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龙虽说自己从奉天城内刚刚赶到逍遥窝不久,但对逍遥窝发生的事情比赵霸、烟虫更加清楚,所以三人没说几句,赛飞龙就把目光聚集在火小邪身上。
赛飞龙捏着胡须,和颜悦色的问道:「火小邪兄弟,最近这段时间,你有何经历?不妨说来听听?若不介意,把你的身世也讲讲如何?」
火小邪正色道:「大把头,我的事情涉及到五行世家,当说不当说。」
赛飞龙笑道:「不妨不妨,,五行世家虽说我不甚了解,但皮毛上的事情还是挺清楚的。我一看小兄弟的面相,就知道你本事过人,身怀各种惊天秘密,你挑你想说的说说便是。烟虫,你说呢?」
烟虫说道:「行啊,有大把头赛大哥在,心里踏实!」说罢看了看火小邪,示意火小邪随意。
火小邪掐头去尾、避重就轻的把自己的过往身世;日本忍军围剿火家祭坛;火王严烈战死,火家惨败;郑则道劫走一件火家信物;自己回忆起父亲不是伊润广义而是炎火驰;赶回奉天寻找妻子不见,等等这些事情与烟虫、赵霸讲了。
烟虫抽着烟,眯着眼睛说道:「郑则道若还活着,火王是当定了。」
火小邪不信,问道:「郑则道只有一件火家信物,还有一件在我这里,两件不全,他怎么能当火王?」
烟虫笑道:「火小邪,郑则道是败者,但有时候败者也是胜者。多方平衡之下,郑则道当火王虽名不正言不顺,但时局所致,必有特事特办的说法。嘿嘿嘿,这就是政治了!」
赛飞龙捻着胡须,笑眯眯的点头,表示认同烟虫的观点。
一旁赵霸心思不在谁当火王上,只是不住的唏嘘道:「五行火家,竟被小鬼子围剿惨败,如果不是你亲口说,我真是不信。到底是火家太弱,还是小鬼子的忍军太强?」
火小邪说道:「火家内部不和,所以此次围剿,火家人手少,而忍军是倾巢出动,加上有数万日军铁桶一样包围着火家祭坛,才落得大败。」
烟虫哼道:「小日本真舍得花本钱啊,动用数万日军!他们是势在必得啊。」
赛飞龙盯着火小邪,并不讨论火家和忍者的事情,而是收了笑容,颇为严肃的问道:「火小邪,你说你是炎火驰的孩子,可有什么证据吗?」
火小邪说道:「我在此次围剿火家之前,幼年时的记忆全部记不得,直到火王严烈临终讲起炎火驰,我方才回忆起来。记忆不会有错。」
赛飞龙轻笑一声,说道:「口说无凭。我以前做野校督的时候,见过有人会催眠和药物之术,让人产生假的记忆,所以你说你的记忆没错,我还是怀疑。」
火小邪轻轻啧了一声,赛飞龙倒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他看了看烟虫,烟虫抽着烟,只是撇了撇嘴,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
火小邪心头反倒一静,说道:「我是火盗双脉,我父亲炎火驰也是火盗双脉。」
赛飞龙本来一对细长眼,此时也瞪圆了,低喝道:「五行邪火,五行难容的火盗双脉!好的很,如若你不是,今天你难逃此地!来!」
赛飞龙「来」字刚刚出口,嘴里三道细芒已经破口而出,直射火小邪面门。
火小邪和赛飞龙两两对坐,距离不过三尺,赛飞龙突然用嘴巴吐出暗器,更是出乎了火小邪的意料。
火小邪只见细芒飞来,一眼便看明白是三根黑色的钢针,反倒心如止水,脑海中刹那便闪现了七八种避开细芒的对策,以他现在的身手,最简单的是仰面一躺即可避过。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火小邪猛然想到,赛飞龙此举是考验他是否有火盗双脉的。
所以火小邪竟不闪避,头一偏避过第一针,去势已有,第二针就是抓他避开第一针的去势的,常人来说,火小邪此行为下下策,讨着挨一针去的。但火小邪的火盗双脉可不是假的,体力劲力生出另外一股,好像有人从一旁猛拉他的脑袋一下,硬生生把脖子扭了过来,避开第二针,去撞第三针。火小邪用同样的方法,避过第三针,体内两道劲力一匀,依旧端坐在原位,身子不动分毫。
就听呲呲呲三声响,那三根从赛飞龙嘴里射出的细针,全部扎在火小邪身后不远处的墙壁上。
尽管是电光火石之间,火小邪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已然是匪夷所思,这种连续动作根本不是一个人独自做的出来的,好像火小邪身后有二只无形的大手,分别控制火小邪的动作,才能达到这种神乎其神的状态。
火小邪使火盗双脉避过三针,默默的看着赛飞龙,沉声道:「这样可以吗?」
赛飞龙眼睛一眨不眨,刚才的一切他看的真真切切,听火小邪说完,赛飞龙突然长身而起,噔噔噔连退三步,咕咚一下跪倒在地,重重的嗑了一个头,伏在地板上颤声道:「恩人!我终于找到你的孩子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如果说赛飞龙向火小邪突然发难,让人惊讶,这番跪拜更让人震惊。
火小邪眼见这种转变,惊的说不出话来,而旁边的赵霸早已一跃而起,搀扶着赛飞龙要起来。
赛飞龙就是不起来,只是咚咚咚不断的磕头,涕泪交流的嚎哭道:「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
烟虫也被赛飞龙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忙起身上前,唤道:「赛大哥,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火小邪跟着烟虫站起,连连摆手,脸涨的通红,他这辈子不怕刀子架在脖子上,就怕这种情景,结结巴巴的说道:「赛大哥,啊啊,呀呀,你这是。」真是上前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赛飞龙哭了半晌,方才一抹眼泪,站起身来,由赵霸搀着重新坐下,仍然不断拭泪。
众人落座,也无人愿意此事打扰他,只是等赛飞龙平复下来。
赛飞龙本就一副五十开外的样子,这一通宣泄,又似老了十岁。
赛飞龙喘了几口气,异常苍老的说道:「见笑了,见笑了,近三十年的心愿今日得偿,实在忍耐不住。」
火小邪缓过劲头,恳切的问道:「赛大哥,你见过我爹炎火驰?」
赛飞龙眼睛一眨不眨,刚才的一切他看的真真切切,听火小邪说完,赛飞龙突然长身而起,噔噔噔连退三步,咕咚一下跪倒在地,重重的嗑了一个头,伏在地板上颤声道:「恩人!我终于找到你的孩子了!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如果说赛飞龙向火小邪突然发难,让人惊讶,这番跪拜更让人震惊。
火小邪眼见这种转变,惊的说不出话来,而旁边的赵霸早已一跃而起,搀扶着赛飞龙要起来。
赛飞龙就是不起来,只是咚咚咚不断的磕头,涕泪交流的嚎哭道:「此生无憾,此生无憾了!」
烟虫也被赛飞龙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忙起身上前,唤道:「赛大哥,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火小邪跟着烟虫站起,连连摆手,脸涨的通红,他这辈子不怕刀子架在脖子上,就怕这种情景,结结巴巴的说道:「赛大哥,啊啊,呀呀,你这是。」真是上前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赛飞龙哭了半晌,方才一抹眼泪,站起身来,由赵霸搀着重新坐下,仍然不断拭泪。
众人落座,也无人愿意此事打扰他,只是等赛飞龙平复下来。
赛飞龙本就一副五十开外的样子,这一通宣泄,又似老了十岁。
赛飞龙喘了几口气,异常苍老的说道:「见笑了,见笑了,近三十年的心愿今日得偿,实在忍耐不住。」
火小邪缓过劲头,恳切的问道:「赛大哥,你见过我爹炎火驰?」
赛飞龙点头道:「何止见过,我还追随过他一段时间,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我能够苟且偷生的活到今天,全靠他当年的鼓励啊。火小邪,火盗双脉乃是世所罕见,你爹炎火驰当年就是用和你同样的法子,避过我三枚口针。今日见你同样施为,恍如炎火驰再世,往日恩情一一浮现,不得自已。」
烟虫吊儿郎当的笑道:「恭喜赛大哥了!嘿嘿,赛大哥认识炎火驰,怎么从来不说,瞒着我们兄弟这些年?不会你还认识我那死鬼师父吧?」
赛飞龙呸道:「烟虫,你别挤兑我,你什么时候对我老实说过话了?」
火小邪打圆场道:「赛大哥,我对我爹的事情所知甚少,能否告知一二。」
赛飞龙看着火小邪,沉声道:「虽说你相貌不像你爹,但看的久了,你确实很像你母亲珍丽。唉……我就把我年轻时那段羞于见人的事情说给你听吧。」
「哇!呜……赛大哥!」赛飞龙还没有开始说话,突然赵霸嚎哭了起来,捶胸顿足,泪如泉涌。
火小邪不知赵霸在闹哪一出,赶忙问道:「赵大哥,你怎么了?」
赵霸哭道:「我一想起赛大哥原来这么惨,就忍不住了!哇!一想就好心酸好苦痛的。」
烟虫冲火小邪耸了耸肩,笑骂道:「他神经太大条,比别人慢半拍,没事的。」
赛飞龙、烟虫、火小邪三人只好看着赵霸嚎哭,颇为无奈。
赵霸哭了一会,才止住哽咽,愣神看着赛飞龙三人,问道:「嗯?你们讲完了?我没听到!」
赛飞龙这才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悠悠然说道:「三十多年前,大清朝危如累卵,慈禧太后和光绪帝两人行将就木,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在各地起事……」
赛飞龙慢慢讲述,道出了一段与炎火驰有关的过往。
当年的赛飞龙身为夜校督,往来于黑白两道,对全国的局势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他清楚地认识到清朝灭亡也就是最近几年,而同盟会势大,顺应天意民心,不由得也有了造反的心意。当年天下的汉人,只要稍有学识的,的确没有几个不想造反的。
赛飞龙几番运作,很快就与同盟会取得了联系,同盟会用人之际,对赛飞龙也很器重。可是政治毕竟就是政治,满清垂暮,墙倒众人推,各地军阀大鳄无不想趁机收罗势力,布阵中华,以便在清朝灭亡之后,分得一杯羹。象袁世凯这种大军阀,明里是要革命,暗地里仍然做着皇帝梦。
于是传说中的五行至尊圣王鼎被摆上了日程,成为许多军阀眼中的一块大肥肉,毕竟有得鼎者得天下之说。可是圣王鼎在哪里?传说中的五行世家又在哪里?仍然是众人心头沉甸甸的一块心病。
赛飞龙是夜校督,在溥仪之父,醇亲王载沣手下当差。当时朝廷中已经基本明确,由载沣摄政,所以载沣必然是知道五行圣王鼎的下落的。赛飞龙接受袁世凯指使,密切留意载沣的动向,以求圣王鼎的蛛丝马迹。
可赛飞龙没想到,这一个可能使她扬名立万的任务,铸成了他今世的惨祸。
从载沣那里了解五行圣王鼎的下落,比赛飞龙想象中更难,用尽了手段,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迹象。赛飞龙知难而退,本想作罢,可是这条路是没有回头路的,袁世凯怀疑赛飞龙已经掌握了情报,故而对赛飞龙软硬兼施。赛飞龙一言不慎,得罪了袁世凯,袁世凯心想既然问不出赛飞龙,别人也别想知道,干脆杀了赛飞龙。
赛飞龙一家五口,除了他自己逃出,妻儿子女全数被杀。赛飞龙愤怒之极,本想与袁世凯同归于尽,可他毕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根本不是袁世凯的对手。没等赛飞龙动手,白道、黑道两方人士,已经对赛飞龙展开追杀,不仅仅是袁世凯这边,同盟会的其他成员,也对赛飞龙不管不顾,甚至与袁世凯联手诛杀他。做为一个政治牺牲品,赛飞龙确实冤枉!但他的性命,如同草芥,谁会在乎救他?
赛飞龙好在轻身功夫厉害,才能多次逃过劫杀,躲躲藏藏了一年有余,越来越感到报仇无望。自己孤家寡人,众叛亲离,天下没有容他之地,不禁心灰意冷,不想再苟活于世了。
赛飞龙是个硬气的人,宁肯找地方自尽,也不愿被人生擒,终于有一日,被一群非常厉害的杀手围堵在荒山之上。赛飞龙死命逃出,已经身负重伤,杀手仍穷追不止。
赛飞龙半昏半颠的状态下,躲在一处破庙中,自知今日必死,哪怕拼着最后一口气,杀一个便赚一个。赛飞龙混乱之下,见有一人无声无息的走来,蹲在他身边端详,他管不了是敌是友,射出三枚口针,竟让此人用匪夷所思的法子避过,这法子与火小邪所用一摸一样。赛飞龙记得真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还手,打量此人是谁!
此人长方脸,面孔颇有棱角,但眉清目秀,神色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根本不像身怀绝技之人,倒更似一个晚清破落的秀才。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不持兵器,只在腰间挂着一块红彤彤的牌子,略显特殊。
此人十分平静而柔和的问道:「是有人想杀你?」
赛飞龙不知为何,一下子便被此人折服,翻滚而起,跪拜在地,颤声道:「大侠,救我!」
此人笑眯眯的说道:「哦!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要是坏人,我救你不是违背了良心?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侠,我是个贼,没好处的事情,不做。」
赛飞龙跪地不起,说道:「我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身无二物,大侠若能救我,我今生今世愿为大侠做牛做马!」
此人笑道:「我可没这个福分,什么做牛做马的,你是个人,又不是家禽。」
赛飞龙哭道:「大侠,你若不救我,你还是快走吧,我命薄,不想拖累了你。」
此人还是笑道:「真会说话。」
话说到此处,已有杀手破窗而入,见到赛飞龙身边还有一人,不免一惊。有杀手喝道:「你是何人?」
此人笑哈哈的站起,说道:「过路人。」
杀手骂道:「不干你事,给老子快滚!刀下无眼!」
此人也不生气,笑哈哈的说道:「哦?让我滚?你先滚一下我看看是怎么个滚法。」
杀手大怒,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二个也是杀,几人使了个眼色,一起向此人攻来。
此人的身法诡异难料,所用动作和躲避赛飞龙三道口针一样,绝非常人可以做到,就拿一个指头东戳西戳,对一人就用一招,便让杀手们丢了手中兵器。
这些杀手知道碰见了高人,根本不是对手,慌忙退去,临走时丢下狠话,说让他活不过三日。
可杀手们刚刚退出屋外,就听连声惨叫,不一会没了声息。有一个绝色女子走了进来,对此人责怪道:「火驰,你又这样,给自己找麻烦呢!」说是责怪,还不如说是一种关切。
这救下赛飞龙性命的一男一女,正是火小邪的父亲炎火驰和母亲珍丽。
炎火驰笑道:「小丽,我不惹麻烦那还是我吗?」
珍丽唾了一声,将手中一个圆盘丢了过来,炎火驰一把接过,撩起衣角,将圆盘收在腰下。
珍丽笑骂道:「这个九齿盘又大又重,你还总喜欢带在身边。家里还缺精细的玩意吗?」
炎火驰拍了拍后腰,笑道:「这东西吧,又能攻又能守,还能削皮切菜当菜板用,其他人不爱用,那我就用呗。哎,小丽,你没把那些人怎么样吧?」
珍丽说道:「没死啊,用你的大盘子把他们拍晕了,重死了!」
赛飞龙半跪半趴在地上,看着炎火驰和珍丽嬉笑怒骂,不免感慨万千,他这辈子见过的江湖奇人不少,但象炎火驰、珍丽这般儿戏一样应对事情的,实属少见。
炎火驰牵着珍丽的手,很是亲密的按摩了一下她手腕,说道:「好些吗?」
珍丽这个奇美的女子,脸上飞出两朵红晕,抽回手来,说道:「还有外人呢!你总不分场合。」
炎火驰哈哈大笑,搂住珍丽的细腰,冲赛飞龙说道:「兄弟,别见怪!现在你安全了,赶快走吧。我们先走一步喽!」说着两人便走。
赛飞龙跪地大叫道:「两位恩人!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炎火驰摆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回见!」
赛飞龙心头一震,他此时涌起强烈的好奇心,张口便大叫道:「恩人,你们可是五行世家里的火家人?」
炎火驰头也没回,只是干脆的答道:「是啊!」
赛飞龙连滚带爬,赶到炎火驰身边,跪地不起,大叫道:「恩人,请容我跟随你左右!」
「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珍重,切勿对人说起我们啊!」炎火驰笑了笑,与珍丽脚步加快。
赛飞龙本想起身去追,可是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再者炎火驰去意坚决,断然不会答应他。赛飞龙只好冲着炎火驰离去的方向,拜了又拜,洒泪离去。
赛飞龙本以为和炎火驰、珍丽缘分已了,谁知一月之后,又在一处荒郊野外的黑店中碰到了他们。这回他们身边,还多出了三人,一个是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一个是孔武有力目光坚毅的高挑大汉,另一个男人则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这间黑店是专门杀人劫货做人肉包子的,赛飞龙身体不便,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中了黑店伙计的圈套,被绑在地下室等死。
炎火驰、珍丽等五人毁了这间黑店,救下赛飞龙,而黑店的几个匪寇,全被书生打扮的男子用奇怪的法子,张着嘴巴吓死。赛飞龙见又是恩人施救,再也不肯离去,宁死跟随炎火驰。
炎火驰这次奇怪,没有拒绝赛飞龙的请求,让赛飞龙跟随着他。他们五人很快分道扬镳,好像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赛飞龙跟随着炎火驰、珍丽,一路小心谨慎,细心服侍着炎火驰、珍丽,方才知道他们的名字。原来另外三人,只有一个叫流川,另外两个都是姓炎。
半个月后便为炎火驰做了一件古怪异常的事情,可他立下重誓,今生不可说出这件事情是什么。但这件事的结果很清楚,炎火驰似乎得到了一件极为珍贵的物品。
赛飞龙做了这件事以后,炎火驰很是开心,给了赛飞龙一个地图,上面画着一处隐秘的山谷,让赛飞龙去这个山谷收拾打点,建屋搭舍,开荒种地,他时不时会来看看。
赛飞龙言听计从,依炎火驰嘱咐,找到这个山谷。这个山谷无名无姓,极为难找,若不是炎火驰指点,是绝对找不到此地的。山谷内百花盛开,河流潺潺,悬崖飞瀑,真是神仙胜地,世外桃源。
赛飞龙是夜校督,精通五谷杂学,生存之道,花了一年光景,在谷内建了数间茅屋,开出大片良田,圈养了十多只野鹿、兔子,十足耐心的等着炎火驰大驾光临。可这一等,又是两年。
赛飞龙本以为炎火驰让他来此,只是让他避祸,空谷幽寂,寂寞难耐,赛飞龙不禁回想自己家破人亡,此仇终身难报,恩人又不来找他,便数次起了自尽的心思,甚至把坟墓都挖好了。
就在赛飞龙打算了却残生的时候,炎火驰、珍丽终于到来,使赛飞龙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赛飞龙知道,此生此世,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有这两个恩人。
炎火驰、珍丽来的时候,炎火驰、珍丽两人全无盗术,而且珍丽还有身孕在身,不久后即将临盆。赛飞龙无微不至的服侍两人数月,可炎火驰、珍丽就是决口不提为什么他们盗术尽失。
数月后,珍丽生下一个孩子,起名叫做炎慎,有谦虚谨慎之意。
赛飞龙见此孩子,内心中又燃起生的希望,炎火驰何等聪明,很快看出,便让赛飞龙离开此地,重新过自己新的生活,并告知赛飞龙,袁世凯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应该不会再追杀赛飞龙。
赛飞龙跪谢炎火驰、珍丽夫妇,出了谷去。果然世间已经物是人非,大清朝已经亡了,袁世凯正想着当皇帝,全国各地兴兵讨袁,军阀割据,内斗不休,再也无人惦记他的死活。
赛飞龙这一走,就是五年,期间游历全国各地,看到天下大乱,民生聊赖,家不似家,国不似国,哪有安生立命之处?于是五年之后,赛飞龙决定了却尘缘,回谷去找炎火驰夫妇,愿伴随着他们在谷内了此残生。
可是赛飞龙一路艰辛赶回炎火驰所在的山谷中,却发现此谷已经被火尽数焚毁,乱草丛生,毫无生气。赛飞龙大惊失色,在谷中苦寻炎火驰的下落,才终于在一片乱草中找到炎火驰、珍丽的坟墓。
整片山谷,也只有坟墓附近,还有人来往祭拜的痕迹,地上香灰纸钱,应该是一月之前留下的。
赛飞龙在山谷中嚎哭数日,方想起炎慎的下落,再度起身寻找,方寸之地也一一找过,就是没有炎慎的丝毫踪迹。于是赛飞龙断言,炎慎一定是没死!可炎慎只有五岁年纪,又能去哪里?能有本事埋葬炎火驰、珍丽之人,会不会将炎慎带走?或者杀死炎火驰、珍丽的对手,会不会将炎慎斩草除根?
赛飞龙害怕啊!他害怕极了!他不是在乎自己的生死,而是担心炎慎的命运,依炎火驰生前所述,他的火盗双脉是五行难容的邪火,五行世家根本容不下他的存在,所以五行世家是敌非友!天下又有几人敢挑战五行世家?赛飞龙就算想为炎火驰报仇,也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所以,寻找炎慎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成了赛飞龙此生目标,纵然寻到天荒地老,纵然是大海捞针,也要弄个清楚。
于是赛飞龙出了山谷,重操旧业,在黑白两道间四处专营,终于让他建立起逍遥窝这样的一个龙蛇混杂之地,只求能寻到炎慎的些许下落。
斗转星移,一眨眼二十多年已过,炎慎如果还活着,应该是而立之年。所以赛飞龙追踪、了解过无数大盗、土匪、小贼、孤儿的身法,收买、打探过千百人家子女的身世,可无论怎么辛苦,这位应该身怀火盗双脉、天赋异能的炎慎,就是渺无踪迹!赛飞龙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一眼看出什么人有火盗双脉!
眼下,炎慎,火小邪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英姿飒爽,生龙活虎,怎能让赛飞龙不喜极而涕?
赛飞龙说完这些旧事,再次老泪纵横,掩面不能自己。
火小邪听的是满眼泪水,感慨之余,也欣慰世间变化无常!他和伊润广义反目,进了逍遥窝又被江湖责令诛杀,简直是山穷水尽,可瞬然间,柳暗花明,绝处逢生,竟能见到与父母亲相熟的故人!还是逍遥窝的大把子赛飞龙!
世界真大,大的一个人如同沧海一粟,千里难寻;世界又真小,蓦然回首,故知竟在左右之间。
火小邪长身而起,冲着赛飞龙恭敬一拜,说道:「赛大哥,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赛飞龙赶忙站起,扶住火小邪,嚷道:「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才是!炎慎,怪我无能!我无能!我有何面目受你一拜啊!」
烟虫站起身,鼓掌道:「精彩精彩,团圆团圆,看来我带火小邪来逍遥窝,还真是来对了!」
赛飞龙冲烟虫喜道:「烟虫,我这辈子算欠你一笔还不完的债了!你这个臭小子,我真是怀疑你早就知道炎慎的身份,专门来找我邀功的!」
烟虫呲道:「老赛啊老赛,成人之美的事,让你嘴巴上一说,就酸溜溜的!去去去!我就是来邀功的!你说怎么报答我?嗯?」
赛飞龙嘿嘿一乐,脸上豪气一现,再不是一副苍老的摸样,目光炯炯有神的喝道:「来来来,今天高兴,我们喝个不醉不休!顶天娇,倒酒!」
顶天娇赵霸还在发愣,赛飞龙这一喝,才清醒过来,也不倒酒,轰隆一下站起,将赛飞龙抱住,嚎哭道:「大哥,你为啥不早说啊!好难过啊!呜呜呜!也让妹妹我给你分担一下嘛!」
赛飞龙被赵霸抱的喘不过气,一边猛拍赵霸的脖颈,一边大骂道:「松开!你这个要命的假娘们!」
赵霸还是不放,大脑袋在赛飞龙肩头左蹭右蹭,赛飞龙是个小个子,赵霸足足有他三倍大小,这一幕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火小邪、烟虫两人不禁乐了。火小邪心情一朗,端起桌上的酒壶,大声道:「赛大哥!赵霸大哥!我们喝酒!」
火小邪喝多了,他活了这么大,今天是他喝的最多的一次。绝对不只是因为见到父母的熟人赛飞龙,哀伤,愤怒,感慨,希望等等的感情,五味杂陈。
火小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谁将他扶到床上躺下的,他既感到安全又感到害怕,既希望自己保持清醒又克制不住的想忘掉一切。就在迷迷糊糊的矛盾中,火小邪睡着了,他梦到无数的事情,从失去的幼年记忆,到他人生中的每一个轨迹,只是没有任何逻辑可寻,不知因也不知果,随性而来,随性而去。
不知道多了多久,火小邪才依稀感觉到自己的身旁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只是感觉到这一点,火小邪就立即睡意全无,唰的一下坐了起来,立即做足了攻击的打算。而火小邪定睛一看,坐在自己床边椅子上的人,就是烟虫。
烟虫抽着一根烟,对火小邪反应一点也不奇怪,泰然自若的说道:「睡的不踏实?」
火小邪长喘了一口气,放下心思,按着额头说道:「烟虫大哥……是你啊……你来了多久了。」
「也就半个时辰。」
「哦……烟虫大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天黑了。」烟虫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钢制手表,「晚上九点。」
火小邪惊道:「我居然睡了这么久!」说着翻身就要起来。
烟虫并不阻止,说道:「这么晚了,还不如继续睡吧。」
「睡不着了。」
「那你起来要做什么?」
火小邪正穿上鞋系好鞋带,听烟虫这么一问,略略愣了愣,慢慢的坐直了身子,说道:「烟虫大哥,说老实话……尽管我知道有很多事要去做,可一下子毫无头绪,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你醒酒了?刚才你醉的很厉害。」
「我头一次喝这么多……但现在我很清醒。」
烟虫看着火小邪,嘿嘿笑了声,抽了口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火小邪,随我到外面逛逛吧。有些事先不要着急,越急越容易出乱子。来,随我来!」
火小邪点了点头,清点好自己随身物品,抖擞精神,跟着烟虫离去。
一路上火小邪略略问了几句,才知道赛飞龙、赵霸、烟虫和他四个人,只有他喝多了睡下,赵霸、赛飞龙打点好一切,又去忙碌了,具体去忙什么,烟虫并未告诉火小邪。
火小邪也不便多问,说了几声惭愧,再不多问,跟随着烟虫七转八绕,再次来到了逍遥窝的大厅。
白日里逍遥窝人满为患,极为热闹,晚上却显得分外冷清,诺大的厅堂内,尽管如同白日一样灯火通明,但十几张赌桌前,已经是空无一人,只是在大厅各处角落中,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有的已经喝多了,趴在桌子上酣睡,有的则十分警惕的彼此窃窃私语。
烟虫带着火小邪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寻了张桌子坐下。很快便有衣着轻薄的女子窈窕的走来,给烟虫、火小邪递上酒水。好像只有这些女子,是永远保持着同样的状态。
烟虫还是给自己拿了一杯酒,再给火小邪拿了一杯茶水,打发侍奉的女子离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火小邪看的出,烟虫眼神一直看着一边。
火小邪低声问道:「烟虫大哥,你在等人?」
烟虫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是!我估计他也想见你。不着急,按规矩,他该到了。」
火小邪问道:「谁?」
烟虫扭头一笑,并不多说话,看向一旁,又看了看手表,说道:「他来了。」
火小邪顺着烟虫的目光一看,只见一个蓝衣大汉,提着一个麻袋,快步走入大厅。
烟虫伸出手指,在腮帮子处点点戳戳,发出咕咕咕的鸟叫声。那边的蓝衣大汉听了,立即扭过头来,看着烟虫,很不耐烦的皱起了眉毛。
而蓝衣大汉目光向火小邪面上一落,突然呆了一呆,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脸上的肌肉明显的抽动不止,如同被火小邪吸引一样,径直走了过来。
火小邪当然看的真切,这个蓝衣大汉,正是御风神捕钩渐!他那蓝色衣服的胸口上绣着的盘云,正是御风神捕的标志!
眼前的这个钩渐,和白天见到的那个走路东倒西歪的醉汉迥然不同,精气神丝毫没有白天的颓废之处,真正对的起御风神捕钩子兵的称号。
钩渐提着麻袋,直勾勾的走到火小邪面前,方才站定,眯了眯眼睛,沉声道:「火小邪!」
火小邪缓缓站起,抱了抱拳,说道:「是我,钩渐兄弟,好久不见!」
钩渐嘿嘿嘿嘿嘿嘿的连声闷笑,竟带着无数伤感:「是啊,七年了,七年了……」
烟虫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说道:「钩渐,坐!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