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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爷台上高声道:「台下四位,时候无多,还请各自准备。」

林木森首先念了声好,双手在胸前相对,如抱一无形球体,运了运气力,双手一展,忽见林木森背后五彩齐放,熊猫背上本放置着林木森的皮质靠背,齐齐开裂,盛开了一个一人大小的孔雀屏!这孔雀屏由数百根不同颜色的华丽的孔雀翎组成,一展了开来,孔雀翎好像会生长似的,越开越大,逐渐竟绽放到二人高矮,五彩纷呈,华美的让人撇不开眼去。

药王爷、青辰、青芽等人齐齐低呼:「仙白孔雀翎阵。」

缓坡上的胖好味也已经看到傻眼,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是孔雀什么阵?我的天老爷,今天我开眼了。真巧,你看,最高的那根纯白的羽毛,是早已绝种的云南凤白孔雀的翎毛。」

胖好味唤了声,却听不到真巧回应,扭头一看,竟不见了真巧。

胖好味心头一惊,四处张望,哪有真巧的人影在!赶忙推了推其他青云客栈的灶房弟子,骂道:「看到真巧了吗?」

其他灶房弟子正伸长着脖子,聚精会神的看林木森放出的大孔雀翎阵,听胖好味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纷纷说道:「咦,刚才还坐在那的。」「没看到她离开啊?」「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胖好味急道:「火小邪托我照顾真巧!怎么眼睁睁的把真巧弄丢了!你们眼睛长着吃屎的吗?完了完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要是找不回真巧,我就完蛋了!」

胖好味的一众师弟忙道:「那,那赶快找找吧。」

胖好味捶胸顿足道:「怎么找?你说怎么找?菩萨保佑,保佑她只是想尿个尿……」

乙大掌柜一直在青枝最前面端坐,此时也听到胖好味等人在最后喧哗,很不高兴的转头回来,向胖好味等人瞪了过去。

胖好味等人一见到乙大掌柜那副欠他几千万尊荣,赶忙屁股坐住,不敢再嚷嚷。

青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木森的仙白孔雀翎阵施展开了,表情尤为兴奋,尖声道:「姐夫,你的孔雀羽毛阵玩的越来越妖艳了!姐夫啊姐夫,你五年前用这招赢了我,五年后还是这一招吗?」

青辰话音一落,粉白的脸上黑气腾腾,一股子黑雾从身上涌起,骤然间便覆盖了全身,那团黑雾浓黑不散,更似凝胶一般,牢牢聚在一起。

青辰的声音也异常的诡异起来:「姐夫,那我也用五年前败给你的黒婴降来对付你!看看是谁更有长进吧!」

甲大掌柜见状,忙叫道:「我输了!我输了!」说罢要跑。

青枝总仙主青芽站起来大骂道:「甲大!摆出你的本事来!你就算输,也不要这么丢脸。」

甲大掌柜一听,只好站住,哆哆嗦嗦从怀中摸出一个银白的皮袋子,从里面抓出一把老旧的铜板,四处丢洒,嘴里念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鬼推磨。」

青芽见了,这才满意的坐下,说道:「死老甲,炼了一袋子逗鬼钱!不逼你你还舍不得啊?」

百艳仙主见林木森、青辰、甲大掌柜已经施展开来,再不敢耽搁,摸了摸怀中的大肥猫,说道:「宝贝,我伺候了宝贝五年,你今天多少为我挣点气啊。」说着把大肥猫放到地上。

那只大肥猫在地上滚了一滚,喵的一声站起,动作再不是懒洋洋,而是猫毛倒竖,四爪齐张,如同一只豹子一样,满面杀气的来回行走,张开嘴发出嘶嘶的吼声,紧紧盯着林木森、青辰和甲大掌柜三人方位,更为奇异的是,两只猫眼,一只变的碧绿碧绿,另一只则是赤红赤红。

青辰在黑雾中尖声笑道:「百艳妹妹,你真的养出阎王猫了?恭喜恭喜!」

青辰话音刚落,只见这只妖异的阎王猫惨叫一声,翻倒在地,舌头一吐,蹬了蹬腿,便死了。

果然是阎王猫……

这只阎王猫一死,反而气氛一滞!

木王林木森和甲大掌柜均向百艳仙主看来,青辰身上的那团黑雾也越发浓烈。

药王爷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死猫,低喝道:「第一场,各位请。」

就听得凄厉的猫叫声凭空而起,散在空中,竟辨不出声音来源。

甲大掌柜直吹冷气,一边摆手,一边畏惧不堪的喝道:「别找我别找我!」说话间,他脚下的几十枚铜板如同跳豆一般,一个个特特特跳将起来,四处乱滚,竟没有停顿的意思。

似有无形无色的东西冲到铜板之前,嚓的一声利爪抓挠的锐响,一枚铜板被击飞,同时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显出四道乌黑的抓痕。

喵呜一声极为不甘的厉叫,再度漂上半空,而甲大掌柜脚下滚动的铜板,从地面上飞起数枚,直向空中射去。空中猫儿的厉叫声连连,隐隐升的更高。

甲大掌柜一头冷汗,盘腿噗通一下坐在地上,闭目叫道:「别找我!千万别找我!」

黑雾中的青辰咯咯娇笑道:「百艳妹妹,这么容易就被逗鬼钱化了一命,你的阎王猫还是不成气候啊!」

百艳仙主媚脸上有红似白,说道:「青辰姐姐见笑了。」

青辰笑道:「甲大掌柜,麻烦你老实坐着,不要动什么鬼心思,好好看着。」

甲大掌柜忙道:「我一定好好看着,老实坐着。」

青辰咯咯一笑,声音猛然一厉:「姐夫!讨教!」

围绕在青辰身上的黑雾,猛然分做四股,一齐向林木森射来。

林木森沉声喝道:「来得好。」双手一挥,身后的孔雀屏随手而动,洒出大团的亮粉来,直向黑雾迎去。

未见两者接触,黑雾骤然一停,向后退去,似乎不愿触碰到这片亮粉。

林木森见黑雾一退,念道:「漫卷扬尘。」双手再挥,孔雀屏簌簌抖动,好像活了一般,源源不断地洒下亮粉,随着林木森的手臂挥舞,逐渐扩散开来。

林木森高声道:「无修默药术者,还请败下!」

青辰见黑雾退回,咯咯一笑,手中一攥,俏然一展,那团黑雾便直坠而下,隐入土地中不见。青辰俏生生看着林木森,用手指轻拈自己发髻,满面含笑,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甲大掌柜见亮粉飘来,大叫道:「我输了!我输了!」说着跳将起来,作势欲逃。

台上的青枝总仙主青芽见状,又是站起来气的大喊:「甲大!你能不能有点羞臊!修默药术,你不会吗?把你的逗鬼钱全拿出来!你这时候不用,是想带进棺材里啊!」

甲大掌柜唉声长叹,只好站住,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锦袋,抖出两枚硕大的方孔铜钱,丢在地上,双足往上一踏,怅然道:「我的心肝啊!」

青芽依旧骂道:「你这个吝啬鬼!」

亮粉已经弥漫过来,甲大掌柜长吸一口气,双手食指将鼻孔一压,半睁着眼睛站立不动,形态颇为好笑。

大片亮粉,在甲大掌柜周围飘浮不定,却近不到甲大掌柜身前。

另一边百艳仙主则有些手足无措,看着亮粉飘来,几次作势欲退,但见甲大掌柜站定,方才咬了咬银牙,冲天高叫道:「猫儿,来护我!」

就听空中厉叫几声,似有东西从天上掠下,飞绕在百艳仙主身旁,叫声极为凄烈。

百艳仙主伸手在脸前摆了个手法令,二指顶住眉角,低头轻念。

这些亮粉也是神奇,看着漫无目的,四下扩散,其实全是向人体涌来,如被吸引一般,越靠近人身,亮粉浓度约大。

很快,百艳仙主笼罩在一片亮粉中,猫叫声持续不断,经久不绝,异常刺耳。若是近看,这些亮粉紧紧贴着百艳仙主的肌肤,却粘连不上,其实是约有一指的距离时,就会弹开。

青辰咯咯娇笑,缓步向这片亮粉走来,也不见她有何动作,亮粉距离她一人远的时候,便会自动退后,保持着这段距离,前进不得。

青辰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在漫天亮粉中向林木森走来。

林木森见状,暗惊道:「青辰的修默药术居然到这种程度了?还是她配合了黒婴降,用地尸浊气把雀翎粉逼退?这不可能!就算她五年间黒蛊药力大涨,这么大摇大摆的把雀翎粉这种木圣之毒逼退到一步以外,也有违了常理!莫非!」

林木森不禁向台上的金潘飞快看去,金潘正满脸笑容的看着场下的斗药。

林木森心头一惊,暗念道:「莫非是金家的金磁之力附加在青辰身上?青辰与金家金潘难道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台上的金潘并未注意林木森的目光,只是看着青辰在亮粉中悠然自得。金潘呵呵笑了两声,扭头对身旁的水华子说道:「水华子,斗药很是好看啊!你看青辰仙主在那么一大片金光闪闪的东西里散步,很有点仙女下凡的感觉啊。」

水华子抱拳笑道:「若我没有记错,这片亮粉是木家的仙白孔雀翎阵,又称圣毒之阵,不仅能杀人,也能救人,结果只存于施阵者之心思,一善一恶,分化两极,只有修默药术大成者,方可不让圣毒近身。」

金潘笑道:「水华子,你怎么这么清楚?」

水华子会心一笑:「水家在清朝时候,和木家关系一直不错,故而知道点。」

金潘又笑:「那你还知道这个孔雀阵什么情况?」

水华子说道:「我只知道,金家的金磁之力,克木,木越圣,金越克。」

金潘哈哈乐道:「你真厉害,知道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什么是金磁之力呢,回去我问问我老爹和老叔去。哎,水华子,那我问你,你觉得这一场谁能赢?」

水华子抱拳笑道:「金潘大人希望谁赢?」

金潘笑着拍了拍藤椅扶手:「水家啊,水家啊,真会说话啊。」

场地下,青辰已经缓步走到林木森身前,相隔不过数米,方才站住。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青辰才笑道:「姐夫!你何不用你的凤白雀翎?」

林木森说道:「还不到用的时候。」

「是吗?」青辰手一扬,地下骤然升起一圈黑雾,将林木森、青辰两人围在其间,嘶嘶的呜呀之声不绝,听着极为烦闷。这么一围,两人说话,外面再也无人听的见。

「姐夫!」青辰脸色一沉,说道,「你要是知趣,乖乖的让出木王之位,我保证送你安安静静、舒舒服服的陪我姐姐去。」

「呵呵!青辰,三十年前,你迷恋那位邪盗之人炎火驰,请他进了木蛊寨游玩,造成木家重宝木媻之眼被炎火驰偷去!你因此险些被逐出木家!最终堕入黒枝!你不仅不思悔改,还苦修黒蛊之术,你哪有资格来挣你姐姐留下的木王之位?」

「你闭嘴!林木森,你这个无赖!我姐姐若不是你这个醋坛子使坏,不让她采饵,她怎么会死!」

「我与你姐姐彼此深爱,情之所在。」

「一派胡言!林木森,你三十多年前,不过是个采药的臭道士!苦心积虑骗了我姐姐爱你,混成木家弟子,又从我姐姐身上采炼丹元,盗学我姐姐的木家圣毒药术!十年前,都怪我师父黒苗心软,没让你死成,你才侥幸赢了我师父!让你这个瘸子霸占了十年木王之位!」

「呵呵!青辰,你在黒枝时间太久,心里已经脏了!」

「林木森,我今天杀你之前,问你一句话,你要是良心尚安,就老实的回答我!」

「你问吧。」

「林木森,炎火驰与我偶遇,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你到底认不认识炎火驰!」

林木森紧闭双眼,思绪翻飞,半晌后才低声答道:「我与炎火驰,只是一面之缘,你痴迷上炎火驰,与我毫无关系。炎火驰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惦记他了,他是个邪盗,你只是他偷盗的工具罢了,他的心里,只有珍丽这一个女人。」

青辰两颗透亮的泪珠翻滚而下,眼中骤然黑气腾腾,再流出的眼泪,已是黑色。

青辰尖叫道:「好!」脚尖在地上一点,嗡的一声,整片地面,黑雾滚滚而起。

这片黑雾好生厉害!黑雾中拌杂着婴儿的隐隐啼哭之声,在地上腾起二人多高,片刻便把所有亮粉绞入其中,吞没的无影无踪。

甲大掌柜眼睛一睁,就见黑雾劈头盖脸的笼罩过来,大叫道:「完蛋了!我真的输了!这次命也要输掉了!我太亏了!」话音刚落,已经卷入到黑雾中,没了人影。

百艳仙主也被浸入黑雾中,尚有围绕在身边的阎王猫蛊灵护住她的面貌,渐渐喵叫声越发凄惨,却已无力。百艳仙主惊叫道:「青辰姐姐,不要杀我!」可猫叫声骤然一停,黑雾好不客气的将百艳仙主吞没其间。

硕大的一片空地,黑雾如浪涛般翻滚不休,好在并不扩散。但原本在场地上的四人,却已被黑雾罩住,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踪影。

满场一片安静!大气都不敢出!

药王爷、林婉、青芽、千鸟、滕牛、黒蛾、大掌勺几人默默站起,均是面色凝重。如此威力的黒婴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林婉意识到事态严重,眼中含泪,低叫道:「爹爹!爹爹!」

而青芽明显慌了,拉住药王爷叫道:「老药,让青辰停下,她赢了,她赢了,不要杀甲大掌柜!」

药王爷也是面色焦虑,但低吟道:「尚不可知胜负,不可叫停。」

金潘、水华子、田羽娘等贵客也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场地中的异象,实在让人心惊肉跳。

田羽娘、田遥两人,一言不发,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

金潘喃喃道:「这是什么鬼玩意?黒云落地啊!」

水华子也道:「好霸道的黒婴降,百婴啼哭,黑若腹内,这是世间登峰造极的极恶蛊术了。」

此时,却见到黑雾中白光泛起,一根洁白雀翎带着黑雾冲天而起,洒下片片白尘,白尘一触到黑雾,立即化开一片。这根雀翎,正是凤白雀翎,仙白孔雀翎阵的定阵之物,可白翎稍加施做,随见成效,却又被不断涌来的黑雾卷下。

黑雾中婴儿的哭声越发响亮,白光在黑雾中如同乌云里的闷雷一般,四下闪动,隆隆作响。

谁也看不清黑雾内发生了什么,而战局也僵持不休,一时间竟无终止的迹象。

就在形势不明之时,在逍遥枝弟子所在的缓坡后面,却有两个人影从地下钻出,一掠身,便隐藏于大石之后。

逍遥枝众人全部死盯着场内,屁都放不出一个,扎根针都不知道疼,更别说察觉身后多了两人。

来人正是火小邪、田问。

火小邪见到场地上「黑云压阵」,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道:「好邪门的东西!可惜你看不到!」

田问沉声道:「先找人。」

火小邪定了定心神,一点点的看去,哪有王孝先这个大活人在?火小邪绝无甘心,继续飞快扫视,不一会眼睛微亮,说道:「有个麻袋!好像装着人。」

田问伸出手指,说道:「哪个方位?」

火小邪拉着田问的手指,指将过去。

田问眼睛一闭,微吸几口气,说道:「是王孝先。」

火小邪问道:「你确定?」

田问又微吸几口气,点头道:「不会错!」

火小邪低骂道:「逍遥枝的人怎么把王孝先装麻袋里了?他就算疯了也不该这么对他!只怕逍遥枝这些人有问题!压根不想让王孝先清醒过来!」

田问说道:「有何高见?」

火小邪说道:「直接找逍遥枝的人商量恐怕不行了,眼下只有把王孝先偷回来。」

「偷回来?」

火小邪望了望远处的木台之上,只见林婉,未见木王林木森,台下一圈,还有数十个木蛊寨的青衣徒众守护,绝不是能轻易靠近的,若无人带着,擅闯近乎找死。

火小邪说道:「是!只有先把他偷回来,再做商议。」

火小邪观察了一下形势,那个装人的麻袋,放在两个逍遥枝弟子的身边,虽说四周再无别人,也无人刻意的盯着,可要在逍遥枝弟子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么大一个麻袋偷走,绝非易事。

田问指了指嘴,抹了把脸,意思是王孝先定是被药物制住,昏迷不醒才会这样装在麻袋里,说道:「盗回何用?」

火小邪说道:「大有用处,我有办法让王孝先清醒!」

「嗯?」田问虽说毫无表情,但眉毛微动,证明他有些糊涂了。

火小邪坏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念道:「等着。」随即身子一弯,耗子一般窜行出去,向装着王孝先的麻袋接近。

若只凭火小邪记忆中自己下五铃的身手,这样前去把一个大活人偷过来,他是万万不敢的,主要原因不是自己不够胆大,而是唯恐身手不行。在盗行里,同样偷一件难得的东西,身手差一分,输赢差万分。就拿最简单的小偷伎俩来说,比如徒手二指钳,即是二根手指夹人钱包,都是上去那么一下,身手好的眼明手疾,快到几乎看不见;身手差的呢,指力不稳,发力不劲,刚夹起来,物品沉重,吧嗒一下掉了,被人发现,跑也跑不掉,挨顿胖揍。

火小邪记忆里自己实在是下五铃的微末盗行,可是一路上发生的种种事情,加上许多身体上天翻地覆的变化,火小邪尽管没有按荣行的规矩再测试一下自己的身手,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能力绝非昔日,那些所谓的拿盘儿、单挂、摸背等等的荣行升铃技巧,甚至觉得不值得一试,拿盘儿这种盗术测试,记忆中最多玩十几个珠子,可现在脑子一想,觉得二百个珠子一起,也不在话下。

所以,火小邪单身一人出去偷王孝先回来,并不是逞能之举,而是心里默想了一遍,确有把握。

田问何许人?土行大盗也!对火小邪拥有的能耐,了解程度比火小邪更甚,见火小邪自己出去,毫无疑虑,绝不阻止。

火小邪用自己最为简陋的伏行术,却动若狡鼠,哧溜哧溜几下,便钻到装着王孝先的麻袋旁边,与看守王孝先的逍遥枝弟子不过一尺之遥。

木家人听觉触觉耳力目力远不及火家盗术,可鼻子、味觉的灵敏程度,堪称第一。火小邪近到身边,逍遥枝弟子居然闻不到火小邪的气味,理应不该。

而火小邪敢贴的如此之近,绝非是他的运气,火小邪想的周密!逍遥枝的弟子理应有王孝先一般狗一样的嗅觉,但场地上正是黑雾盘绕,酸腥之气弥漫的时候,连火小邪也闻的出来,狗鼻子再灵,这时候也被塞满,加上逍遥枝弟子一个个聚精会神,哪有心思去闻更多的味道。火小邪几乎可以确定,就算在这两个逍遥枝弟子鼻子边上放个臭屁,他们也不见得闻的出来。

以上判断,全部来自于火小邪对王孝先的了解,举一反三,无往不利。

火小邪缩成一团,侧耳听了听麻袋里的声音,果然有微弱的呼吸之声,又伸出手指在王孝先脑袋的位置上捅了一捅,动也不动。

火小邪暗想道:「昏死了咧!嘿嘿,也好,他不动弹,反而容易。」

火小邪身子一伏,紧紧贴住麻袋,用单手绕过脖颈发力,将麻袋拽起,一挤身子,将麻袋压在背上,再侧过脸去,用嘴将麻袋一头咬住,不容他动弹。接着,后腰微微拱起,将王孝先身下孔隙抬出,两只脚随之插入身子,这样一来二往,装着王孝先的麻袋,就整个的让火小邪背在背上。

这一系列复杂的动作,毫无声响,没有极为过硬的身手和稳健平静的心态,断无可能。

火小邪松了一口气,暗骂道:「这死鬼看着瘦,着实不轻。」

这般静静伏了片刻,就听逍遥枝弟子低声哇的惊叹成一片,正是好时机!

火小邪身子一撑,将王孝先整个驮起,加紧便逃。

火小邪整个体态,乃是乌龟驮麻袋一般,在荣行里另有个「美称」——耗子驮蛋。火小邪幼年时干过这事,从货栈里驮着麻袋,从柜台下看守的伙计脚边,爬行出来。

样子虽不雅,确实管用!

火小邪爬了一段,很是吃力,没等他向田问打招呼求助,已见到田问闪身而出,双手将麻袋一抓,抱在胸前,拔腿就跑。时机把握的甚好!

火小邪心中一乐:「田问到底还是个贼,偷到了东西,分赃的速度真快。」

田问抱着麻袋,火小邪紧随,退入后方,藏于大石之后。

火小邪探头一看,逍遥枝弟子依旧浑然不觉,连扭头看一下的动作也没有。这便是说,偷王孝先这件事,算是有惊无险的成了!

火小邪、田问七手八脚将昏迷不醒的王孝先从麻袋里拖出,一探鼻息,呼吸异常微弱,脉象更是若有所无。田问伸手在王孝先脖颈、腰腹等处重穴按压,丝毫不见他有清醒的迹象。

田问低吟道:「三焦俱散。」

火小邪听不懂此话,问道:「是昏迷的很厉害?」

田问说道:「是!」说着指了指王孝先,又看着火小邪,乃是说你不是有办法让他清醒吗?

火小邪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的又把黄铜烟嘴叼了起来,略作思考,说道:「让他醒来,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火小邪正要解释,就听到满场惊讶之声大起。

两人不禁向场地中间斗药的空地上看去。

只见黑如浓墨一般的黒婴降阵中,黑雾骤然消退,逐渐腾出一片空地。

林木森一手持凤白雀翎,一手持一把深青色的木扇,骑在熊猫背上,一边跑一边挥动手中的物品,黑雾便也随之退开,进不到身前。那只熊猫,本是黑白分明的皮毛,此时完全变成一只黑熊,看不出身上有一点白色。熊猫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随着林木森挥动雀翎和木扇的速度,绕着场子跑动。

林木森面色惨白,病态十足,动作十分吃力,唯有目光中尚有一丝坚毅之气。

就听青辰在黑雾中尖声笑道:「姐夫!姐夫!我在这里!你好大的本事!你来抓我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林木森如同没有听见,依旧骑着熊猫,化开黑雾,不住奔跑。

青辰厉声笑道:「我玩够了!林木森,你死吧!」

黑雾猛然暴涨半分,随即急速收缩,恍如数只大手,齐齐向林木森挤压过去,婴儿啼哭声惊天动地,黑雾里泛出整片整片的血红之色。

林木森持木扇和雀翎猛挥,却是抵挡不住,坐下的熊猫哀吼一声,伏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泛着血色的黑雾,渐渐将林木森挤压住,淹没其内。

台上药王爷低叹一声:「林木森输了……」

空地上原本硕大的一团黑雾,全部向林木森涌来,渐渐以他为中心,汇成一个半球形,嘶嘶几声婴儿的尖笑,黑雾爆然一红,全无黑色。

红雾呜呜呜的翻滚一番,洒的一声,坠入地面,再无踪迹。

只见地面上一个一丈大小的暗红圈内,林木森滚倒在熊猫身下,双目紧密,微微抽搐不止。而他手中的凤白雀翎,已是全部黑色,木扇亦断成几截,丢在身侧。

红圈内最后一丝黒雾散去,青辰在林木森面前,现出身形。

青辰看起来也不太舒坦,面色发青,不住娇喘,从袖中抓出一把丹药,塞入嘴里嚼下,方才神色恢复了一点。

青辰看了眼地上微微抽搐的林木森,骂道:「林木森,你还能活着!」伸手便要上前去摸林木森。

药王爷在木台上大叫道:「手下留情!林木森已经输了!」

青辰不管不顾的大叫道:「留不得他!」

药王爷高声大叫:「青辰仙主,你当着木家四枝的面,杀一个垂死之人,怎能服众啊!青辰仙主三思!」

青辰手上一顿,冷哼一声,咬牙瞪了林木森几眼,退了开去。

空地一角,百艳仙主抱着死猫,哆哆嗦嗦从地上爬起,脸上黒紫,嘴角挂着鲜血,不住的咳出几口血来,瘫软在地,低声唤道:「青辰姐姐,谢谢你,不杀我,还,还求姐姐赐解药。」

青辰低哼一声,走上几步,丢出两粒黑丸,说道:「嚼碎服下,回去后再帮你恢复。」

百艳仙主顾不得肮脏,从地上把黑丸捡起,擦也不擦,放入嘴中,赶忙吃了,方才脸上黑气退去一些,侧躺在地上不住喘息。

又听得一声叫:「吓死了吓死了!」

青辰转身一看,只见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团破布下,钻出一个人来,正是甲大掌柜。

甲大掌柜倒是面色如常,晃晃悠悠站起,嘴里噗噗噗吐出几个铜钱,又一个屁股墩坐倒在地,喘道:「好厉害的黒婴降!差点没命了!」

青辰见甲大掌柜这个样子,心头一惊,略略后退两步,看着甲大掌柜闭嘴不语。

木台上的青枝青芽见甲大掌柜不似中毒,站起来大喜道:「甲大!黒婴降已让林木森化去了!青辰体虚,你快快发力!此战能胜!」

青辰面色更紧,暗惊道:「怎么把甲大掌柜忘了!糟糕!应该先对付他,再收拾林木森!这个故意示弱的人,好阴险!」

甲大掌柜看了眼青辰,竟让青辰又微退了半步。

青辰厉声道:「甲大掌柜!你敢吗?」

「我……」甲大掌柜站直了身子,和青辰遥相对望,睁大了眼睛,慢慢说道:「我,不敢……」说着竟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一拜到低,高声大叫道,「我输了,我输了!」

青芽一见,气的柳眉倒竖,大骂道:「甲大!你!你要不要脸!」

甲大掌柜委屈道:「青芽,我身上三套逗鬼钱全部用光了,我只能认输啊。」

青芽大叫:「我送你的寄断蛊呢?」

甲大掌柜说道:「我,我,我,昨天忍不住,让小乙给我炒了炒,吃了……」

青芽骂道:「什么?你,你你你吃了?你这个吃货!」

「我,我实在馋的受不了,它它它太香了……吃了就后悔了,原来没什么味道。」

「我怎么和你这个男人……唉!」青芽气的无话可说,贫然坐下。

青辰看着跪在地上的甲大掌柜,还是不放心,咯咯娇笑道:「甲大掌柜,你输了?」

甲大掌柜忙道:「输了输了,我绝对输了!请药王爷宣布吧!」

药王爷见状,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好!斗药第一场,黒枝青辰仙主胜!」

黒枝方面立即欢呼一片。

青辰又恢复到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盈盈拜了几拜,缓步向木台上走来。

药王爷向已经泪洒衣裳的林婉惭愧道:「林婉,快去看看林木森吧。」

林婉低唤了声爹,快步走下木台,来到林木森身边,将他扶起,摸出几根竹针,在林木森面孔上刺下。

林木森呃的一声,微微转醒。

林婉哭道:「爹爹,爹爹,我们不要斗了,逍遥枝认输了吧!」

林木森勉强一笑,柔声说道:「婉儿,爹爹这两年荒废了,没想到青辰的黒婴降竟如此厉害,爹爹是输了,但青辰也暂时缓不过劲,我们还有机会……」林木森嘴里黑血翻滚,让他强行咽下:「婉儿,我的生死无所谓,可我们要是不胜,你的青辰姨娘,便会逼你去采饵,你要不从,她一定会用尽手段,让你破戒。我不愿意婉儿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林婉低声涕道:「爹爹,若有那天,婉儿会和娘亲一样的。」

林木森惭愧道:「婉儿,你太象你娘了……婉儿,不要灰心,打起精神来,继续第二斗,爹爹我……」林木森喉头一苦,吐出一口黑血,昏眩过去。

林婉倒是没有哭天抢地,微微抽涕,伸手捻转竹针,看着林木森神情略展,才将林木森面上的竹针拔去。

已有逍遥枝林木森身旁的闭门弟子上前,与林婉一起,扶了林木森下去,退入木台侧后的房间内。片刻之后,林婉缓步走出,又上了木台,点头向药王爷示意,面含忧伤的温婉一笑,反倒比哭哭啼啼更让人心中一酸,颇生爱怜。

金潘本想与林婉打个招呼,安慰两句,但见林婉的模样,暗叹一声,也不再起身。

乔大、乔二虽一直不吭声的站在金潘身后,此时也有些难过,两人身子微动,看向林婉,似要说话。金潘低骂道:「站稳了!你们两个蠢材!」

乔大、乔二只好闷声叹了口气,不敢再动弹。

水华子呵呵一笑,摸出把小折扇来,微微扇风,念道:「木家斗蛊,果然精彩,不虚此行啊。」

田羽娘、田遥保持土家的态度,几乎目不斜视,所有发生的事情,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青芽正背着手,揪着坐在她身后的甲大掌柜的大腿内侧发力,甲大掌柜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林婉走过来坐下,青芽方才松了手,侧头骂道:「甲大,你给我等着瞧,还有你好受的。」青枝滕牛仙主和大掌勺,各自翻着白眼,看向别处,就当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青辰则娇滴滴的唤道:「林婉,姐夫还好吧?」

林婉并无怒气,只是答道:「他恐怕终身不能离开床榻了。」

青辰咯咯笑道:「林婉,没事,有你青辰姨娘、青芽姨娘疼你。」

林婉微微一笑,说道:「谢谢姨娘关心。」

百艳仙主中毒甚重,被扶到场边黒枝、花枝的交界处,由一名黒枝的炼蛊术士疗治;林木森的坐骑,那只懒兮兮的熊猫已死,也被抬下。

药王爷见场地上收拾停当,众人归位,平静了一下心情,缓步上前,高声道:「斗药第二场……」

「我是,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呀!我是小鸭子,我是小鸭子!啦啦啦啦!」药王爷正在宣布第二场名单,全场无人敢说话,一片安静之时,却有一人高声唱起儿歌来。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均向歌声处看去。

王孝先正站在逍遥枝所在的缓坡后方,手舞足蹈,连蹦带跳,高兴的忘乎所以。

「飞到东来飞到西,我飞啊飞啊飞!」王孝先还是蹦蹦跳跳的唱个不停。

青枝的乙大掌柜坐在前排,等瞪眼看清了是王孝先,顿时哈哈哈大笑不止!

除了逍遥枝弟子瞠目结舌,尴尬不已外,青、黒、花三枝弟子,被乙大掌柜的笑声点燃,随之哄堂大笑,就如同本来安静的教室里,突然有人放了个拐了几道弯的响屁,最开始谁也不笑,一人笑出了声,则立即引爆,谁也控制不了。

刚才压抑的气氛反而一扫而空。

可药王爷气的脸上发涨,他正在严肃的宣布第二场的斗药名单,被这个不怕死不要脸的混球唱歌打断,颜面尽失,不禁指着王孝先大骂道:「闭嘴!不准唱!把他抓起来!」

王孝先在逍遥枝所在的缓坡后方,其他人也过不去,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逍遥枝来完成。

本来看管王孝先的两个逍遥枝弟子,见王孝先在不远处蹦来蹦去,返身一摸,麻袋哪里能在?这两人吓的面如金纸,知道闯了祸,一听药王爷的吆喝,不经请示,直接跳将起来,就去追王孝先。

林婉站了起来,见果然是没了胡子的王孝先,不禁吃惊道:「王孝先?他回来了?怎么癫狂了?」

至于坐在前排的逍遥枝林不笑和李自有两位仙主,这两位木王「高徒」,回头见了是王孝先在唱歌,惊的是大眼瞪小眼,心里一个劲的对骂:「这怎么可能!不服解药是绝对醒不过来的!你这个畜生好歹毒,是要害我!」恨不得当场就互相掐住对方的脖子质问,对药王爷的吩咐置若罔闻。

所以药王爷一声令下之后,逍遥枝几十个人,只有两个犯错的弟子起身去追,其他人全部站在原地,一会看看王孝先,一会看看林不笑和李自有,云山雾罩。

王孝先见两个逍遥枝弟子来抓他,一边高声唱歌,一边向后倒退,速度竟然不慢,一闪身,便消失在大石之后。两名弟子追上,一看大石后,哪有王孝先的影子,可刚一抬头,却看到王孝先在不远处的大石后又跳将出来,继续又唱又叫。两名弟子只好拔腿又追!

药王爷见到如此愚蠢的行为,动了真怒,一转头对着林婉劈头盖脸叫道:「林婉!逍遥枝怎么回事?实在太缺乏管教了!这样大闹会场,是要我下不来台吗?」

林婉一脸愧意,快步向逍遥枝方向赶去,一边急促的喊道:「王孝先!你不要闹了!」

王孝先应该听见林婉的声音,身子一顿,高声唱道:「林婉你来!啦啦啦!」

林婉答道:「王孝先,你不要唱了,我来就是。」

王孝先真就把嘴巴一闭,头一低,不再后退。

两个逍遥枝弟子想趁机上前,可他们脚步一动,王孝先就一退,一边高唱:「啦啦啦!」

两个逍遥枝弟子向林婉看去,林婉连连摆手,示意站住不追。

王孝先这才安静下来,半倚在大石上胡乱摆手。

林不笑、李自有两人见林婉亲自下来,林不笑压低了声音急骂道:「李师弟!你还不去!」

李自有同样低骂道:「师哥,应该你去!」

「你!药是你的!」

「你!主意是你的!」

两人均大怒,眼冒杀气,彼此抓着对方手腕,死死对视,依旧僵持不动,直到林婉走到身前,这两个人才连忙抱拳请示。

林婉轻轻看了他俩一言,并不说话,也无任何示意,自己向王孝先追去。

林不笑、李自有彼此再瞪了一眼,跟着林婉要走。

林婉一侧身,摆了摆手,低声道:「两位仙主留步,我一人去即可。」

林不笑、李自有两个混球,只得停步,彼此暗暗咒骂不休。

药王爷见林婉一出场,便稳住了王孝先的狂呼乱唱,心头稍安,高声道:「林婉仙主,此等劣徒扰乱会场!还请你严加惩处!速去速回!」

林婉并不答话,只是盯着王孝先快步赶去。

木台上金潘一直在呵呵闷笑,自言自语道:「木家斗药,还有这么一出喜剧啊……」金潘摸了摸胡须,又道,「乔大、乔二,你们有没有觉得此人唱歌的声音有点耳熟?」

乔大傻笑道:「是啊,他唱的还不错啊,可惜不唱了。」

乔二立即一掌拍过去:「大西瓜!你脑子进水了?狼哭鬼叫,什么唱的不错!」

乔大委屈道:「二子,是你妒忌!」

两人就要纠缠,金潘骂道:「你们这两头猪,闭嘴!什么好话在你们两张猪嘴里,都说跑题了!」

乔大、乔二赶忙夹紧双腿,闭口不语。

坐在金潘身边的水华子摇着小纸扇,轻轻笑道:「金潘大人,此人的动作,才真的是特殊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金潘耳朵里。

金潘一扭头,笑道:「水华子,听听你的高见。」

水华子摇扇笑道:「木家内部的事情,我本不该多说,但又忍不住。呵呵,金潘大人,此人的身手异常奇怪,长袍盖住了脚面,看着像是他在动,我看不然啊。」

「哦?有趣!水华子你多说说。」

「此人后退而行,一直用正面对着我们,一蹦一跳,手舞足蹈,实际小腿无力,双掌低垂,脑袋乱晃,嘴巴张着,嘴唇却不见动,若我猜的不错,此人是个傀儡,他身后的衣服下有人操纵着他,而且,应该是有两个人,一个人在身后操纵,歌也是他在唱,等他一退到大石后,还有另一个人扛着他们贴地疾行,运至另一边再出现。呵呵,这样的话,两个逍遥枝的小弟子,根本是追不上他们的。」

金潘听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水华子说完方才轻轻鼓掌道:「佩服佩服,水家这么一分析,确实像模像样的!可木家有这么强横身手之人吗?我光想想,就很难做到啊。」

水华子笑道:「木家上上下下,无人能完成这种事情,但有几种人可以做到。一是火家人,二是土家人,做这种事,最象的是第三……呵呵。」

「水家人?」

「哈哈,此等蛮力,水家人可做不到。」

「那是?」

「忍者……」

「忍者?」金潘心头一震,「怎么会是忍者?」

「呵呵,忍者最喜自称忍术是五行交融之技,但许多用途有些无聊,忍术里有一叫傀儡计的杂学,就是这般,死人在前,真人在背后的衣服下藏着,操弄行走唱歌,装神弄鬼。呵呵,这是笑谈,此人不太像被忍术的傀儡计,反而有点不伦不类之感。就算如此,糊弄木家众人,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