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打算打死也不屈从的钩子兵听张四爷这番解释,猛然醒悟,连忙抱拳喝道:「张四爷说的对!刚才属下鲁莽了!」
张四爷说道:「不妨事!刚才我也被气的差点发疯!现在才想明白!」
周先生点头赞道:「张四爷,这样好!我们处处设防,以求贼人踪迹,这样贪多反而嚼不烂。今天能进王家大院的贼,都不简单!随便一个,恐怕都是名动江湖的人物!我们静观其变,他们既然来了,就耐不住性子,定会出来!我很想看看,他们这些大盗在王家大院里四处乱窜,是要找些什么东西!」
周先生转头对钩子兵吩咐道:「快去办!锁紧口风!任何人不得议论,速速撤回驻地!」
钩子兵喝道:「是!」转身跳下屋顶,飞也似的去了。
火小邪猜张四爷可能会被气疯,还真是猜对了。
三姨太的房中,三人女人絮絮叨叨的,关于那头野猪到底是什么东西的问题就绕来绕去的说了半天,恨不得说到野猪一次性能生多少个小崽子的话题上。火小邪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叹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算是领教了!这些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说的都是八杆子打不上的事情,怪不得自古就没有女人能当好捕头的。」
三姨太终于话锋一转,长叹一声,幽怨的说道:「今天这个情景,不知怎么,我隐隐觉得他也来了。」
王兮兮说道:「他?那个你说的神秘男人?」
三姨太说道:「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和今天一样,乱哄哄的,到处在闹贼。我出去追赶一个贼,没想到扭伤脚踝,他便突然出现,抱着我回了房间。当时我看着他,竟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他十分亲切。」
王兮兮问道:「他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三姨太脸上微微一红,轻轻说道:「他有一双非常深邃的眼睛,象能够说话一样,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你在想些什么。」
王兮兮说道:「于是他走的时候,就送你了一根红绳?」
三姨太说道:「这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唉,王姐姐,不提这个了。」
王兮兮叹道:「真不明白,这样的来无影去无踪的男人有什么好。」
三姨太说道:「王姐姐,可能是我固执,我就是忘不了他,从他走了以后,我的魂都让他勾了去,日日夜夜的思念着他,也曾满天下的找他。这个无情的男人啊,我以为我嫁给了王兴,能逼着他出来,可他仍然毫无下落。唉……我之所以刚才要出去抓贼,就是想着,是不是再能遇见他。」
王兮兮说道:「青妹妹,你也是一个为情所苦的人儿啊。」
三个女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院外响起锣声,有镖师高声叫道:「御风神捕张四爷抓到贼啦!御风神捕张四爷抓到贼啦!请大家安心!请大家安心!平安啦!平安啦!」
这些报信的镖师一路高喊着走过,很快王家大院的再次热闹起来,人声喧哗,各处都再次人来人往,忙碌了起来。
三姨太站起身,又惊又喜:「竟然抓到了!这下可好!王姐姐,我这就送你回去,耽搁了你不少时间,实在过意不去。」
王兮兮笑道:「没事了就好!能陪着青妹妹聊聊天,哪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都起身,送王兮兮出了院子。
火小邪听人都走了,心里略略送了一口气,动了动身子,打算从床下爬出来,看看这个主卧室之内有什么破绽之处。
火小邪刚从床下探出头来,就听到脚步声传来,已经有人走到门边。火小邪心中大惊,连忙缩回身子,大气都不敢出。那人推门进来,慢慢走了几步,坐到床上,轻轻叹气。
火小邪一看那人穿的鞋子,就知道是三姨太,心思着怎么这个三姨太又回来了?原来三姨太和青苗送王兮兮出了院子,王兮兮见三姨太魂不守舍,执意不要三姨太相送,三姨太推托不过,就回来了。
三姨太坐在床上,叹了几声,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是怎么了,心跳的厉害。」
火小邪在床下暗骂:「别念了,洗澡去吧,求求你了!」
火小邪趴在床下久了,四肢酸麻,微微动了一身子,让自己舒服一点。
「谁!」三姨太忽然叫道,一下子站起身来!
火小邪脑中嗡的乱响,背上如同让冰块凉了一下,通体生寒,暗骂:「她奶奶的卷啊!是发现我了!天杀的啊!」
火小邪正心中寻思着无数脱身之法,却见三姨太快步向门口走去,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火小邪不敢大意,全身绷紧,以备三姨太突然过来的时候,有个腾挪的准备。
三姨太哗的一下把门拉开,人竟呆呆站住,微微退了两步,说话都不利索了,念道:「你!是你!」
火小邪暗想:「妈的,又来了一个!好在不是发现我了,差点把老子的尿的吓崩出来!」
火小邪从床下打量,只见三姨太慢慢后退,脚步微颤,而有一个穿着黑靴的人迈步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可惜火小邪看不到脸面,不知是何人突然到访。
这个男人返身把房门关好,脚下无声,径直走入房中,站立着不动。
三姨太说话的声音不知是喜是悠,惊道:「你!你怎么来了!」
那男人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三姨太声音有些悲伤起来:「你这坏人,又是一言不发!我,我找你找的好苦!你还知道回来看我。」说着竟扑入这个男人的怀中,大哭起来,不住的敲打他的胸膛。
三姨太哭道:「你不要走了好吗?不管你为何回来,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求你不要再离开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好苦!你把我的心都偷去了,我天天活着就是等你回来!坏人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说话!你说话给我听,你说话啊!」
那男人任凭三姨太捶打,不退不让,牢牢站着。
三姨太哭了片刻,突然身子一退,声音尖锐的骂道:「坏人!你很得意吧!你很痛快吧!看到我这个生不如死的样子!你害我这么多年,今天才来看我,当我很开心吗?你错了!我等你、寻你,是要杀了你!我得不到你,就要杀了你。」
三姨太唰的一下,把飞刀拿在手中,继续恶狠狠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不会动手!你错了!你彻底错了!我杀了你!」
三姨太说着手腕一抬,就要持刀刺入此人胸膛,可手举在半空中,却身子一颤,又哭了起来:「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真的会杀了你!我真的会,真的会……」
那男人上前一步,把三姨太搂在怀中,终于说出了话:「青红,是我不对,你要杀就杀吧。」这男人说话声音温柔婉转,磁性十足,听着十分的舒坦。
「当啷」一声,三姨太手中的飞刀落地。
三姨太说道:「我输了……我杀不了你,我宁肯自己去死,也杀不了你。求你,求你带我走吧……」
火小邪在床下听的腻味,想也想不明白,三姨太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神秘莫测的男人如此死心塌地。火小邪真是想探出头来,骂这两个狗男女一番,啰啰嗦嗦,有完没完?
火小邪正郁闷着,却听到三姨太和那男人啧啧亲吻起来,三姨太娇喘连连,身子都软在他的怀中。火小邪听的面红耳赤,暗骂:「他奶奶的,就这点时间,还要那个?」
三姨太含糊不清的说道:「坏人……有人会来……有丫头会回来……会……啊……」
三姨太说是这么说,根本没有避让的意思,两人干柴烈火,腾腾燃烧,哪有丝毫熄灭的迹象?
火小邪眼见着三姨太的外衣被那男人脱掉在地,露出贴身短褂,细腰袒露在眼底,但不见腰上的有红绳,不禁周身燥热,狠狠咽了几下口水,暗哼:「你娘的,有本事你再脱裤子!」
火小邪心想事成,男人已经伸出手,把三姨太的裤带松开,哗的一下,裤子也坠下地面。火小邪顾不得欣赏这番人间春色,定睛一看,果然在三姨太的腰胯之处,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有几个银色的小铃铛,随着三姨太的身子扭动,叮铛细响。
火小邪面红耳赤的又骂:「脱!你娘的脱!把绳子也解掉!操你们奶奶的卷的!香蕉巴拉大西瓜的奸夫淫妇!老子今天看定了!」
三姨太听见自己腰上的铃铛做响,迷糊糊的哼道:「坏人,你,你送我的红绳,我一直,一直系在腰上,一刻,一刻都没有解下来……」
眼看着那男人的一双手已经摸到三姨太腰上的红绳,用手指勾着把玩,火小邪暗吼:「大爷啊!解掉红绳!解掉!祖宗的啊!快啊!玩你的大屁股玩啊!」
那男人勾了勾红绳,却松了手,一把将三姨太抱起,走向床边,两人滚在床上。
火小邪只能听到床板上轰隆做响,三姨太娇声连连,再看不到人,不禁大大的失望:「完了,这下不知要等到何时啦!」
三姨太「啊」的娇呼一声,声音不似刚才。
火小邪心疑:「这声叫又是个什么花花?」火小邪不知男女之事,哪里懂的?
三姨太这声叫一完,床便微微吱呀着摇晃了起来。
火小邪又暗骂:「这又是干啥?摇床干什么?难道两人在打拳?真搞不懂!」
床不住摇晃,三姨太也随着床的摇晃,呻吟声不止,这叫声叫的细密,如醉如痴,与火小邪在窑子外偷听嫖客和妓女干事的动静十分不同。奉天城的妓女在床上的叫喊声哪有这种情调,都是乱叫什么「大爷,你中午吃了啥啊?都整死我了!」;「哎呀,大爷,你咋这么厉害呢,都要整爆了我!」这还算斯文的。
火小邪心思并不在此,反而着急起来:「这床摇的厉害,千万别给摇塌了!那我可就要被当猪抓了!」
火小邪正焦躁着,院中有女子声音叫道:「青帮主,你在吗?」这话语声不停,人已经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床上的两人顿时停了动静,三姨太大声叫道:「青柳!是你吗?」
青柳在门口叫道:「我是青柳,青帮主,能进来吗?」
三姨太从床上爬下,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身子嚷道:「别进来!我在换衣服!什么事?」
青柳耸了耸,觉得奇怪,但不敢问话,只好退开一边,说道:「王兴老爷叫你过去!他在西四阁楼,让你尽快过去。」
三姨太慌慌张张的穿衣下床,叫道:「风水珠难道丢了吗?他去西四阁楼干什么!风水珠是我的嫁妆!关他什么事?」
青柳在门外说道:「风水珠好好的呢,我本守在那里,王兴老爷就来了,说是来看看,让你过去,其他的他也没有说。」
三姨太跺了下脚,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王兴,说我一会就来。」
青柳应了声,退了下去。
三姨太一回头看床,床上竟然已经没有人了,三姨太心中大惊,四下打量,除了床上一片凌乱外,屋内空无一人,三姨太慌忙低声叫道:「情郎……情郎……」
火小邪此时才真是处境尴尬,心惊肉跳。
火小邪听到青柳在门口叫三姨太,三姨太翻身下了床,正和门口的青柳说话的时候,床上的那男人随即下来,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飞快移向屋子一侧,火小邪只能看到这男人的双脚,看不见他的身法,那男人用「边步」行走,双腿迈动起来,快如闪电,移到卧室一侧的房门,也看不清他是怎么拨开珠帘,把门打开出去的,反正如同一个黑影一样,眨眼便出了卧室,还不忘将门照常关上,不仅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而且门不动、帘不摇。
火小邪一看这种身手,真是匪夷所思,前所未见!当时唯一能想到可以做到的人,便是水妖儿!
火小邪这只是一念之下,再回头一想,便又想到那个杀人魔头甲丁乙应该也有这种身手。而火小邪哪有这个功夫细想,耳中听到三姨太说风水珠的事情,又是大惊,郑则道所偷之物不就是某个阁楼中的风水珠吗?怎么和三姨太也有关系?
火小邪脑中乱成一片,进入王家大院的各种情景一一闪现,首先是看到腰上挂着「伍」字牌的镖师,而后在三姨太房中看到戊字门,再听三姨太他们说黑毛白尾猪,现在竟又听到风水珠,加上三姨太身上的红绳,这就是说闹小宝、胖好味、亮八、郑则道和自己的偷盗任务,都被自己发现了线索。
火小邪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所有贼人进入王家大院所要完成的偷窃任务,都是彼此关联?或者说是有一个人完成了,另一个人可能完成不了,或者难度骤然增加?竞盗竞盗?是比谁偷的快?
三姨太低声唤了几声情郎,不见回应,四下打量也未见有人出去过的迹象,不禁心里着了慌,向着床边走来,看那个架势,可能是要看看床底是否藏着人。
火小邪的一颗心,几乎能够蹦出嘴巴。
三姨太向床边走来,冲着床下不断低声唤着情郎,拉起床单向下看去,并无人在。三姨太站起身,神态焦躁,满屋子乱走,还是不见那神秘男人的身影。
三姨太急促喘气,使劲眨着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手足无措的说道:「怎么!又走了!又走了!他又走了!」
三姨太说着说着,又悲又怒,大叫一声,把梳妆台上的所有物件一并扫落在地,稀里哗啦砸了一地。三姨太无法自抑,掩面大哭起来。
青柳在门外听到房内东西摔了一地,三姨太呜呜痛苦,赶忙跑到门前,喊道:「青帮主!青帮主!你没事吧!」
三姨太尖声叫道:「我没事!你不要进来!都怪你!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恨死你了!」
青柳莫名其妙,自己回来传王兴老爷的话,什么叫早不来晚不来?青柳不敢回话,只能轻轻叹了口气,退开一边。
三姨太毕竟是女中豪杰,不象寻常女子那样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哭了片刻之后,便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低声责骂自己道:「一个臭男人!走就走了!有什么好哭的!」
三姨太说是这么说,走路都颠三倒四,像是丢了魂一般。她木纳的把衣服穿戴齐整,拿起飞刀,束好腰带,略略整理了一下头发,抽了抽鼻子,双手抹去脸上的泪痕,走到门边,哗啦一下把门拉开,一张脸冷若冰霜,毫无表情,双目无神,如同半个死人一样,对站在门外正坐立不安的青柳说道:「走!前面带路!我去见王兴!」
青柳吓的身子哆嗦,慌忙说道:「是,是……」
青柳带着三姨太走出院子,向西四阁楼快步走去。
三姨太和青柳出了院子,主卧室的床下轰隆一响,火小邪掉在地上。
火小邪可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他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在床底下这方寸空间中想办法。
做贼之人,能够藏匿住自己不让人发现,乃是头等大事,逼的急了,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火小邪在奉天的时候,听自己的老大齐建二吹嘘过不少贼人急中生智,藏在床下没被人发现的故事,当属「溜边挂」最象自己目前的处境。
旧时的床,不象现代人用什么席梦思,床下空间有限。特别是旧时富贵人家的架子床,面积颇大,能容三人躺卧,而且床板距离地面还有二尺高矮。床面多为木板,也有崩子床,使用棕榈绳做成的网罩,十分有弹性。若是木板床,为了保持稳定,床板下有木梁支撑,平常人家二道木梁足以,王家大院姨太太的床,下面则有六根木质横梁。
火小邪当时见三姨太来了,知道自己没地可躲,但想到「溜边挂」这招。尽管火小邪从来没有试过,现在火烧到眉毛了,不试也不行了!火小邪身子往后一缩,用伏行法退了一步,身子滚了一番,打了个横,已经退到床底墙边,抬头一看床底板,伸手向上一摸,就抓到了一根木梁。火小邪从进了床底,就早已探明床底有六根木梁,这是在火小邪的计算之内,不足为奇。
火小邪翻过身来,双手抓紧,一只脚抬起去蹬上另一个木梁,身子一挺,就凭空而起,另一只脚也赶紧抬上,踩稳了木梁,木梁坚硬,只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这声音也被三姨太呼唤情郎的声音和脚步声盖住,三姨太没有听见。这个时候,火小邪整个人面朝上倒挂在床底一边,这就是「溜边挂」。
火小邪刚刚「挂」好,三姨太就已经撩起了床单,向床底看去。
火小邪这可是和三姨太赌上一把,只要三姨太不是整个身子完全扶下来,视线和地面平行看进来,那「溜边挂」就不会被发现,这乃是有床板遮挡的情况下,人若是斜着望向床底,只有床地板贴墙的上方是唯一的盲点。
要想面朝上贴着床底挂着,全靠臂力和指力,难度非比寻常。火小邪牙关紧咬,紧闭双眼,拼了三辈子吃奶的劲,全身贴紧在床板上,「挂」在上面。火小邪当时真想裤裆里能再变出一只手来,能助上一臂之力。
三姨太寻找情郎,心神不宁,猜人躲在床下不过是猜测之一,而且女儿家的,全身扑在地下也不太雅观,若是情郎躲在床下,她定然能够看到。所以,三姨太只是斜向看入床底,恰恰好没看到「溜边挂」的火小邪。关键在于三姨太根本没想到床下除了能藏情郎外,还能藏个别人。若是三姨太认定床下藏了小贼,那火小邪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的。
三姨太寻不到情郎,坐在房中哭啼,火小邪那个难受劲真是无法忍受,后悔刚才三姨太突然摔打东西时,为何没有抓住机会下来。挂上床底可以没有声音,但从床底下来,以目前这个状况,想不发出摔跌之声,火小邪自认为是办不到的。
火小邪手指、肩头和腰间肌肉酸疼无比,劲力已经慢慢吃不住,眼看着实在挂不住了,就会跌落,而三姨太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火小邪别无办法,干脆使出自己咬住严守义腰带的混劲,脑袋一扭,咔的一口,将木梁一口咬住,那劲用的极大,恨不得能把尿都给逼出来。
火小邪这张嘴里的牙齿厉害,严守义都拿他没办法,咬劲极大,故而火小邪又能支持片刻,一直熬到三姨太离开房间,这才跌下床板。
火小邪躺在地上,累的如同一摊烂泥,动弹不得。
火小邪喘了几十口气,才缓过劲来,暗骂:「你这女人,差点整死老子!呸呸!」
火小邪翻身起来,从床下打量一番,屋内已经没有人际,心中想道:「这个三姨太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而刚才那个偷情的男人身手厉害,没准还在屋内!说不定已经发现我了!我躲在这里,不是个事!先到外面去,待子时以后,这个三姨太一定要回来睡觉,我到时再做打算!」
火小邪从床下爬出,屋里烛光还烧的旺盛,杂物散落一地,寂静无声。火小邪不想舍近求远,蹑手蹑脚向着门口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间屋子,进到院子里,爬墙出院。
火小邪刚走到门口,却觉身后有凉气袭来,不禁心中一寒,猛然回头,可就这这时,屋中的灯光一下子熄灭,顿时一片漆黑,眼睛适应不过来,房间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火小邪脚底发凉,心惊:「有人!娘的瓜!鬼吹灯啊!」转过身子不敢乱动。
火小邪静静站着,房间里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气声,好像并无人存在。火小邪心想:「这灯不会突然熄灭!是那个男人来了!好厉害!他是发现我从床下出来,想杀了我吗?」
越是这么想,心中越不安,火小邪眼睛适应过来,总算看清屋里的摆设,还是平静异常。
火小邪向门口退了一步,反手摸上门栓,根本不敢想能够克敌制胜,只求全身而退。
屋内不知哪个角落,突然传出嘿的一声轻笑,吓的火小邪汗毛乱竖,哪里再敢耽搁,咔的一下拉开门栓,夺门而出。
火小邪进了院子,顾不上爬墙出去,直径冲着院门跑去,始终觉得背上发凉,好像有人紧紧跟在身后,但如同鬼魅一样,没有声响。
火小邪恨不得大嚷大叫,却歪着嘴巴叫不出声,只恨自己为啥没多长二只脚,能够逃的更快。
火小邪拉开院门,管他外面是不是有人在,保命要紧,飞也似的跳了出来,撒腿便跑。
三姨太院门边还站着两个镖师,正是被三姨太责骂过的那两人,迎面见火小邪跑出来,吓了一跳,本想上前堵住。而火小邪一看有人,丝毫不躲闪,黑着脸狠狠瞪了这两人一眼,骂道:「快让开!」
这两个镖师被火小邪一瞪一骂,身子一呆,不知是抓还是不抓,任由火小邪跑过他们身边。等火小邪跑过去几步,他们才回过神来,一边指着火小邪骂道:「干什么的!」一边拔腿就追。
火小邪撒腿狂奔,回头不耐烦的大嚷了一句:「三姨太!那个啊哈啊噶那啥!操!」火小邪哪有什么理由,嘴里含糊着乱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镖师站住,说了声哦,竟没再追,另一个镖师也停下来,回头急问道:「追啊!」
站住的镖师抓了抓头:「他说的啥?」
另一个镖师愁道:「你没听清啊!」
「你听清了?」
「我也没啊!」
两人一抬头,火小邪已经跑远。
「还追吗?」
「追个屁啊,一定是三太太的人!」
「哦!对啊!」另一个镖师恍然大悟。
「三太太尽是些扯蛋的鸟事!我看那小子好像是大厨房的伙计,咱们还是别惹三太太,讨不到个好!没事,没事!回吧!」
「是啊,是啊!」
这两镖师受过不少三姨太的气,王家大院戒备已经解除,火小邪又是从三姨太的院子正门跑出来的,急急忙忙,并不躲避他们。所以这两个蠢人都暗自合计了一下,觉得火小邪应该是赶着去为三姨太办什么事情,至于火小邪啥时候进的院子,他们搞不清楚,反正不是一直在门口值守,也没看见。如果追火小邪抓住问问,没准又把三姨太得罪了,不追还得了个安生。
就这样,火小邪风风光光的从镖师的手中跑掉。
有时候贼人做贼心虚,事事都躲躲藏藏的,这本就是应该的,但如果做贼的人行为「反撇」,有时却有避免嫌疑的奇效。
这个道理数千年都实用的很,我们现代社会警察抓坏人,大摇大摆在街上走路的人,反而不会留意,越是偷偷摸摸,眼神游弋,神色古怪的,越有嫌疑。翻翻警察抓到通缉犯的卷宗,八成以上都是某时某地见到某人行为鬼祟,目光游离,所以上前盘问,如此这般,就露馅了,结果抓获。再问问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执勤的警察,这么多南来北往的人里面,怎么就判断某个人有犯罪嫌疑呢,答案一般都是:躲避眼神,动作造作,神态不正常,盘问时词不达意,说话结巴。
当然,贼人这种「反撇」行为因地制宜,不是次次都吃得开。有的笨贼,已经被通缉,头像四处悬挂着,还大大咧咧的街头乱晃,进出警卫众多之地,企图过关,以为这样警察不会怀疑,那就是脑子不开窍,傻学傻用。