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逆火难调(2 / 2)

钩渐把麻袋咚的一下丢在脚下,端坐在凳子上,他只是盯着火小邪,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像依旧不敢相信眼前坐着的是火小邪。

那麻袋里仆一落地,便有一股子血腥味隐隐透出,而且听落地的声响,似乎是两只胳膊……火小邪记得钩渐在逍遥窝接下的路子,就是斩人两条胳膊,所以不足为奇,只是当天便把这事做成了,倒不得不佩服一下钩渐的身手厉害。

有服侍的女人端着盘子走来,钩渐也不答话,一杯又一杯的拿起女人托盘上的酒水,不管青红皂白,无论是酒是水,统统一口喝掉。女人还是笑盈盈的,看着钩渐喝完,将酒杯收拾好,快步离去。

钩渐眼中显出一股醉意,看着火小邪闷声道:「火小邪,你在地宫里救了御风神捕,却不知道我们的下场吧?哈哈,我们的下场,我们的下场,哈哈……」说着说着,又惨然笑了起来。

钩渐惨笑几声,招手唤道:「酒!拿酒来!酒!」

火小邪自然不知道该对钩渐说什么才好,烟虫则把钩渐手腕一拉,按了下来,嘟囔道:「找你有事商量,现在没必要喝。」

钩渐机械似的一扭头,直勾勾的对烟虫说道:「什么事比一醉解千愁重要?」

烟虫按着钩渐的手腕,哼了一声,说道:「报仇!」然后慢慢松开了钩渐的手腕。

钩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也僵硬了,从嗓子里挤出话语来:「杀伊润广义……」

烟虫点头道:「我帮你报仇,你帮我做事。」

「你骗我!伊润广义如果能杀的掉,我早就去杀了!」钩渐怒目圆睁。

烟虫抽了口烟,指了指火小邪,说道:「有他在,我们有机会。」

钩渐唰的又是一扭头,看着火小邪,半晌才说道:「火小邪,我一直以为你也被伊润广义杀死在五行地宫里,今日见到你活着,我信了!你一定有办法赢过伊润广义这个奸贼!对不对!」

火小邪低声道:「我自己赢不了他。」

钩渐嘿嘿嘿嘿笑了起来,不住的连喘粗气,又是苦笑,又是狂喜似的说道:「我,可以,一命换他半条命,只要你能杀的了伊润广义,我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火小邪默默吸了一口凉气,看着烟虫,说道:「烟虫大哥,我闹不明白,你的计划是?」

烟虫最后抽了一口烟,把烟头狠狠的丢在地上,用脚碾烂了,说道:「我们要去一个地方,火小邪,你愿意跟我去吗?」

火小邪毫不吃惊,反而心如止水,他一直在等待的似乎就是烟虫这句话。

火小邪问道:「去哪里?」

烟虫沉声道:「万年镇。」

「万年镇?」火小邪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名。

钩渐反而喃喃念道:「长白山下,远望天池,古镇娑佑,今名万年。」

烟虫说道:「就是此地。」

钩渐皱眉道:「依山而立,跨水而建,日军的秘密要塞,历时七年修建。生人若近,格杀勿论,乃是东北境内最为凶险的地方。娑佑古镇早就不存在了,今天的万年镇,只是传言,没人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烟虫笑了笑,说道:「钩渐,你看着嗜酒如命,该知道的你还是知道嘛,御风神捕的威风一点不减。」

钩渐沉声道:「伊润那狗贼真的在万年镇?」

烟虫说道:「至少比其他地方,更有可能。」

火小邪回国时间不长,和江湖人士接触的极少,更别说听闻过什么是万年镇了,如果是日本人修建的军事要塞,怎么伊润广义等人从来不和他提起?但一回想,伊润广义若存心想瞒住自己,实在太容易了。

火小邪沉声道:「烟虫大哥,钩渐兄弟,我本来想说,伊润广义可能在奉天郊外凉山庵,那里是日本忍军的中国总部,我们是不是先以此地为目标?长白山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耗时漫长,我们是不是舍近求远了?」

烟虫说道:「先杀伊润和先救老婆,你先选哪个?」

这个问题问的火小邪一时语塞,这两者之间,若让他他猛然一想,只是觉得先救妻儿最着急,杀伊润可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这种率性的答案,火小邪却突然间觉得,难以在烟虫、钩渐面前不假思索的说出。

烟虫见火小邪没有张口就答,便不等火小邪回答,自问自答一样说道:「杀伊润十年不晚,救老婆迫在眉睫,不救出老婆,怎么杀的了伊润?仅此而已。」

火小邪一听,心头惭愧,为什么他心里想的和烟虫差不多,却感觉说出来会完全不一样呢?

火小邪说道:「烟虫大哥说的是……我确实是想先救我妻儿……」

钩渐低喝道:「火小邪,只要你真心杀伊润,其他事情我也愿意帮你!刚才烟虫说的对,不救你老婆,怎么杀的了伊润!」

火小邪咬了咬牙,问道:「烟虫大哥,雅……」想到有钩渐这个恨日本人入骨的人在,火小邪改了口,「雅……我老婆千雅难道会在万年镇?」

烟虫淡淡一笑,抽出一根烟,打着火点上,抽了两口,啵的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对火小邪说道:「你觉得你父亲发明的正反罗刹阵,要用什么开阵?」

火小邪咋一听,尚未觉得什么,这只是一个未知的问题,可是一阵寒意从脚底板渐渐升起,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几乎在瞬间弥漫了全身。

火小邪头皮一麻,热血上涌,血气冲的眼前漆黑一片……

火小邪狠狠的激灵了一下,将这股血气压住,颤声道:「是血吗?」

烟虫不置可否,抽了口烟,淡淡的说道:「关于这个罗刹阵,世界上清楚的恐怕只有四人,一个是我的师傅炎尊,一个是你的父亲炎火驰,还有一个就是伊润广义,当然还剩下一个知道不少皮毛的……就是我。」

火小邪问道:「罗刹阵就在万年镇里?」

烟虫叼着烟,微微颤动着身子,看着像是点头,却不完全是,所以烟虫说道:「我的把握只有五成,记得几年前我们在张四爷后院下看到的那些贼人了吗?」

火小邪点了点头,而钩渐一听张四爷这三个字,眼睛骤然瞪圆了:「怎么!你们进去过?」

烟虫答道:「去过,而且我知道,很多被抓的贼,被运到万年镇附近去了,从此渺无音讯。大概是都死了吧……」

钩渐一口钢牙咬的嘎嘎作响,低骂道:「小鬼子!操你们祖宗!」想当初,钩渐可是御风神捕中的高手,专门与贼人做对的,时至今日,竟也站在了盗贼这边。

火小邪说道:「伊润广义想用罗刹阵守鼎,万世不能盗走。我明白了,烟虫大哥,时不我待,我愿和你一起去万年镇走一趟!一探究竟!」

钩渐抱拳道:「愿与两位同生共死。」

钩渐嘿嘿嘿一笑,堆出一副嘻哈的摸样,摆了摆手,说道:「不急,不急,急不来的,想进万年镇,必须有十足的准备。」

钩渐喝道:「要人有人,要命有命,逍遥窝大把的豪杰!」

烟虫笑道:「人不再多,而在于精。」说着,烟虫喷出一口烟,冲一旁叫道,「骚婆娘,偷看够了就过来吧。」

只听嘻嘻嘻的娇笑声传来,花娘子带着一个同样美艳的女子,水蛇一样扭了过来。

那美艳的女子走到烟虫身边,看也不看火小邪、钩渐,一拧身子,就坐在了烟虫的怀里,娇滴滴的说道:「哥哥,你用不上人家,是不是就不想我啊。」

烟虫搂着这美艳女子的细腰,一脸坏笑的说道:「柳桃,嫂子若答应了,我就娶你做小的,好不好?」

花娘子唾了一口,笑骂道:「柳桃你这个浪蹄子,滚起来,小心姐姐我发飙。」

这个叫柳桃的女子摆了个不愿意的神情,摸着烟虫的脸颊,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哼哼道:「姐姐,柳桃好羡慕你哦。」

柳桃一起身,花娘子就钻到烟虫怀里,坐在烟虫腿上,得意的说道:「气死你这个浪蹄子。」

柳桃扭了扭身子,笑而不语,一转身看着火小邪和钩渐,脸上春光无限,要多风骚就多风骚的唤道:「两位哥哥,小女子名叫柳桃,哥哥们要多多爱惜我哦。」

烟虫骂道:「柳桃,别扭你的大屁股蛋了,浪的水响了!坐下坐下,说正经事呢。」

柳桃这才娇笑了两声,挑逗似的摸着钩渐的肩膀,又故意碰了碰火小邪的身子,才软弱无骨的坐在火小邪身旁。

烟虫哼哼两声,问花娘子道:「骚婆娘,你那边的事有没有问题?」

花娘子勾着烟虫的脖颈,说道:「有柳桃这个浪蹄子帮忙,事已经成了。」

钩渐一直对柳桃没有好脸色,不悦道:「烟虫,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桃是奉天最大的窑姐,专门拐卖良家女子当妓女的!什么事要求她!和她做事,我心里别扭!」

柳桃立即呦呦呦几声,媚媚的笑道:「钩子爷,你和我还没做过事呢,怎么会别扭?再弯的丝瓜,让妹妹我坐上一坐,也能捋直了呢。」

钩渐闷哼了一声,并不搭理柳桃,只是看着烟虫。

柳桃见钩渐不理他,一反手勾上火小邪的肩膀,丰满的胸部紧紧贴着火小邪的手臂,冲火小邪耳边吹了口兰花气,笑道:「这位哥哥一看就知道厉害着呢,不像你装模作样的,哼!」

火小邪收了收身子,耳朵已经发烫了,说道:「得罪得罪,姑娘你不要作弄我。」

烟虫嘿嘿嘿坏笑几声,说道:「能靠近万年镇的方法,的确要靠柳桃出面。钩渐,你也不要多心,柳桃找来的人,全是破鞋,打小就是裤裆里不肯空着的主,没事没事。」

柳桃说道:「你这个坏男人,得了便宜还总卖乖,世界上要不是你们男人,哪有小妹这个行当?」

花娘子伸出手指戳了下柳桃的额头,骂道:「浪蹄子,正经说话,你答应我三天把姑娘找齐,有谱没谱?还有,放开他。」

柳桃白了白眼睛,松开了火小邪,软绵绵的说道:「放心吧,小鬼子的开裆裤里是什么操行,我比自己手指还清楚。」

火小邪松了口气,问道:「烟虫大哥,我们这一行,去几个人?」

烟虫数了数手指:「我,你,大把子,二把子,骚婆娘,浪蹄子,钩渐,还有些娘们,没了!」

钩渐心急,问道:「何时动身?」

烟虫把烟嘴向空中一弹,说道:「三日后。」

六日之后,夜,长白山脚下一处山口,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箱式卡车晃晃悠悠的开了过来。

三辆车绕过一处弯角,再开了一小段,就立即有数道探照灯划开夜空,指在汽车上。三辆汽车立即乖乖的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大喇叭叽里呱啦的吼叫起来,非常生硬的中文:「停下!接受检查!」随后又是日语念了一遍。

前面的小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子和一个穿和服的女子快步走下,向着车前小跑而去。

在强烈的探照灯下,一群衣着笔挺的日军,荷枪实弹围了上来。

西装男子和和服女子被探照灯晃的睁不开眼睛,只是不断鞠躬,男子用日语叫道:「我是坂本鬼次,我是坂本鬼次!」

围住的日军中一个军官这才哈哈笑了几声,用日语骂道:「鬼次郎,你又来晚了!」说着一挥手,探照灯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一众日军也把枪口微微移开,略略放松了警惕。

穿西服的名叫坂本鬼次的男子赶忙上前,冲着军官恭敬的鞠躬。

军官本是一脸严肃,突然露出了淫笑,拍着坂本鬼次的肩膀问道:「姑娘们?在后面?」

坂本鬼次连声道:「在,在!两卡车的姑娘!精挑细选的。大佐,我介绍一下,她是奉天城最红的妈妈桑,柳桃!这次她亲自选的姑娘!绝对能够满意!」

坂本鬼次一招手,身旁那个和服女子立即上前,向军官鞠了一躬,娇滴滴的用日语说道:「山本大佐,我记得您,一年以前我服侍过您,我是柳桃。」

军官眯起眼睛一看,和柳桃一对视,回想了一下,立即喜笑颜开,奔上一步:「柳桃小姐!记得!记得!那一夜实在销魂,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柳桃借势贴近了军官,大腿微抬,直接顶上了军官的命根,身子微微晃动,娇声道:「山本大佐,你还能记得小女子,太荣幸了!我天天想着你呢,你为什么再来找我呢?」

军官被柳桃这恰到好处又隐蔽的撩拨,弄的是心花怒放,大手一搂,直接摸到了柳桃的屁股上,说道:「军务繁忙!柳桃小姐原谅。」

柳桃娇笑道:「那我来找你了,你高兴吗?」

「当然高兴!」

「我还带了很多姐妹,我亲自挑选的。」

「呦西!」

一旁的鬼次郎见亲热的差不多了,插过话来:「大佐,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军官故作正经的咳嗽了几声,退离柳桃几步,大手一伸,说道:「拿来!」

鬼次郎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张纸,递给了军官。军官展开一看,见上面几行人名,数个签章,便放了心,将纸张拿好,回头叫道:「放他们进来!」

其实后面的一众鬼子兵早就按捺不住,盯着柳桃丰满的胸部直吞口水,听长官一声令下,跑的比兔子还快,手脚极为麻利的将路障移开,打着手势让车辆入内。

柳桃见路障已经挪开,冲军官一鞠躬,甜甜的说道:「山本大佐,我们安顿下来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哦!」

军官笑的屁股开花,连声道:「肯定,一定!请!」

鬼次郎和柳桃快步回到轿车上,将车门关好。鬼次郎才长喘了一口气,飞快的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用夹生的中文说道:「柳桃,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柳桃伸出小手,一把握住鬼次郎的裤裆,娇声道:「最后一次?」

鬼次郎支吾道:「不是,不是,柳桃,太危险了,真的是太危险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低低的说道:「鬼次郎,这次一百两黄金给你准备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还要继续帮我们几次,下次二百两,再下次四百两,如果还有下次,就八百两。这样你就有足够的钱去海外,潇洒的过一辈子了。」

鬼次郎面露难色,但是柳桃手劲加重,鬼次郎也不挣扎,更不敢挣脱,只好说道:「我会考虑,我一定会考虑。」

司机嘿嘿坏笑一声,说道:「鬼次郎,你的命在我手上,记清楚了。」

「是,是的!」

这位司机,竟是烟虫李彦卓乔装打扮的。

三辆汽车缓缓前进,驶过了戒备森严的岗哨,慢慢前行,大批日军端着枪,守在三辆汽车左右两侧,护送着一同向前。

车辆没有行使多远,便到了一处空地,空地一边,无数营房灯火通明,许多辄重车辆和工程机械分散在四处,说是个大工地,又不尽然。穿过营房再往前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山脉,山峰直插入黑色的天幕中,高不见顶。

车辆没有行使多远,便到了一处空地,空地一边,无数营房灯火通明,许多辄重车辆和工程机械分散在四处,说是个大工地,又不尽然。穿过营房再往前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山脉,山峰直插入黑色的天幕中,高不见顶。

有掌旗的日军打着旗语,指挥三辆汽车移入空地,那位叫山本的军官也已走来,站在车辆一边同另几个军官窃窃私语,并出示了鬼次郎提交的文件。几位军官讲着讲着,都露出了淫笑。

鬼次郎、柳桃、烟虫依次下车,依次向山本大佐和其他军官行礼,山本大佐叫道:「鬼次郎,动作快点!」

鬼次郎赶忙答应了,招呼后面卡车上的司机,纷纷下来了几个,其中一个副驾驶,身材矮小,形象猥琐,似乎害怕的手足无措,眼睛都不敢抬。但是细看才知,此人乃是大把子赛飞龙装扮。

烟虫、鬼次郎、柳桃与赛飞龙等人一道,赶到箱式货车后面,打开了车厢,拉出了梯子。

就听到车厢里全是女子的抱怨声,一阵杂乱之后,便有浓妆艳抹的女人,提着行礼,依次从车厢中下来。看这些女人的言行举止,一看就知道她们全是欢场上的妓女。

整整两车厢的妓女!这些妓女,有的是中式打扮穿着旗袍,有的是西式洋装,有的是朝鲜装束,有的则是日本和服穿戴,甚至还有两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随着这些艳色女子下来,旁边的营房窗口处立即挤满了人头,全都是日本军人,垂涎三尺的观看。可是随着几声责骂,两声哨响,窗口处的人立即不见。

一个个女子纷纷下车,挤在一堆,不少女人已经开始搔首弄姿,勾搭着四周守卫的士兵,那些士兵猛咽口水,恨不得脱光了就冲过来禽兽一番,只是这里的军纪很是严明,虽然心痒难耐,也无人敢造次。

一个穿和服的女子下到车下,烟虫正好接着,两人对视一眼,烟虫忍不住的飞快闷笑一声。那和服女子白了烟虫一眼,牵着烟虫的手,扭扭捏捏的下来,在烟虫耳边低声骂道:「烟虫大哥,咱们是不是玩的有些大了,我这样的……」

烟虫骂道:「闭嘴!记住装女人,说日语!」

原来这穿和服的女子,竟是火小邪装扮的……火小邪也算是「凄惨」,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白粉,画了浓妆,戴了假发,隆了假胸,涂了指甲油,喉结也被围巾巧妙的掩饰住,猛一看,还真是一个别具风情的窈窕淑女。

火小邪一下车,赛飞龙便也过来,将火小邪接了过去,早有柳桃一旁等着,娇滴滴的召唤一声,让火小邪站于自己身旁。

烟虫继续接人,随着火小邪之后,下来一个非洲黑人女子,肤色之黒,近乎于炭,黑夜之中,光看到两只雪亮的眼睛。居然还有黑美人!看来柳桃这次的确花了功夫。

烟虫把这黑人女子接下来,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这「黒美人」身材高大,穿着兽皮制成的奇装异服,对烟虫着一巴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身子微微抖了抖,突然侧过脸去,在烟虫耳边用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嗓子厉声骂道:「你妈的巴子的!你等着。」

这黑美人是谁?不是别人,乃是御风神捕钩渐乔装。

车内各色女子下完,就见到一个身材极为庞大的「婆娘」,背着一个能塞进三四人的大包裹,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车上咚的跳了下来,震的地面乱响。

这巨人似的婆娘,穿着中式女子衣服,烫着卷发,涂着艳红的嘴唇,满脸厚厚一层胭脂,看着倒是白白净净的,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瞄着眼线,打着眼影,半个指头长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此婆娘相貌虽丑,形态惊人,却有豪乳一对,简直要撑爆了胸前,大乳沟深不见底。要说她是男人假扮的,可她脚下踩着一对巨大码的高跟鞋,而行动仍然便捷;背着一个大包裹,举手投足之间,却比女人还羞涩做作。

这「大婆娘」的出现,引得周围日本人一阵低声的惊叹,而这婆娘笑隐隐的,扭着自己成吨重的屁股,花枝招展的向旁边的日本人飞吻不止,发出娇媚的叫声:「嗨!嗨!帅哥!」

火小邪和这个婆娘同一车下来,他一路已经忍了许久,才不至于呕吐出来,慢慢也就习惯了。因为这个婆娘,就是逍遥窝二把子,顶天娇赵霸。

话说赵霸得知自己能名正言顺的装成女人,招摇过市的时候,兴奋的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立即把自己的胡子、胸毛、腿毛刮了个干净,然后将自己珍藏的女子衣裳全部拿出来试了一遍,连脸上的妆容也是自己画的,没让柳桃、花娘子帮他。再说赵霸的大胸脯,的的确确是真肉,这是柳桃、花娘子教他的法子,生生给挤出来的,因为赵霸胸肌巨大,而且脂肪肥厚,若按柳桃她们的法子,的确能得到这对「豪乳」。赵霸打扮停当,高兴的连路都走不了,又是一天一夜不睡,在镜子前端详,挤眉弄眼,卖弄个没完。

原来此行,就是利用万年镇外镇守的日军好色,有派驻慰安妇的习惯,这才有了合适的机会混进来。本来钩渐、火小邪坚决反对打扮成女人,特别是钩渐听到自己要装成黑人女人,更是抓了狂,打死不从。后来让烟虫和火小邪说服,理由很简单,就是钩渐的摸样,只能装成黑人才好蒙混过关,而且日本人不会找黑人睡觉,大可放心。

起初火小邪也担心不已,自己打扮成日本女人的样子,他勉强可以接受,但万一日本人拉自己上床,怎么可能忍得住?掩饰的住?可烟虫拍着胸脯担保,只有火小邪暴小鬼子的屁股,绝对轮不到小鬼子暴他,绝对安全。于是火小邪一咬牙,才同意下来。

这种邪门歪道的办法,也就烟虫这种人想的出来。

其实火小邪还不清楚,烟虫观察了万年镇接近七年,对万年镇的险恶程度,心知肚明。别看借柳桃之手,玩的是下作之事,但在当时而言,正是最好的办法!

柳桃见所有人全部下来了,招了招手,一个美艳的让人心痒的性感尤物,妆容是风尘绝代,媚眼迷人,穿着一身合体的紧身洋装,更是曲线毕露。她盈盈走到柳桃面前,冲柳桃一笑。

柳桃娇声说道:「姐姐,你还是这样好看。」

此女正是花娘子。

花娘子风骚的笑道:「妹妹,若不是做事,我家贼汉子不让这样打扮了。」

柳桃勾着花娘子的手,真的象拉皮条似的,领着花娘子来到山本大佐和一众军官面前,介绍道:「各位长官,这是我以前在杭州认识的好姐姐,花仙儿,这次她来帮我带着姑娘们斥候。长官们多多关照啊?」

花娘子娇羞无限,又一副淫荡成性的摸样,勾勾搭搭的用日语说道:「长官们好。嗯~~~~」

山本大佐等日本军官,见花娘子的美色比柳桃青出于蓝,更有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心里那个高兴,如同喝了蜜一样。

山本大佐叫道:「花小姐真是个美人!」

一个日本军官在山本大佐耳边低语道:「依田大将一定会喜欢!」

山本大佐一听,连连点头!

此时依田还没有回到万年镇,招来这些妓女,不仅仅是兵营里慰安之用,还有给依田开庆功会的淫乱用途。

宁神渊二教授呢?他当然也狗命长的很,好端端的活着,而且就在万年镇里做顾问,与依田极人一同监工万年镇的修建。

且说火小邪、钩渐、赵霸三人伪装成女子,混在妓女堆中,柳桃、花娘子与管事的山本大佐等军官介绍认识以后,回到妓女前,分成两组,领着便向里走。

这片日本人的营房,没有一扇门是冲着院子的,因为按照军事防御用途建造,要想进营区,必须从一侧的岗哨通过。

那位山本大佐等一众军官,尽管心痒难耐,规矩还是做的一丝不苟,守在岗哨处,一个个的检查妓女的证件。

所有人都必须持有奉天警备厅印制的通行证,上面有照片,姓名,年龄等信息,加盖数枚公章,一样都不能少,否则禁止入内。

所有此行的人士,人手一张通行证,需在岗哨处一一比对之后,方能进入营区。

烟虫李彦卓的身份是司机兼杂务,大把子赛飞龙是账房兼医师,烟虫的身份还好理解,跑堂的龟公,赛飞龙相对比较有趣。其一是帮妓女们收钱的,钱不能交到妓女的手里,明码实价,不能给妓女小费,以保证统一的「服务质量」;其二的医师,说白了就是弄各色春药和补品的,保持妓女的持久「作战」能力。

这两个行当,在旧社会的窑子里,属于必备的角色,所以柳桃带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烟虫本来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摸样,装流氓很有一套,眼睛一挤,露出坏笑,活灵活现,一身的淫贱劲,说他不像都没有人相信。赛飞龙那就更出彩了,他这副尊荣,山羊胡眯缝眼,瓜皮帽一戴,说穷不穷说土不土,装也不用装,十足就是。

所以烟虫、赛飞龙两人,加上柳桃、花娘子,轻而易举就蒙混过关。

略微麻烦的是火小邪、钩渐、赵霸三人。

一众妓女一个一个的过关,火小邪跟着低头走着,来到岗哨前,山本大佐正等着查证件。火小邪戴着手套,老老实实把证件递给山本,山本低头一看,扭头对候在一旁的柳桃问道:「她是日本女人?」

柳桃笑道:「父亲是皇军。」

山本似乎对和他个头一般高矮的火小邪挺有兴趣,看着火小邪轻蔑的问道:「你会说日语?」

火小邪只好憋着嗓子哈伊了一声,一肚子的火气,如果不在这里,估计早就一刀把山本捅死。以前火小邪对日本军人没有好感,但至少也不太讨厌,可是时至今日,火小邪觉得这些日本皇军,简直是十恶不赦之徒!

山本似乎对火小邪这种回回避避的摸样很有好感,哈哈大笑着对柳桃说道:「不错!很害羞,柳小姐物色的不错。」

山本把火小邪的证件塞还给他,手一挥,示意火小邪进入。

火小邪强忍怒火,点了点头,踩着木屐,踏踏踏的走入。

接下来是赵霸,这个假婆娘挺着大胸,直逼山本大佐面前,山本若是不退,脸就能埋在赵霸的胸前。

山本略略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对柳桃说道:「柳小姐,这个是……」

赵霸眼睛一瞪,把证件硬塞进山本怀中,气愤不已的嚷嚷道:「怎么,觉得我不好看?」

柳桃盈盈一笑,贴着山本大佐耳边低语道:「别看她粗,她可是打屁股的高手!全东北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懂行的了!」

山本恍然大悟,连连点手指头,说道:「柳小姐,你这个坏姑娘!」

柳桃所说,一般人是难以明白的,打屁股是什么意思?原来日本军人里,有不少人生性变态,喜欢「臀爱」,就是裸体趴在一个健硕的女子腿上,装作孩童,让这个女子打屁股,据说是让他们能够怀念起年少时母亲的责罚,以解思乡之苦。能享受这项慰安服务的,一般士兵还没有资格,只有军官和有特殊功绩的人才可以。

山本看了看赵霸的证件,手一挥,放行!

再轮到钩渐,本来最让人担心,因为他对日本人恨之入骨,纵然千番叮嘱,他可不是烟虫这样能屈能伸的大盗,只怕掩饰不住。

但现在的钩渐是个黑人女子,本来就是异邦人士,黑乎乎的脸上,配上奇装异服,加上是黑夜,纵然做任何表情,也是奇奇怪怪的。

那山本大佐看着钩渐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脸只有两只眼睛最清楚,不禁翻起眼睛瞄着钩渐。钩渐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骂:「操你#的八字的小#毛。」

别急!钩渐绝不是愚蠢之人,他骂是骂,却是抖搂着舌头骂的,听起来只是叽里呱啦的一阵鸟语。

柳桃在一旁解释道:「她说,照片上就是她。」

山本大佐觉得有理,点了点头,把证件丢还给钩渐,手一挥,放行!

于是这般有惊无险的,烟虫一行混入了军营,接近了万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