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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问轻推婚房,婚房应手而开,拍了拍火小邪的脸,念道:「清醒!」

火小邪嘿嘿一笑,站直了身子,扶着田问肩头说道:「放心!我没事!你,你没事吧?」

田问答道:「甚好!」

火小邪笑了笑,跨入房门,慢慢的将门掩上。

田问在门外低念了声:「一刻值千金!」说罢转身就走,刚走到院中,突然站直了身子,直挺挺的后仰倒地,呼噜一声,竟这么睡着了。

火小邪关了房门,回望室内。两只红烛烧的炽烈,轻纱幔帐透着温暖暧昧,真巧一身红妆,盖着红盖头,正俏生生的坐在床边,虽不言语也看不到盖头下的面孔,依旧美的动人心魄。

不知是体内醒酒丸的作用,还是意志使然,火小邪见了真巧,酒倒醒了几分,不禁站稳了身子,面颊滚烫的憨笑道:「真巧……不好意思,一高兴,喝多了些……」

真巧低声道:「酒喝多了伤身……桌上有凉茶,你若是渴了,喝一点吧。」

火小邪说道:「没事,没事,我不要紧。」说着,慢慢腾腾向真巧走来。

真巧听到脚步声,轻轻侧坐过身去,双手紧紧捏着手绢,不知所措,分外娇羞。

火小邪周身滚烫,松了松领口,他心里想着应该揭开真巧的盖头,却伸不出手去,只好在真巧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真巧有些发痴。

一片沉默,两人虽说都是一肚子话,可半晌竟谁也不知该先说什么。

火小邪搜肠刮肚了半天,方才借着酒性,厚着脸皮说道:「真巧……」

「嗯……」

「你,你真好看。」

「你还没看到我呢。」

「感觉的到。」

「那,那你就一直坐着?」真巧轻声道,话一出口,羞的赶忙低下头去。

火小邪轰的一下,热气上头,再不想如此矜持,双手一拍椅子扶手,立即站起,两步便跨到真巧面前,一屁股坐在真巧身边。

真巧身子微微一颤,并不躲避。

火小邪吞吞吐吐道:「真巧,那,那我揭了。」

真巧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火小邪伸出手去,缓缓将真巧头上的红盖头揭下。

真巧一双美目眨了两眨,先是羞涩躲避,但很快将目光迎来。

好一个美人!真巧平日里与火小邪几人四处颠簸,哪有功夫细细打扮,今日这般打点收拾下来,岂是往昔可比!端的是上天造化而成的美人,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含喜微笑,窃视流眄。如诗赞曰:寐春风兮发鲜荣,洁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

火小邪看着真巧,竟然呆了!

真巧轻声道:「是不好看么?」

火小邪忙道:「不是不是!是我没想到……」

真巧问道:「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漂亮……我火小邪何德何能,竟能娶到你。」

「火大哥,你是后悔娶了我吗?」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我能和你成亲,和做梦一样,美梦,美梦。真巧,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真巧掩嘴轻笑道:「喝多了酒尽瞎说。」

火小邪心中情念高涨,满身热腾腾的,手不听使唤的往真巧的细腰上搂过去。

真巧身子微颤,无须火小邪用力,顺势便靠在了火小邪怀中。

火小邪怀拥美人,含糊的低念道:「真巧……巧……」

「嗯……」

「我,我想亲你,可不可以?」

真巧莞尔一笑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你想亲就亲吧。」说着,美目半闭,仰头期待。

火小邪心里已经乱的炸了锅,泥丸躁动,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真巧,低头便深深吻下。

两人火热的双唇一触,便再难分开。

火小邪只觉得,此生所忆诸事,唯属现在最为美好。

干柴烈火,久旱逢春雨,火小邪与真巧两人,紧紧化为一体,哪管世间有其他烦恼,只愿时间停留在此刻,所谓春宵一夜值千金,便是如此吧!

两人衣衫尽落,跌在床榻之上,寸寸肌肤,水乳交融。火小邪轻抚真巧滑如绸缎般的肌肤,不忍释手,眼睛更是看不过来,几欲把真巧揉入身体之内。而真巧低低呻吟,如夜莺晚唱,应和着火小邪的动作,紧紧纠缠在一起,不肯半刻分开。

火小邪的下体,滚烫欲炸,也许是天性使然,直往真巧的桃花源处探去。真巧双颊绯红,曲意迎合,低声呻吟道:「慢一点……我怕……」

火小邪对真巧十分爱怜,听真巧这么一说,动作便轻缓了许多,脑海里也不再如刚才一般不知分寸,略略凉了一点。

可这么一停顿,事态发展却直转急下,火小邪脑海中腾然闪现诸多场景,颇为香艳!一是他与一女子在一处碧水清潭中亲昵,二是他与另一个女子在幽静的山间小屋内交好,三是他唤一女子为妻,四是他与一女子在一破败的房内跪拜天地。如此几个场景,虽难辨具体细节,也看不清女子的相貌,但是情感真切,肌肤感受犹新,绝非臆想!

火小邪顿时冷汗直冒,暗叫道:「这是我失去的记忆!我是有妻子的!」

想到此处,火小邪啊的一声闷叫,停下动作,翻身而起,狠狠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大口大口的喘息,每喘息一下,就又有新的男女之事的场景浮现脑海。

火小邪满头冷汗,直道:「真巧!对不起!对不起!」

真巧诧异不已的看着火小邪,慢慢坐了起来,拾起衣裳给火小邪披上,从身后抱住火小邪,低声道:「火大哥,你怎么了?」

火小邪抓住真巧的小手,说道:「我,我好像是有妻子的,我不能,我不能……」

真巧眼睛便湿润了,紧靠着火小邪的肩头说道:「我不在乎。」

火小邪叹道:「可我在乎……真巧,我不想做对不住你的事,我本以为,我本以为……」

真巧一滴泪已经涌出眼眶:「火大哥,如果你真有妻子,我愿意为妾,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对我也好,你不会对不起我的。」

火小邪扭身过来,见真巧双目含泪,伤心道:「真巧,你别哭,怪我怪我!」

真巧坚强道:「那你亲我。」

火小邪心头一痛,低头要去亲吻真巧,可没能碰上真巧的唇,火小邪猛又抬起头,抱住脑袋低喝道:「不行,我不行!」

真巧不解的看着火小邪,呢喃道:「为什么?」

火小邪痛苦道:「我一和你有肌肤之亲,心里就难受的象刀子割一样。我觉得我有罪!对很多人都有罪!我不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心里还装着别人!别的女人!」

真巧说道:「火大哥,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子吗?」

火小邪说道:「不是,我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真巧口气一硬,说道:「你刚才和我亲热,现在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你对得住我吗?」

火小邪被真巧这似骂非骂的一句问的一愣,眼前的真巧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既熟悉又陌生,一下子无话可说。

真巧表情一柔,微微避开火小邪的眼神。

火小邪认定错在自己,返身搂住真巧,真巧挣了一挣,没有挣脱,便身子一软,让火小邪搂着。

火小邪怅然所失道:「真巧,你我夫妻,日月为证,你既然已是我的妻子,我此生都不会负你。可我不是一个恣意妄为,不负责任的男子,不能只求自己快活。真巧,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真巧低声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火小邪轻叹一声,说道:「我记得我好像有两个妻子,我最对不起的是第一个,她是个古灵精怪十分活泼的女子,但有的时候,好像又性格多变,让我又爱她又怕她……」

真巧看着火小邪的双眼:「你为什么会怕她?」

火小邪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这么觉得。」

真巧眼睛眨了眨,问道:「如果你再碰到她呢?」

火小邪遥望跳跃着的火烛,说道:「我不知道,我想见到她又怕见到她。」

真巧说道:「火大哥,你失忆了十一年,也许时间能改变一切的。」

火小邪应道:「或许吧。」

两人说到此处,竟长久的沉默下来,只是彼此依偎在一起。

就这样,两人和衣而眠,火小邪一直抱着真巧,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间,看着红色的喜烛慢慢熄灭。火小邪见真巧脸上又是苦涩又是甜蜜的表情,眼角挂着泪痕,已然睡着,便为真巧轻轻抹去之后,才松了松筋骨,轻叹一声,靠着床檐,闭眼睡去。

天色渐明,火小邪的新婚一夜,便这样匆匆渡过。

斗蛊大会,启动!

「呜,呜呜,呜呜呜」巨大的号角声响彻天宇,经久不息,火小邪一下子睁开眼睛,耳边听着这号角声,一丝莫名的紧张感顿时升起!

火小邪从真巧身子,抽出手臂,迅速将衣裳穿好,快步走到门边,推门而出。

只见院子里已有四五个人呆立,仰头望着天空,似乎在聆听这悠长深厚的号角之声。

火小邪见其中一人是胖大嘴,快步上前,胖大嘴如同没有看到火小邪似的,只是呆望天空。

火小邪听了片刻,实在忍不住,问道:「胖大嘴,这号声是什么?」

胖大嘴一脸木然道:「斗蛊大会的召集号,斗蛊大会,提前开始了。」

火小邪见胖大嘴目光呆滞,如同中邪了一般,也不敢再问,急忙就往回赶,打算先唤真巧起来。

大掌勺迎面而来,差点与火小邪撞个满怀。

大掌勺没有与火小邪打招呼,好像忘了火小邪是他的女婿,只是拨开了火小邪,走出几步,仰望天空,表情严肃道:「提前了!竟然提前开始了!」

火小邪此刻也不愿与大掌勺多说,快步回屋,见真巧已经起床,赶忙走过去说道:「真巧,快起来!」

真巧也听到了号角声,一边穿戴,一边说道:「怎么有人吹号!」

火小邪说道:「是斗蛊大会,也就是斗药大会的召集号!真巧,快点,我们快点出去。」

等火小邪和真巧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仰头听着号角。

火小邪见田问、王孝先也在,带着真巧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田问听到火小邪他们来了,向他们点头示意。而王孝先如同大掌勺一般,如同中邪了一般,表情凝重,仰头看天,一动不动,口中喃喃自语:「提前了!提前了!」

真巧奇道:「他们都怎么了?」

火小邪说道:「可能这号声有蹊跷!」

田问也重重点头称是。

火小邪说道:「真巧,你要是觉得不适,把耳朵堵上,不要听。」

真巧紧张道:「还好,只是有些刺耳,不觉得难受。」

火小邪关切的看了几眼真巧,也不再说话,带着真巧站在田问身旁。

这号声在天宇间回响,洪亮之极,悠长深厚,并不象人能奏响,更似大地发出的长鸣之声,节奏一长两短,乍一听还显枯燥,但听的时间久了,这漫长的声音间,仍有音律存在,好像是一首歌曲,被放缓了千百倍所致。

约莫一盏茶的光景,号声才嘎然停止。号声虽停,耳朵里依旧呜呜呜呜响成一片。

再过一会,院内诸人方才大梦初醒一般,纷纷活动起来。

只听大掌勺叫道:「斗蛊大会开始了!所有人等,换上木家法衣!速速在青云客栈大堂内集合!不可慢了,不可慢了!」

众人纷纷四散而去。

王孝先也恢复常态,盯着院门口,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嚷道:「怎么会提前开始了!我还出不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就提前开始了!」

火小邪拉住王孝先,说道:「别急!别急!」

王孝先哭丧着脸,说道:「能不着急吗?我出不去啊!」

此时大掌勺咚咚咚迈着大步走来,真巧、火小邪赶忙向大掌勺行礼,大掌勺一脸严肃,并不说洞房花烛之事,只是问道:「王孝先你还不快回逍遥枝去?」

王孝先愁道:「院外下了进不退蛊,我出不去啊!」

大掌勺一看,骂道:「定是乙大掌柜办的好事!这样吧,乖女儿,乖女婿,木呆,你们三个,暂时做为青云客栈的弟子,随我去斗蛊大会!」

真巧忙道:「爹爹,我们必须要去吗?」

大掌勺说道:「斗蛊大会一开,木蛊寨内不得留人,此乃规矩!留在店内,反而凶多吉少。快,你们三个,随我来更衣焚香!」

王孝先愁道:「我怎么办!大掌勺,你我亲家,替我想想办法啊,我不能留在这里啊!」

大掌勺说道:「没有办法,进不退蛊是专门针对你们逍遥枝仙主的!你要是运气好,只管闯出院外!至于你的神智将会迷糊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王孝先倒吸一口凉气,盯着院门,沉默不语。

大掌勺又招呼火小邪、真巧、田问三人速随他来,三人不敢怠慢,暂抛下王孝先,与大掌勺回屋。

等大掌勺、火小邪、真巧、田问四人换了青衣长褂出来,仍看着王孝先在院门口呆坐。

胖大嘴、胖好味从院外跑进来,看了眼王孝先,也不搭理他,直奔到大掌勺面前,说道:「师父,所有青云客栈的灶前弟子已经去大堂等候了!」

大掌勺念了声好,带着火小邪、真巧、田问便走,走过王孝先身边,大掌勺嚷道:「王孝先,你要么就闯过去,要么就留在这里!不要犹豫了!」

王孝先咬了咬牙,长身而起,说道:「今天就看我的造化了!走!」说着,竟先于大掌勺一步,向院外跑去。

并没有任何异状,王孝先顺顺利利的直出院外,神色如常。

火小邪等人紧跟着出了院外,火小邪问道:「你还好吧?」

王孝先伸了伸手,摸了摸脸,说道:「居然没事?不会吧!看来这个进不退蛊对我无效啊!哈哈!」王孝先开怀大笑,突然唱道:「小妹妹送哥哥啊,郎呀嘛郎有情,妹妹抓着哥哥的手,不呀嘛不松手。」一边唱,一边抓住了大掌勺的手。

大掌勺一把将王孝先甩开,吩咐道:「胖大嘴、胖好味,你们两个把王孝先架出去!他已经中了蛊,迷糊了!」

王孝先手舞足蹈唱道:「哥哥抓住了妹妹了手,哥哥也不松手啊,哥哥也不松手。」

胖大嘴、胖好味两人赶忙上前把王孝先架住,王孝先真是痴了,看着胖大嘴、胖好味嘿嘿嘿傻笑,嘴里依旧喋喋不休的唱个没完。

大掌勺不愿耽搁,带着众人便走。

火小邪见王孝先失了体统,低声问胖大嘴道:「打算一直这样带着他吗?」

胖大嘴摇头道:「出了青云客栈,见到逍遥枝的人,就把人还给他们,逍遥枝有处理的办法。」

火小邪又问道:「那我们三人怎么办?」

胖好味说道:「王孝先迷糊了,只怕说不清你们的身份,你们暂且留在我们身边,这样安全。」

王孝先依旧摇头晃脑的唱道:「哥哥天天想妹妹呀,天天都想妹妹,妹妹有没有想着哥,有没有想着哥呀?」

火小邪看着王孝先无奈一笑,说道:「也好!有劳两位了!」

众人穿厅过院,进了青云客栈的大堂,巨大的大堂中,分散几处,聚集了上百人,仍有人不断地从各个门厅间赶来,人数虽众,但无人高声喊叫,仅是窃窃私语。

大掌勺跨入大堂,立即有数十个青衣男子向大掌勺问好,火小邪一看,全是昨晚婚事上的熟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王孝先尽管被两人架住,仍然满脸傻笑,手脚折腾个不停,很是显眼。

「嗯嗯,逍遥枝的王孝先仙主这是怎么了?」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乙大掌柜背着几个竹壳,快步走来,看着王孝先眨巴眼睛,看的出他十分得意,但强忍着不笑。

王孝先一见乙大掌柜,用手一指,叫道:「小鸡鸡来了!」接着唱道,「小丫嘛小鸡鸡,咦?小鸡鸡!」

乙大掌柜脸上登时不快,斥责道:「我的灵貂岂是你随便叫的?大掌勺,赶快把他拖下去,一会出行碰到逍遥枝,赶快还了,嗯嗯,在青云客栈里唱些歪歌,嗯嗯,胡闹!」

大掌勺一挥手,胖大嘴、胖好味两人连忙拖着哼唱不止的王孝先往后钻去。

乙大掌柜扫了几眼,对大掌勺说道:「大掌勺,清点好灶房的人数,嗯嗯,此次大会一开,黒枝青辰大仙主要用灵蛊船扫街,木蛊寨内严禁留人。」

大掌勺对乙大掌柜不冷不热的说道:「有劳乙大掌柜叮嘱!」

乙大掌柜哼了哼,扭头便走,继续四处巡视吩咐。

不过多时,就听悠长的号角声再度鸣响,一时间大堂内鸦雀无声。连痴傻了的王孝先,也闭嘴不唱,瞪着眼睛静听。

乙大掌柜快步走出,高声叫道:「二遍号响!青云客栈六房弟子听了!账房在前,前堂第二,后厅第三,案房第四,厢房第五,灶房居后,列好队伍,随我出去!嗯嗯,擅自离队者,生死不顾!」

青云客栈总店的两扇青木巨门缓缓打开,一众人等排成二列,相续而出。

出了青云客栈,号声更加嘹亮,若辨声源,乃是从这座小山的背面发出。

青云客栈百多人,寻着号声,缓步而行,一路无人敢多说半句。

王孝先也是低眉顺眼,由胖好味拽着行走,不敢有放肆,看来他傻是傻了,木家的本性不丢。

这第二遍号,比第一遍号响时间短了八成,很快就停止下来。

所有人身子一松,许多人可能没有参加过斗蛊大会,神情激动兴奋起来,开始交头接耳。

王孝先眉头一展,情不自禁似的咧着嘴傻笑,嘴里又开始唱歌。

另一只队伍从街头走出,正好与青云客栈并行。这队伍人数不多,只有十余人,有男有女,大多道士打扮,男子均留着胡须,看起来和王孝先颇有几分神似。他们只与青云客栈的队伍并行了一小段,就绕往岔路,看来去后山的路线,各枝略有不同。

胖好味一见,赶忙拉着王孝先要赶过去,火小邪上前一步,扶住王孝先与胖好味同行。胖好味本有异议,见火小邪神色坚决,便也从了。

两人驾着又唱又跳的王孝先一路追赶,胖好味唤道:「逍遥枝的各位师兄!稍等稍等!」

这一只队伍就是木家四枝中的逍遥枝,他们已看到胖好味和王孝先赶来,于是停下等候。

胖好味将王孝先推到逍遥枝队伍前,嚷道:「王孝先仙主,送你们了。」

逍遥枝中已经有人认出是王孝先,但见到王孝先这个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其中一个留着颇为潇洒的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将王孝先拽住,极为不满的问胖好味道:「他怎么会在青云客栈的队伍里?他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胖好味一见这脸色,就如同吃了顿大粪一样,堵的难受,当即不悦道:「喂喂,好心没好报啊!要不是我们大掌勺好心,送他到这里,鬼知道他蹦跳到哪里去了!你不谢我们,还要骂人啊?」

中年男子不与胖好味作答,扭头对其他人道:「王孝先应该是中了进不退蛊!青枝摆明是看我们的笑话!把王孝先带下去,给他服两颗归心丹再看。」

王孝先指着此人笑道:「胡子胡子!你有胡子!」说着竟上手要去摸。

中年男子侧身避过,骂道:「王孝先!疯的连胡子都剃掉了!你真是该死!带走!」

两个逍遥枝弟子赶忙将王孝先扶走。

胖好味说道:「你们玩,我们回去了。」拉着火小邪便走。

火小邪轻念一声:「保重……」便与胖好味返回。

而中年男子轻瞄了火小邪一眼,低喝道:「请留步。」

胖好味不耐烦道:「想打架啊!」

中年男子看都不看胖好味,只是似看非看的瞟着火小邪,问道:「我乃逍遥枝林不笑仙主,木王大人的二徒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火小邪露出笑脸,十分诚恳的说道:「我叫木小邪。」

林不笑说道:「你是青云客栈六房中哪一房的弟子?」

胖好味叫道:「干嘛!查户口啊!」

林不笑说道:「我只是问问!」

火小邪说道:「我是灶房的弟子。」

林不笑似笑非笑道:「哦!我就说怎么一身的火味,原来是灶房的弟子,呵呵!火头工,这便对了!」

胖好味骂道:「火头工怎么了?做饭的怎么了?你是妒忌啊?有种你打我一下啊!」

火小邪连忙拉住胖好味,连连说:「不打扰,不打扰了,我们回去了。」

林不笑哼道:「不送。」

胖好味一路骂骂咧咧的:「幸好你在,要不我非把林不笑这个逍遥枝的贱人骂个痛快!」

火小邪沉声道:「这个林不笑,可比王孝先厉害多了,他只是不想说破我不是青云客栈的弟子。我跟你来,本想看看逍遥枝的人是否好商量,毕竟王孝先有事情让我帮忙,可现在王孝先神志不清,说不出个所以然,林不笑又有杀我之心,我也不便与逍遥枝接触了,只望王孝先能够尽快清醒!」

「什么?林不笑想杀你?他敢!……嗯?你怎么会觉得他想杀你?」

「王孝先当着我的面杀过人,他杀人之前,和林不笑的眼神一样,只是这个林不笑,藏的更深。」

「你观察的还挺仔细啊!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做贼做的,察言观色嘛。」

「我以前在四川的时候,也是偷菜谱的贼,只是现在偷的少了。」

「你是偷菜大盗,我是市井小贼嘛,荣行里我还是下五铃的备份,见到老大要打人,赶忙要溜,习惯了看人脸色而已。」

「那你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挺厉害的,你还看出什么问题来?」

「哈哈,没有了没有了,快走快走,我们要掉队了。」

两人齐步快行,向青云客栈的队伍追去。

林不笑率领的逍遥枝队伍带着王孝先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已不见青云客栈队伍的人影。林不笑喝令一声,让队伍停下。

王孝先已经服了两粒归心丸,但效果不太明显,只是唱歌的速度放缓了许多。

一个逍遥枝弟子报道:「仙主,王孝先仙主没有清醒的迹象。」

林不笑走至王孝先身边,翻了翻他的眼皮,说道:「进不退乃我逍遥枝目前无解之蛊术!他不胡言乱语,已是万幸!我来问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林不笑扶住王孝先,问道:「师弟,你是一个人来的?」

王孝先嘿嘿傻笑,唱道:「哥哥想妹,泪花儿流啊,泪花儿留。」

林不笑伸手一抓,按住王孝先脖颈处的重穴,又问道:「你为何与青云客栈的人在一起?」

王孝先难受的低叫一声,还是一脸傻笑,答道:「小鸡鸡,小鸡鸡!来看小鸡鸡!」

林不笑眉头一皱,松了手,吩咐道:「给他吃一颗封灵丸,让他睡下。」

有几个弟子惊讶道:「仙主,用香就好,不必用药吧,一丸下去,不化解可就一直睡下去了。再说中了进不退蛊,用这么猛的药的话,可能醒来以后,会失忆啊。」

林不笑不悦道:「住嘴,你想让黒枝、花枝、青枝的人看我们的笑话吗?一个逍遥枝仙主,在斗蛊大会前居然中了蛊,实在丢人!木王大人若在,一定也是用药镇住他,不容他放肆。」

弟子们答道:「是,听仙主吩咐。」

林不笑走开几步,唤道:「李自有仙主,来一下,我与你有话说。」

一个清瘦男子快步上前,与林不笑走至一旁。

林不笑见离众人已远,停下脚步,低声道:「师弟,你觉得王孝先是什么情况?」

李自有摸了摸胡须,说道:「我看他定不是一个人来的木蛊寨。」

「怎讲?」

「王孝先出外云游,为林婉寻找适合的人饵,此事极难,但也不是全无可能。以王孝先的脾气,不管事成与否,进了木蛊寨,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先去木王大人那里,怎么会和青云客栈的人混在一起,还中了进不退蛊?进不退蛊在青云客栈内功效最烈,他刚才喊小鸡鸡,小鸡鸡,有可能是说乙大掌柜的九品灵貂。再说,王孝先进木蛊寨,自己一个人的话,走哪个关卡都可以,可我们居然不知道他来了,那他是怎么进来的?他不走关卡,定是因为他带了其他人,关卡上他根本过不去。」

「有道理!你刚才看到没有,送王孝先来的两个青云客栈灶房弟子,其中瘦的那个,不太像青云客栈的弟子,反而从表征来看,似乎有火家绝顶高手火行不动的境界,可又不象!而我对火家人,从来不会看错!莫非他就是王孝先带进来的人?可他又说自己是青云客栈的弟子,与青枝同行,我真是有点糊涂了!青枝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仍站在林木森这边?」

「师哥,也许你是多想了。他有可能真是刚刚下灶的火夫。」

「可能是吧!可刚才我看到他,立即心生杀意,若他敢来找王孝先,必不能留。」

「师哥,慎重,慎重,木王大人已经对我俩有所怀疑了,只要林婉不康复,木王之位此遭必定是黒枝青辰仙主的,这个局势明朗的很,我们犯不上现在轻举妄动。师哥,不管王孝先带没带林婉的人饵进来,他既然落在我们手中,我们只要压制住他,不让他清醒,无论他带来什么人,也接触不到木王和林婉的。」

「师弟,有你在,我踏实许多。好了,师弟,此事暂不谈了,先赶去会场吧。」

林不笑、李自有这两个逍遥枝的仙主,疑神疑鬼的回到队伍,催促队伍再度出发。

而此时,火小邪他们,已经绕过山脊,见到了后山的景象。

火小邪一看后山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路上所有的想象,与眼前所见,简直是云泥之别!

整片后山,几乎被藤蔓淹没!那些藤蔓铺天盖地,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纠结不清,从露出的砖石瓦砾、残垣断壁尚可看出,藤蔓摧毁了硕大的一片建筑!并将这片建筑如同绞肉一般,绞的支离破碎,然后吞噬下去。

这片藤蔓占据一方,并没有蔓延之势,只是与之相隔七八步的范围内,光秃秃一片,草木皆无,露出地面的土壤亦是赤灰色,毫无生机,似乎被胶结成一块。

火小邪尚不知道,这片被藤蔓掩盖住的后山,才是真正的木蛊寨!木蛊寨三十多年前毁于失控的木媻,大有吞没整片山谷之势,后来木家人竭尽全力,将泥土注入毒素,死伤惨重,方才把木媻压制在这片区域内。

可木家炼药的千年圣坛,也一同湮灭于藤蔓之下,再也无人能进,诸多心血,毁于一旦。

此事为木家奇耻大辱,轻易不让外人知道。

而木家的斗蛊大会,亦称斗药大会,仍然选择在木媻的外围召开!其间用心,想来便知,不用多表。

火小邪见此情景,不免心惊,前山还是一派祥和安宁的小镇,后山却是如此狰狞险恶之地,美与丑、善与恶、吉与凶居然相隔如此之近。想那王孝先,平日里善良平和,爱怜生命,关怀体贴,杀起人来却象碾死几只蚂蚁般毫不在乎,如同恶魔一般。

木蛊寨的这种情况,一正一反,可能正如木家人的本性!

火小邪沉默不语,也不多问,真巧略显畏惧,与火小邪紧紧靠在一起,寸步不离。田问眼盲,虽面无表情,但眉头一直微微紧皱,想必能够感受到后山的情景。

青云客栈的队伍再往前行,便与从另一条路上走来的庞大队伍汇集,人数已有三百人之多,想必这就是木家主脉青枝的队伍。

青枝不愧为木家主脉,人数多,携带的物品更多,更为离奇的是,队伍里缓步跟着几只高达二丈的「青牛」,仔细端详,才发现这不是动物,而是由青藤盘绕而成,形似青牛的植物。植物居然能随着队伍走动,也是奇谈!若不亲见,无人敢信。

再看遥相对望的另一侧山脊,也走出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不过远远看去,这些人穿着的衣裳与青枝差别较大,主要是衣裳的颜色为深青发黑,除此以外,这支队伍一出现,便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之气涌来,似悲似苦似狂似躁,很是让人不适。若是细看,能发现队伍里有些物体根本不象活人,蹦跳着走路,极可能是受人驱动的干尸。

胖好味低声道:「是黒枝!」

火小邪听王孝先说过,黒枝以蛊术见长,大多蛊术均邪恶狠毒,炼化所用的物品多是用毒虫、尸体、骨骸等等污浊之物,在木家也不讨人喜欢,所以黒枝在民间也从不称自己为木家,而是黒蛊。但黒枝自木蛊寨陷落之后,妖人辈出,短短三十年,其实力之强,已是不争的事实。

黒枝、青枝既然出现,花枝、逍遥枝也不远了。

未过多久,就听天空中厉鸣一片,数百只飞鸟从山头掠出,盘旋着在山头不走,又听得有熊、虎、豹、狼等猛兽的吼叫之声闷响,一支人兽混杂的队伍出现。举目看去,兽比人多,而所见之人,多数是身材婀娜、面貌姣好的女子,衣裳更是五花八门,十分艳丽。

火小邪举目一看,便看到一个骑着斑纹巨虎的女子,怀中抱着只肥猫,脚边更是群猫环绕。此女满脸甜笑,眉目生情,一会看看黒枝方向,一会看看青枝方向,妩媚异常。此女火小邪绝不敢忘,正是与王孝先不清不楚,放过他们一条生路的花枝百艳仙主。

这支队伍便也明了,乃是木家花枝!

胖好味骂道:「花枝就喜欢炫耀!」

青、黒、花三枝既来,火小邪扭头一看,便见到从山下小道上走出一支略显单薄的队伍,人数不过三五十人,多为道士打扮。这便是木家逍遥枝,仅从气势上来讲,逍遥枝便已经落在下风。

青、黒、花、逍遥四枝队伍,各走各路,向后山木媻藤蔓前的一片空地走来。

走的近了,方看到这片空地已有布置,一座矮木台搭建在藤蔓之下,木台两侧,有巨木数根,分别刻着「木青」「木黒」 「木花」「木逍遥」几个大字。木台上摆着七八张藤椅,焚点着三个香烛,除此以外,别无他物,素淡的很。

木台左右侧后,各有十多间木质大屋,反倒修建的十分精致,古色古香。房屋有高有矮,彼此相连,错落有致的分布于木台两侧的缓坡之上。只有一间房屋于众不同,单独坐落在一块巨石之上,与其他建筑相隔甚远,茅草盖顶,略显简陋,茅屋门前则挂着一个牌匾「木王居」。

木台上站着一个白须老者,负手而立,神态严谨,正看着木家各枝到来。

此人火小邪也认得,就是木家粮队的主事,药王爷。看来药王爷在木家身份颇高,应属长老一级的人物。

围绕着这片空地,是一片环形缓坡,数道深沟,沟里泡着绿色的药水,药水里里竖着二人高矮的木栅栏,将诺大的一片缓坡,分隔成四个区域,显然是避免各枝人等接触。

青枝一脉沿路而行,进了右侧,花枝与青枝相邻,进了左侧,黒枝则归入最靠近木台一端,与同样靠近木台的逍遥枝遥相对望。

火小邪、真巧、田问与胖好味等青云客栈弟子坐在缓坡上方,空地上的情景倒是一览无遗。只是奇怪,这片空地正中,有一个圆形古井,黑洞洞的,也不知是何用处。

胖大嘴从下方赶来,凑在火小邪等人面前,叮嘱道:「大掌勺吩咐,原话转达,乖女儿、乖女婿、木呆三人,不可乱走乱说,留在此地,可保安全。」

火小邪三人谢过,胖大嘴赶忙离去,端坐于下方。

只见药王爷环视一圈,手上一挥,号角声便从整个后山的地下升起,震的人耳膜轰响。好在此番号颇短,响了几声,便又停止。

诺大的会场,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原本在上空盘旋的飞鸟,也都纷纷落入花枝身后的林中,没了声息。

药王爷朗声道:「木家斗药大会,今年乃第四百四十七次,小药不才,得木王林木森,青、黒、花、逍遥四枝总仙主,各位木家元老推荐,担任本次斗药大会司掌。斗药大会,意义非常,乃木家五年一届之盛会,木家四枝高手,齐聚于此地,以决新任木王之归属。斗药之法,循先祖之规定,文、武、药三斗,木家四枝,各显其能,旨在公平,三斗之后,胜出一枝,为木王枝,可推举新任木王。现第四百四十六任木王林木森,隶属逍遥,以逍遥枝身份斗药。木家弟子,可听明白?」

场下木家众人,嗡然应了。

药王爷拜了一拜,转过身去,面朝矮台后的无边藤蔓,此乃木家总坛方向,跪地三拜,念念有词,有青衣木家弟子取了三只香来,药王爷分三次敬了先祖,将香分别插入矮台上的香炉之内。

药王爷长身而起,高声念道:「斗药大会,已是吉时!请现任木王林木森入座!」

就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驮着一人,从逍遥枝一侧走出。药王爷微微一拜,伸手做请。

那只熊猫慢腾腾爬上矮台,去了正中座位,趴下了身子。

骑着熊猫之人,白面长须,身穿宽大的青色道袍,气质清雅脱俗,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辈。只是他腿脚好像不太方便,双手抓着藤椅,慢慢从熊猫背上下来,挪动双脚,这才稳稳坐下。他脚下的熊猫,屁股动了动,打了个哈欠,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黒枝方向,立即有不怀好意的笑声隐隐传来。

此人正是木王林木森,他向药王爷抱了抱拳,便微闭双目养神。

药王爷又高声道:「请青枝总仙主青芽。」

青枝这边欢声雷动,鼓噪异常,就见一只青藤做成的牛缓步移动,向着木台走来,一直走至台前,方见到牛背上裂开了一个小口,一个青衣女子走出。青藤牛将头一低,搭上木台,那女子便轻飘飘的走了下来。

青枝众人还在欢呼,那女子背转身来,伸手一压,青枝众人顿时闭口不语。

只见这女子约莫四十岁的年纪,半老徐娘,面色威仪,大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正乃木家主脉青枝的总仙主青芽。

青芽向林木森微微点头,说道:「妹夫,许久不见了!」

林木森微睁双眼,念道:「确实难得一见。」

青芽不冷不热的一笑,说道:「妹夫身为木王,这几年过的太逍遥了,哪有功夫来木蛊寨见我?呵呵呵!」说着走向林木森一侧座位,端坐于上,再不看林木森一眼。

药王爷又道:「请黒枝总仙主青辰!」

鸦雀无声!会场气氛竟顿时一滞!

安静了片刻,只见从黒枝所在地方,一大片黑漆漆的东西从地面翻滚而出,聚向空地。慢慢汇聚成团,凝目看去,不免让人咋舌!

那片黑乎乎的东西,竟是千百条黑蛇盘踞而成!

这团黑蛇聚起足足有二人高矮,便蠕动不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台上已经就坐的木王林木森和青芽仙主也不再闭目眼神,都牢牢地盯着这团邪物。

而缓坡之上,已经传来了呕吐之声,尤以青枝青云客栈方面为重。青枝所辖的青云客栈,是木家最弱的一部分,跑堂打扫、缝衣做饭可称高手,但精通木家药理之人不多。

胖好味面色铁青,紧捂着嘴巴,一个劲的反胃,勉强念道:「黑死灵!是黒死灵!」

真巧也是脸色发白,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紧闭,连喘粗气。

火小邪扶住真巧,又向身旁的胖好味问道:「你怎么了?」

胖好味含糊不清说道:「这是木家十毒阵,之首,之首,黒枝是想把我们都杀了,都杀了吗?」哇的一口,吐出满嘴酸水,又道,「你居然,居然没事,你不难受吗?」

火小邪并未觉得身上有不适之处,但答道:「确实不舒服!」

台上的药王爷见此邪物,双眉紧皱的高声喝道:「青辰总仙主,请速速上来!不可如此!」

蛇堆里有女子声音咯咯甜笑,只见群蛇哗啦一垮,一团黑风暴起,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同时黑雾浓浓,漫上木台。那团黑雾在一张藤椅上一聚,渐渐收拢,显出一个女人形状,再一会,黑雾尽数被收入人体。再看藤椅上坐着一个翠绿衣衫的少妇,不过三十出头的相貌,长的清秀甜美,嘴角含笑,云鬓高耸,秀发如墨,落落大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淑女。看起来,不过是个嫁做人妇的贵族千金!可她居然是臭名昭著的黒枝总仙主青辰!难道蛇蝎美人,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