hello,黒枝的妖怪们!你们好啊!」又冲花枝连连抛出飞吻:「花枝的美女们!我爱你们!」

「青枝的木匠花匠厨子伙计们,你们好啊!」

「逍遥枝的道长道姑们!好啊!」

金潘戏谑一通,缓坡上木青四枝,却无人搭理他。

只有台上的青辰笑的花枝乱颤,娇声叫道:「金潘,你太帅了。」

胖好味抹了抹嘴,低声骂道:「金家的疯子!」

而火小邪从金潘一出场,眼睛便一刻没有离开过他,脑海中各种不连续的画面急速闪过,心头唯有一句话不断翻滚:「我认识他!我肯定认识他!」

没等火小邪向田问看来,田问已经转过头来,先火小邪点了点头,好像知道了火小邪心中所想,表示认同。

火小邪不置可否,默默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空地上的金潘,眼中放电影一般画面滚动,但无法连续在一起,不知何意。

金潘跑了一圈,算是讨了个没趣,他也不生气,跳上木台。

已有木蛊寨人等,端了一把藤椅,放于木台旁侧,请金潘坐下,金潘大大咧咧坐下,冲林木森嚷道:「老木头,又见面了。」

林木森抱拳道:「金潘少主客气。」

金潘又冲青芽挥了挥手,笑道:「这位大仙,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青芽冷着脸,只是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金潘冲青辰腆着脸一笑,说道:「大美妞,多谢你让我提前出来,等着快闷死了!」

青辰甜笑道:「谁叫你人见人爱呢。」

「哪里哪里,一般般一般般。」

药王爷咳嗽两声,止住两人继续说下去,向青辰看来,问道:「其他客人,是否也请出来?」

青辰手指轻挥,表示不用。

药王爷高声道:「请花枝千鸟总仙主。」

只见花枝队伍中,一个穿着一件羽毛披风的老妇缓步走出,这老妇长的古怪,一对圆滚滚的小眼,一个鹰钩鼻,双颊消瘦,嘴唇前突,活像一只老鹰,引人注目,但长的实在不好看,能吓到小孩。花枝中女人居多,大多美艳,怎么领头的女子,竟这副天壤之别的尊荣。

这老妇死死的盯着金潘,一步步从空地上走来,上到台上,首先恨道:「金潘小儿,你要来就来,杀我的督鹰,是何道理!」

金潘笑道:「哦!那些小鸟是你的啊?这事怪不得我,真怪不得我,你的小鸟可能在天上刁蛮惯了,见了我的飞机,也要耍耍狠,我不打它们,它们就要撕了我。我是自卫,可不是故意!」

青辰咯咯笑道:「怪不得千鸟仙主就这么走上来了,原来督鹰没了啊。」

千鸟仙主冷哼一声,只是向林木森、青芽两人点头示意,坐在了青芽身旁。

药王爷高声道:「请逍遥枝总仙主林婉!」

全场再度无声无息,纷纷向一侧看去。

一个一头白发,脸色苍白的绝世美人,就默默地从逍遥枝方向缓步走出。她面带病容,双眼却依然清亮,眉目之间的温柔秀美,亦是让人看了就心生爱怜。

好一个病西施般的林婉!

林木森坐直了身子,眼中竟含了泪光,看着林婉,柔声道:「女儿。」连林木森脚下的熊猫,也睁大了眼睛,微微抬头,憨态可掬的看着林婉到来。

林婉也不张望,只是缓步走上木台,向众人纷纷作揖问好,礼数十分周全。青芽、千鸟两位仙主,均是面带微笑,十分平和的还礼。金潘看着林婉,收了一副纨绔子弟的坏笑,口中轻叹,尴尬不已的向林婉轻笑。

只有青辰面目笑容,一双媚眼上下打量着林婉,说道:「林婉,身子可好?」

林婉柔声道:「青辰姨娘,多谢您的关心。」说着冲青辰微微一笑,又做了个揖,缓步走到林木森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火小邪见白发林婉出现,心中震撼更比金潘出场,不知怎的,火小邪觉得手腕伤痕处,血脉猛跳,半条胳膊滚烫,向身躯上蔓延开来。火小邪不由得一伸手,将手腕牢牢握紧,稳守心盘,暗想道:「她就是林婉?看着十分眼熟,但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血脉发烫?」

王孝先先前所说,如在耳边:「林婉敢喝你的血,必然是她当年在你体内下过饵,林婉所下的饵,非常特殊,木家罕见,若检验出你的体质适合,就能与你心灵相通,知道你的心思,你也能偶尔感受到她的所见所闻,林婉这些年独善其身,并没有其他的男人与她交好,故而你一见到她,一触即发。」

回想到王孝先的话,火小邪暗暗惊道:「我血脉滚烫!莫不会是真的与她感应!」

而林婉坐下之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也向火小邪所在的方向看来。

火小邪赶忙低头,心脏激跳,十分憋闷。

胖好味则迎着林婉的目光,看的发痴,喃喃道:「林婉林婉,病了还是这么美,比花枝的那些俗脂艳粉好到哪里去了!真想天天看到她啊。」

真巧见火小邪垂着头,关切的问道:「火大哥,你怎么了?」

火小邪干笑一声,答道:「没事!刚才见到金潘,好像回忆起一些事情。」

真巧瞟了眼台上的林婉,自言自语道:「她就是林婉?」

胖好味似乎对林婉这个名字有顺风耳之能,立即答道:「对,那白发如雪的女子,就是林婉。」

真巧喃喃自语道:「她确实好看,连生病了都这样温柔。」

胖好味又道:「只可惜她病了,唉……她在木家可是很受人喜爱的,本事又高,如果她能当上木王,我们一定服她。」

真巧低声道:「不知道她是姐姐还是妹妹……叫她声姐姐吧……火大哥,有机会的话,你救救她吧,这么温柔美丽的一个姐姐,她要死了,火大哥会后悔的吧。」

火小邪抬起头来,冲真巧微微一笑,说道:「真巧,她的生死,与我无关。」

田问一路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来到会场,也是一直端坐在地,不动声色,听火小邪此话,方才闷声说了一个字:「是。」

火小邪听田问如此说,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便不细想,向青枝那边看去,心头暗念:「王孝先不知如何了?」

与青枝相隔的逍遥枝,林不笑和李自有两人端坐于前排,见林婉坐下,彼此对视了一眼。

林不笑低声道:「林婉还是命悬一线。」

李自有低声答道:「看来无药可救了。」

「王孝先呢?」

「在后面,已经装在袋子里,睡的死沉。」

「好,木王不问,就不说。」

两人又对视一眼,均微微挑了挑眼角,彼此心知肚明,而后继续道貌岸然的端坐,目不斜视。

与青枝相隔的逍遥枝,林不笑和李自有两人端坐于前排,见林婉坐下,彼此对视了一眼。

林不笑低声道:「林婉还是命悬一线。」

李自有低声答道:「看来无药可救了。」

「王孝先呢?」

「在后面,已经装在袋子里,睡的死沉。」

「好,木王不问,就不说。」

两人又对视一眼,均微微挑了挑眼角,彼此心知肚明,而后继续道貌岸然的端坐,目不斜视。

药王爷见木王林木森,四枝仙主就坐,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请木家各位长老。」依次念道:「请青枝滕牛仙主,请青云客栈甲大掌柜,请青云客栈大掌勺,请黒枝盘蛾仙主,请花枝百艳仙主。」如此念完,唯独逍遥枝没有长老。

以下五人,从各自队伍里站出,不敢卖弄,快步走上台来,各自入座。

滕牛仙主是一个青衣大汉,两道浓眉,臂膀浑圆,十分孔武有力;甲大掌柜一副标准的店掌柜形象,满脸富态,虽穿着青衣,剪裁用料仍是标准的富家老爷形象;盘蛾仙主是一个精瘦如柴的男子,细眉细眼,小鼻子小嘴,两道黒眉颇长,直到嘴边,下颚也留着盘成小辫的胡须,形象奇特。大掌勺、百艳仙主外貌,不必再表,只是百艳仙主上台,骑着猛虎,怀中抱着一只肥猫,其他百多只猫,则没有跟来。

一干人等坐定,木台上仍显空旷。

胖好味见大掌勺上台就坐,激动不已的挤了挤火小邪,说道:「我师父原来是木家长老呢!第一次知道!师父从来没有说起过。」

火小邪看着场上诸多人等,深感木家的实力,比王孝先的描述更加惊人,只是木家高手多是深居浅出之人,不易被人了解。火小邪微微一笑:「多亏了大掌勺岳父大人,我们才能进来……」话这么说着,目光仍然忍不住的被林婉吸引过去……可每每看到林婉那张秋水伊人般的脸孔,手腕和胸口都是一烫。

药王爷挥手示意,有木蛊寨人等再搬了几张藤椅上来,放于金潘所在的位置。

药王爷高声道:「木家斗药大会,为木家盛事。木家乃五行世家之一,每次斗药大会,均有其余四家贵宾受邀观摩,一同见证下任木王产生,今年之大会,火家缺席,金、水、土三家齐聚,实乃盛况!先请金家……哦,金家少主金潘已经落座……请水家水华子!」

一个相貌分外普通,教书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从木台后绕出,向四面八方抱了抱拳,上台向木家众人行礼,快步落座。

金潘见了此人,哼道:「水华子,我当就我一家来了呢,你一直躲在哪里?我都没有看见你。」

水华子忙道:「青枝每次都会邀请水家,水家人喜欢凑热闹,但不喜欢张扬。」

金潘呲之以鼻:「哦,我记得上次见你可不是这个模样,你们水家到底有几个水华子?」

水华子连忙客气道:「只我一人,只我一人。」

金潘说道:「但愿你不是其他人乔装打扮的。」

水华子笑道:「金潘大人多虑了。」

金潘说道:「与水家打交道,能不多想吗?」

药王爷高声道:「请土家田羽娘!」

话音一落,缓坡上的田问身子也是微微一震。

不过无人上来。

药王爷又高喊一遍,还是无人上来。药王爷眉头一皱,向台下接待的木蛊寨人士看去,颇为不悦,有人愁眉苦脸来报:「房内无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药王爷低喝道:「快去找!」

青辰小嘴一歪,不冷不热的笑道:「药老头,土家人从来就不愿意来斗蛊大会,谁把他们叫来的?」

药王爷忙道:「惭愧惭愧,是我给的药会令。粮队进寨之前,在山外遇见了田羽娘和土家发丘神官田遥、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一行五人,田羽娘与我算是旧相识,她恳请我赠与他们药会令,想来斗药大会看看。田羽娘从不求人,既然开口,我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走的是青枝青树关,昨晚到达木蛊寨,与我相会。」

青辰收了笑容,说道:「土家高人尽出啊!药老头,你真会请,一请就是土家最强横的五位!」

药王爷又道:「土家素来不干涉其他世家……」

青辰一张俏脸,泛起一丝黑气,厉声道:「药老头,你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三十年前的火王更替!土家没有干涉?」

药王爷长吁一声:「我老了,是我糊涂了……」

「你清醒的很!」

「啊,青辰仙主,依我看……」

药王爷话音未落,就听缓坡上一女子高声狂呼:「田问我的儿啊!你是不是在这里!木气太盛,为娘知道你在这里,却找不到你啊!田问我儿啊,娘找你找的好辛苦!你若是在,求你和娘说句话啊!」

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均向后方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束身黄色短褂的半老徐娘,正站在花枝队伍中间的一块大石上,一边高喊,一边向四周张望,表情很是焦急。

花枝方面极为震惊,怎么毫无征兆的,混进一个人来?不由得纷纷站起,豺狼虎豹更是凶光四射,闷吼连连,作势欲扑。

药王爷在台上大叫道:「田羽娘,不可如此!请你回来!」

田羽娘再看几眼,哀叹一声,纵身跳下大石,竟无影无踪了。

花枝的人凑近一看,只见大石下一个仅仅容一人钻下的石缝,田羽娘必定是从此处离去。

田羽娘一走,就听轰隆隆几声响,空地靠近木台的一角,一个洞口赫然塌陷,随即一个巨汉穿着一身鳞甲装,从洞中跳出。

接着,又有三个穿着怪异的男子从洞中出来,这四人上了地面,用手在肩头一抹,似有一件衣裳从背后抖出,稍作休整,便都换上了一身土黄色的衣裳,丝毫看不出刚才的打扮。

四人抱拳恭迎,田羽娘方才从洞内缓步走出,亦是换了一身衣裳,显得十分雍容华贵。

药王爷见此模样,方才松了口气。

这五人,正是田羽娘和土家的发丘神官田遥、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

药王爷沉声道:「田羽娘,请上台来就坐。」

田羽娘低念了声:「刚才十分抱歉,请不要见怪!」

药王爷忙道:「请,请。」

田羽娘向缓坡上再看一眼,叹了声,挥了挥手,说道:「田遥,你随我来,其他人等,后面等候。」

土家四宗应了,御岭道宗田观、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迟拜了一拜,向后走去,田遥则随着田羽娘缓步踏上木台。

田羽娘并不与金潘、水华子交谈,只是垂泪,一转身又站到木台边,大喊道:「田问我的儿啊!你父亲知道你能从九生石下出来,高兴不已,已经仙去了!现在土家无主!为娘来找你,只想你能和你哥哥田遥决出土王!」

田羽娘此话一出,满场一片寂静,半晌后才哄然一片窃窃私语声。

田问在缓坡上眼睛一睁,嘴唇紧抿,双拳紧握,实属火小邪所能见到的最为夸张的心理反应!

火小邪、真巧、胖好味三人都微微向田问看来。

田问沉声道:「不要看我。」

药王爷亦是吃惊不已,问道:「田羽娘,土王田广大人已经去世了?」

不仅药王爷吃惊,金潘、水华子、木家台上众人,也是露出一副惋惜而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田羽娘哀声道:「已然去了……药大哥,麻烦你帮我找一找我儿子田问吧,他一定就在这里,能否请你降低几分这里的木气……」

药王爷为难道:「这个……」

青辰婀娜的站起来,说道:「土家姐姐,可这里是木家的斗蛊大会,也是木家非常重要的大事,而且我们身后就是发了狂的木媻,可不是说降下木气,就能降下的。土家姐姐,听我一言,你暂且安坐,等决出木王之后,撤离此地,且不说谁是新任木王,我必会帮你找到你的儿子,你看如何?」

田羽娘看着青辰,叹道:「想必你就是黒枝的青辰仙主吧。」

「正是小女。」

「也好……」田羽娘四下一拜,念道,「对不起各位,我思子心切,惊扰了大会,实在抱歉,还请木王大人,木家各位长老不要见怪。」

木王林木森说道:「无妨,请坐。」

田羽娘带着田遥,坐于水华子身边,田遥负手而立。金潘本想和他们说上两句,可看到田羽娘、田遥均不苟言笑,也就作罢。

青辰却还不坐,走到药王爷身边,说道:「既然药老头私下请了贵客,我也应该把我其他的客人请出来。」

药王爷诧异道:「青辰仙主还请了其他人?」

青辰咯咯笑道:「当然!」说罢向黒枝方向看去,高声道,「卓旺怒江大喇嘛,请你上座,真不好意思,委屈了你。」

只听一声法号,一个喇嘛从黒枝方面站出,缓步走下。

药王爷一见,脸色一沉,口气也极为不悦起来:「青辰仙主,卓旺怒江私自与藏地巫教炼魂,已被木家除名,木火两行届众也不容他,他怎么能来!」

木家台上各人均是神色复杂。

青辰娇笑道:「他不过是为了保他的那座小庙,没有大错,而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药老头你还是宽容点吧。」

药王爷急道:「与藏地巫教炼魂,乃木家大忌!来人啊,毒杀此人!」

青辰一伸手,止住态势,眼中黒丝游动,阴森森的娇笑道:「谁敢?我请来的客人,谁敢动他?咯咯咯,藏地巫教怎么了?不过是所学药理与木家相违,善解木毒罢了!」

药王爷还是颇为惧怕青辰,口气一软,低声说道:「青辰仙主,木王之位你已是十拿九稳,何必如此……」

青辰咯咯笑道:「等我拿到两颗木广珠以后,你再说这话。还不请卓旺怒江上来,你想要别人一直站在下面吗?」

药王爷不禁向木王林木森、逍遥枝林婉、花枝千鸟、青枝青芽四人看去。

林木森眼睛微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其余三人,则不置可否。

药王爷心中一叹,想道:「青辰这次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卓旺怒江这种人在,木家的十毒阵,只怕奈何不了青辰了。也罢也罢,青辰势大,林木森也在低头,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药王爷于是念道:「请卓旺怒江大喇嘛就坐。」

卓旺怒江念了声法号,缓步登台,青辰指点着让人把椅子放于自己身后一侧,不与金潘这些五行世家的人坐一起。

卓旺怒江是何许人?此人乃是与火小邪一起,同闯火门三关的一个高人,真实的实力很可能不亚于甲丁乙、苦灯和尚、郑则道,只可惜他第一关时大意失荆州,与王孝先比试时输了号牌,又羞又恨,一气之下退出火门三关。后来依旧被火王严烈劝服,归入当年的木火两行届众之下,在藏区受木家管束,建了座属于自己的庙宇,算是得偿心愿。

所谓木火两行届众,只是木家、火家表示友好的一种方式,并无既属于木家,又属于火家的说法。说的惭愧一些,就是后娘养的异类,火家不亲,木家不疼,土金水三家不收,摒弃在外又十分可惜,干脆划了个边缘地带,略做管控。

更早些年的明末时期,还有金生水(金水)两行、火生土(火土)两行、水生木(水木)两行、土生金(土金)两行,与木生火(木火)两行称为五行届众。从安排上来看,是属于两者相生,亦表示为五行世家友好。后来管起这些人来也麻烦,慢慢就只剩下木火两行届众名存实亡了。

至于卓旺怒江怎么不在庙里呆着,倒与藏地巫教合作,让木家难容,另有一番原委,此处也不用细表。

不过药王爷的所想确实正确,那藏地巫教,好听点说是巫医,擅长炼制藏药,很多原理与木家炼药的法门截然相反,甚至彼此冲突。比如巫医用水银、硫磺、硝石做药,这在木家乃是无稽之谈,可藏地巫医,偏偏能做,而且药效神奇,有些木家难解之病症,对巫医来说犹如治个伤风感冒一般容易。这可是动了木家根本的「大错」,木家为此打压了巫教千年,而巫教也是不争气的玩意,本来他们就是隶属宗教,讲究神鬼之力,渐渐有一部分人走上木家极恶的黒枝蛊术相同的套路,炼制一些效力耸人听闻的邪毒之巫药,也称巫毒。所谓巫教炼魂,就是巫毒的一种禁忌之术,据说大成之后能让死者复生,生者不死,炼魂炼到一定境界,木家的所有奇毒,都是隔靴搔痒一般,没什么用处。

虽说从没有出现过这种传说中的炼魂巫毒,木家仍然忌之如洪水猛兽,岂容枕边安榻?木家弟子,与巫教有染,特别是参与炼魂,一律逐出杀之。卓旺怒江能活到现在,出现在斗药大会现场,已是奇迹。

卓旺怒江到底有什么本事,无人知晓,也许他只是青辰用来恐吓的工具,暂不论真假,可炼魂的卓旺怒江一出现,无疑让其他木家人心头难安,本有与青辰竭力一斗的心思,也给打消掉几分。

青辰确实聪明!

这些与木家有关的旁支别系暂不多表,一干人坐定之后,药王爷向总坛方向再拜,嘴中念念有词,焚香数支,告慰先祖,以示斗药大会正式开始。

巨大的号角声短鸣片刻,号声一停,所有人均向药王爷看来。

药王爷高声道:「木家斗药,第一斗,文斗!木家四枝,各自推举人来!」

场内一片兴奋的低呼,逍遥枝众人似乎对文斗有把握,很是兴奋。

青辰不等众人说话,高声尖笑不已,花枝乱颤,按捺不住。

药王爷问道:「青辰仙主为何发笑?」

青辰笑道:「文斗?哈哈哈,每次听到就想笑啊!一些人彼此耍嘴皮子,争的面红耳赤,说的东倒西歪,简直是笑话!」

药王爷问道:「青辰仙主言下何意?」

青辰站起身来,扭着腰肢走到台前,高声道:「文斗耗时漫长,少说半天,多则一日,实在无聊的很,依我看,这种嘴皮子功夫,还是免了吧!」

数百人的场地上,为之一静,无人做答。

药王爷说道:「青辰仙主,这怎能说免就免,免了这个环节,怎能让木家公平的决出木王之位?」

青辰高声说道:「文、武、药三斗,决出木王之位不错,但木家数百次斗蛊,哪任木王在第三斗药斗的环节输了?输了药斗,谁敢自称木王?文、武两斗,不过是个过场罢了!依我看!」青辰四下环视,掩嘴娇笑几声,脸上却黑气摒现,尖声道:「文、武两斗免了!直接三场药斗!最是公平!」

黒枝方面立即轰然叫好!一时间怪叫声连绵不绝。

逍遥枝的林不笑、李自有两位仙主似笑非笑对视一眼,依旧正襟危坐。

林不笑低声道:「这次我俩不用故意输了。」

李自有亦低声道:「毫无破绽。」

「青辰厉害。」

「佩服。」

逍遥枝弟子却有不服气的,站起来大叫道:「怎么能免文、武两斗!不能免!」

马上就有同意的逍遥枝弟子跟着站出,也是赞同。

林不笑扭头喝止道:「喧哗什么!成何体统!木家各长老在前,休要放肆!」

逍遥枝弟子听了林不笑训斥,只好闭嘴。

药王爷皱眉道:「免文、武两斗,三场斗药?」

青辰笑道:「这可是木家祖宗允许的,药老头,你别装糊涂。」

药王爷忙道:「确实可行,木家有五十多任木王,都是免了文、武斗,仅靠三场斗药产生。不过此事,需要台上木家各位总仙主、长老半成以上同意方可。」

青辰笑道:「这有何难,你问就是!」

不等药王爷发问,青枝总仙主青芽长身站起,高声道:「文、武斗的确耗时颇巨!自木蛊寨毁于木媻后,在此地文、武斗,看着就惭愧难安!青枝青芽同意三场药斗。」

甲大掌柜跟着站起:「与青芽仙主同感!文、武没能救木蛊寨,全靠药力封死木媻,才有我们在此。同意三场药斗!」

大掌勺跟着缓缓站起,瓮声瓮气说道:「同意三场药斗。」

青枝还剩下一位滕牛仙主,他面色为难,但见青芽、甲大掌柜、大掌勺都同意,也只好站起说道:「滕牛同意。」

花枝千鸟仙主嘎嘎嘎一通难听的笑道,站起说道:「花枝最烦的便是文斗!免了好,免了好!」

花枝百艳仙主媚笑道:「当然药斗最过瘾啊!每次都盼着文斗、武斗快点决出胜负呢!小女子同意药斗。」

黒枝盘蛾仙主当然是青辰这边。

这几位说完,局势已明,场上木家一共十人,除了林木森、林婉、药王爷没有表态外,七人全部赞同三场药斗。

药王爷向林木森看了一眼,也不再问他和林婉的意见,转身高声道:「决议已明!木家斗药大会,文、武两斗免除,三场斗药,胜两场一枝,为木王枝,推举木王!」

除了逍遥枝以外,青、黒、花三枝均是一片欢悦激动之声,倒不是青、花两枝折服在黒枝之下,而是木家斗药大会,第三斗的斗药,才是最为精彩的部分,这回一次能看到三场斗药,实属难得!

甚至连药王爷,年岁最长,此生也仅仅是第二次见到连续三场斗药,时隔已近四十年,以致于药王爷宣布完,自己都莫名的呵呵笑了起来,很是期待。

木台之上,最被动的只有林木森、林婉两人,这对「苦命」的妇女俩对视一眼,心头发苦。

林木森低声道:「还是算错了一遭……」

无人听林木森说话,就见青芽上前一步,气势如虹的对青辰说道:「妹妹,你舍了文武斗,是想让青枝出全力吗?」

青辰娇声道:「姐姐承让!」

青芽哈哈笑道:「好妹妹,青枝文不如逍遥,武更是四枝末流,唯有药,还能拿的出手,妹妹,三场斗药,姐姐是不会和你客气的。」

青辰娇声道:「姐姐尽管全力而为,妹妹最喜欢的就是姐姐这么直爽的脾气,不遮不掩。」

斗药大会规矩既定,众人归位,纷纷坐定,表情一敛,各自苦思。

药王爷宣布道:「斗药大会,经长老会商议,舍文、武斗,改为三场斗药,木家四枝,各显其能,三场胜二场,为木王枝,若三场均胜,三家再斗一场,分出胜负。拿纸笔来!」

木蛊寨的人取了纸笔,分与林婉、青芽、青辰、千鸟四人。

这是木家斗药的规矩,各枝将三场所遣人或物先后顺序写于纸上,再由药王爷宣布。

木家四枝纷纷走离木台,各回自家方面细细相商。其余金潘、水华子、田羽娘三家,也被请去后台休息。

斗蛊大会会场上一片安静,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所有人各自向自家仙主看去,无人敢大声喧哗。

火小邪见林婉和林木森父女两人离去,不由得暗念道:「王孝先到底去哪里了?眼看着就要斗药?怎么石沉大海了一样?莫非王孝先被雪藏起来,根本没有见到林婉他们?这样不行啊,我一直在这里等,只怕是救不了林婉!王孝先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火小邪眼见着大掌勺等青枝长老回来商议,不禁低声问胖好味道:「胖好味,能不能给大掌勺传句话?」

胖好味不可思议的看着火小邪,说道:「我可不敢!你看他们几个一脸严肃,我这时去传话和找死差不多。」

火小邪念了声:「这样么!」回头向后望去,他们所在位置已是青枝的最后方,除了他们以外,剩余的全是这次粮队里青云客栈的人,听从胖好味的指示。

火小邪说道:「胖好味,那麻烦你和你的师弟们说一声,我想离开一会,去逍遥枝那边看看王孝先的情况。请他们不要声张。」

胖好味说道:「啊?你怎么过的去?你没看到吗?要想过去,翻篱笆肯定不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必须从山顶上绕行,可山顶是禁区,别遇到灵蛊船了!那邪门玩意,你应付不来的。」

火小邪想了想,说道:「确实是个问题。」

胖好味说道:「你还是想救林婉吧?」

火小邪尴尬一笑,并不作答。

胖好味说道:「她只要三场斗药死不了,再救不迟啊,何必现在?」

火小邪说道:「如果是这样,王孝先也犯不着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急急忙忙带我们来斗药大会了。」

胖好味说道:「好像是这么个理……那,那怎么办?你要是被人发现,擅闯斗药大会,谁都保不了你,必死无疑啊。」

火小邪心里的想法是,寻找王孝先的下落是其一,其二是如果能直接拜会到木王林木森或林婉,只需一两句,他们便能明白。可眼下的困难不仅仅是如何去到逍遥枝那边,而且林不笑这些逍遥枝弟子,对他心怀杀机,不见得能帮忙传话给林木森。

真巧关切的低声问道:「火大哥,你一定要去吗?」

火小邪轻轻握了握真巧的小手,说道:「我实在不能装成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林婉的生死虽与我无关,但我承诺了王孝先……」

真巧不等火小邪说完,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火大哥,那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火小邪心头一酸,说道:「真巧,你放心,我点到即止,不会勉强的。」转头对田问说道,「田问兄,你稍坐,我去去就来。」

田问摇了摇头,说道:「我陪你去。」

火小邪感激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此行凶险,我还没有妥当的办法,所以我一个就可以了。」

田问还是摇头,说道:「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田问指了指脚下。

在青枝队伍最后,田问、火小邪两人埋身于石隙之间,田问深吸一口气,使了使劲,一块大石硬生生让他用手拔起,这种爆发的力道之劲,火小邪断然是做不到。

因为场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均在几位商议斗药的仙主身上,无人向僻静处张望,木家人药物厉害,观察巡视这种工作,差了许多。

石头一移开,露出半层岩土,田问低喝一声,直跃潜坑中,一套衣裳瞬间收于身后的细甲中,人如同陀螺一般凭空转了两圈,噗的一声,直没地下。

火小邪心头一震,再看地面,已有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钻下的洞口,赫然打通,居然田问寻找的地方,是山体的一道缝隙。怪不得田羽娘能够突然出现在花枝中间!

火小邪不敢犹豫,头朝下便直往里钻,哧溜一声,也如同一条泥鳅,直入洞内。

田问在洞底接着火小邪,两人站稳,田问紧闭双眼,伸手在脸颊上微微轻点,掐指细想,便已经弄清了方位,身子一侧,倾斜着向前钻去。石缝狭窄阴暗,正常人手足并用也不见能前行多块,而田问几乎不用手脚,身子和一条大蛇似的,钻行如飞。

火小邪是第一次见到田问施展出入地钻行的本事,确实是匪夷所思,田问平日里身子硬邦邦的,石头一块,到了这种地方,竟是这般灵巧。

火小邪抖擞精神,学着田问的模样,侧身拱进石缝,手足乱点乱扒,样子虽不如田问那般潇洒,倒也着实不慢。

越往里钻,越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火小邪只能辩着田问的声音蠕动前行,石缝里空气也稀薄的很,让人喘不上气,真要一直这样爬行下去,恐有窒息的危险。

而田问好像习以为常,他进了地下,十足就是一只穿山甲,根本无须用眼睛。

田问也十分照顾火小邪,走走停停,每每到宽敞的地方,就会给火小邪喘息的时间,如此这般曲曲折折,走走停停,暂时不见有出去的意思。

火小邪好生佩服!都说田问是土家三修的奇人,今日一行,确实让人折服,毫无线索,乱如迷宫般的地下孔隙,暗无天日,田问竟能在里面寻出一条路,直通到逍遥枝所在的缓坡下方!在地面上田问可能还有劣势,若进了地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是田问的对手!

火小邪、田问两人正在地下游走,地面上木家四枝所写的名单,也已经交到了药王爷的手中。

木台上众人归坐,各自不言不语,原本一直脸上挂着娇小的青辰,也是表情肃然。

药王爷走至旁侧,避开众人,把四枝所写的名单看完,不禁暗吸了一口凉气,这三局之诡谲,已是超乎他的想象。

药王爷把纸张放入怀中,走至木台前,高声道:「斗药第一场,逍遥枝推举,现任木王林木森!」

全场人嗡的一声,齐声低呼!

青辰与盘蛾仙主对视一眼,脸上隐隐一笑。

药王爷继续高声道:「青枝推举,青云客栈甲大掌柜。」

「花枝推举,百艳仙主!」

「黒枝推举,青辰总仙主!」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斗药第一场,逍遥枝和黒枝竟然都派出了绝顶的人物!这两枝看来对第一场都极为重视,势在必得!

药王爷所念四人,林木森骑着熊猫下到空地,甲大掌柜、百艳、青辰三人则是缓步下来,四人在空地中央的枯井边,按方位站定,彼此拜了一拜,各自后撤几步,以枯井做为中心,四人要一起混战。

林婉见林木森下去,满眼全是关切之色,泪光晶莹。

青辰娇声笑道:「姐夫,你没想到第一场就会碰到我吧?」

林木森面色平静,稳坐在熊猫背上,念道:「且当此战是最后一战吧!」

青辰笑道:「姐夫,是你没想到会变成三场斗药吧!而且,你今天的杀手锏,应该不是你吧。」

林木森嘴角微动,依旧平静道:「领教,领教!」

百艳仙主在一旁叹道:「我真是个苦命的女人,本来想凑个热闹,怎么是青辰姐姐和木王大人一起来。」

甲大掌柜一副商家的嘴脸,呵呵笑道:「那我更是打打酱油,走走过场好了。」

百艳仙主媚笑道:「甲大掌柜,看这个局面,可不是田忌赛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