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1 / 2)

火小邪插嘴多问了几句乙大掌柜的本事,方才得知乙大掌柜养着几只灵貂,十分通人性,让乙大掌柜训练到能够下蛊,非常神奇。其中一只灵貂更是聪明的近乎妖异,识别木家各枝人士从不出错,刚才进店时,一定是这只灵貂认出有逍遥枝的王孝先在,回禀了乙大掌柜。乙大掌柜和逍遥枝素来关系不好,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与逍遥枝对抗,尽弄些下三流的手段来消遣逍遥枝,故而乙大掌柜放出灵貂,尾随王孝先,最后在大掌勺私宅处布下进不退蛊,做的神鬼不觉,而且抓不到他的把柄。

再说貂这种动物,在木家人的说法里,貂属木灵寄生,不惧寻常的药物和蛊术,且分为九品,五品以上称为灵貂。九品灵貂为上上品,非常罕见,据说可以修炼成妖,幻化出人形。但九品灵貂不仅难寻,更难训练,不过一旦训练出来,极通人性,无须指令传达,只需默念几番,它便知晓。乙大掌柜虽是许多人眼中的笑柄,但在木家中,训貂的本事乃是一绝,无人可比,值得佩服。

乙大掌柜身上常年带着三只灵貂,而三只里面,就有他最得意的一只,是九品灵貂。可这么机灵聪明的动物,却被乙大掌柜起了三个恶俗的名字,分别叫小鸡鸡、小粑粑、小球球。可见乙大掌柜的品味之差。

说到这里,胖好味、王孝先又是笑的前仰后合,只差满地打滚。

胖好味笑的眼泪翻滚,拍着肚子说道:「鸡、粑、球,哈哈哈哈!」笑的控制不住,俯身直拍桌子。

王孝先笑的也是直不起身子,扶着胖好味的后背笑道:「关键是乙大掌柜还不知道我们为什么笑啊,简直听不得他叫这些貂的名字啊!」

胖好味身子一软,从凳子上瘫坐在地,笑的连连蹬腿,上气不接下气:「受不了了,要笑死了!」

王孝先也笑的从椅子上滚下,蹲在地上,笑的直抽抽。

火小邪本来也跟着笑,但远不至于笑成这种状态,不由得生疑,笑哈哈的转头问田问道:「你不想笑?」

田问嘴角只是微扬,毫无笑容的表情,却说道:「我在笑。」

王孝先拍着地板,笑的死去活来道:「我们,哈哈哈,不会,中,哈哈哈,笑蛊了吧。」

胖好味已经开始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个不停:「怎么,哈哈哈,会,不可能啊!」

火小邪觉得不对,自己也有点控制不住的感觉,不由得唰的站起身,嘿嘿嘿嘿的一边笑着一边绕着屋子行走。

没走一圈,就听耳边有唰唰细响,火小邪并不扭头,只是余光一瞥,火小邪何等眼力,果然见到一只拳头大小,毛茸茸的小动物蹲在墙角,正在一边注视着屋内的一举一动,一边缓慢的移动,似乎已经察觉到危险。

火小邪摇头晃脑,毫无察觉异样,脚步保持原样,哈哈笑着,继续绕着屋子前行。

那只动物也有意无意的躲避着火小邪的眼神,意欲寻到机会,向屋外逃走。

火小邪暗骂道:「好你个小畜生,要不是病罐子提醒,还真注意不到有你在!今天看我不抓到你!」

这个小动物,确实是一只灵貂!

火小邪脚步摇晃,时进时退,让这只灵貂也有些为难,到底是不是发现了它。

就这样来回几番,灵貂有些按捺不住,抓着个机会,身子移动如电,直向敞开的窗口掠去。火小邪的动作也是快的匪夷所思,他身子一退,不向窗口追,而是直撞出门,伸手就向侧面去抓。

那灵貂刚刚跃出窗口,便见到火小邪抓来,惊的吱一声轻叫,身子一团,猛然下坠。

火小邪一抓不中,暗骂道:「好个畜生!有点功夫!」

灵貂哪见过动作有这么快的人,一落地就直向前串,以求脱身,可这灵貂没有想到,天下就有比它还快的人,只跑了三四米,火小邪的身影已经直扑而来。

火小邪几乎是倾斜于地面四十五度,小腿发力,双手轮流撑地,用一只手去抓,恍如一只豹子捕食兔子。这个动作乃是火小邪幼年独创,自称为「抓猫式」,但时至今日,火小邪施展开来,确实连豹子也要惊呆,根本是非人类可以完成。

火小邪一心只想抓住灵貂,动作随性而发,更是自然洒脱。

灵貂左转右突,竟一时甩不掉火小邪,而火小邪的大手,已经屡屡触上灵貂的皮毛,更让这畜生吓的吱吱乱叫。

眨眼灵貂已被逼至院墙,它顾不上许多,纵身一跳,打算翻墙逃走,可灵貂这一招实属昏招,刚跳到半空,火小邪两只大手合围,一把将它掐住,双臂一卷,又将它挤入怀中,动弹不得。

火小邪身子一翻,滚倒在地,骂道:「还想逃!」

灵貂手脚不能动,凶性大发,张嘴便向火小邪胳膊上咬去,火小邪哪能让它咬到,一只手腾出,一把抓住灵貂的后脖颈皮肉,拎了起来。

这回灵貂没有了办法,四爪乱蹬,吱吱尖叫,却奈何不了火小邪。

火小邪的笑意已能控制,哼道:「小家伙!是你在使坏吧!」

这灵貂受制于人,玩了最后一个手段,头一低,干脆装死,动也不动了。

火小邪将灵貂提至眼前一看,这小貂确实是个灵兽,它身材修长,灰色皮毛,光洁发亮,眉间一点黒毛,如同多长了一只眼睛,虽在装死,四肢却团在腹间,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看着可爱的很!

火小邪笑道:「还装死呢?死了还能抱着尾巴?」

这灵貂似乎听得懂人言,四爪一松,尾巴就往下垂。可能这只灵貂极为爱护自己的尾巴,尾巴还没有垂下,便又收了回来,继续四爪抱住。它也不再装死,一对灵光四射的圆滚滚的小眼睛睁开,可怜兮兮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啧了一声,说道:「你这可怜样,还真舍不得打你。你说,你刚才对我们干了什么?」

灵貂便回答似的吱吱吱直叫。

当然火小邪听不懂。

房间里胖好味、王孝先两人已经跌跌撞撞的跑出,满头大汗,再无笑意,田问跟着他们身后,也向火小邪看来。

胖好味、王孝先齐声惊道:「你竟然抓到了!」

火小邪拎着灵貂走来,说道:「这就是灵貂吗?」

王孝先说道:「不错!就是灵貂!」

胖好味也嚷道:「是乙大掌柜的九品灵貂小鸡鸡!你看它脑门上有一点黑毛,是它没错!」

王孝先看了眼,也肯定道:「的确是小鸡鸡!」

灵貂见了胖好味、王孝先两人,很是不悦,冲他们两人呲牙咧嘴,嘶嘶的发出愤怒之声。

王孝先说道:「小鸡鸡认识我们!刚才我们嘲笑它,它一定听了生气,下了笑蛊出来。好个小畜生,还会报复!要不是火小邪逮住你,没准要笑死我们!」

火小邪说道:「这么小的一个东西,有这么聪明?」

胖好味答道:「何止聪明,是贼精贼精的!我好几个师兄弟,都被它整过,除了乙大掌柜,谁笑它是小鸡鸡,它就整谁。」

火小邪冲灵貂看来,不由的笑道:「看来它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灵貂似乎听懂,收了怒容,吱吱叫着回应,继续讨好的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乐道:「小家伙,我叫你小小邪好不好?」

灵貂一听,四爪猛揉尾巴,吱吱吱叫的欢实。

火小邪说道:「那好,放你走吧,你可不要再来捉弄我们,否则……」说着,用手指在灵貂眉间的黑毛上轻点了一下,「否则,我会生气啊!」

王孝先急道:「不能放它走!放貂归山,后患无穷啊,关起来关起来,我看乙大掌柜怎么说!」

火小邪笑道:「又不能怪它,它也是听人使唤的,再说,你们笑它是小鸡鸡,它生气也有理由。」

「不能放它!」王孝先坚持道。

火小邪如同没有听见,将灵貂往地上一顺,松了手掌。

灵貂就地一滚,立即一溜烟串上墙头,没有了踪影。

火小邪拍了拍手,说道:「放了,你有本事你自己再去抓。」

王孝先、胖好味都叹了一声。

胖好味牢骚道:「刚才应该让我摸一下就好了,从来没有摸到过小鸡鸡呢。」

火小邪笑道:「怪不得貂也不高兴,哈哈,乙大掌柜,起名的人才,人才啊!走了,先回屋吧!」

王孝先、胖好味只好颇为惆怅的随火小邪往回走。

火小邪抬脚进屋,耳边却听到吱的一声轻叫,顺声望去,正见到那只灵貂蹲在墙头,向他望来。灵貂与火小邪对视一眼,又低低的轻叫一声,嗖的一下跳下墙头,不见了踪影。

众人回到屋内,唏嘘一番,暂不多表。

胖好味出了院子,不多久取来一些茶点果品,请大家食用。众人也不客气,埋头便吃,火小邪心算了一下,真巧和大掌勺两人离去,已近小半个时辰,怎么还不见回来?不免有些担心,站起身来,从窗口向外张望。

火小邪问道:「胖好味,大掌勺走了许久,连他们说话声音也听不见,而且我们刚才折腾的声响不小,难道他们去地下了?」

胖好味啃着一个桃子,吱唔着说道:「青云客栈没有地下建筑,那才是奇怪了。放心放心,我师父脾气是暴躁了点,却是个好人,只要不冒犯到他,他连只蚂蚁也不愿踩死。」再啃了一口桃子,又道,「真巧姑娘,那么讨我师父欢心,放心好了。我看,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见大掌勺、真巧离去的房门一开,他们两人牵着手,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火小邪一见无恙,笑道:「胖好味,托你的吉言!他们回来了!」

只听大掌勺叫道:「胖好味!胖好味!啊有外儿?」

胖好味赶忙把桃子丢掉,忙不迭的跑出去,请了大掌勺、真巧两人进屋。

大掌勺一进屋,目光直落在王孝先身上,哈哈大笑,十分客气道:「王孝先,哈哈,王先生!生怕你走了,你在就好,你在就好,这边坐,这边坐!请,请!」说着,连连招呼着王孝先,让他往厅堂主位上坐。

王孝先见大掌勺恭敬有加,也不好拒绝,硬着头皮便与大掌勺分坐两边。

大掌勺招手唤道:「乖女儿,过来过来!」

真巧很是扭捏,磨磨蹭蹭走到大掌勺身边,轻唤道:「爹……不如改日再说吧。」

大掌勺笑道:「改什么日子,我看今天就是挺好的日子。乖女儿,你听你爹的。」

真巧轻轻哎了一声,脸上一红,向火小邪偷瞟一眼,低下头去,拨弄自己衣角。

火小邪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暗想道:「不会这么快吧。」

大掌勺对王孝先说道:「王先生,哈,还是叫你孝先亲热,你乃木王高徒,逍遥枝仙主,与我平辈。孝先啊,多谢你收留我女儿,并收她为徒。你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我在所不辞!」

王孝先尴尬一笑:「哦!不敢不敢!真巧聪慧的很,能收她为徒,是我的福分!」

大掌勺笑道:「我嘛,是个急性子,心里藏不住话。我有一事相商,有关我的女儿和你的徒弟。」

王孝先明知故问道:「请说请说。」

大掌勺牵过真巧,说道:「我这个乖女儿,失而复得,今年也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我问过她了,她尚未婚配,既然来到木蛊寨青云客栈,我就想着,为她说个媒。」说着,向火小邪看去。

王孝先不知是真混还是故意气火小邪,忙道:「不敢不敢,师父哪有娶徒弟的道理。不过呢,我与真巧解除师徒关系,还是可以娶的。大掌勺的美意,岂敢有违啊。」

大掌勺倒是一愣,看着王孝先,说道:「孝先我兄,我可没说让我的女儿嫁给你。」

王孝先心里一凉,暗想道:「没蒙过去……唉,这老东西清楚的很,不行,还要试试。」

王孝先恍然大悟道:「不是我啊!哦哦哦!胖好味是大掌勺的高徒,门当户对!我看他们两个,天造地设的般配啊!我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是郎有情妹有意,这婚事,我觉得行!哈哈哈!」

胖好味本还在偷偷啃着半个桃子,听王孝先这么一说,一口气没喘上来,噎的直翻白眼,咕咚一下狠狠把桃子咽下去,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我??师父,原来你的意思是把真巧妹妹嫁给我啊,谢师父成全,我一直想找个媳妇!」

大掌勺被这两人弄的有些发懵,转头看向真巧:「乖女儿,你原来喜欢的是我这个劣徒胖好味啊?呵呵,也成,也成啊!」

胖好味咕咚一下就跪在地上:「师父,您对我太好了!我这就给您磕头!」

真巧急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他!」

大掌勺问道:「那是谁啊?」

真巧丢了个眼神:「是他,是他啊。是我的师哥,不是爹的弟子,爹你记错了!」

王孝先知道大掌勺的健忘症还是依旧,赶忙趁热打铁道:「是我的弟子啊?哦哦!那就是他了,木呆!木呆!」

火小邪与田问站在一处,田问站着一动不动,眼珠子也不转一下。火小邪听着这一通胡搅蛮缠,又想气又想笑,可总不能自己站出来说真巧喜欢的是自己。

王孝先见田问毫无反应,张口骂道:「木呆!说你呢!眼睛坏了,耳朵也坏了吗?过来!」

田问就是不动。

王孝先一把拉住大掌勺的手,说道:「我这个徒弟长的一表人才,只是老实本分,不爱说话。别看他没有表情,心里其实高兴死了!」

大掌勺一看,喜道:「果然是个英俊的男子!乖女儿,你眼光不错!」

王孝先嚷嚷道:「大掌勺,那今天就成婚进洞房吧!我同意了!」

真巧急道:「不是他,也不是他!」

王孝先也急道:「就是他就是他!」

大掌勺喝了声:「呔!都别说了!你们把我弄糊涂了!」大掌勺扭头对真巧轻声道,「乖女儿,爹爹记性不好,你再说与爹爹说一次,你喜欢的是谁?」

真巧羞红了脸,低声道:「爹,你好让我为难,我是有喜欢的,可我没有说,爹爹你要把我许配给他,也没说让您提亲。」这话说的虽轻,全是字字清晰,满屋子的人都可以听的真切。

大掌勺哈哈大笑,说道:「乖女儿,是爹爹我自作主张,当爹的怎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王孝先插嘴道:「大掌勺,说不定你真的弄错了,真巧若不想嫁人,你可别逼着她啊。人间多少不幸的婚姻,都是父母擅自做主,没有征求女儿的意见,最终造成惨祸。」

真巧偷偷看了王孝先一眼,王孝先脊背一凉,还是坚持道:「大掌勺,慎重,慎重!」

大掌勺听完王孝先所说,面露犹豫之色,牵住真巧的手说道:「乖女儿,你一直不置可否,那现在,你就给爹一个答复好吗?你是听爹的安排,还是有其他考虑?」

真巧说道:「女儿愿意嫁人,但请爹爹不要强求他人。」

大掌勺说道:「爹明白了!乖女儿,你放心吧,你喜欢的人若不想娶你,爹绝不强求!是这个意思吧?」

真巧点了点头。

大掌勺说道:「乖女儿,那你指给爹爹看,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一定指清楚了,爹记性不好。」

胖好味还是跪在地上,充满期待的看着真巧,说道:「我!是我吗?」

王孝先直勾勾的看着火小邪。

田问面无表情。

火小邪心里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真巧伸出手去,慢慢的去指,火小邪看着真巧的小手,觉得时间几乎要停滞了。

真巧指着火小邪,和火小邪四目相对,轻声道:「爹,是他。木,小邪。」说着,娇羞无限的别过头去,但手一直指着,并不放下。

大掌勺总算是明确了,低喝了声好,站起身来,向火小邪走去。

火小邪冲着大掌勺尴尬一笑。

大掌勺走到火小邪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火小邪的面貌,说道:「木小邪?」

火小邪答道:「是我。」

大掌勺说道:「你这小子,长的还不错,身子骨也硬朗!可看着有点狡猾,不像个老实人!」

王孝先站起身说道:「我这个劣徒不是个好鸟,没做我弟子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好色之人!他怎么勾搭上真巧了?害人害人,真是害人!都是我管教不严!」

大掌勺转身对真巧说道:「乖女儿,你不用听你师父胡说,此人绝不是放荡之徒。但你确定是他?此人面相不好,有孤苦之命,且远不及他,他,叫什么来着……」说着指向田问。

田问哼道:「木呆。」

大掌勺哼道:「对,木呆!乖女儿,我刚才也以为,你喜欢的是这个木呆。」

真巧坚决道:「可我只喜欢小邪!」

火小邪心头一暖,迎向大掌勺的目光。

大掌勺又端详着火小邪,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喜欢我闺女吗?」

火小邪斩钉截铁道:「喜欢!」

大掌勺又道:「你可愿娶我女儿为妻!」

所有人的目光向火小邪投来,火小邪向真巧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幸福之色,看向大掌勺,未见任何犹豫的说道:「愿意!」

王孝先暗骂一声:「完了!火小邪是来真的!」

大掌勺见火小邪这般神情,面容慢慢的舒展开来,重重的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象个样子!我成全你们!」

火小邪欣慰一笑,向真巧看来,真巧羞花闭月,眼中泪水翻滚,轻轻嘤的一声,跑去侧房躲避。

大掌勺见真巧离去,反而笑得开心:「我女儿开心了!哈哈哈!孝先兄,你弟子木小邪无父无母,你是他的师父,本该你向我提亲,但我们五行世家中人,不用管这些规矩,今日我就向你提亲,望你的徒弟木小邪,做我的上门女婿!你答应吗?」

王孝先立即道:「我不答应!」

大掌勺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孝先的衣领,生生将他提了起来,骂道:「你敢不答应?」

王孝先叫道:「你答应你闺女不强求的!」

大掌勺骂道:「我对木小邪不强求,但我可以强求你!法克鱿!你敢扫老子的兴!你再敢说个不字,今天就弄死你!」

王孝先骂道:「你对未来亲家的态度就是这样吗?」

大掌勺骂道:「那你要怎样?」

王孝先还想纠缠,只听火小邪喝道:「我意已决!谁拦我娶真巧为妻,再无情分!」

大掌勺赞赏道:「好!是我女婿的样子!我喜欢!」

王孝先听火小邪这一喝,再也说不出话来,脑袋一垂,无力的说道:「我,同意这门亲事……」

大掌勺松了王孝先,一把抱住,拍着王孝先的后背喜道:「亲家好!亲家好!」

大掌勺转过身来,踹了一脚还在黯然失落的胖好味,骂道:「滚起来!你这个爱死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谢特!」

胖好味哎呦哎呦的站了起来,委屈道:「师父,我刚才以为真的能娶老婆,一时间高兴,一高兴就没脑子了,师父见谅,师父见谅!」

大掌勺喝道:「今个高兴,不骂你了!胖好味,你立即找你大师兄,安排下去,今天晚上,拜天地!办喜事!」

王孝先、胖好味叫道:「今天?」

大掌勺说道:「当然今天!再过两天就是斗蛊大会,木家势必剧变,赶早不赶晚!胖好味,还不去办!」

胖好味一乐,忙道:「好咧好咧,开心开心,真开心!」说着,连滚带爬的向外跑去。

田问抱拳冲火小邪说道:「恭喜!」

火小邪抱拳回礼。

王孝先走过来,悻悻然说道:「恭喜了!」

大掌勺哈哈大笑:「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快哉快哉!」

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间夜幕低垂,大掌勺的私宅里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的异常热闹,忙碌着筹备婚事。

大掌勺身穿华服,领着胖大嘴、胖好味两人四处指挥,喜形于色。

私宅的厨房内,几个厨子也是忙得不亦乐乎,准备今晚的婚宴。大掌勺是青云客栈的总厨,菜肴自然是非比寻常,虽看不到主菜的摸样,但从已经完成的工序就可见端倪。由各色食材雕刻拼就成的盘龙飞凤,高达半人,活灵活现,若不细看,根本不知道这是食物做成;一个大紫砂罐,里面浓汤翻滚,一个厨子仍不时的向里面添加食材,香气四溢;一个油锅,正在烹炸面食,那些面食也是奇了,丢到锅里,竟自动变成一个生肖的图案。至于其他备好的小点,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大快朵颐。常人不知,今晚所呈现的菜肴,全是稀世珍品,大掌勺称之为「十全十味汇珍宴」,什么满汉全席,与之相比,简直是猪糠与熊掌之别。

虽说热闹非常,规模隆重,却不见有宾客来道贺,实在奇怪。

真巧坐在一间侧屋内,一身新娘子的红装,秀发轻盘,着了淡妆,美艳的无可方物。屋内还有两个青衣女子,为真巧梳妆打扮,纷纷赞道:「新娘子真是漂亮死了!」「花枝的百艳仙主也比不上你呢。」「大掌勺从来不与女子相处,这次也破例请我们来照顾,看来大掌勺真的用心了啊。」「逍遥枝的弟子,有这等好福气,娶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娘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哦。」

真巧一直淡淡微笑,也不说话,等全部打扮妥当了,才轻声道:「两位姐姐,我想自己呆一会。」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青衣女子说道:「大婚前都有点紧张,妹妹你放宽心就好了。我们就在屋外,你一会记得叫我们啊。」

另一个女子说道:「如果高兴的想哭,就哭好了,但不要使劲揉眼睛,眼睛会红的哦。」

两个女子便盈盈出了房门,将门掩上。

真巧见人走了,方才慢慢站起,退后一步,对着梳妆用的大镜子里的自己端详,轻飘飘的转了几圈,很是满意,笑面如花,十分幸福。但仅仅高兴了片刻,真巧便停了下来,默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十足的新娘子打扮,若有所思。

真巧眼神中千百种情绪翻滚,突然低低嘤的一声,掩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真巧侧身坐下,任凭泪水在脸颊上淌过,低声自语道:「我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哭?臭猴子,你知道吗?我今生只为你一人穿上了这身衣服,只愿意为你这样梳妆打扮。如果这只是个梦,求菩萨让我们都不要醒来,永远不要醒来。可我是真巧,我不是水妖儿,我不是水妖儿,你喜欢上的只是真巧……」说着,真巧捂住脸颊,不住的抽涕起来……

在与真巧所在的房间遥相对望的厢房里,火小邪身穿礼服,头戴礼帽,胸前别着大红花,同样一副新郎官的打扮。可火小邪有些坐立不安,咬着黄铜烟嘴,一直在窗边走来走去,不时的向真巧所在的窗口看去。

王孝先、田问两人陪同在屋内,也是换了一身十足洋气的打扮。

王孝先看火小邪走来走去,不禁问道:「你一副火烧屁股的模样干什么,你就不能踏实的坐一会。」

火小邪说道:「坐不住!心里乱糟糟的。」

王孝先说道:「你不会是猴急的想洞房吧?放心,我这里有延时金丹,保证你不会丢脸。」

火小邪骂道:「病罐子,你有个正经好不好!」

王孝先说道:「又急了,你要当新郎官了,高兴才对,总是急个什么。」

火小邪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乱,心里乱。」

王孝先问道:「这句话你说了几十遍了,你倒是说说,你心里乱个什么?」

火小邪说道:「说不出来,就是,乱。」

「你后悔娶真巧啊?」

「不是。」

「你紧张啊?」

「有点。」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啊?」

「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唉,这感觉没法和你形容,你别问了行不行?」

「怪人!算了,你继续逛你的。」王孝先说道。

火小邪看向王孝先:「我看你挺高兴,你不是反对我和真巧成亲吗?」

「我是反对啊,可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可不愿意扫兴,破坏别人的婚事,俗话说要生孩子没屁眼的。」

「你不急着去找木王和林婉禀报了?」

「我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不过现在嘛,能出去我也不出去了。我等着你给我磕头呢!告诉你啊,你在大掌勺和其他人眼中,还是我的徒弟木小邪,你出去以后,对我客气点。还有你,田问,你是伴郎,别脸上一副死相。」

田问用两个手指把嘴角支了支,面容一锁,说道:「这样?」

王孝先一摆手:「算了,你还是别这样了,把老妖精都能吓死了。」

田问脸一松,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王孝先无奈道:「你是不是眼睛不瞎的时候,也是眼珠子一动不动的?」

田问答道:「大概是。」

「唉,要不是你的细微动作证明你的确瞎了,你瞎和不瞎还真是一个样。只可惜你看不到火小邪、真巧的打扮,看不到他和真巧三拜九叩了,火小邪的脸一直是红的哦,估计拜堂的时候,脸更红哦。这种红,又名潮红也,说明他此刻混乱的内心里,依旧春心荡漾,想象着洞房花烛那一刻……对了,田问,我看你好像还是处男?你就没有个喜欢的?」

田问好像没有听见,不见有回答的意思。

火小邪沉声骂道:「病罐子,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啊?不说废话会憋死吗?」

王孝先叹道:「又急了!」

夜色渐深,大掌勺的私宅内已经布置停当,主厅内火烛明通,硕大的红色喜字高悬正中。胖大嘴换了身礼服,做为主婚司仪,看起来还挺象一回事。

吉时已近,胖好味请了火小邪、王孝先、田问出来。厅堂内大掌勺的一众弟子和厨子们纷纷向火小邪道喜。火小邪面红耳赤,一路抱拳。

胖大嘴请了王孝先、大掌勺落座父母尊位,大掌勺神采奕奕,看着火小邪一直不停的呵呵憨笑,王孝先则是一身道袍,也看着火小邪连连点头,很是得意。

胖大嘴见新郎官火小邪就位,便派人去请真巧出来。

众人极为期待真巧到来,厅堂内一时间颇为安静。

火小邪看着真巧将走出来的位置,心跳极快,周身燥热,耳中似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哈哈,我没来晚吧!」本是安静的气氛,突然被尖声尖气的说话声打破。

就见门外急冲冲走来一个消瘦男子,穿着身绸缎长袍,胸前挂着金灿灿的怀表,戴着个青瓤瓜皮帽,留着老鼠胡,怎么看也是一个十足的不良商贩、土财主的打扮。只是此人怀中抱着一只灰色的灵貂,那灵貂比他可爱的多。

火小邪扭头一看,一眼便认出此人怀中的灵貂,就是他早先抓住的那只。

火小邪心里念道:「小小邪?此人是乙大掌柜?」

此人一来,就听暗叹声一片,许多人颇为不乐意。

大掌勺也面露不快,依旧起身抱拳道:「乙大掌柜!你怎么来了?」

乙大掌柜捻了捻胡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请自到,还请大掌勺见谅啊。我是想着,这么好的一个婚事,我怎么也要来看看新郎官和新娘子啊。哦哦,我备了一点薄礼,笑纳,笑纳。」说着,拎出一个油纸包来。

胖大嘴走上前去,将油纸包接过,鼻子一闻,说道:「乙大掌柜,这腊肉还是你留着吃吧。」

乙大掌柜忙道:「收下收下,这是我自己腌制的腊肉,一共就两三块,我挑的最好最大的一块带来的,礼轻情意重啊。大掌勺,是我自己腌的,我自己。」

大掌勺念道:「收下吧。」

胖大嘴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提着腊肉就走。乙大掌柜忙道:「胖大嘴,记得登记一下,我送了我自己腌制的腊肉啊!不能忘了,可不能忘了!」

大掌勺招手道:「既来之则安之!胖好味,给乙大掌柜上座!」

胖好味嘟嘟囔囔的挪了张凳子来,乙大掌柜嘻嘻笑道:「你是胖好味啊,小胖子现在越长越壮实了,圆滚滚的真可爱。」

胖好味不与他答话,背过脸去,暗骂道:「臭不要脸的孙子!」

乙大掌柜落座,抱着手中的灵貂说道:「我的小鸡鸡非要跟我过来,它喜欢热闹,我就带它来了,它又憋不住,我只好把它拿出来。」

嗡的一片闷笑声。

火小邪使劲掐自己,才终于忍住,不至于笑的前仰后合。

乙大掌柜很是好奇的看了众人一眼,不知何意,说道:「看来我的小鸡鸡很受欢迎啊!」说着看向火小邪,说道,「这位一定就是新郎官了!嗯嗯,英俊、帅气、高大、人才!」

火小邪强忍着笑意,抱拳行礼道:「见过乙大掌柜,乙大掌柜过奖了。」

乙大掌柜摸了摸手中的灵貂,说道:「小鸡鸡,向新郎官问声好。」

火小邪忙道:「不用不用!这可使不得。」

乙大掌柜说道:「好,谦虚谨慎,的确是个人才。嗯嗯,听说你是逍遥枝王孝先的弟子?」

火小邪答道:「正是,我名叫木小邪。」

乙大掌柜看向上座的王孝先,说道:「王孝先,你能和大掌勺攀上关系,不简单啊。」

王孝先为了压抑自己的笑意,正捧着茶碗喝茶,听乙大掌柜叫他,一口气憋不住,噗的一声喷出满嘴茶水。

乙大掌柜皱眉道:「你这个当师父,也太不像样了嘛!噗噗乱喷,成何体统。咦,你的胡子呢?逍遥枝的仙主蓄须,你怎么会没胡子了?你退出逍遥枝了?」

王孝先抹了抹嘴,说道:「乙大掌柜,我求你,大喜的日子,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您要是真来道个喜,就别问三问四的了。」

乙大掌柜捻了捻胡子,说道:「好吧,我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嗯嗯,我还是说句恭喜你吧。」

大掌勺问道:「乙大掌柜,你为何没有和甲大掌柜一起来?」

乙大掌柜说道:「甲大掌柜一直在斗蛊大会布置呢。嗯嗯,不提他。新娘子呢?什么时候出来啊,我看一眼新娘子美不美,就走,我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新娘子好久没见到了,嗯嗯,不想错过。」

火小邪暗骂道:「果然是臭不要脸的,病罐子他们说的不错。这家伙除了看着猥琐,招人讨厌,惹人发笑以外,似乎没有什么本事,这种人怎么混成青云客栈总店的二掌柜的?靠他的小鸡鸡?哎呀,呸呸呸,说起来真脏。」

正想着,就听内厢里有女子叫道:「新娘子来喽!」

火小邪脸上一烫,暂忘了乙大掌柜,举目看去。只见真巧头盖红布,一身华美的红衣,脚步盈盈,由两位青衣女子扶着,缓步走来。

乙大掌柜伸直了脖子,弩着嘴巴,瞪圆了眼睛观望,念道:「哎呀呀,盖着脸了。」

大掌勺闷声道:「乙大掌柜,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乙大掌柜只顾着看,说道:「等会,等会,嗯嗯,肯定是个美人!」

大掌勺闷声骂道:「乙大掌柜,你再多说,别怪我和你翻脸!谢特!」

乙大掌柜还是有些惧怕大掌勺,只好脖子一缩,稍加收敛。

虽说有乙大掌柜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婚礼进行的依然十分顺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火小邪激动的一直脑子发懵,只是听着胖大嘴的指令行事,看着红布下若隐若现的俏丽面孔,如痴如醉,只觉得人生有此经历,不枉来世间一趟。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气氛十分的热闹,乙大掌柜怀中的灵貂,似乎也是被感染,半立着身子,吱吱欢叫不已。

这桩婚事,虽说过程并不繁琐,但火小邪、真巧两人结为夫妻,已是天地为证,日月为盟!

虽说有乙大掌柜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婚礼进行的依然十分顺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火小邪激动的一直脑子发懵,只是听着胖大嘴的指令行事,看着红布下若隐若现的俏丽面孔,如痴如醉,只觉得人生有此经历,不枉来世间一趟。

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气氛十分的热闹,乙大掌柜怀中的灵貂,似乎也是被感染,半立着身子,吱吱欢叫不已。

这桩婚事,虽说过程并不繁琐,但火小邪、真巧两人结为夫妻,已是天地为证,日月为盟!

典礼完毕,真巧回了婚房,暂且不表。

乙大掌柜至始至终没看到真巧的模样,颇为遗憾,也不久留,悻悻然离去。等他一走,气氛更加轻松欢悦,酒席摆上,各色珍香,琳琅满目,更有百年陈酿的好酒,饮之不尽。

火小邪来来往往,喝了无数,他并不善饮酒,只是今天,似乎千杯不醉,喝的十分痛快,第一是酒确实是好酒,第二是火小邪忘乎所以,心情极好。

王孝先不胜酒力,中途便被大掌勺灌的醉倒在地,让人扶回去休息。

而田问虽呆,酒量却是无底洞一般,来者不拒,无论量大量小,一律一饮而尽,着实让人瞠目。

大掌勺最后和火小邪干了一碗,也承受不住,叫了声:「女婿,你好酒量!」便趴倒在桌上,鼾声大做。

又也不知喝了多久,直至酒席上没有剩下几人,火小邪方才醉意上头,东倒西歪起来。田问上前将火小邪扶住,掺回房内,问道:「清醒否?」

火小邪含糊道:「还能喝一斤。」

田问不语,拿出一颗药丸,将火小邪嘴巴一捏,直塞进嘴,下巴一拉,这颗药丸便让火小邪咽进腹内。

火小邪嘀咕道:「什么,什么东西让我,吃了?」

田问说道:「解酒丸!」

「谁,谁给你的。」

「胖大嘴。」

「哦!哦!不是臭道长给的就行,替,替我谢谢他!」

田问架起火小邪,将一个蜡丸塞进火小邪手中,说道:「略醒后含服!」

「什,什么东西?」

「强身丸!」

「又是胖,胖大嘴给你的?」

「是大掌勺。」

「哦!哦!是我岳父大人给的,好,好,一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