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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龙狞笑道:「放?可以放!你把家里所有存粮,钱,还有那个给你钱的肥羊在哪里告诉我,我可以考虑饶了你婆娘。」

「真的没有啊。」掌柜的惨叫道。

「嘭」的一枪,独眼龙一枪打中妇女的左肩,妇女尖叫一声,哭喊道:「作孽啊,作孽啊,都是我们作孽,该有这种报应啊!」

掌柜的慌了,跪行上前,抱住独眼龙的靴子,哭道:「别杀我老婆!大王,客人住在甲一房,我全部的家当,都在我老婆的床铺下面,求您别杀她,别杀她。」

独眼龙抓起掌柜的的头发,说道:「真话?」

「真话!就在床铺下面!所有的!所有的!」

「好的很!」独眼龙哼道,手中枪一抬,正打中妇女的后脑上,只是一枪,妇女连叫也没能叫出一声,立即毙命。

黑脸大汉忙叫一声:「大哥不可!」可是已经晚了。

掌柜的哇一声惨叫,将妇女抱住,嚎啕大哭。

独眼龙将枪口一转,指向黑脸大汉,狰狞道:「又想玩你的那套假仁假义了?」

黑脸大汉叫道:「大哥!可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妇女!」

独眼龙怪笑道:「可我就是杀了她!你不服?那你杀了你大哥我?哈哈哈!」

黑脸大汉紧紧皱眉,闭口不语,扭过头去。

小伙计也惊了,爬上前来,跟着掌柜的哭道:「舅妈,舅妈!」

独眼龙走开几步,命令道:「黒麻子,你听到了,钱和吃的在这个婆娘的床铺下,带人去找!随便把甲一房的肥羊抓了!」

黑脸大汉应了声是,带着两人快步离去。

独眼龙得意洋洋的坐下,看着眼前的惨剧,猖狂笑道:「一个瘫子,活着也碍事,吴老板,我帮你打死她,也让你得个轻松!哈哈哈!」

掌柜的狂嚎一声,从地上跳起,向独眼龙冲来,大叫道:「我和你拼了!」

独眼龙哼了声找死,又要举枪!

骤然间,只觉得一道黑光一卷,一把砍柴刀不偏不倚的飞来,直剁在独眼龙的手臂上,噗的一声,差点将胳膊砍断。

独眼龙这一枪落了空,就地一滚,想要逃命,却被扑上来的掌柜的牢牢抱住。

掌柜的已经疯了,一口咬在独眼龙的脸上,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仅剩的一个山匪搞不清眼前的突发状况,愣了一愣,才扑上来将掌柜的掐住,奋力拽起,丢开一边。掌柜的脑袋重重砸在椅子上,人事不醒!

独眼龙连蹬带踹,把掌柜的踢开,他右手已经废了,左手持枪,狂叫道:「出来!」

只见阴暗中人影一闪,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嘴里叼着个烟嘴,一脸煞气,向独眼龙直冲而来。

独眼龙看到此人,被他眼中的杀气吓的连连倒退,手中不自觉地开了一枪。

这男人正是火小邪!

火小邪头一偏,便避开了这颗子弹,依旧直冲上前,快如闪电!

独眼龙第二枪还没有放出,手中枪已经被火小邪一把拧住!

火小邪并不缴枪,而是大力一拧,独眼龙手指还在扳机上,生生被套住,嘎巴一下,手指断裂。火小邪仍不停手,抓住独眼龙的肩头,继续发力,咔吧吧,将独眼龙的左臂拧断。

独眼龙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此人也算是彪悍,一跪地后就大叫道:「你是谁?你敢动老子!」

火小邪怒火腾腾:「不杀你我就不是火小邪!」

剩下的那个山匪,见火小邪如此神勇,松了掌柜的,拔腿就跑!小伙计本跪在他舅妈尸身旁哭啼,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跳将起来,一把将山匪抱住,两人滚倒在地,厮打起来。小伙计怒吼连连,居然不在下风,乱拳乱砸,将这个比他高大一头的山匪脸上砸开了花,昏死在地。

火小邪本想施救,没想到小伙计居然打赢了,心中宽慰,一脚将独眼龙踹翻在地,踩住他的脑袋,狠狠道:「小爷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火小邪还没有下手,就听到脚步声响起,转头一看,只见黑脸大汉带着四个山匪,举着枪冲了出来。

独眼龙听出黑脸大汉等人的脚步,大叫道:「黑麻子,杀了他!」

火小邪和黑脸大汉冷冷对视,脚上加立,踩的独眼龙说不出话。

火小邪对黑脸大汉冷哼道:「想死就开枪!」

黑脸大汉和火小邪对视几眼,却突然冲身边人叫道:「放下枪!」众山匪听了,莫名其妙,犹犹豫豫把枪放下。

黑脸大汉也把短枪放下,喝道:「这位兄弟!请听我说句!」

火小邪哼道:「想让我饶了我脚下的孙子,绝无可能,别废话了!」

黑脸大汉答道:「兄弟!佩服!此人罪无可恕,我虽是他的下属,却也早想杀了他!」

火小邪倒是吃惊,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

黑脸大汉说道:「我跟此人称兄道弟,为虎作伥,确实该死!兄弟你今天若想杀我,我绝不反抗,这条命,任你取去!」说着,把手中枪向火小邪丢过来。

火小邪一把接过,脸上浮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摸样,哼道:「刚才你不忍杀人,我看到了!好!那么,我脚下的这条狗命,你来解决!我杀他,还脏了我的脚!」

火小邪把脚松开,退开几步,就听独眼龙翻过身子,狂骂道:「黑麻子,我就知道你是个祸水!当初就不该收留你!」

黑脸大汉一脸冰冷,向独眼龙走来,说道:「当初你说带我打鬼子,杀鬼子,可是,我们杀了几个鬼子,反而是害死了不少平民百姓,一听到鬼子来了,只知道抱头鼠串!我受够了,今日我们恩断义绝!」

独眼龙骂道:「好的很!你杀了我,你也不得好死!哈哈哈,为了保命,你居然杀你大哥!黑麻子,你怕什么,你们五个人,还打不过一个人!」

黑脸大汉走到独眼龙身边,抓着他的领口,将他从地上揪起来,骂道:「就算我要动手,也轮不到你支使!」

「黑麻子!」独眼龙还要开骂,就觉得心头一凉,一把尖刀已经直透心窝。

独眼龙翻了个白眼,身子抖了抖,一命呜呼。

黑脸大汉手一松,独眼龙烂泥一样躺倒在地,再也不能嚣张了。

火小邪看着黑脸大汉手刃一人,虽说痛快,还是心中狂跳,暗想道:「不知道我忘了的十一年里,杀过人没有!」

黑脸大汉杀了独眼龙,单膝跪下,向火小邪一拜,说道:「这位大哥,我叫马三多,全村人死在鬼子刀下,今生誓杀鬼子!大哥若不嫌弃,我们几个愿意跟随你左右,只要大哥振臂一呼,白头寨百十条好汉,愿听大哥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马三多如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剩下的山匪见状,慌忙上前,呼啦啦跪了一地。

火小邪并不高兴,反而有些沉重起来,但脸上还是一副无所谓浪荡的表情,说道:「马三多?呵呵,你怎么知道我会杀鬼子?我没准会帮着鬼子呢?」

这位叫马三多的黑脸大汉斩钉截铁的说道:「马三多确信大哥与小鬼子势不两立!」

「哦?你说说看!」

「因为大哥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东北大盗之首,烟虫李彦卓!你除了长相与他不同,穿着打扮,神态气质,说话口气,嘴里叼着烟,几乎与他一样!我差点以为你就是他!」

「烟虫李彦卓,大盗么?」火小邪低声念着,一股悲伤之气袭来,心里如乱刀刮搅一样疼痛。

马三多说道:「是!烟虫李彦卓,东北境内的绿林好汉,谁不知道他和小鬼子不共戴天!他一年前来到我们山寨,镇伏我等,让我等帮忙收集小鬼子万年镇要塞的情报!并叮嘱我们不忘国耻,养精蓄锐,静待时日,与小鬼子决一死战!」

「万年镇?」火小邪立即想到胳膊上刻下的文字,沉声道,「万年镇在哪里?」

「离此地有近二百里!原本只是一个古镇!后来改名叫万年镇,是小鬼子的要塞,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已经修建了有五六年了!」

「哦!知道了……」火小邪收了攻击的势头,嘿嘿一笑,无所谓的说道,「那个叫烟虫的,什么李什么卓,我不认识,他是他,我是我。你别弄错了!」

马三多还想说话,火小邪已经快步走到掌柜的面前,将掌柜的扶起,掐住他的人中,低声唤道:「掌柜的!掌柜的!」

马三多赶忙凑了过来,火小邪眉头一竖,骂道:「你们这帮孙子!看你们干的好事!」

马三多羞愧道:「大哥……我们有罪。」

火小邪怒哼了一声,一边掐着掌柜的人中,一边拍打掌柜的面颊。小伙计见事态缓解,哭哭啼啼的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掌柜的身边,不住叫道:「舅舅,舅舅!」

掌柜的总算哎呀一声,醒了过来,身子本想挣扎,让火小邪按住,火小邪说道:「是我!掌柜的,你安全了。」

掌柜的看清了是火小邪,精神崩溃一样的失声哭道:「报应啊,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火小邪明显能感觉到掌柜的命垂一线,不禁叫道:「掌柜的,你振作!」

掌柜的一把抓住火小邪的胳膊,惨呼道:「客官,大爷,你不该救我,让我死了吧!」

「掌柜的,莫说丧气话!」

「大爷,我是个有罪的人,我给你下了药,你不知道。我为求自己的安乐,就害人,就害你,终究是要遭报应的!这都是报应!」

「掌柜的!我知道你给我下了药,不妨事!喂,你振作!振作一点!」

掌柜的呜呜哭道:「大爷,你都知道了,却还要救我,让我有什么脸面活着,大爷,我知道我不行了,求您在我死后,把我妻子和我埋在一起吧,我舍不得她,我离不开她,她死了,她死了,求你,求你,我外甥,让他,让他活着……」

火小邪感觉掌柜的在怀中身子一硬,好像有魂灵从体内脱出,感受异常明显,火小邪大声叫道:「掌柜的!掌柜的!」

可这个可怜的中年人,命该如此,说了最后一番忏悔的话语后,魂归天外。

火小邪感受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怀中慢慢冰凉,说不出的难受,他觉得这样生离死别的一幕,自己曾经经历过,虽然想不起来,悲痛的感情却受此激发,压抑不住。

火小邪将掌柜的缓缓放下,站起身来,小伙计猜也猜到,大叫几声,趴在掌柜的尸体上痛哭不止。

火小邪默默退开几步,沉默不语。

马三多低声道:「大哥……」

火小邪不知是怒还是悲伤的嘿嘿怪笑几声,骂道:「大哥?谁是你们大哥?」

马三多堪称一条硬汉,听火小邪如此说,拔出尖刀,一言不发就向自己脖子上抹去。

火小邪一把抓住了马三多的手腕,冷然道:「算了!」说着一使劲,将马三多的手臂拉开。

马三多叫道:「大哥你让我死了吧!只求你饶过我的小兄弟们,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们都是孤苦的人,入山为寇,为非作歹,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火小邪瞪着马三多,突然嘿嘿一笑,还是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说道:「活着吧!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了!」

马三多默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火小邪松了马三多的手腕,走开几步说道:「你们不是想认我当大哥吗?」

马三多精神一振,大叫道:「是!求大哥带领我们!」

火小邪说道:「带领你们,不可能,但你们如果诚心诚意想认我当大哥,必须答应我几件事。」

「大哥请讲!」

「第一,将掌柜的和他妻子找个好地方安葬;第二,带着这个小伙计走,让他有个依靠,不被人欺负;第三,你们的白头寨,改名叫火家寨,养精蓄锐,扩大队伍,只能抢小鬼子和为富不仁的恶人,不能欺负平民百姓,五年之内,你马三多必须带出一只人马,随时听我的调遣!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算日后见到你们,也要把你们杀个精光!」

马三多一愣,喝道:「大哥,你要去哪里?」

「怎么?做不到?」

「大哥,我们做的到!只是大哥要去哪里,我们几个愿意誓死追随!」

「哈哈!」火小邪摇了摇手指头,「我要做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马三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火小邪大喝道:「你们听到没有!」

马三多和其他山匪为之一震,起声道:「是,大哥!」

火小邪嘿嘿一笑,声音一低,对马三多说道:「马三多,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火小邪,这个名字,你们不能对外人说起。记住了吗?」

马三多抱拳道:「是!」

火小邪哼哼两声,说道:「本来想睡上一觉,全让你们搅合了!算了,我要走了,你,马三多,把你的马给我一匹。」

马三多忙道:「大哥请!」

火小邪应了声,仰头就走,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返身回到小伙计面前,将一卷钱大半塞给了小伙计,说道:「小兄弟,留点钱安生,好好活着!」

小伙计哭的满脸花,木讷的应道:「是,是是,是是是。」

火小邪拍了拍小伙计的肩膀,跟着马三多向们外走去。

马三多牵了一匹马来,请火小邪骑上。

火小邪这才想到自己好像不会骑马,但也没有犹豫,一踩马镫,翻身上马。等骑到马背上,火小邪才觉得自己骑马不错,好像自己天生就会骑马一样,很是熟悉。

火小邪并不觉得奇怪,一拉缰绳,叫道:「马三多,记住我说的话,五年之内,我会回来找你!你如果哪一条没有办好,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马三多心悦诚服道:「大哥放心!马三多若做不到,天打五雷轰!」

火小邪哼了声:「好!信你!」说着拉转马头,喝了声驾,双腿一夹,一骑绝尘而去。

马三多呆立在原地,看着火小邪驾马跑的不见了踪影,方才感慨道:「英雄啊!」

有一个山匪跑上来问道:「黒大哥……」

马三多怒道:「什么黒大哥,叫我马二哥!真正的大哥是他!」说着,指向火小邪离去的方向,一脸怅然若失……

火小邪接着夜色一路狂奔不止,翻山越岭,一直骑到天色朦朦亮,方才停了下来。

火小邪骑在马上,在半山腰间,看着一轮红日露出个尖尖角,朝霞漫天,山河一片大好,美轮美奂,不禁看得痴了。

火小邪清楚的知道,虽说自己的记忆仍然是小时候的景象,期间足足丢了十一年的记忆,以至于自己行为举止、思想判断、口吻语气,不知不觉早已超出记忆中的年岁,已然有些不象自己了。尽管如此,火小邪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分外真实,丝毫不觉得别扭。

火小邪看着一轮红日,心头念道:「五行合纵,破万年镇,破罗刹阵,切记!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这就是我从今往后的目标吧!或者说,这就是我这辈子的使命!我火小邪,苍天作证,必不辱使命!」

火小邪心头念了一番,心里痛快异常,冲着日头大笑三声,满脸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神情,将烟嘴紧紧咬住,深深吸了一口,好像有无穷动力涌起,身边亦有无数人对他翘首企盼一般,斗志昂扬,神清气爽!

火小邪拉紧了缰绳,最后回头瞟了一眼远在百里之外的重重大山,嬉笑道:「万年镇,等我回来!」说罢,将烟嘴拧了拧,纵马继续向奉天方向疾奔而去。

在火小邪离去的另一个方向,百里之外,水王流川所在的镇子里,那件毫不起眼的破败客栈中,此时又是另一番光景。

水信子、水媚儿换了一身打扮,跪在屋内正中,垂头不语。

水王流川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轻抚眉间,也是一言不发。水王流川身边那位叫水华子的人,在窗口边垂手而立,同样表情清冷,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种沉默僵持了足足有一盏香的时间,水信子才终于打破僵局,低声道:「水王大人,走失火小邪,是我之过,请您重重责罚。」

水王流川缓缓放下手,平静的说道:「水信子,你罕有这样的失手啊,你进水家三十余载,我记得你上一次失手,还是在三十年前。」

水信子低声道:「我过于自信,没想到火小邪受了我的催眠术,还能够中途醒来,三十年前,我催眠术不精,故而失手,三十年后,竟还是栽在催眠术上。」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说道:「水信子,你还记得水妖儿小时候吗?」

水信子微微一怔,答道:「记得。」

水王流川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悠悠然说道:「水妖儿和水媚儿很小的时候,一直是你在照看她们。有一次我问你,如果她们不说话也不动作,你认得哪个是水妖儿,哪个是水媚儿吗?你回答说,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认不出来,但她们单独一个人,我能认出哪个是水妖儿。我又问你,为什么?你告诉我说,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当年整个水家,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你能这样准确无误的认出她们。」

水信子眼神闪烁,低头不语。

水王流川继续说道:「水信子,你喜欢孩子,多少年了,你从来没有改变过,这是你最大的缺点,也是你最大的优点。至少,你比我活的真实,你就是你,你不是别人。」

水信子低声道:「水王大人,我只是想给水妖儿一个机会,她……」

水王流川呵呵呵冷笑不止,打断了水信子的话,瞟着水信子,说道:「机会?水信子,你开始糊涂了,之前你比我还清楚,水妖儿是一个不应该有机会的女子,她杀死过她自己,也让她有了继承水家的资格!机会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灾难。」

水信子低语道:「是,水王大人……」

水王流川缓步走向水媚儿,问道:「水媚儿,你听了我刚才说的话,生气吗?」

水媚儿答道:「我高兴。」

水王流川说道:「所以,你只能当水妖儿的替身,你取代不了她。」

水媚儿说道:「我不相信,我也会杀死我自己的,我能够做到。」

水王流川哈哈一笑,说道:「妒忌是一种快乐,很好,水媚儿,我的好女儿,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水媚儿将眼睛一闭,干脆装作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是呼吸加快了几分。

水王流川伸出手,说道:「水媚儿,火小邪身上的东西,给我。」

水媚儿微微一愣,说道:「什么东西?」

水王流川轻轻哦了一声,笑了起来:「没有吗?」

水媚儿说道:「火小邪身上除了伤痕就是伤痕,别无他物,所有的衣裳裤脚,也没有任何东西。」

水王流川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说道:「怪我没有告诉你。」又看向水信子,「怪我也没有告诉你。」

水信子愕然道:「火家信物火涅珠?不是都在郑则道手中吗?」

水王流川说道:「郑则道,他只有一颗。」

「啊!」水信子惊讶道,「属下确实马虎了!」

水王流川笑道:「不妨事!珠子还在火小邪那里,倒让火家更有趣了,不是吗?水华子!」

一只静立在一旁的水华子站出一步,低声念道:「一、二、三、四……」

水华子刚刚数到四,水信子脸色大变,人猛然呆滞住,噗通一下,直挺挺的扑倒在地。

水媚儿一看,立即叫道:「父亲大人!我错了!请不要!」

「五、六、七……」水华子话音不停。

水华子数到七的时候,水媚儿也表情骤然僵化,噗通一下瘫倒在地,人事不知。

水王流川看了眼,哼了声:「总不能没有惩罚吧。」

千里之外,山西边界的一座隐藏在山腰下的小宅院里,一个冷艳的女子,正站在窗口,看着日头缓缓升起。就听吱的一声轻叫,这女子一抬眼,正看到一只小黄雀向她疾飞而来。

她伸出手要迎,那只黄雀却停不住,笔直的掠入窗内,一头砸在地面上,扑腾两下,竟然死了。

这女子赶忙上前,拾起小黄雀,从黄雀腿上解下一个纸筒,展了开来……

这女子越看,表情越是瞬息万变。

有男子的声音低低唤道:「水妖儿,刚才什么声音?」

这位冷艳的女子,正是水王流川之女水妖儿!

水妖儿并不答话,慢慢将纸条折起,与死去的黄雀一起,放入贴身衣袋里。

那男子的声音从里屋再度传来,颇为关切:「水妖儿,你没事吧。」

水妖儿看向窗外,左右并无人迹,转身冷哼一声,冲里屋骂道:「郑则道,你好好躺着!是什么声音,你管的着吗?」

「哦好,是,是的,我是担心……」

「闭嘴!若崩开了脸上的伤口,就让你的脸烂穿!」

「是,好的,娘子。」

水妖儿骂完,才向里屋走去。

郑则道全身赤裸,头发精光,身上覆盖着薄薄的一层白色药膏,正一动不动的躺在一张石床上。他听到水妖儿过来,微微转动双眼,充满期待的向水妖儿看来。

水妖儿还是一脸寒霜,并不与郑则道对视。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从郑则道床头一角,不声不响的站起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人,向着水妖儿双手合十,恭敬一拜。

水妖儿微微点头,回了个礼,说道:「苦灯和尚,辛苦你了。」

苦灯和尚客气道:「水妖儿大人才是辛苦了,火家众盗,不敢言谢。」

水妖儿不再说话,走向郑则道床边,查看了一下他周身的伤势。郑则道手指轻动,想拉住水妖儿的手,水妖儿却身子一侧,避开了郑则道,郑则道欲言又止,只是轻叹一声。

水妖儿并不理他,走向床边一张小桌,桌面上摆着一个巨大的瓷盘,里面漂浮着一张人皮面孔,眉眼口鼻俱全。水妖儿看了看,从桌上的小药箱中取出,取出一个玻璃瓶,向瓷盘中滴了几滴药水。

水妖儿转身对苦灯和尚说道:「苦灯和尚,郑则道需要再躺上二日,等身上药膏干燥以后,方可取出这张假脸,敷在他的面孔上,定型一日。再往后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

苦灯和尚拜道:「小僧记得。只是水妖儿大人,你是要出远门吗?」

水妖儿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你记得怎么做就好。」说罢,转身就向外走去。

郑则道低呼道:「水妖儿,娘子,你要去哪里?你不在我身边,比我所受的伤痛,更加难过。娘子,我知道我以后的面貌,丑陋无比,我并不求你能爱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水妖儿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着郑则道,说道:「不要说话!我该回来的时候,必然会回来。」说罢,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水妖儿出了房间,一阵风似的穿厅过户,来到院外,门外山林里顿时呼呼啦啦,站出上百号人马,一边穿黑衣,一边穿灰衣系红腰带,这两批人见到水妖儿出来,全部抱拳恭迎。

这两派人乃是水家、火家盗众

火家这边急匆匆上前来一人,眉目清秀,长的俏皮,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焦躁不安的问道:「水妖儿大姐,我们家火传使如何了?」

水妖儿问道:「你是火家什么人?」

这男子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火家光火堂右旗使严守宝,以前的诨名叫闹小宝。今天刚赶到,刚赶到。」

水妖儿倒是乐了:「闹小宝啊!许多年没见到你了,呵呵呵,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会长成大人呢。」

闹小宝尴尬道:「水妖儿大姐别开我的玩笑了。」

水妖儿笑道:「你们的火传使性命无恙,只需再等三五天,就可以复原。」

闹小宝哦了一声,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水妖儿脸色又一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骂道:「日本忍军围剿火家祭坛的时候,你们这些火家人都在哪里?出了大事,才一个一个匆匆忙忙赶来!火王严烈死了,你们是不是很开心啊?我看你们这些人,守护火传使是假,关心火王信物的下落才是真!耀火堂堂主苦灯和尚在里面守着郑则道,你们大可放心。」

闹小宝被水妖儿一通骂,哑口无言,只是嘀咕着退下:「谢水妖儿大姐,谢谢。」

水妖儿冷哼一声,又向前走。

从水家人群中快步走出一个人来,拦住水妖儿,一副龟公的表情,色迷迷的说道:「水妖儿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水妖儿眉头一皱,见此人相貌,骂道:「窑子勾章建,你不好好呆在南京,来这里作甚!」

章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水王大人前段日子,刚把我调到山西当筏长,我带着人赶来守护。水妖儿大人,您贵人多忘事。」

水妖儿骂道:「滚开!」

章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水王大人叮嘱我……」

「滚!」水妖儿一脸煞气。

「是,是是,我滚,我滚,水妖儿大人,您可别去太远。」章建一副孙子样,退开一边。

水妖儿喝道:「牵马来!」

章建连忙挥手安排:「快去快去备马!」

水妖儿伸手止住:「借火家的马!」

章建犹豫一番,还是照做,驱人去火家那边,牵了一匹马来。

水妖儿翻身上马,一甩缰绳,疾驰而去。

章建看着水妖儿离去的方向,只能无奈的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少奶奶真难斥候。」说着转过身,冲着闹小宝的方向叫道:「闹小宝,十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吧!哈哈,难得一见,我们去喝一杯吧?」

闹小宝根本不喜欢章建这个油头滑脑的人,冷嘲热讽道:「我可不喝酒,您自己留着喝吧。」

章建挤眉弄眼道:「咱们毕竟一同去过火门三关的嘛!叙叙旧也好嘛!」

闹小宝哼哼道:「免了!您老人家自己玩去。」

「切!」章建骂了句,摇摇晃晃的走回到水家队伍里。

悉悉索索脚步声响,两边人都退入树林里,上百人的队伍,眨眼的功夫,尽数消失无踪。

火小邪快马加鞭,片刻不停,向着奉天方向赶去。

而此时在水王流川、水华子等水家人所在的镇子里,又是另外一番热闹的景象!出镇的路口上,上百个「二鬼子」和「皇协军」荷枪实弹,正把数个商队堵住,不准通过。

这些商队中,有不少是日本人带队,他们见莫名其妙封了路,全都上来理论,大吵大叫。可这些二鬼子、皇协军无论怎么说就是不让,他们也不敢得罪日本人,只是一个劲的解释:「稍等稍等,得罪得罪。」

这样吵吵闹闹了一番,就见道路一头,灰尘滚滚,一辆银亮的轿车飞速驶来,嘎的一声,停在路口。车门打开,里面走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西装,系着金色的领带,头顶上则是金边白色礼帽,这身打扮,显得极为贵气!只不过两人的形象不好,一个身材巨大,还是个光头,眼如铜铃,满脸络腮胡子,脑袋恨不得有平常人的两倍大;另一个人又瘦又矮,獐头鼠目,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精瘦如同麻杆,象一根木棍似的杵在大个子身旁。

二鬼子、皇协军们一见这两人来了,如同见了救星,几个小头目纷纷上前,眼冒精光,纷纷说道:「两位大爷,你们总算来了,我们可帮您们堵了路了,这些商家运输的,可都是皇军的物资,您们再不来,我们真要得罪人了。不容易啊,这趟活真是不容易啊!」

大个子的巨汉如同没有听见,拨开人群,急不可耐的向商队中走去,一路大叫:「大师傅!大师傅喂!我们来找你了,你听到没有啊!」

小个子一听大个子这么叫嚷,马上急了,怒骂道:「叫你个大西瓜!闭嘴!闭嘴!」

大个子根本不听,还是不断的高声叫喊。

小个子见周围二鬼子、皇协军的头目猴巴巴的看着自己,唰的抽出一个支票本,撕了几张下来,分给几个小头目。小头目接过,一看上面的金额,高兴的下巴也掉在地上,纷纷嚷嚷道:「谢谢!谢谢!哎呀哎呀,真让您破费!」

小个子骂道:「你们收队!下次一样,好好为我们做事,好处大大的有!」

小头目们赶忙应了,和三孙子一样退开一旁,招呼着手下的士兵们收队。

小个子急奔上前,拽住大个子,骂道:「大西瓜!你别添乱!你乱叫就能叫出人了?」

大个子不悦道:「二子,你不叫,那怎么办?」

小个子大骂道:「叫我爪子!你这个二货的大西瓜!」

大个子哼哼道:「哦,二爪子。」

小个子被气的直翻白眼,跳将起来,抱住大个子的脑袋,在耳边骂道:「你再乱叫,把事情办坏了,小心二师父回来收拾你!」

大个子一听,赶忙闭嘴,连连晃头,摆手道:「好,好,不叫你,你说什么都好。」

小个子这才作罢,拽着大个子的衣服,拉到路边站着,观望商队的情况。

二鬼子、皇协军已经让开道路,商队们又可以通行,尽管觉得来的这两个人,怪模怪样的,也无人敢招惹他们,于是纷纷上路。

这两个怪人,普通人当然认不得他们,可如果提到他们的名号,则不少人能吓个半死!他们就是东北四大盗里的乔大脑袋和乔二爪子!他们两个,自从七年前和火小邪分开,就一直留在了潘子的身边,呆在上海,潘子入了金家后,因为他们两个是潘子的徒弟,也鸡犬升天,算是金家人了。

乔大、乔二两人,傻呆呆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经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渐渐有些心急。乔大低声道:「二子,从来都是水家找我们,主动出现,我们从来找不到水家,难道水家不出来,我们就一直这样傻站着?万一水家人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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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二说道:「那怎么办?你一个个去问?喂,你是水家人?依我看水家人一定会出来!二师父送水王看病去了,我们出现在这里,水家肯定怕有什么变化!沉住气,沉住气!」

两人刚刚说完话,就有一颗小石子打在乔大的腿上,乔大咦了一声,飞快向石子投来的方向看去,可是来往商队中,并没有任何异常。

别看乔大平时显得愣头愣脑的,关键时刻并不是傻子,他立即低头冲乔二眨了眨眼睛,低声道:「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乔二个子矮小,其实也看到了小石子打中了乔大,他一看就知,丢出石子的人,绝对是故意而为,明显有引他们去的意思。

乔二歪着嘴哼了哼,说道:「走,大西瓜,我就说他们不敢不见我们。」

两人便齐步向着石子丢来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又一颗小石子神不知鬼不觉的丢过来,砸中乔大。于是两人便换了个方向,继续向石子丢来的地方赶去。

乔大、乔二两人受石子的牵引,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多时便从大街上走进了小巷子里,有一个毫不起眼的过路人,从他们两人身边擦身而过,嘴里低念了句:「两位请跟我来。」说罢恍若无事人一般,继续走去。

乔大、乔二两人知道水家喜欢搞的神神秘秘的,并不奇怪,也不急于去追,直到这人走的远了,才慢慢跟了上去。

果然一路上有不同人来指引,不是说话,就是递眼神,做小手势,反正隐秘之极,刚刚好能让乔大乔二听到、看到。

乔二低声骂道:「妈的巴子,逗狗玩呢。」

乔大却不接话,反而低声道:「他们在这个镇子里,来了多少人啊,这一路得有十多个了吧。」

乔二说道:「他们有天下最大的情报网,这里离万年镇要塞不远,又是要道,一个镇子里都是他们的人,也有可能!要不然他们卖个屁的情报啊!」

乔大嘀咕道:「要不是大师父在他们手中,真不愿与他们打交道。」

两人再走一段,左右再看,已经走到偏僻处,左右见不到人。正前方的一户民宅,一扇房门正慢悠悠的打开,却见不到有人开门,似乎就是等他们进来。

乔大又哼唧道:「和闹鬼似的。」

乔二说道:「走吧!他们肯定把附近的人清空了。」

两人进了院内,院门就自动关上,有一个看着平常之极的老太婆从屋子里迎出来,笑眯眯的说道:「请进请进,辛苦了吧,赶快进屋,我给你们倒水。」说着,很是热情的请乔大乔二入内。

乔大乔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不是一路跟来才进了院子,还真觉得是不是弄错了地方。

乔大骂道:「邪门。」

乔二也骂:「妖气。」

乔大、乔二跟着老太进了屋,老太将他们引往后院,后院正中,摆了张小木桌,桌边坐着一个生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人见到乔大、乔二,连忙站起,客客气气的说道:「哎呀,两位贵客来了,请坐请坐。」

乔大、乔二硬着头皮上前,乔二抱拳道:「我是乔二爪子,他是乔大脑袋。你是哪位?」

生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忙道:「哦!久仰久仰!我是水华子。」

乔大愣道:「昨晚上来找我们的,也叫水华子,不是你啊!长相嗓音也不对啊!」

水华子笑道:「哦,那个也是我,现在这个也是我水华子。安全第一,安全第一,两位不要见怪,请坐,请坐!」

乔大、乔二落座,引他们进来的老太给他们倒上茶水,向水华子点了点头,便退下一边。

水华子笑道:「两位赶来这里,一定累了,先喝口水解解乏。」

乔大、乔二都不喝,乔二挤着大小眼,看着水华子说道:「我们的大师父火小邪在哪里?我们要见他!今天见不到他,我们就不走了。」

水华子没有一点架子,反而显得有些惊慌道:「哎呀,昨晚不是说好了,水王大人送到木王林木森那里以后,其他事情好商量吗?」

乔大黑着脸叫道:「二师父潘子怕你们耍赖!」

水华子忙道:「金潘大人啊,哎呀,我们怎么会耍赖,金潘大人亲自去送水王,可对我们水家有大恩,只要水王大人平安无事,我们怎么会不让你们见火小邪呢?」

乔二尖声道:「你们就是拿火小邪要挟我们!」

水华子展颜一笑:「这怎么会是要挟,金家会做生意,水家也是把这件事当生意来看,买卖买卖,讲信用的。」

乔大吹胡子瞪眼骂道:「老子不管!见不到大师父火小邪,今天就没完没了!吃喝拉撒都抱着你!惹毛了老子,就把你脑袋拧下来!」

乔二添油加醋说道:「金家人耍起赖来,什么都干的出来!这句话不是吓唬你!」

水华子面色难堪,皱眉道:「那,那水王大人今天中午能不能送到木王那里呢?」

乔二说道:「我二师父一送到,就会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