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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小邪一返身,将灶台上的菜刀拿起,全身戒备。

王孝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见火小邪手持菜刀,哑然笑道:「火小邪,你醒了啊?快坐下快坐下!」

火小邪不敢放下菜刀,低喝道:「病罐子,你搞什么名堂?」

「什么名堂?让你好好睡一觉,顺便把你的伤重新诊断了一遍,重新上药包扎,怎么样,比水家人的手艺好多了吧。」王孝先放下汤药,走了过来。

火小邪拿着菜刀,也不敢劈他,只好愣了愣,颇为尴尬。

王孝先看了看火小邪的脸色,说道:「不错!脸色好多了!火小邪,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火小邪尴尬一笑,说道:「是舒服了不少。」

王孝先把火小邪的菜刀拿过来,放回灶台上,端起药碗,说道:「给你熬了一晚上,现在喝刚刚好,木家的极品良药!喝了恢复的更快!」

火小邪不接碗,歪着头对王孝先说道:「病罐子,你昨晚对我说什么来着?什么制服我这种大盗,还有我能够救谁?」火小邪昨晚听了王孝先说话,神智已经迷糊,只记得前半段的话,后半段则是断断续续的,没完全听清楚。

「先喝了,我再与你说一遍。」

「病罐子,你再玩花样,别怪我翻脸啊。」火小邪接过药水,咕咚咚几口,喝了个干净,叫道,「还挺好喝,一点不苦。」火小邪坐了下来。

「你不怕有毒?」

「你摆了三层药阵,专门制服我这个大盗的,你要收拾我,昨晚就把我宰了,我怕你什么。别扯了,你昨晚后半段话说的什么?」

「其实没什么,我就是说你好好睡一觉,对你自己身体也好,没了。」

「不是,还有什么救什么什么人。」

「我说过吗?」

「没有吗?」

「没有啊,我就是絮絮叨叨几句,让你好好睡觉,别硬撑,没事的,别怪我。我也记不清了。」

「真没有?」

王孝先摊了摊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衣袋中摸出一个东西,递到火小邪手中:「从你身体里找到了这个,我没给你塞回身体里去,用线包了包,还你吧。」

火小邪拿起一看,牛皮筋里包着一个暗红色的小珠子,里面似乎有条红色的小鱼在慢慢游动,很是神奇。

「我的?」火小邪问道。

「你身体里的,当然就是你的。我们木家人,可不贪图这些小便宜。」

火小邪看着这颗珠子发呆,忽见珠子里的「红色小鱼」,突然游动的快了几分,片刻之后,才重新安静下来。

「嗯?这东西有点意思!」火小邪说道,「好吧,虽然我不认识,既然是我身体里的,就当是我生的蛋吧,哈哈!」

「你可以戴着,这种细线非常结实,用蟒皮做的。」

「谢了!」火小邪抖开细线,将小珠子戴在脖子上,殊不知,这颗火煞珠里的红色小鱼,又突然快速游动了一下。

而就在火小邪、王孝先所在的房舍外不远,有一个相貌异常清秀甜美的女子,正站在街角,低头看着手心。她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打扮的如同大户人家的丫头,面带红润,眉目娇羞,十分的招人恋爱,似乎正看着小情人送她的定情信物。而她手掌中,居然有一颗与火小邪所持的火煞珠一摸一样的珠子,珠子里也有一条「红色小鱼」,游动突然加快之后,慢慢平复。

这个俏丽的女子轻轻笑了一下,将珠子牢牢握住,小步盈盈的走了开去。

火煞珠,世间奇物,天生一对,彼此感应,亮时同亮,灭时同灭。两颗珠子越是靠近,珠子里的「红色小鱼」便会加快游动的频率,可以以此来相互寻找。不仅火煞珠,其他四行的木广珠,水灵珠,土盘珠,金涅珠同样如此。

数百里外的小镇!乔大、乔二守护火小邪的宅院外,一辆轿车嘎然停在门口,车还没有停稳,后门已经打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车内跳将出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机械,按住上面的红色按钮,喝道:「乔大、乔二!听到没有!你们在哪里?」

机械里有声音急促的传出:「师父,我们在院子里!不能外出!」

「笨蛋!哪个院子?」

「门口有两颗大槐树!」

「笨蛋!这里到处都是槐树!」

「哦哦哦!等等,等等,他们说已经去接你了,师父,你等一下……」

这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正是潘子!他紧赶慢赶,终于在清晨时分从数千里外的贵州赶回东北。潘子本计算着子时能到,还是因为飞机的问题,耽搁了几个时辰。

潘子一直没有睡觉,体力透支,又心急如焚,双眼熬的通红,听乔大、乔二还是稀里糊涂的,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要骂。

「唉,这位先生!可是姓金?」一个老妇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潘子身旁,低声问道。

潘子把满嘴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冲着机器低吼了声:「关了!」说着把按钮松开,把机器揣回怀里。

潘子脸上摆出一副客气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这位大妈,我的确姓金。有礼,有礼!」

老妇人说道:「请您跟我来。」

潘子点头一笑,跟着便走,从轿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个穿西服男人正要跟随,潘子哼道:「你们留在这里,把车开走,在附近接应,不用跟着我!」

两个西装男人赶忙一鞠躬,退下一旁。

老妇人带着潘子走了一路,进了一个院子,掩上院门。乔大、乔二忙不迭的从房间内奔出,迎了上来,齐声低叫道:「师父!你终于来了!想死你了!」

潘子骂道:「闭嘴,你们两个笨蛋!」

乔大、乔二立即闭嘴,屁也不敢放一个出来。

潘子边向屋子里走,边问道:「火小邪怎么样?」

乔大、乔二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说话。

潘子骂道:「你们两个笨蛋,说话!」

乔二这才赶忙张嘴说道:「还在昏睡。」

乔大说道:「在地窖里,我们刚上来。」

水华子已从屋内迎了出来,站在门口,抱拳道:「金潘大人好!辛苦辛苦!」

潘子与水华子对视道:「你是何人?」

水华子笑道:「在下水家水华子。」

乔大、乔二两人一起道:「是他,是他,他一直自称水华子,没有换人。」

「闭嘴!」潘子骂了声,对水华子说道,「水家有多少个水华子?」

水华子笑道:「我就是真正的水华子。」

「好,就当你是,快带我去见火小邪!」

「金潘大人,稍安。」水华子将手伸出来,摊开手掌,示意要拿什么东西。

潘子哼了声,从怀中摸出一个玻璃管,里面有几只绿色翅膀的蜜蜂,递在水华子的手中,说道:「木王林木森的信物!」

水华子接过,拿起来看了看,抖了两抖,激的蜜蜂在玻璃管内乱撞。

水华子欣慰道:「木王好心思,这的确是木家培养的绿翅毒蜂,毒性不烈,却有以毒攻毒,救人一命的奇效,有此物在,说明水王大人有救。」

潘子心想道:「搞了半天,林木森是这个意思,算他想的周到。」

潘子说道:「水华子,既然我如约做到了,就请立即带我去见火小邪,我要带他走。」

「请,请!」水华子让开门,在前引路。

水华子领着潘子、乔大、乔二三人下来地窖,地窖里的长袍男子见是金潘,也不敢阻拦,请潘子入内。

潘子进了内屋,一眼便看到床榻上昏睡不醒的「火小邪」,潘子实难抑制自己的情感,顿时鼻头发酸,眼泪差点翻滚而出。

潘子沉了口气,缓步走到床前,低头端详。床上的「火小邪」五官相貌,确确实实就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好兄弟火小邪,除了年龄大了七八岁外,毫无破绽。

乔大、乔二也是含泪上前,乔二说道:「师父,大师父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呢。」

潘子点了点头,坐在火小邪床边,低声叹道:「火小邪,我知道你认了日本人当爹,不好意思见我,一直躲在日本修习忍术,但你我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你就算认了日本人当祖宗,只要是你真心实意的,你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啊!」

潘子抹了把泪,继续说道:「我为了找你,七年间花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1931年一二八事变,日本人知道我寻找你心切,同时为了攀上金家,不惜对上海动武,直到我和乾金王出面,才平息了战事!我数次请求水家,让水家找到你的下落,带我的口信给你,同样石沉大海!哎……你要去万年镇,为什么不先来上海找我呢?有我帮你,金钱铺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何必……哎……火小邪,你就是太倔了,太好强了,什么事都不想求人,什么事都只愿自己承担……妈的……」

潘子说完,看着火小邪,突然一把掐住「火小邪」的脖子,上下摇晃,大骂道:「火小邪,你还当我是潘子吗?当我是你的生死兄弟吗?我掐死你!我掐死你!让你睡!让你睡!」

乔大、乔二慌忙抓住潘子肩头,哭喊道:「二师父,你别这样!大师父还有重伤!」

潘子一松手,任凭「火小邪」重重摔在床上,骂道:「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揍他一顿!你这个王八蛋!」

水华子也抢上前来,拉住潘子的胳膊,冷冷说道:「金潘大人,稍安!」

潘子大声骂道:「火小邪,老子来了,你还睡个屁啊!给老子醒过来!你是不是不敢面对我?啊?」潘子奋力一挣,腾出一只手来,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火小邪」脸上,仍旧骂道:「你还装睡!醒过来!」

水华子、乔大、乔二三人一起抱紧了潘子,将他从床边拖开,潘子挥拳蹬腿,骂的不亦乐乎!

潘子气急败坏的高声道:「水华子,火小邪为什么不醒?啊?」

水华子解释道:「用了水家的药物,睡的很沉,一时间醒不过来。金潘大人,你坐,你坐!乔大、乔二,两位帮忙。」

潘子好不容易坐了下来,还是气呼呼的,哼哼道:「火小邪,你这个兔崽子,等你醒过来,身体好了,我一定要再好好揍你一顿!再找十几个小妞,把你弄的几天下不了地!你等着,你等着!」

水华子抱拳道:「金潘大人,要不你先上去喝点水,吃点东西?我尽快让人施针,将火小邪唤醒。您意下如何?」

潘子哼哼道:「嗯,也好,呼呼,看他伤成这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不把我当兄弟嘛!」

水华子呵呵轻笑道:「是啊,是啊!」

潘子站起来,一挥手:「乔大、乔二,跟我出去。」

潘子等人回到地面房间里,潘子问道:「水华子,你们给火小邪施针,让他醒过来,要多长时间?」

水华子说道:「一个时辰足以。」

潘子点头道:「好,那这样,你们让火小邪醒过来,我要出去安排一下。」

「金潘大人,你要安排什么?」

「接走火小邪啊!你说安排什么?」

「哦,这样啊,那好,那好。」

潘子喝道:「乔大、乔二,先跟我出去一趟!」

乔大、乔二不放心,说道:「师父,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等你?守着火小邪?」

潘子骂道:「你们两个笨蛋!水家多大的本事,他们要害火小邪,火小邪早就死了千二八百遍了!跟我走!」

潘子、乔大、乔二三人快步出了庭院,也不与水华子道别,拉开院门就走。

门外远处一个西装打扮的金家人见潘子出来,赶忙招呼一下,汽车便从一旁开出。

潘子、乔大、乔二上了汽车,潘子命令道:「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汽车轰然发动,急驶而去。

潘子一言不发,一直等到汽车驶出镇子外有二三里地,才突然气的大叫一声:「操水家的祖宗!」

乔大、乔二还是不知所以,乔二问道:「师父?怎么了?」

潘子重重往后一靠,无力的说道:「我们被水家耍了,那个火小邪是假的。」

乔大、乔二眼珠子都要吓掉地了,齐声道:「假的?」

「对,假的!」

「不,不会啊。师父,师父,我们,哎,我们该死!」

「不怪你们,真的火小邪要么是逃走了,要么是死了……这个肯定是假的。」

「为什么啊。」

「水家的易容术,惟妙惟肖,可我是潘子,和火小邪在净火谷里生死与共三年,火小邪脖子上的经脉跳动,和常人有一点点不一样,在他脖子最下方,有一条经脉是横着跳动的。我刚才掐他脖子,说是生气,其实是顺便检验一下他的真假。虽说这种情况,在医学里并不罕见,一百人里就有一个,但足够证明,这个火小邪是假的了。」

「既然是假的,那师父为什么还要抽他一耳光?直接翻脸就好了!」

「说了你们两个就是笨蛋!既然是假的,我不抽他一巴掌解气,真要当场和水家撕破脸啊?这个镇子里,水家要是和我们翻脸,我保证我们几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假戏真唱就行了,水家这些人,与金家的梁子,这次是结定了!」

乔大、乔二气的乱抽自己耳光,纷纷叫道:「哎呀!恨死我了!白流了一通眼泪!师父,你使劲惩罚我们吧。」

「笨蛋!惩罚你们有个屁用!我觉得火小邪已经不在水家的控制下,他自己跑了!我相信他有这种邪门歪道的本事。我也可以不受水家的要挟了!」

「那,那下一步怎么办?」

「一会派大部队,来接这个假的火小邪。」

「啊?接假的有什么用?」

「不接假的,这个生意怎么做?你们信不信,我们一会回去接,水家人一定跑精光了!我们就天天以水家欠我们一个人为理由,不停的闹,登报纸骂,全国广播里骂,水家人有口难言,为了挽回面子,他们肯定要全力寻找火小邪!这回,他们再不会找我要钱买情报了。」

乔大、乔二对视一眼,还是不明白其间的道理,纷纷抓头苦思。

潘子一人抽了一巴掌,骂道:「还装模作样想个屁啊!让你们做生意,非把猪头肉当白菜卖!」

在潘子折腾了一番的地窖里,「火小邪」已经翻身坐起,披上了衣服。

水华子跪在床前,愤怒道:「水王大人!金潘太过分了!」

「哦!没事,我很久没有挨人的耳光了,挺舒服的。」「火小邪」若无其事的说道。

「等金潘回来,一定要找机会还回来!」水华子还是忿忿不平。

「不用等他回来了,水家骨干,尽快撤走。」「火小邪」站起身来,「金潘有可能识破我是假的了。」

水华子微微一愣,说道:「怎么会?」

「火小邪」说道:「这个金潘,自从结束流浪的生涯,重回金家,这些年里,成长迅速,商人的狡诈趋利,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要不然不会短短几年,就能一统金家,只待时日,他必是金王。他能识破我不是火小邪,我并不觉得奇怪。此人心狠手辣,笃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收买数万兵力围剿此镇,杀错三千,对他来说也不会眨一眨眼。他现在唯念旧时情义,特别对火小邪,是他的生死软肋,若因此激怒了他,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他能够识破我,假戏真做而走,反而对我们不是坏事。」

「水王大人,水家虽不及金家有钱,但论实力,水家何必怕金家?真的闹起来,金潘再大的本事,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水华子,五行之中,金能生水,火又克金,水又克火,循环变化,矫枉过正,过犹不及,若没了金潘,这个世界会缺少很多好玩的事情。」

「是!我明白了!」水华子拜道。

奉天城内,一个道士领着一个满脸大包的丑汉,从一个宅院内快步走出,顺手关紧了院门。没走几步,就听院子里有个男人叫嚷道:「臭婆娘,我就是喝了点酒,你就把我丢在外面睡了一夜!看我不揍你我!」又听里屋有女子尖叫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么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也是刚醒!」男人骂道:「放你的屁!你趴桌上睡着了?说了谁信!」片刻功夫,乒乒乓乓吵闹个不停。

丑脸汉子冲道士耸了耸肩,说话也说不清楚,吱唔着嚷嚷道:「病罐子你这臭道士,真会干好事!」

病罐子王孝先呵呵笑道:「火小邪,就是不想让你多说话,省省力气吧。」

火小邪摸着自己的脸,骂道:「我到底有多丑?啊?」

王孝先说道:「反正挺吓人的,没人认的出你。」

火小邪的确丑的厉害!脸上肿了有近一倍大小,挤的五官都变形了,眯缝着眼睛,下嘴唇粗的象个香肠,吓人还称不上,看了更让人想发笑。

果不其然,路过的几个小闺女小媳妇,见到火小邪尾随着一个道士,先是一惊,但马上咯咯咯躲在一旁笑了起来,有人低声道:「你看,你看,这人长的象猪头。」

火小邪听在耳中,瞪了那些小丫头们几眼,把她们吓跑,扭头对王孝先艰难骂道:「我这辈子如果娶不到老婆!你就等着瞧吧!嘿嘿!我也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的。」

王孝先说道:「省省吧,是你自己愿意,非让我将你变的没人能认出来的,真变了你又埋怨我,把我说急了,我可不给你消肿,偷偷跑了的。」

火小邪哼哼唧唧道:「但你也不能把我弄的象猪头啊!好吧,好吧,我不说了,那我们说好了,在奉天逛一两天,我问到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就帮我复原!」

王孝先说道:「好,一言为定。」

火小邪跟着王孝先走了一路,王孝先很是关心他,不时的停下脚步问火小邪脸上会不会太难受。

火小邪回答了几次后,忍不住的问道:「病罐子,木家的人是不是都挺温柔贤惠的?」

王孝先微怒道:「我是个男人,怎么叫温柔贤惠!」

火小邪忙解释道:「说错了,我是说,是不是木家的男人也都象你这样,挺那啥,那啥啊。」

「你是骂我还是夸我?算了算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挺娘们呗。我进木家前,性格并不是现在这样,比较孤僻刻薄,只是多年来受师父教诲,才慢慢变成这副性格的。的确,木家人大多数善解人意,喜欢替人着想,看起来心机不深,容易相处,不喜欢撒谎,但是,你要敢乱惹木家人,别怪我没警告你,木家人发作起来,手段你这辈子也想不出来,是多么的狠毒残忍。我可不是吓唬你啊。」

「啧啧,你真会说。我遇见你这个妖道,鬼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然也。」

两人说着说着,就听前方有人叫道:「抓贼啊!抓贼啊!抓住这个小贼!打死他!打死他!」

火小邪、王孝先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贼慌慌张张的向这个方向跑来,身后几个彪形大汉紧紧追赶。

火小邪一见,立即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这个小贼看来是落单了,如果被这些人逮住,不死也要半残!

那小贼一路逃窜,行人纷纷避让,面带厌恶之色,却仍有几个不象好鸟的路人想拦住他,却让他刺溜一下躲过,可这小贼越跑越慢,气喘吁吁,看样子体力不济,就快跑不动了。

火小邪暗念一声不好,就要站出。

王孝先拉住火小邪的衣角,低喝道:「别惹事。」

可火小邪心头不忍,还是想上前帮忙,可能那小贼也见到了王孝先和火小邪的神态,竟跌跌撞撞的冲将过来,一把拉住王孝先的道袍,哀声道:「道爷,救我。」

王孝先为难道:「我可救不了你,你还是跑吧。」

小贼哭道:「我跑不动了。」

说话间,那群彪形大汉已经围拢过来,一人搂起袖管,骂道:「不开眼的东西,敢偷你爷爷的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小贼毛!臭道士,滚开!」

王孝先忙道:「好的,好的,不关我事。」

那小贼只好抓紧了火小邪的裤腿,哭道:「大哥,救我!」

几个大汉不由分手,上前就要抓人,火小邪暗骂一声:「抓老子的同行!我看你们有多大本事!」说着上前一步,极力挤出笑容,抱拳道:「各位好汉,就饶了他吧。」

几个大汉见站出来一个丑八怪,长相痴肥,更惹人发笑,也被火小邪的表情逗笑了。

一人笑骂道:「喂,你这个家伙,长的猪头一样,还给小贼毛强出头啊。」

火小邪抱拳道:「他偷了什么,还你们就是,你看他吓的半死,以后肯定不敢偷东西了!」

领头的恶汉收了笑容,上前抓住火小邪衣服,恶狠狠的说道:「你管个屁闲事!你知道他偷的可是皇军的钱!抓到就要打死!滚蛋!」

小贼颤巍巍说道:「不是,不是,我没有偷钱,我只偷了一块点心。还你,还你。」说着手一伸,仅仅是一小块红枣糕罢了。

火小邪心中一痛,不信也信了,他最后在奉天的记忆,不就是偷了张四爷家的点心,被人往死里打吗?

恶汉上前踹了小贼一脚,骂道:「点心!那也是皇军的点心!皇军花钱买的!」

火小邪蹲下身子,将小贼护住,叫道:「别打人别打人!我赔你们就是了!各位大哥请放过他吧。」

恶汉骂道:「赔!你能赔多少?」

火小邪说道:「大哥要多少?」

恶汉骂道:「拿十块钱来,就放过他!」

火小邪心想,这些人看着面生,十一年前奉天没有这些号人物,打着皇军的招牌横行霸道的,今天不要惹事,打发他们走了就好。如果他们再找麻烦,再做打算。

火小邪叫道:「赔就赔好了!」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张钱来,递了出去。

恶汉一看,还真是十块钱,一把抢了过去,眉开眼笑,几个大汉互相看了几眼,打头的恶汉说道:「那好吧,你这个丑八怪脑子不清楚,兄弟们也懒得收拾你们,今个就这么算了!走!」恶汉一招手,众人方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火小邪见人走了,才慢慢放松,对小贼说道:「你,快走吧,偷东西小心点,先认清楚人,再下手,明白吗?唉,一看你就知道刚入行吧。」

小贼满脸灰尘,戴着个帽子,低下头,也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全身颤抖,显然吓的够呛,只是连声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救命之恩。」

火小邪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走吧走吧!」

王孝先走来,在火小邪耳边说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火小邪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两人走了几步,火小邪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小贼依然跟在身后,火小邪摆了摆手,示意小贼别跟着。可小贼停了停脚步,还是继续紧跟。

王孝先嘀咕道:「叫你别呈英雄吧,现在多了个跟屁虫,我看你怎么办?」

火小邪笑道:「能怎么办?我看他顺眼,如果他没帮没派没人带,我就收他为徒,我看他身手应该不错,刚才从人缝中出溜那几下,是可教之才。」

王孝先说道:「自身难保,还收徒,火小邪,就是够邪!」

火小邪挤了王孝先一下,说道:「你我都是偷摸出身,贼不帮着贼,天理难容啊。咱们先不管他,看他的诚意,能跟我们多久,如果一会自己走了,那怪他运气不好,错过良师!」

王孝先皱眉道:「火小邪,你到底在想什么?真搞不懂你,你和十一年前火门三关不太一样了。你要知道,如果多了一个陌生人同路,会很麻烦。」

「我高兴,怎么,你反对?病罐子,看你的样子,有带我离开奉天,跟你去哪里的意思?嘿嘿!」

王孝先长长的嗯了一声,无从作答,只好道:「随便你吧。」

火小邪轻轻撞了一下王孝先,笑道:「实话告诉你,我挺喜欢你,如果你说带我去木家玩玩,我倒是乐意。但你要逼我去哪里,嘿嘿,门都没有的啊。」

王孝先长叹一声,说道:「后悔没给你下哑药……」

火小邪,王孝先走了一路,渐至偏僻处,那个小贼仍然跟在后面,不肯落后半步。

火小邪轻哼一声:「病罐子,跟我来。」说着身子一转,拐入一条小巷中。

那小贼见火小邪两人突然转向,赶忙追入巷内,哪还有人在?小贼张望一番,神色略慌,急匆匆便往前追赶,没跑几步,有一只手猛然从一侧伸出,将小贼一把拽住,拉入墙角。

小贼惊慌失措,正要挣扎,却见到是火小邪的一张「猪头」脸杵在眼前,正盯着自己出神。王孝先若有所思,垂手肃立一旁。

小贼忙道:「大哥,道长!」

火小邪挤着大小眼,故意凶巴巴的说道:「喂,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嗯?」

小贼一跪在地,就要磕头。

火小邪将他扶住,说道:「你嗑一个头值多少钱?你脑袋就算嗑烂了,值刚才小二两的金子吗?」

小贼唤道:「大哥,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请大哥收留,做牛做马,只要给口饭吃,做什么都可以。」

火小邪哼哼道:「小样的,天下哪有这么多便宜事?你我八代祖宗都不认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谋财害命的多了,鬼知道你打的什么心眼子?」

小贼急道:「我对天发誓,我绝没有坏心眼!我是真心实意想跟随你。」

「其实我是人贩子,你不怕?」

「不怕!」

「你看我长这个样子,其实我是妖怪,旁边那个老道,其实是个狐狸精变的,你不怕?」

「不怕!」

王孝先哼唧道:「我仅仅三十有六,怎是老道!」

火小邪大大咧咧站直了身子,严肃道:「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真巧。」

「……真巧?我还叫刚巧呢!这是什么鬼名字!报你的真名上来!」

「我就叫真巧,真正的真,巧合的巧。」

火小邪头一歪,嘟囔道:「好吧,真巧。你我有缘,你可愿做我的徒弟吗?」

「徒弟?」小贼一愣,连连摆手,「不,我不愿意」

周二第三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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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火小邪没想到这个小贼如此作答,「你还挺有性格!你是不是有老大带着,不敢认师父,怕人知道打你?」

「不是,我没有老大,我孤身一人,来奉天才几天,我不想当你的徒弟,我只想跟随你。」说着,小贼把帽子一摘,一头秀发顿时披散而下。

火小邪大吃一惊:「你是个女的?好家伙,吓我一跳!」

小贼声调也一改,女子的声音十足,分外清脆:「是!我是女的!求你让我服侍你!」

王孝先一旁哼道:「这可好,你不愁没媳妇了。」

火小邪骂道:「闭嘴啊你!你这个道士真够花花的。」

小贼激动道:「大哥若没有妻子,我愿意以身相许!我已经十八岁了!」

火小邪张口结舌,半晌才说道:「我这种丑八怪,还有这等艳福?」

小贼狠狠的擦脸,露出净白的肌肤,叫道:「大哥你看,大哥你看,我不丑。我会做饭,洗衣,缝补衣裳,男人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说着一把抓住火小邪的衣袖。

火小邪脸猛然一红,赶忙挣开,退后几步,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这样啊。」

王孝先冷不丁来一句:「假正经。」

火小邪有口难言,自从这个小贼摆明自己是女儿身以后,他就说不清道不明的浑身不自在。火小邪能够和窑姐玫红有说有笑,打情骂俏的,但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却有种满意名状的尴尬和羞涩。

这个叫真巧的小贼双目含泪,跪倒在地,说道:「大哥,你要是不收留我,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大哥若不收留我,我只想找个地方,了此残生。」说着说着,两行泪已经怅然流下。

火小邪心头一酸,言语也软了下来,走上去蹲下身子,轻叹一声:「唉,罪过……真巧,你起来吧。」

真巧抹了一把眼泪,黯然站起:「大哥……」

火小邪转过身去,不愿看她,说道:「好吧,你跟着我可以,但你我兄妹相称,不要提什么男男女女的事情。你刚才说的,肯定不是你的真心,我最怕人违心做事。你跟着我走,如果碰到好人家,我可以做个媒,你就嫁了吧。你要是不答应,我只能铁了心离开。」

真巧破涕为笑:「大哥,你收留我了?」

火小邪脸肿的厉害,也没法做怪相,只好抖了抖脸上的大包,说道:「你答应我就收留。」

真巧叫道:「谢谢大哥!」说着一把将火小邪抱了结实。

本来以火小邪的身手,她想抱住火小邪,并无可能,但火小邪就是脚步挪动不得,生生让她抱了个结实。

火小邪脸上的大包红的透亮,如同木桩子一般让真巧抱着,动弹不得。真巧看着一幅男子的打扮,可真的将人抱紧,露出脖颈腰身,分明就是一个娇小丰润的女子。

王孝先不冷不热的说道:「抱这么紧,是要洞房吗?小道可以给你们找地方,外加把风,若要延时金丹,小道也有良方。」

真巧这才赶忙松开了火小邪,羞愧道:「道长,对不起。」

火小邪鼻腔里发痒,可能有鼻血要流出,赶忙捏住口鼻,骂道:「病罐子,你这个满嘴裤衩味的道士!不说流氓话,你会死啊。」

真巧羞的耳根也是通红,低下头不敢言语。

火小邪对真巧说道:「真巧,你别理这个流氓道士!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火小邪低头把真巧的帽子捡起,递到她手中,说道:「你还是把头发收回去,继续把脸涂黒,别让人认出你是女的。一个道士,加一个长的象猪头的男人,若带着一个丫头,太招摇了。」

真巧连连点头,柔情脉脉的看着火小邪,将头发拢起,带上了帽子。

火小邪和真巧眼神一碰,心中砰砰直跳,暗骂道:「糟糕,这个女孩好像喜欢我,怎么我心也跳的很快……不对不对,火小邪你这个家伙!你不是这样放荡的人!」

真巧收拾好头发,又将脸抹上灰尘,方才变回刚才小贼的摸样。

三人不愿在此久留,王孝先神神鬼鬼的看了真巧和火小邪几眼,走出角落。

火小邪、真巧两人赶忙跟上,真巧紧紧贴在火小邪身后,不时的用手想牵住火小邪的衣角,生怕火小邪离开。

火小邪知道真巧离自己不到半步,连呼吸的热气也能感觉到,走路分外别扭,恨不得同手同脚,就算如此,火小邪却没有加快脚步,将真巧甩开一步的意思。

三人刚刚出了巷子,就听一声狞笑:「呦!道士、丑八怪、小贼毛,凑一块了啊?」

火小邪眉头一竖,侧眼一看,只见那几个追赶真巧,意欲伤人的大汉,大摇大摆的向他们走来。

火小邪暗骂道:「不是冤家不碰头!」

火小邪并不想在这里惹事,向王孝先递了个眼色,三人向巷子里退去。

真巧吓的哆嗦,不由得靠紧了火小邪。

火小邪低声道:「没事!别怕!」

那几个恶汉在街道里作恶多端,无人敢惹他们,哪会想到眼前的火小邪、王孝先是他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纷纷狞笑,紧紧跟来。

火小邪、王孝先、真巧三人快步离去,恶汉们一步一随的跟着,并不着急上前。沿路有三三两两的人看了这个阵势,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生怕惹事。

两方人各怀心思,不须多时,便走到了一片屋舍后,再无人迹。

恶汉头领招呼一声,手下人兴高采烈的赶了上去,一下子堵住去路,嘿嘿冷笑。

王孝先挑着眼睛,毫无表情,也无动作,见前后都被人堵住,干脆站住不动。

火小邪一副畏惧的眼神,连连抱拳道:「各位大哥,各位英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头领上前一步,坏笑道:「不干什么,是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替皇军盘问盘问你们三个?」

「我们是老实人,老实人。」火小邪说道。

头领不愿废话,从怀里摸出火小邪救下真巧所用的钞票,在手里挥了两挥,叫道:「敢给老子假钱?你们是不想活了?」

火小邪知道这是地痞流氓常用的伎俩,赶忙说道:「几位大哥,我全身上下只剩几块钱了,大哥可以全拿去。」

头领上前一步,揪住火小邪的衣服,一把将火小邪拉到面前,骂道:「你知道印假钞是什么罪吗?几块钱就能打发我们?」

火小邪并不挣脱,只是求饶道:「大哥,我们从外地来,不懂事,您饶了我们吧。」

「饶了你!可以!拿一百块钱来!我就当什么也没看到,要不然,哼哼!」头领一把将火小邪推开,火小邪故意脚步趔趄,歪倒在地。

真巧一见火小邪摔倒,哎呀一声,赶忙上前来,将火小邪扶住。

真巧冲恶汉叫道:「你们就打死我吧!他们是好人!」

火小邪偷偷揪了揪真巧的衣角,偷偷一笑,可他脸上肿着,这笑容毫不明显。

头领哈哈大笑:「还以为你们两个,一个道士,一个丑汉,能有什么本事,妈的,肉鸡子一个,还装英雄救人?我看你们八成就是一伙的!来人啊,先给老子把他们揍一顿!」

几个恶汉立即上前,一个推攘着王孝先,另几个上去就要胖揍火小邪一顿。

王孝先叹道:「完了完了!」

一个恶汉骂道:「知道完了就好!」

可没等几个人走到火小邪跟前,突然眼睛一瞪,好像身子里哪根筋被抽了似了的,一下子动弹不得。

火小邪一见这番景象,立即向王孝先看去。王孝先还是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火小邪低声骂道:「病罐子,等一等!那边还有人看着!」果然如火小邪所说,不远的一个房屋里,窗子上正有几个人向这边张望着看热闹。火小邪之所以一直不肯动手,第一想能不打就不打,伤了他们,在奉天日后行走,不太方便;第二如果非要动手,也要稍微笨拙些,先让他们揍自己几下;第三如果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打人,瞎说乱传,又是麻烦。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头领见靠近火小邪、王孝先、真巧的几人愣在原地,正要开骂,却突然发现自己也一下子动弹不得,除了火小邪三人外,所有人都被定住。

王孝先低声道:「自作恶不可活,祝你们在阎王殿里过的开心。」

火小邪翻身而起,拉住王孝先:「我知道你厉害,可不能杀人!」

王孝先说道:「跟踪木家人,还想勒索钱财,伤人性命,这些人形垃圾,活着何用?」

王孝先话音一落,就听众恶汉闷哼连连,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全身抽搐,七窍流血,眼睛更是可怕,血红一片,黑血汩汩而出。

火小邪喝道:「病罐子!你不能这样!」

王孝先摊了摊手:「晚了!」

那几个恶汉,双眼继续流血,既动不了,也叫喊不出来,疼的五官扭曲,不用多时,两颗眼珠子竟从眼眶中脱出,掉在地上。这几个恶汉纷纷吐出满口污血,身子一软,噗通嗵滚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全部死绝。

那本来躲在窗子后看热闹的几个人,见此异状,吓的连声惊叫,窗户也顾不上关,跌跌撞撞的跑了,边跑边叫道:「死人了!死人了!」

王孝先一听,就向叫嚷那边走去,火小邪一把拉住他,喝道:「你要干什么?」

「他们看到了。」

「你要杀人?」

「杀不至于,让他们发点疯,记不清今天的事。火小邪,你别拦着啊,你还想不想在奉天呆着了?」

「不呆了!走!我们快走!离开奉天!」火小邪叫道,低头又一看,只见真巧吓的抱成一团,一个劲的哆嗦。

火小邪抓紧了王孝先,对真巧愧意道:「真巧,我们是不吉利的人,你自己快走吧。」

真巧眼睛一亮,翻身爬起,抓紧了火小邪的衣服,坚定道:「不,你们是好人,他们该死!我死也要跟着你!」

王孝先刚刚杀了七八个人,却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表情,啧啧道:「亲密无间啊。」

火小邪骂道:「病罐子,你到底是善还是恶?你杀了七八个人,你知不知道?走啊!」

「好吧好吧!这是你说的啊。」王孝先答道,任凭火小邪拉着,三人抛下一地离奇死亡的尸体,快步离去。

火小邪、王孝先、真巧三人,由火小邪带领,快步走到即将出城的地区,方才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